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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白月光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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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白月光駕到!

吃過午餐,闕眠問:“我送你回去?”

“去你公司。”簡覺深說,“十一點半,到你的午睡時間了。”他記得闕眠多覺的習慣,“順便看看你的新辦公室。”

“好。”闕眠坐進駕駛位,系上安全帶,打個哈欠,“海澱租金比朝陽便宜些,還帶個院子。”

“那棟樓多老啊,好像是蘇聯時期蓋的,論輩分它算叔叔輩。”簡覺深說,“年租多少?”

“四層,一千九百平,五百七十萬。”闕眠發動汽車,“院子三十萬一年,一共六百萬。”

“那麽大院子六個車位才三十萬,快和送的一樣了。”簡覺深說。

一路閑聊,紅旗車拐進大院,停在最東邊的車位。

“來了來了。”

二樓的茶水間以谷浩為首,聚集一眾八卦員工。谷浩得意洋洋地分析:“闕總一上午沒接電話,肯定去接他的白月光吃飯。”

“闕總萬一回家看伯母了呢?”蔡曦說。

“不可能,那他巴不得趕緊有人打電話叫他走。”谷浩說,“他媽媽的說話方式,你們不知道,訓闕總跟訓小孩一樣。四年前我第一次見闕總,他媽守在咖啡店門口怕他跑路。”

“啊?這麽誇張?”蔡曦驚訝地捂住嘴巴,“好可憐。”

“還得是闕總,要是別人攤上他那個媽,早被逼瘋了。”谷浩心有戚戚焉,手指戳戳玻璃,“看看看,白月光!”

辦公樓下,紅旗車副駕駛鉆出來一個陌生男人,英俊高大,笑容溫和地站在闕眠身邊,頗為般配。男人擡起右臂,摟住闕眠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說話,闕眠仰頭,和伸長脖子看八卦的谷浩對視。

“完蛋闕總發現了!”谷浩“咣當”一聲關上窗戶,後退兩步,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散會散會,該幹啥幹啥去。”

“月光哥很帥!”

“是啊,看起來和闕總關系很好嘛。”

“闕總有機會的!”

員工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拖慢腳步下樓,想要和簡覺深擦肩而過,一睹白月光的真容。

闕眠帶領簡覺深在辦公區轉了一圈,參觀辦公區、會議室和休閑區。沿樓梯拾階而上,簡覺深留意到員工們好奇打量的目光,他落後闕眠一個臺階,腳尖挪移,靠近闕眠的肩膀,餘光瞥見幾個員工低頭竊笑。他索性大膽一些,右手覆上闕眠的腰,低聲說:“眠眠,下午再說,別耽誤你休息。”

闕眠渾然不覺,以為簡覺深推他是催他走快一點,於是三步並作兩步上樓,說:“我辦公室在三樓,有長沙發和行軍床,你睡沙發。”

“行。”簡覺深說,“等等,行軍床?”

“睡慣了,不想換。”闕眠說。

路過的員工互相遞眼色,白月光親昵地稱呼闕總“眠眠”,嘖嘖嘖,令人面紅心跳又浮想聯翩,這怎麽可能對闕總沒有意思!

兩撥人於樓梯處見面,即刻背道而馳。員工們屏氣凝神,腳步呼呼啦啦地走出公司大門,隨即爆發嘈雜的議論聲。

“好帥的月光哥!”

“不愧是白月光,闕總站他旁邊氣質都溫和了。”

“其實闕總人挺好的,就是太高冷……”

“對對對,被闕總看一眼感覺被刀紮。”

“月光哥真體貼啊,讓闕總去睡午覺。”

“嗚嗚嗚嗚怪不得是白月光!”

樓上的兩人正在鋪床,簡覺深拉上窗簾,室內一片昏暗。闕眠半蹲著展開行軍床,撐起支架,懷抱絨毯坐在床上,說:“好了。”

“像不像小時候?”簡覺深說,“你睡在暖氣包旁邊的行軍床,我加班加點地補作業。”他感慨,“一轉眼,我們都長大了。”

“我不喜歡小時候。”闕眠躺平,將絨毯拉到下巴處,規矩地蓋住鎖骨,閉上眼睛。

簡覺深看著闕眠熟睡的臉,心湖微瀾,細密的疼痛和憐惜翻湧而上。他也不喜歡闕眠的童年,太苦了,像一碗黃連湯,稍抿一口,便苦得靈魂顫栗。

1995年初夏,北京市海澱區八裏莊三號院。

九歲的簡覺深背著書包,一陣風似的跑上樓,邊跑邊喊:“媽媽,我考了第一名!媽媽!”

簡獨芳的聲音從一樓傳來,沒好氣地說:“只知道往前跑,不知道回頭看,我在你後面。”

“媽!”簡覺深抓住扶手剎車,笑嘻嘻地回頭,揮舞一百分的數學卷子,“瞧,數學第一名!我要吃排骨!”

