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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雲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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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雲邊 2

好在那個年輕男子聽勸,最後也沒來竈房,讓夕瑤和柳四都安生地過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清晨,夕瑤在睡意朦朧中聽到了窗外的鳥叫聲,睜開眼睛一看窗外,天亮了,雨也停了。一晚上靠著墻,腰酸背痛的,她揉了揉肩膀站起身來,心裏嘀咕著,“不知道正殿裏的兩個人走了沒有?”

正當她簡單就著桶裏的水梳洗完,猶豫著要不要推開門出去瞧瞧的時候,柳四推門進來。

“唐小姐,您醒了?”

“是啊,睡醒了,對了,前面正殿的人走了嗎?”

“走了,一個亥時走的,另一個磨蹭到子時也走了。” 柳四邊說著,邊把手上拿著的一把黑乎乎的東西放到鍋裏。

夕瑤探著腦袋一看,“是野栗子?”

“是啊,沒想到唐小姐識得這個。這野栗子外頭長著一層刺,仿佛一個刺球,好多人都不認得。” 說話的功夫,柳四蹲下身子,把竈臺下的爐火又撥旺了些。“這野栗子原本去了刺,丟在爐膛裏頭也能熟,今日咱們有鍋竈,倒是更方便些,放鍋裏一烤,等它那層殼爆開就能吃了。”

夕瑤看著柳四發絲間的露水,心裏盤算了一下時辰,“你昨日一晚上怕是沒什麽睡吧,正殿裏頭有人,你時刻警惕著,等他們走了還出去采果子。哎,說來真是對不住,原是我家的事,讓你活活吃了這一番苦。”

“唐小姐哪裏的話,將軍將我留下,本就是為了在有需要的時候護唐小姐周全,更何況,這一趟出來,可比我們原先行軍打仗舒服多了,可算不得吃什麽苦。”

“你們以前打仗,怕是辛苦和危險都有吧?”夕瑤不是嬌嬌女,從小就和父母隨軍,打仗是個什麽樣子,她幼年的記憶中一直留有印象。

“唐小姐真是說著了。其實大家都是大小夥子,吃住差一些,都好將就,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自己進山打獵,最麻煩的除了防止偷襲以外,就是飲水了。一條溪流,若是我們在下游敵方在上游,就很被動,得時刻提防敵軍通過溪水投毒。我們派出去的探子,除了查探對方的軍情以外,也得時刻盯著飲水的情況,一有狀況,第一時間向下游預警。而同時預警也意味著暴露自己,所以最是辛苦和危險。”

“說起來,我家將軍就做過兩年的暗探。連著幾天沒得睡覺那是常事。當時,咱們驗毒的法子都還不成熟,將軍得自己喝水驗毒,有幾次很是兇險。”

“自己喝水驗毒?就是自己喝下少量有懷疑的溪水,通過身體的反應來判斷溪水是否有毒?這也太危險了,若是一不小心,量沒掌握好,就容易出事。”

“可不就是麽,那真是九死一生,將軍雖說年輕,身子強壯,可是當年這樣的試毒,多少也影響了身體底子的。”

夕瑤點點頭,回頭有機會可以試著幫他慢慢把毒排出來。

看夕瑤面色緊張,柳四有意緩解一下氣氛,“後來我們將軍就學聰明啦,他武藝好,經常悄不溜地敲暈敵軍的小將士,給他們灌點兒水,看看反應。”

一想到那個畫面,夕瑤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兩人簡單解決了早飯,騎著馬一路往西南走。

和夕瑤想象的一路荒漠有些不同,兩人走了大半日左右,就遇到了一個鎮子,鎮上零零種種的店鋪還有不少。

“咱們看看有沒有客棧吧,要是有的話,不如今日就住在這裏,也免得去那個雲邊客棧。”夕瑤和柳四下馬,兩人牽著馬匹,在鎮子裏走著。

說來奇怪,這個鎮子看起來不小,本地居民和來往商販也都不少,可是夕瑤和柳四兜了幾圈,一家客棧都沒看到。

夕瑤心中疑惑,正巧兩人包袱裏的幹糧也不多了,就在街邊一個賣胡餅的阿婆手中買了十來張胡餅,順帶問道,“阿婆,這個鎮子裏我看什麽店都有,為何沒有客棧啊?”

“哎呀,咱們這個鎮子啊,偏僻,原本沒有多少本地人。後來因為朝廷開放了通商,這不,孔雀嶺變成了大家南北販貨的必經之路,這才慢慢熱鬧了起來。鎮子上啊,原本是有人開客棧的,可是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開客棧總是不安寧,所以日子長了,就沒有客棧了。”

“阿婆,您說的不安寧是什麽意思啊?” 阿婆年紀大了,手腳慢,這胡餅生意好,眼看著後面的幾個客人面露不耐煩之色,夕瑤索性把韁繩交給柳四,幫著阿婆一起裝餅。

夕瑤動作麻利,眼看著一會兒功夫,攤子上的胡餅就賣的差不多了,阿婆心情也好,索性坐下來和夕瑤嘮起了家常,她壓低了聲音道,“我們這裏啊,原本是有客棧的,結果開了不到半年,就出了命案,一個晚上,一客棧的人都沒了,那案子,到現在都還沒有破呢。據說當時屍首擡出來,連客人帶掌櫃小二,可有是十數人呢。”

“您是說,一夜之間,整個客棧的人都沒了?”

