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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賞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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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真金深知不能再推脫,主動領命道:“茲事體大,待兒臣調查清楚,再向父皇稟明。”

阿合馬斜眼示意了鄭祁,鄭祁連忙跪下急切地說:“太子,此事非同小可,況且大軍還在海上,是進是退,十萬火急,還請皇上、太子明示啊!”

阿合馬聽罷,不動聲色地冷笑了一下,看你真金怎麽辦。

忽必烈本就不悅,聽到太子的暫緩提議,又聽到鄭祁的十萬火急,盛怒,指著太子大罵:“你整天就會說那些漢人儒家的什麽仁義道德,那些東西能打勝仗嗎?能救命嗎?我看你是學那些東西學傻了!”

太傅竇默開口了:“皇上息怒,太子並非推脫,東征一事非同小可,太子只是建議全面了解情況,綜合天氣、補給、敵人戰鬥力的情況,給出進退策略,實是萬全之策啊!”

忽必烈黑著臉,不再說話。阿合馬卻恨地牙癢癢:這竇默,真是巧舌如簧,死人都能讓他說活!

真金趁機道:“父皇放心,明日,最多後日,兒臣一定給出建議。”

忽必烈不滿地揮了揮手,答應了。阿合馬再想起事,卻也無機會,他瞟了真金一眼,心想:“這次讓你糊弄過去了,下次一定讓你好看。”

事到如今,真金有心在此事上扳回一城。

可是,真金在樞密院議事堂,召開六部尚書會議,準備商討東征進退一事,竟只有禮部和工部兩位尚書前來,主管著的兵部、戶部、刑部、吏部的尚書都告假,兵部鄭祁更是說家中老母病重,申請丁優!無法前來!

真金牙根咬緊、雙手握拳放在議事堂的桌子上,雙眼直直盯著面前的輿情圖,眼睛裏的怒火,像是要把輿情圖燒掉!身旁人都都不敢說話,因為從來沒有人見過這樣的真金,他一向溫文爾雅、和顏悅色,根本沒人知道他也會憤怒。

真金身旁站著的哈蘭術見狀,示意兩位尚書大人離開,二人好似得了大赦,灰溜溜地就離開了。

良久,真金似乎平息的心緒,命令道:“去竇太傅府!”

“諾!”聽到真金說話,哈蘭術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當天傍晚,兵部尚書鄭祁、戶部尚書完顏義堅、刑部尚書趙鋸、吏部尚書劉九思全部接到懿旨:日前為大元東征之非常時期,爾等家中瑣事繁多,無法顧及軍國大事,故賜予爾休沐期六個月,休沐期間,俸祿暫不發放,爾之政事,自有人代理。

午夜時分,阿合馬的丞相府炸開了鍋。

“丞相,您可要為小人做主啊,小人替您在禦前會議上挑事,得罪了太子,他這是給您好看啊!”鄭祁跪著垂地哭道。

阿合馬心中十分厭惡,怎麽會給這樣無膽無謀的人當上兵部尚書!他兒子忽辛當時擇人,只考慮了是否聽話,根本未考慮個人能力。

刑部尚書趙鋸倒是十分鎮定:“太子這是給我們來個下馬威,他回大都這些時日,並無大動作,這次看來是卯足了勁兒,針對我們啊!”

戶部和吏部尚書也點頭同意。

忽辛清了清嗓子,輕蔑地說:“真金向來做事都是莽撞沖動,根本不會顧及後果,一開始他的厲害,根本就是狐假虎威,他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想起自己在池州監牢裏呆的那幾日,又想起那次不懷好意的晚宴,忽辛就恨不得將真金千刀萬剮!

“此言差矣!”,阿合馬森冷道,“真金此人膽大心細,他背後有竇默、劉秉忠支持,又是太子,當然敢作敢為!”

“哼!他這就這樣架空兵部、刑部、吏部和戶部?樞密院還能正常運轉?關於東征,他懂個屁?”忽辛冷哼,出言不遜。

“想他真金回大都時日並不長,竇默和劉秉忠這些儒臣再厲害,沒了真金,就是群龍無首,根本插手不了朝局時事,現在他們想必也是有心無力。”阿合馬撇了撇眉毛,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那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兵部尚書鄭祁說話了:“太子停了小人的俸祿,小人一家老小近百口吃喝拉撒咋辦啊?丞相,您一定要幫幫小人啊!”

阿合馬抽動著臉頰,強忍快要沖破臉頰的憤怒,斜眼道:“臨安城郊有良田一百三十畝,現在忽辛名下,現賜予你,所得應該夠你花費!”

“父親!”忽辛大叫起來,“怎麽能……”臨安西郊的這百畝良田,是他想盡辦法才取得的,為了這百畝田,他甚至設計陷害了這百畝良田的主家,誣陷主家袁某是通宋間諜,讓這家人的男丁全部充軍,女的全部編入奴籍。依靠這百畝良田的收成,保證了直祿脫大軍攻克臨安的最後勝利。可是,如此重要的東西,為什麽要送給鄭祁這小人!

阿合馬肅目,不由分說地命令:“明日鄭大人就啟程前往臨安,忽辛你必須事無巨細交代鄭大人!”

忽辛還欲辯駁,不想阿合馬又將其他三處的百八十畝良田都分予了剩下的三位尚書大人管理,讓他們安心休沐,遠離大都,其他政事一概不理!

忽辛越聽越不滿,卻又無法插話,只得氣鼓鼓地聽著父親阿合馬的安排!

