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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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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姯在江季同身邊坐了下來,開口問他,“還好嗎?”

“沒事啊。”他估計想讓語氣顯得輕松,但短短三個字都破了音,疲倦勝過輕快。

單姯擰開帶過來的瓶裝水,遞給他,“喝口水緩緩。”

江季同接過後小口喝著,聽到身旁的單姯問:“你之前拍得那些戲都是你願意的嗎?”

江季同一楞,等他反應過來險些被水嗆到,他咳了兩聲,扭頭看向單姯,“什麽?”

“我說,你之前拍得那些不怎麽樣的戲,是你自願拍得嗎?”單姯又重覆了一遍。

江季同有些恍惚了。

他是拍過好多爛片,罵他的聲音數不勝數,罵他急功近利,罵他目光短淺,罵他只想掙錢,趁著正當紅什麽爛片都敢接,什麽破戲都敢演。

罵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網友的罵聲層出不窮,或許有人懷疑過他是不是有身不由己的理由,但這種聲音始終太少,會被瞬間淹沒在冷嘲熱諷的浪潮裏。

沒人會覺得瘋狂撈金是一件身不由己的事。

但像單姯這種,面對面問他你是不是心甘情願的,還是第一個。

江季同恍惚了片秒,隨即低下頭心不在焉地撓了撓鼻梁,“什麽自願不自願的,工作而已。”

單姯點點頭,覺得也對。

七夕前夕,劇組拍攝也開始接近了尾聲,《聽風眠》和《郁色》雙雙確認定檔七夕,兩部電影的預熱宣傳在網上的熱度不相上下。

一部是江季同回歸後和新晉小花裘安合作的首部電影,一部是娛樂圈常青樹尤瑋和頂流餘旭堯強強聯合的強勢作品。

《郁色》其實從一開始受關註度始終都比《聽風眠》高些,但《聽風眠》能和其廝殺個不相上下已是不錯。

直到爆出息影長達數年的許言北強勢空降回歸,那些屬於“許言北時代”的過去再次被掀起熱潮。

微薄熱搜詞條【終於體會到白月光回國的沖擊感】及【你會在不同時期反覆愛上許言北】的兩條熱搜霸居第一第二。

兩條熱搜都單屬個人熱度和作品全無相關,但還是給《聽風眠》帶去好大一波熱度。

並有望壓過《郁色》,雖然最終還是看票房說話。

許言北重新回歸公眾視線,也意味著那些不光彩的陳年舊事再次被提及,那些桃色新聞就像白布的上的黑點怎麽也洗不掉。

這事讓梁星緯有些頭疼,含蓄地提醒許言北能不能正式出面澄清一下,或者公關一下也行啊。

但許言北只是沈默以對,好久才聽不清辨不明情緒地應了他一聲,“知道了。”

直到許言北的前女友再次出面錘他,明裏暗裏冷嘲熱諷他,網上的節奏開始被帶偏,梁星緯那邊終於坐不住了,擔心後續的偏向會適得其反,影響《聽風眠》的口碑。

許言北的電話他都快打爆了,又是聯系他的經紀人又是聯系他的公司,最後不得已還聯系了和許言北看似有點關系的單姯。

但單姯最近正忙,根本無暇抽身去處理這些事。

《有耳》劇組也沒想到,能在這風口浪尖上直接看到浪尖上的當事人。

許言北來《有耳》劇組裏探班了。

單卿宋眼尖,一擡眼就瞧見了許言北,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熱絡地迎了上去,“言北哥,你來啦。”

劇組正在拍攝,許言北伸出一根手指朝單卿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默默來到了單姯身後。

此時組裏正在拍江季同和餘旭堯的對手戲,餘旭堯的情緒飽滿,向江季同嘲諷一笑,“懷姜可以不懂事,但你不要太過不自知。”

江季同一楞,下意識張了張口,臺詞卻像哽在了喉嚨裏。

他的目光向單姯所在的攝影棚方向偏移了兩分,與此同時,那邊對講機裏傳出了單姯的一聲“卡”。

單姯站起身看向江季同的方向,拿起對講機問:“江季同,怎麽回事?你朝哪邊看呢?”

餘旭堯跟著朝他剛剛看過去的方向掃了一眼,饒有趣味地笑了笑。

江季同有些煩躁地擡手搓了搓臉,聲音沈沈地應了一句,“沒事,繼續。”

許言北逗留的時間有些過長了,等劇組收了工已經晚上九點多,這人不僅跟著組裏吃盒飯,還順便臨時客串了一個有兩三句臺詞的群演。

他毫無包袱,隨和又好相處,給劇組裏的人留下了不少好印象。

這不剛收工,又給大家分剛買來的夜宵,一群人把他圍起來說說笑笑,熱鬧極了。

單姯也被圍在了中間,一時脫不了身,只好跟著許言北一起分發夜宵。

兩人並肩的畫面看起來格外的和諧。

江季同皺著眉走過去,一把將準備往裏擠的溫安揪了出來,“我缺你口吃的?”

