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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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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情

女子說出這句話後,自然被勾起來些許回憶。

勉強扯了扯嘴角,慢慢道:“我本只是一只自由自在活在世間的小妖……”

單純的妖初入世間,自然不會那麽順利。她在見到世間美好的同時,也見到了世間的醜陋。

原本她向往的世間並不是那麽美好的,是美好和痛苦交雜的。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另一只妖,二人卻大打出手,礙於她剛入世間沒多久,自然打不過那只妖,被打成重傷後狼狽出逃。

她跌跌撞撞走進了一個院子,後面是那院子裏的主人救了她。

作為報答,她每日幫院子裏的主人整理藥材,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二人之間的關系更是越來越好。

可好景不長,某一日她再次遇到了先前將她打成重傷的狐妖。

眼看她二人之間要再次起爭執,這次,沒有如她所想的發生,那個男人幾十次出現制止了這些。

也就是那次她才知道,那人根本就不是什麽普通的醫者,而是一位修仙者。

經過一番了解才知道,他是厭倦了修仙界之間的明爭暗鬥才選擇於此處歸隱。

得知他的遭遇,女子難免有些同情,因為他們的遭遇在某些地方是那麽的像。

盡管那人知道她的身份之後,不僅沒有嫌棄她是妖,二人之間的關系反而越來越好。

好景依舊不長,就在他們就要確認關系的那一天,她妖的身份暴露,知道真相的百姓一個個露出醜陋的嘴臉揚言要將她趕出這裏,甚至大言不慚的要殺了她。

那時她才明白,原來自己從未融入過這裏。

只不過,現實沒有給她辨別的機會。早已消失很久的狐妖再次來襲,不知是不是為了報覆她,一把火燒了這裏。

而她口中所謂的愛人,為了保護她,和狐妖同歸於盡,死去了。

在他死去之後,她才知曉,那人命數早已不久,遲早都是要死的。

女子顫抖著說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已淚流滿面,“為什麽癡情的人要失去那麽多的東西……”

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的是他們,卻什麽都遭遇的是他們,最後失去最多的還是他們。

“世道,太不公平了……”

說完,掃視他們三個一眼,想到男子和自己說過的話,修仙界的人都落不得好的下場。

眼中恨意直升,憤聲道:“一群雜碎,竟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我看他們是忘了自己的安穩生活怎麽來的,不知感恩也就算了,逼死了一個又一個心中有世間的人。”

“倒打一耙,我瞧他們學的倒是好得很。”

說到最後,話音裏多了許多咬牙切齒。忽然想到什麽,不屑一笑,“如果不是他們,塵滿霜當年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嗎?”

她猛然提起塵滿霜,夜清輝整個人精神了幾分,餘光瞥向塵滿霜,後者的精神顯然緊繃不少。

下意識的,夜清輝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揉揉,用這樣的小動作緩解他此時緊繃的精神。

塵滿霜沒說什麽,但是夜清輝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

女子沒註意他們的小動作,自顧自繼續說下去,話音裏諷刺更多,“有人護著他們,卻破天荒的想要毀掉他。”

“當真是惡心人。”

說完,極其厭惡的“呸”了一聲,想到塵滿霜同樣經歷過這種事情,只覺得作嘔,繼續嘲諷道:“塵滿霜不管他們才好,反正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的錯。”

“我看,等哪一天修仙界再次被顛覆無人護著他們就知道後悔了。一群垃圾,小人之心。”

她話中怨氣越來越重,照景清看看夜清輝又看看那女子,壓下心中的無奈和痛意,掩去眸中的暗諷,收好懷中的東西,正要詢問這女子為什麽偷妖界的東西。

塵滿霜先替他問了出來,“為什麽要偷妖界的東西?”

女子哪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怔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塵滿霜似乎沒希望她會給自己答案,自己接下去這句話,“你偷離魂燈,是想救他是嗎?”

女子僵住,沒料到他會直接捅破這些。緊接著,塵滿霜又道:“可離魂燈救不了他,你便利用那女子……”

話音未落,女子著急地打斷他的話,“不是的。”

“我只是想幫她。”

迅速說完這句話後,回憶起她和她的相遇,只剩一聲嘆氣。

女子低下頭,近乎哽咽道:“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已經是一抹殘魂,她說她想再見愛人一面,我便答應她了。”

“我有勸過她讓她去輪回,可她不願。”

夜清輝他們進入這裏之後,她以為那女子遇到了什麽麻煩,才出手幫的她。

“我只是不想她和我一樣不甘……”

女子哽咽著說出這句讓她感同身受的話。

此時此刻終於真相大白,饒是眾人想過很多情況,都沒有想到會是這一種,當真是世事無常。

塵滿霜擡手撤走法陣,還了這女子自由。

困住自己的法陣猛然被撤走,女子踉蹌了一下,而後穩住身形,目光落在照景清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近照景清,打量他一番,眼中有愧疚和不甘,最終只向他鞠了一躬。

“偷妖界至寶實屬無奈之舉,既然它救不了我想救的人,我自該道歉。”

“對不起。”

