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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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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樓

“不然的話怎樣?”辛貍完全不吃這一套,吃完了栗子酥,把嘴一抹,又變成狐貍跳到了一邊的圓凳上,開始舔自己的爪子。

“不然的話,”元白溫柔地看著她,笑著說道:“我只好去打一條鏈子,將你拴起來了。”

元白總是穿著一身白凈素雅的錦色綢袍,笑起來像春風一般和煦。

栓起來?

聽見這話,辛貍舔爪子的動作停下來,她端正地坐好,直直地看了元白幾秒後跳上桌面,優雅地朝著她走去。

“怎麽了?”看著面前辛貍伸過來的爪子,元白不明所以地跟著伸出手去。

辛貍看見元白伸過來的手毫不猶豫地一爪子揮過去。

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三道血痕。

像是無事發生,辛貍坐在桌子上繼續舔爪子,卻刻意躲開了對面那人的目光。

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咬了她一口,後來小狐貍都表現的很溫順。

看來是很不喜歡被拴起來。

“……”對著小狐貍說這種話,被抓了也算是活該,自討苦吃的元白緩緩收回了受傷的手。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有一侍從在外喚道:“殿下,時辰到了。”

她並非是無事可做,呆在這裏也只是忙裏偷閑。

元白站起來,臨走前還是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瓜,叮囑道:“不讓你出去是為了你好,外面壞人多,小心被人給抓了去。”

辛貍趴在桌上閉著眼,像是沒聽見,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聽見關門的聲音,辛貍才慢慢擡起眼皮,看向緊閉著的木門。

這人都不會生氣的嗎?

……

元白好像在突然之間就變得很忙,皇女府中總是不見她的人影。

辛貍已經習慣有這麽一個人伺候梳理她的毛發了,她不得不承認那人摸摸的手法很舒服。

於是在某一天,辛貍跳上了去往宮中接人的馬車中藏了起來。

她想要看一看元白這些天是在忙些什麽?

……

黃昏下,在宮門等待了許久的馬車迎來了它的主人。

“去清風樓。”

因為是要去那種地方,元白從宮中時提前將身上的寶藍色朝服換了下來,換上了一件更為尋常的鴉青色素面袍子。

上了馬車,一坐下,她就發現了些不同尋常。

元白沈默地看著在小茶幾下方興奮地搖擺的那一根蓬松雪白尾巴。

該不該戳破呢?

呆在這下面不覺得憋得慌嗎?

但她好像很高興……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上車,那條尾巴停止了搖擺,小心翼翼地縮了回去。

真是一只笨狐貍,元白憋著笑,之前緊縮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罷了,就當是沒看見吧。

很快,馬車已經到了清風樓的門口。

“咳!”元白咳嗽了一聲,問:“還不出來嗎?我可是要下車了。”

不知道是怎麽被發現的,小狐貍慢慢的把腦袋伸出來,一雙淺金色的眸子對上了元白帶著笑意的眼睛。

小狐貍心虛地移開了腦袋。

“還是出來吧,窩在下面多累呀。”元白將狐貍抱出來,放在腿上,伸手將她亂蓬蓬的毛摸順了。

還算她有點良心。

享受撫摸的小狐貍舒服地瞇上了眼。

元白一邊摸著她一邊同她說道:“不是說了不能偷偷跑出來嗎?”雖然知道這小狐貍並不會把她的話當回事。

聽到這話,小狐貍蹭了蹭她的手心,閉上眼又開始裝聾作啞。

時間緊迫,元白也沒有辦法,只好抱著她一同去清風樓。

臨下馬車之前,蓋上一張人皮面具的元白還在叮囑懷中的小狐貍:“這裏人很多,你不要亂跑。”

小狐貍在她的懷中翻開肚皮,嚶嚶嚶地點頭。

元白:“……”