幾位大人都走了,阿合馬這才語重心長地對忽辛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漢人的這句話一點沒錯,如果現在不施以小利控制他們,將來他們就會壞大事,更何況,漢人的良田房產不計其數,這些送走了,再找就是,如能扳倒了真金,錦衣玉食,一樣手到擒來!”

“可是,這些良田不是小數啊……”忽辛還想爭辯,阿合馬卻已拂袖制止。

阿合馬看著自己的兒子忽辛,點頭道:“以後你就明白了!”

在兵部、戶部、吏部和刑部尚書被強制休沐的第二日,真金果然破格提拔了四位下層官員,代管四部。當六部負責人都齊聚在樞密院議事堂裏時,真金就開始與之商討東征對策。

一天一夜過去了,官員們除了必要的進水進食以外,一直沒有出過議事堂的大門。真金,作為樞密院的最高領導,也盡情展現了一個飽讀兵書又身經百戰的將軍之能。即使他臉色即使蒼白,眼中布滿血絲,可是臉上的勇於擔當的堅毅讓他神采奕奕。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東征軍的將士們在風雪交接的前線都生死命懸一線,真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東征軍的生死存亡。誰都不敢大意!

真金統領六部官員,從氣候、交通、糧草,兵力、日本國的海上布防等問題仔細推演攻守策略,直至第三日早晨官員們要參加大明殿的禦前會議才結束。

沒有任何疑問,真金的建議在禦前會議上被采納了,忽必烈大讚:“吾兒能者,竟在這短短時間,如此詳細地推演東征軍的攻守策略,實在大將之才啊!”

真金行禮,“此非我個人之力,全仰仗六部官員共同努力,才得此結果。”

忽必烈的眼睛掃向殿前立著的一排官員,餘光略過阿合馬等人。阿合馬低下頭,眼神飄忽,內心非常希望忽必烈能夠看出六部中四部尚書並未出席禦前會議。可忽必烈像都沒發現似的,未置一語,阿合馬的眉頭皺得更緊,嘴上卻跟著讚揚道:“太子實乃國之棟梁!”

站在官員後排的忽辛氣得臉頰抽動,卻也無可奈何。

即使真金做了完全的應對,東征的戰船最終還是在連續風暴中被毀殆盡。東征軍的戰船根本無法與日本國的戰船對抗,水軍在離陸地三十海裏的時候,遭到了日本水軍的突襲。日本水軍的敢死隊,不惜冒著凍死的風險,潛到船底,鑿穿了東征軍戰船,東征軍許多士兵連日本國的陸地都還沒有望見,就已經沒入冰冷的海中,凍僵,沈底,再也不見天日。

“你做的這些布兵推演,有什麽用?”禦前會議上,忽必烈得知了東征軍大敗的消息,憤怒地斥責真金。

真金目光如炬,凜凜道:“兒臣早就說過東征一事不可輕為,況且此次戰敗,實乃戰船劣質、海上風暴導致,天意不可違也!”

忽必烈氣得臉色都變了:“天意!天意!朕就是天意!何來違抗一說!!”

真金還欲爭辯,竇默搶先說話:“啟稟皇上,臣以為,東征一事,大可不必過於糟心,原因其一,東征的水兵主要是南人降將降兵,僅大帥一職,為我大元將領,原因其二,戰船是高麗國造了,若戰船質量不佳,那麽高麗也就無法收取我們的錢帛,也省了我們的一大筆費用。”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劉秉忠說的這些話,完全不是他平日裏做派,真金納悶地看著劉秉忠,疑惑不已,何時連太傅都不關心南人將士了?阿合馬聽得更是心驚肉跳:東征一事由他主導,使用南人降軍和高麗戰船一事,也是他向芒哥剌建議,由芒哥剌提出的策略,現東征大敗,劉秉忠為了撇清真金的責任,更為了讓皇上寬心,一向最反對對南人和蒙古人區別對待的他竟改變了立場,不管不顧東征軍,更不用說答應了高麗使臣的錢帛,這可如何是好?

沒想到皇上忽必烈真被這幾句話寬心了,臉色向好,語氣也放平,只是眼中的威嚴仍令人懼怕,“話雖如此,可日本不可不戰!”

真金接過話,“回父皇的話,東征一事還需再議!”

劉秉忠聽到,恨不得直接捂住他的嘴!真金明明知道皇上一定要東征日本,可他是一定要頂撞皇上,即使知道東征一事考慮欠妥,可也不應該在禦前會議上如此冒犯天威啊!

果然,忽必烈的臉又黑了下來:“朕說戰,絕不能退!”

真金看出了父皇的不悅,不再說話了,可他倔強的眼神,使得東征一事,明晃晃地橫在父子兩人的心中。

阿合馬沒有心思去揣摩皇上和太子之間的間隙,他現在只求全身而退,讓東征一事,悄然了結。於是,他上前自薦道:“東征一事,包括高麗使臣,臣來處理!”

忽必烈皺著眉頭點頭,群臣們自然不敢再多話。

只要忽必烈無心追究,即使是處理東征大敗這樣的喪事,阿合馬也自有一套,他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勢力,打發了一直在大都要債的高麗使臣,安撫了東征大敗的宋人水軍,瞞天過海般地把敗局消化了。

十五日後,太傅劉秉忠在東宮感慨:“阿合馬真是精明能幹,智謀無雙啊!只可惜用錯了地方,造下了太多的罪孽!”

真金搖搖頭,有點點頭,眼神迷離,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求評論!!

☆、安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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