“你就是不考第一,也能吃排骨。”簡獨芳拖長聲音,慢悠悠地說,她左手提菜籃,右手捏著一塊巧克力,放進簡覺深手心,“張老師給我的,她老公出國際差,回來帶了一大包。一共兩塊,我們一人一塊。”

“謝謝媽媽!”簡覺深高興極了,巧克力這種稀罕玩意兒,他只聽同學講過,沒機會品嘗。金色錫紙包裝的巧克力,小小一塊,精致昂貴,他珍惜地放進口袋,準備帶去學校,讓同學們好好羨慕一下。

簡覺深爬上四樓,瞧見對門的地墊上跪著一個白皙清瘦的小男孩,胳膊紅腫,隱約浮起一個巴掌印,他背對簡覺深,肩膀不住地聳動。

簡覺深停下腳步,新搬來的鄰居房門大敞,寂靜無聲,不見家長的身影。跟在後面的簡獨芳問:“小深,怎麽不開門?”

“媽媽。”簡覺深壓低聲音,視線落在小男孩突起的肩胛骨。

“這是誰家的孩子?”簡獨芳性格大方灑脫,當即嚷嚷起來,“不要我抱走了!”

大敞的房門傳來踢踢踏踏的聲音,一位姿容頹唐的女人出現,眼皮腫起,似乎剛哭過一場,她說:“眠眠,進來。”

小男孩扶著墻站起身,許是跪太久血液不流通,晃了晃身子,一瘸一拐地邁過門檻,跟女人進家。

簡覺深掏出鑰匙開門,興奮的心情因為奇怪的新鄰居受到些許影響,他關上家門,問:“媽媽,他們是誰?”

“他們姓闕,那個阿姨是學校新來的語文老師。”簡獨芳說,“那個弟弟比你小四歲,叫闕眠。”

“哦。”簡覺深點頭,將這件事拋到腦後,追在媽媽身後要吃紅燒排骨。

再見闕眠是四天後,簡覺深推開門,打算下樓扔垃圾,又看到小男孩跪在對門的地墊上,神情麻木,像只瘦弱的流浪貓。簡覺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風風火火地下樓,扔掉垃圾,又風風火火地上樓,一把抱起闕眠沖進家門:“媽!”

陽臺侍弄花草的簡獨芳擡高聲音應道:“哎!”

“別人不要,我撿回來了。”他抱緊小男孩,“我要養他!”

簡獨芳以為簡覺深撿回了街邊的流浪貓狗,她踏出陽臺:“什麽東……”目光落在迷茫的小男孩臉上,她被兒子的荒謬行為氣笑,“你把眠眠抱回來幹什麽!”

“他在門口,他媽媽不要。”簡覺深理直氣壯,他掏出口袋裏存放四天的巧克力,剝開錫紙以示決心,“我要養,我的飯和零食分他一半,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他掰一半巧克力,往闕眠嘴裏塞,“你嘗嘗,很好吃的。”

闕眠推開簡覺深的手,客氣且冷淡地說:“謝謝,我不吃。”

“他媽媽說不要他了嗎!”簡獨芳從兒子懷裏挖出闕眠,抱在懷裏掂了掂,說,“怎麽這麽瘦。”她柔聲問,“吃飯了嗎,我燉了雞湯,給你盛一碗。”

闕眠沒回答,空蕩蕩的胃咕嚕咕嚕響。

簡獨芳會意,將闕眠放在沙發上,去廚房盛雞湯。

簡覺深執著地把巧克力塞給闕眠,強調道:“真的很好吃。”

小男孩接過巧克力,猶豫半晌,說:“我沒有東西還你。”他曾經生活優渥,別說巧克力這種小零食,外公為討他高興,特地從國外運來一臺電腦給他玩。

然而這一切,終止於闕山櫻的離婚。

闕眠的外公闕愛國發家山西晉城,是鼎鼎有名的煤老板,在物資匱乏的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實現了財富自由。他為獨女闕山櫻招贅,不求才華無雙,只求對闕山櫻好。

全逸,一個性格軟弱、皮相優越的男人入了闕愛國法眼,兩人性格互補,闕山櫻要強,全逸包容,兩人仿佛天作之合,連姓氏都般配。

闕山櫻順理成章的結婚,生下闕眠,五年後,全逸出軌。

憤怒之下,闕山櫻起訴離婚,帶闕眠離開晉城,遠赴北京,療愈心傷。

殊不知全逸和小三楚紅燕完婚後,也來到北京定居。全逸偷偷看望闕眠,給他買東西,兩人說說話。有時被闕山櫻發現,全逸灰頭土臉地離開,和闕山櫻居住的闕眠少不了挨罵,被教鞭或巴掌體罰,不準吃飯,去門口罰跪。

五歲的闕眠不明白爸爸怎麽就成了壞人,為什麽和爸爸說幾句話就是壞小孩,媽媽又為什麽整夜整夜地哭泣。

闕眠看著手心的巧克力,他不喜歡吃巧克力,覺得苦澀,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和巧克力的味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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