照景清很是震驚,沒想到她會道歉。

不過離魂燈沒有什麽損失,這人誠心實意道歉,他又怎好意思再追究下去。

搖搖頭示意,沒說什麽其他的話。

就當他們以為這件事情已經解決的時候,沈默許久的夜清輝突然開口。

“你那句話說的對,世道不公平,癡情的人失去了太多東西。”

此言一出,不止女子,塵滿霜和照景清皆是瞳孔一縮。

夜清輝身上圍繞著一股淡淡的悲傷,那種感覺對女子來說很熟悉,因為最開始失去愛人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每天籠罩在悲傷之中,痛不欲生。

旋即,夜清輝緩緩說出後半句話,“可癡情不是錯。”

“不應該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癡情的人不是錯的,七情六欲本就是人該有的東西,並不是必須絕對的東西。

癡情是因為愛得太深,這和對錯沒有關系,本就相互深愛的人,又何來對錯之言。

有的,無非是別人強加在他們身上的東西罷了。

正是有了哪一點強加在身上的東西,才顯得造謠者對。實際上,簡直蠢到極致。

有人拿不出愛,不代表所有人都拿不出愛,斷章取義本就過分,更何況是一人獨斷。

夜清輝說著,很輕地嘆了口氣,借著回憶慢慢說,“得到再失去和從來沒有得到過,相比之下還是前者更痛。”

得到再失去會是一輩子的的陰影,一輩子的自責。

如果未曾得到過,自不會被影響一生。

先前被他拋到記憶深處的東西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夜清輝明亮的眸子有些許暗淡,悵然道:“我們總歸要跨過苦難,走下去。”

夜清輝擡眸望向陰沈的天空,慢慢看到陽光穿過雲層照射下來,暗淡下去的眸子明亮些許。

“有些東西會使人強大,便是動力,堅持下去,總歸是好的。”

“就算事與願違,失去的,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手裏。”

說到這句,有意無意地盯了塵滿霜一會兒。

再收回目光,他的眸子又恢覆了先前的冷靜,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我知道那種感覺不好受,但我們不能一直困在過去之中。”

“已經逝去的,自然不會回來。”

“還未發生的,仍然需要經歷。”

字字句句落在女子耳中,醍醐灌頂般灌入她腦中。只讓她覺得恍然大悟,至此,她才回過神。

一直以來,困住她的不是她的愛人,而是她自己。

她被自己的執念所困,掙紮不得。

當一切拋開雲霧散開,方才見月明。迷霧之中,從來都是她自己。

這一刻,饒是她再有多少要說的話,已然說不出口。

事已至此,無論她再說什麽,都是徒勞。

只慶幸在一切變得更糟糕之前,沒有造成什麽無法挽回的大錯。

夜清輝打量她一番,隱隱在她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心中觸動,猶豫一番還是問出了那句。

“你還想繼續找他嗎?”

女子看他一眼,很堅定道:“會。”

“只要我不死,就會一直找下去。”

就算每一世的他會是不用性格的人,她都想看看,哪怕他不再喜歡自己,只要他過得好,也足夠了。

夜清輝聽到她的回答,眸子顫了顫,很快又苦笑一聲。心想,便當是解救一下過去的自己吧。

從乾坤袋拿出附魂燈送給了她,“如果你已下好決定,便用附魂燈吧。”

“它會幫你,雖然大有可能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女子震驚了,沒想到附魂燈會在夜清輝手中。原本她去妖界是偷附魂燈,不過沒有找到附魂燈,便偷了離魂燈。

事實證明,附魂燈和離魂燈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如今,也是陰差陽錯了。

顫抖著手接過夜清輝手裏的附魂燈,鞠躬向他感謝。

“多謝少主,此後若有需要,在下定義不容辭。”

夜清輝沒說話,周身圍繞著淡淡的悲傷。

只這次,他不是一個人,手心傳來微涼的觸感,塵滿霜的樣子落在他眸中。

那人滿臉擔心,似乎已經猜到他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夜清輝調整好心緒,扯出一個笑,小聲道:“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塵滿霜知道他在逞強,擡手送給他一個擁抱,在他背上上下撫摸了好幾下,小聲埋在他肩上安慰他。

“那些都過去了,以後不會了。”

夜清輝依舊沒有說什麽,用力圈緊這個擁抱。

女子沒繼續待在這裏,識趣的走了。

她一走,照景清站在一旁就顯得礙眼了,莫名其妙打了個嗝,覺得有些飽。

很快,夜清輝就要離開這裏了。

他腰間的玉佩不是一般的燙,此前夜清楓給他傳信只是微燙,眼下如同滾燙的沸水般,怕是夜清楓出事了。

快速理好自己雜亂的思緒,溫聲道:“我哥可能出事了,我需要回一趟魔界。”

“阿塵,你是和我走還是……”

塵滿霜在他手背拍拍,擡額示意了一下照景清,“我有些東西想問他,你先去,我後面去找你。”

夜清輝沒有猶豫,“好。”

隨即直接消失在這裏。

照景清見他走,自己也要走了,卻被塵滿霜一把抓住,側頭對上塵滿霜扯出一個滲人的笑。

“妖尊,別急著走,我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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