他好不容易擠進去,憑空被揪出來還不敢有火氣,有些沒明白他哥的意思,傻呆呆問:“啊?不能吃嗎?免費的啊,哥我給你也捎一份?”

江季同“哦”了一聲,扯起嘴角笑,“吃得什麽?”

溫安扒著手指數了下,“有漢堡,炸雞,可樂,還有別的什麽,反正就是快樂碳水啊!”

江季同擡起手拍拍他的肩,“接下來一個周,這些東西哥給你安排夠。”

溫安懵懵地“啊”了一聲,江季同已經揮揮手走了。

他找到了蹲在角落裏過煙癮的單卿宋,對方仰起頭掃了他一眼,彈了彈煙灰,從包裏掏出煙盒丟給他。

江季同接住後,沒有絲毫猶豫又丟還給了他。

單卿宋挑眉笑,“喲,戒了?”

江季同在他旁邊席地而坐,看向許言北的方向,“你和許言北很熟嗎?”

“熟。”單卿宋吐出一口煙霧,神情有絲異樣,“差點兒成姐夫的人,你說熟不熟?”

姐夫?

江季同嗤笑了一聲,側頭看著單卿宋,他就看著不說話,看得久了,讓單卿宋心底發毛,“你看著我做什麽?”

“煙。”江季同朝他攤開手。

“毛病。”單卿宋沒什麽耐心地掏出煙又丟給他,“還以為你能憋住屁,改性了。”

江季同還是看著他。

“又怎麽?”單卿宋簡直想把煙頭撚在那張形同發財樹的臉上。

“給煙不給打火機,為人處世之道你不行啊。”江季同把煙丟進嘴裏。

單卿宋站起身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丟給他,又蹲下接著吞雲吐霧。

江季同接住打火機也不急著點煙,就這麽哢噠哢噠按著火花玩,微弱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顯得他面部的輪廓愈深。

臉色也愈來愈深。

單卿宋瞅他一眼,在煙霧裏瞇了瞇眼,“爺,還要我給你點上嗎?”

江季同垂眸笑了下,將打火機的火光湊近嘴裏叼著的煙頭。

他深吸了一口,卻不吐霧,“做你姐夫還真是沒有門檻,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行?”

單卿宋皺了皺眉,這話聽起來讓他有些不爽,“說話怎麽夾槍帶棒的?”

但他知道江季同為什麽會這麽說,秉著這麽多年交情,拿出不多的耐心解釋,“網上的東西真真假假你比我明白,他什麽為人我們還不清楚?”

“是。”江季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瞥了單卿宋一眼,“你們都清楚,我不清楚。”

單卿宋將煙頭撚滅在地上,也站起了身,“不是我說江濯,你今晚上說話怎麽又矯又賤的?”

分完了夜宵,許言北也遞了一份給單姯,“吃點吧。”

單姯點頭接過來,剛坐下把可樂插上吸管,一道陰影籠罩了她。

“聊聊吧,許言北。”

來人嗓音軟細,是個女人。

單姯擡起頭,就聽到旁邊的許言北有些不悅道:“你怎麽來了?”

“你現在是翻紅的大紅人,我想知道你的行蹤還需要費勁嗎?”女人摘下遮擋面孔的口罩墨鏡和帽子,露出底下五官俏麗的臉,“但是想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太容易。”

看著那張臉,單姯眼底的探究和好奇轉瞬被漠然取代。

呂菁,許言北的前女友。

也就是此刻在網上捶許言北捶得如火如荼的前女友,一個飽受薄情寡義前男友出軌不忠傷害的可憐女人。

單姯站起身,自覺這不是她該存在的場合。

許言北一把抓住要走的單姯,皺著眉解釋,“小姯,我和她真的沒什麽。”

單姯抽出手,平靜道:“這裏人多眼雜。你們還是找個人少的地方好好談談吧。”

還沒等許言北說什麽,呂菁先不讚同了,大聲道:“有什麽好避開人的!我今天來就是要讓大家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單姯被這聲叫得太陽穴的筋直突突,她有些同情地看向許言北,又帶著一些時過境遷的嘲諷,“這就是你的選擇?”

許言北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幹巴巴吐出來一句,“小姯,這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單姯點點頭,“是說不清楚,幾年都說不清楚,這檔子功夫就能說清楚了?”

攝影棚下的三人各懷心思,都沒註意到不遠處的一雙耳朵。

呂菁一開始就在盯著單姯看,她發現許言北似乎很在意這個女人對他的看法,這麽一盯,還真想起了腦子深處裏一張草草見過幾次的臉。

她恍然大悟,臉上嘲意很深地笑道:“原來你們倆還真的有一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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