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第1章

深秋,刑部大牢裏。

雲池昏昏沈沈地躺在地上,心裏又驚又亂。

她竟然穿越了,還穿到了表妹跟她吐槽了半天的那本古言小說裏。

因為小說裏那個慘死的反派渣女不僅跟她同名同姓,就連外貌描述都基本一致。

所以表妹才追著她吐槽了半天。

等雲池冷靜下來,梳理完腦子裏憑空多出來的記憶,差點心梗。

好家夥,這下不是基本一致了,是完全一致。

她直接穿成了那個渣女駙馬……

早知道這樣,她就看一下那本小說了,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好消息是,表妹對渣女反派深惡痛絕,說了很多有關原主的信息。

原主本來是個乞丐,長公主奉旨拋繡球選駙馬那天,原主去湊熱鬧,沒想到被繡球砸中了。

微服出訪的皇帝一句君無戲言,當場賜了婚。

想到這裏,雲池心裏存了疑,皇帝跟長公主真是親姐弟嗎,有這麽坑姐姐的嗎。

再說長公主,她在書裏扮演的角色是女主的好姐妹,為了推動女主進宮為妃的劇情,長公主開局就被人誣陷謀反,早早死在了流放路上。

長公主前腳被流放,身為相府千金的女主後腳就進宮成了寵妃,半個月就為長公主洗刷了冤屈,可惜,長公主死得更快,而且還是渣女駙馬造的孽。

渣女駙馬一路上搶長公主吃的,搶長公主穿的,還天天當眾打罵、羞辱長公主,長公主本就受了傷,饑寒交迫之下又感染了風寒,這才早早丟了性命。

女主得知這些之後,一怒之下將渣女折磨致死,為長公主報了仇。

壞消息是,表妹只吐槽了跟渣女駙馬有關的信息,對於別的事,只字未提。

雲池生無可戀地閉上了眼睛,這穿越太坑了,簡直是天坑!

“駙馬?”

雲池睜開眼睛,不露聲色地看向小聲叫自己的人,這間牢房裏除了她,就是公主府的兩個侍女,叫她的是年長一些的那個。

“奴婢漱石,是殿下的貼身侍女。”漱石先自報了家門,因為公主府是在大婚那天被查抄的,也就是說雲池和長公主這對新人剛拜完堂,就下了牢房。

所以,雲池對公主府眾人都沒什麽了解。

同理,公主府的人對她也不了解,只知道她曾是個滿身臟汙的乞丐,洗幹凈之後還算是眉清目秀。

見雲池不吭聲,漱石低聲道:“按例我們為奴為婢的都會被發賣,駙馬比我們幸運,可以陪殿下一起去流放之地。”

雲池:“…”

幸運?她倒大黴了好嗎。

她只是熬夜加個班,年紀輕輕就穿越了,開局就是大牢裏,結局還是不得好死。

還不如去外面做個乞丐呢。

見雲池還是不吭聲,漱石遲疑了一下,從懷裏拿出一個窩窩頭,遞了過去。

“還請駙馬將這口吃的帶給殿下。”

今時不同往日,流放之路缺吃少穿,她只能為殿下做到這兒了……

雲池伸手接了過來,為了不走原主的老路,她還是幫忙吧,帶個窩窩頭又不費勁。

見她接過,漱石悄悄松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這時,有兩個衙役走過來,打開牢門往地上扔了三個窩窩頭:“趕緊吃。”

雲池心底輕嘆,拿起一個窩窩頭。

她是真覺得餓了,管它好吃不好吃,這種時候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一旁的漱石則把自己的窩窩頭又遞給雲池:“奴婢不餓,駙馬帶上吧。”

另一名侍女見狀,毫不猶豫地效仿漱石。

“駙馬,奴婢也不餓。”

雲池遲疑了一下,便接了過來,她只是個幫忙帶東西的,別的不管。

下一瞬,胳膊就被人用刀背狠狠敲了一下。

手裏的窩窩頭瞬間都滾落在地。

“不得私藏財物。”一個衙役呵斥著收回刀。

雲池疼得嘴角抽搐幾下,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太疼了!