“可不就是麽,說起來真的是太嚇人了。後來啊,有人不信邪,又開了客棧。你也看到了,咱們這裏來往的生意人多,真開了客棧啊,生意肯定不錯。可是說來也邪門了,那個新的客棧,開了也就是幾個月吧,也出事了。聽說是做飯的時候,梁上盤旋了一條毒蛇,毒液滴進了飯食裏,又鬧出了人命。後來啊,咱們這裏就傳出了這樣的說法,說是留宿外人,沖撞了神明,這才導致老是出人命的。”

“毒蛇的毒液滴進了飯食裏,導致客人被毒死了......”夕瑤口中喃喃,這世上真的有如此湊巧的事嗎?

“是啊,打那以後啊,咱們這裏就再也沒開過客棧了,別說開客棧,本地人連讓外地人留宿都不敢,所以來往的客商要住宿的話,都得再往西走5裏多路,去那裏的雲邊客棧。說起來,如今天色已經不早了,女娃兒,你若是要住宿的話,可得快著點兒了,去晚了,就得走夜路了。”

夕瑤站起身,謝過了阿婆,正拉著馬韁要往前走,又被阿婆叫住。

“女娃兒,你等一下。”

“阿婆,何事?”

“額......”阿婆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不知道要怎麽說,一只手伸向夕瑤,嘴巴裏卻沒說出什麽話來。

夕瑤走回阿婆身邊,“阿婆,您可是有什麽話要囑咐我?”

“嗨,你就當是老婆子我多事吧。女娃兒,你長得俊俏又年輕,這出門在外可得當心啊。”

阿婆從上到下打量了夕瑤一番,即便夕瑤脂粉未施,長發也只用簡便的簪子挽起,依舊不減半分她的風采。

“老婆子估摸著,你今日晚上,怕是得宿在雲邊客棧了。哎,那可是個是非窩啊。你這麽俊俏的小女娃就這樣走進去了,怕是不安全。”阿婆話說得猶豫,可眼裏的擔憂卻是藏不住。

“要我說啊,女娃子,你要是願意,不妨去前面的成衣鋪子,買一身男裝換上,記得把腰這裏多墊些,看起來腰粗一些。這出門在外,男子總是比女子方便些。”

夕瑤再次謝過了阿婆。

她走回柳四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已經是第二個人說起雲邊客棧了,而且聽他們言下之意,這客棧貌似就是個黑店。只是如今,我們好像也沒得選了。剛才賣胡餅的這阿婆和我說,讓我去成衣鋪子買套男裝換上,我覺得倒是也可行。橫豎我們之前的衣服都濕透了,也沒法換洗,不如索性就買些衣裳?”

柳四牽著馬,聽夕瑤說完後點點頭,“也好,只是唐小姐若是扮作男子,怕是太膚白了一些,不太像啊。”

“這倒沒事,我隨身的包袱裏帶著藥呢,略略塗一點,讓膚色暗一些倒是便利。” 夕瑤拍了拍馬鞍側邊掛著的包袱,臨出門前,父母可是給她準備了不少藥丸藥粉,說她行走江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用上了。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成衣鋪子離阿婆的胡餅攤子並不遠,沿著大街往前走,約一炷香的時間也就到了。

等夕瑤走到鋪子門口,還是被這鋪子的規模嚇了一跳,這哪裏是邊境小鎮的鋪子啊,這規模,就是放到京城也不算小啊。

鋪子一共上下兩層,男女衣裳都有。下層走進去晃了一眼,發現基本都是賣些布衣短打,適合給小廝或者丫頭婆子替換著穿。

掌櫃的眼尖,一看到夕瑤這通身的氣派就迎了上來,“小姐是從遠方來吧,咱們這店雖小,倒是一年四季各種料子各種款式的衣裳都有,小姐您移步樓上去瞧瞧?”

到了樓上,夕瑤更是挑了一挑眉,這裏可不只是內外的成衣,還有男女各種款式和尺碼的鞋靴,甚至連女子的頭面,男子發冠,腰間的香囊配飾也通通都有。邊上還有幾個房間,可以供客人換衣服之用。

掌櫃的把夕瑤送上樓,安排了茶水,就很有眼力見兒地退下了,“小姐,您慢慢挑。”

夕瑤見柳四守在二樓樓梯口,倒是也放心,選了幾套小尺碼的男裝,又眼疾手快抓了寫女子的中衣和裹胸,一閃身進了換衣室。

一會兒工夫,夕瑤搖身一變,從窈窕的小娘子變成了俊俏的小郎君。

她拉開換衣室的門,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外。

“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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