留意到衙役眼神不善,她捂住胳膊低下頭,沒敢去撿回來了。

“犯人雲池,跟我們走。”衙役又喊道。

身後響起兩個侍女的哀求一般的聲音:“駙馬,求你一定要照顧好殿下。”

“駙馬,求你好生照料殿下……”

雲池輕嘆一聲,沒有回頭。

走出大牢,雲池打量著四周,不期然地對上一道淡漠無波的視線。

女人眉眼精致,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明媚長相,她此刻面色蒼白,看起來好似弱不禁風,身姿卻站得筆直。

像梅花經了霜雪,哪怕處境狼狽,仍壓不住與生俱來的清傲與矜貴。

高貴中又透出幾分病弱的美感,讓人見之生憐。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當朝長公主葉雪盡,封號和安。

無聲對視一瞬,葉雪盡便收回了視線。

雲池也沒有主動搭話,情況未明,不宜莽撞,還是多觀察少說話吧。

默默掃視一圈,她在心底記下了大致情況。

押送犯人的官差有七人,三人在前,三人在後。

唯一騎著馬跟在中間的那個應該是領頭的。

犯人也分了三撥陣營,一撥有老有少的,十幾個人像是一家。

一對面貌相似的兄弟。

然後就是她和葉雪盡。

許是天色還沒大亮的緣故,路上行人很少,襯得氣氛尤為沈悶。

出城後,一路沈默的官差像是突然睡醒了一樣,變得兇狠起來。

“都給老子走快點。”

“誰敢耽誤行程,小心吃鞭子。”

鞭子抽打地面的聲音,讓犯人們老實加快了腳步,流放之路才剛開始,誰都不想挨打、受傷。

當大家都快起來的時候,腳步慢的那個就有點顯眼了。

跟不上速度的人正是長公主葉雪盡。

雲池不由打量了她一眼,這一看就發現了問題。

葉雪盡應該是受傷了,原本就蒼白的臉頰已經可以用慘白來形容了,嘴唇緊緊抿著,腳步緩慢,灰色的囚衣上隱隱滲出幾抹暗紅色。

是血嗎?

雲池心中疑惑,放慢了腳步。

只要半個月,女主就會為葉雪盡洗刷冤屈,保險起見,還是立個小目標吧,那就是盡量交好。

啪!

冷不丁的聲鞭響,背上驟然劇痛,火辣辣地,疼的雲池哆嗦了兩下。

##,沒想到第一個挨鞭子的竟然是自己!

她看了眼動手的那個官差,忍不住又在心裏罵了句臟話,這人打上癮了是吧。

“駙馬還是識趣點,別讓我等為難啊。”語氣譏諷,態度傲慢,正是在牢房裏就用刀背敲過她手臂的那個衙役。

雲池咬了咬牙,快步往前趕了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反正有半個月呢,慢慢來吧。

身後,葉雪盡淡淡望了雲池一眼,又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領頭的官差勒馬停下,沈聲道:“原地歇息一刻鐘。”

此人名叫於魯,是刑部的司獄,正八品官員。

雲池看了眼圍坐在一起的那一大家子人,又看了眼並排而坐的兩兄弟,遲疑片刻,走到了葉雪盡身邊。

大家陣營分得這麽清楚,她還是別落單了。

想到兩人的結局和牽扯,雲池壓低聲音問道:“公主,你受傷了?”

這個女人可一定要活過這半個月,不然女主為葉雪盡平反之後發現人沒了,搞不好還是會拿她的小命撒氣。

葉雪盡目光落在遠處,並不看雲池:“喚本宮名諱。”話落,似是意識到什麽,她又重新說了一遍,“喚我名諱。”

嗓音低啞,語氣孱弱,一聽就很虛。

雲池扯了扯嘴角:“好,葉雪盡你是受傷了嗎,嚴重嗎,有藥處理嗎。”

葉雪盡偏過頭來,清冷的目光落在雲池的臉上:“無礙。”說罷,便閉目養神。

一副不想搭理雲池的樣子。

也對,她們除了名義上是妻妻關系,實際上跟陌生人差不多。

既然對方不想理會自己,那她也不討人嫌了。

雲池默默換了目標:不求交好,只求不得罪。

思索間,幾個官差提著包裹開始分發起了食物。

有人小聲嘀咕:“怎麽提早放飯了,那午飯還有得吃嗎。”

“少廢話,讓你吃就吃。”

一鞭子過去,頓時沒人敢吭聲了。

雲池從官差手裏接過半塊餅,沒錯,就半塊,而且還是又幹又硬的糙餅。

她咬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這餅硬得跟磚塊一樣,味道古怪,比難吃還難吃。

牢裏的窩窩頭跟這一比,都要成美味了。

說到窩窩頭…雲池摸了摸懷裏,看了眼葉雪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