這會倒是裝的老實。

清風樓的外面看起來只是一處安靜的別院。

“這位客人,請您隨我來。”門口的侍從,走上前來打過招呼,低著頭在前引路。

外面的小清新門面不同,裏面別有洞天。

在繞過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風之後,元白迎面遇上了一個沖著她快步走來,畫著極其重的濃妝笑出滿臉褶子的中年大爹。

這位大爹沖著元白沖過來的時候,抱著狐貍的元白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閃了一下。

那位大爹從元白的身邊闖過去。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尚書家的二小姐啊!您可是有好一陣子沒來我們這了,我們家小雀雀可想您想的緊呢。”這位中年大爹一邊調笑著,一邊甩了兩下自己手裏邊的手帕子。

元白順著這位大爹的視線看過去時,一個身穿黃色錦緞袍幹瘦女人正好從山水屏風後繞過來。

看來這位就是這位大爹口中所說的尚書家的二小姐了。

“這我可沒辦法呀,你也知道我才新婚不久,家裏看的太緊,我哪找得出空子出來。”尚書家的二小姐聽見這話,急不可耐的往裏面沖,一邊走,還一邊說道,“這次我可是帶足了銀子來的,你可得把我的小雀雀給護好了。”

“那便是嘞!二小姐,那您可快點去,小雀雀可等您等的久了。”劉大爹一聽見這話,笑得更加合不攏嘴了。

劉尚書家的老二怎麽會在這裏?

“客人?”引路的侍從見元白沒有跟上去,回過頭來找了。

元白收回落在那倆人身上的視線跟了上去。

在穿過一堆精致典雅的樓閣之後,進入了一處更隱秘的院落當中。

院落中四處都是精致的雕刻,門楣窗框,攜花刻鳥,花卉飛鳥栩栩如生,美輪美奐,每處房檐的花燈之下,都是精美的彩繪花鳥蟲畫,無一不逼真。

就連屋頂上鋪的都是造價不菲的琉璃瓦。

更令人咋舌的是,這處奢華精致的院落當中到處都是生艷奢靡的畫面。

趴在元白懷中的辛貍眨了眨自己的狐貍眼,借著有些昏暗的光線,看清面前的這一對對白花花相互交疊,姿勢各樣的男女女。

這些人以男男、女女、男女排列組合的方式在這處院落裏的各個地方上演活春宮。

作為狐貍的辛貍第一次看見這麽奢靡□□的畫面,被驚得連眼睛都忘記眨了。

原來這些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不穿衣服的呀!不對,她們狐貍好歹還有皮毛……

“別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秒辛貍的眼睛被人用衣袍徹底遮住了。

看著這骯臟□□的畫面,意料之外的元白微微皺眉,沒露出太多情緒,抱著狐貍,跟著那個引路的侍從上了二樓。

侍從推開了二樓雅間的門。

裏面彌漫著的濃郁藥香瞬間撲面而來。

雅間內,一個披散著頭發的女人跪坐在案前調香,擡眼見到站在門前的元白,露出一抹笑。

這個正在調香的女人很白很瘦,是那種病態的白,眼周卻是一片漆黑,帶著病入膏肓的脆弱感。

元白走進雅間,侍從立即將門給關上了。

“這位客人請坐吧。”那個女人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元白抱著小狐貍坐在了蒲團上。

女人笑了笑,視線落在元白懷中的狐貍身上,頗為興趣裏說道:“我這裏還是第一次遇到有客人帶寵物來的。”這只狐貍被養的油光水滑的,要是把它的皮剝下來做條圍脖,應該當是不錯的。

對方的視線太過炙熱,辛貍瞬間警惕起來,鼻子一皺,就想著要呲牙。

“玉夫人,你知道我是來此地是來求藥的。”早就後悔將小狐貍帶過來的元白無奈地捏住她的嘴筒子,又把她給抱得更緊了一些,生怕一個不留神就給跑了。

“來我這的人,哪個不是來求藥的?”

那女人收回了落在狐貍身上的視線,繼續自己之前的動作,夾起一塊小小的黑褐色的木頭一樣的東西放在了一桿小秤上稱量,手上動作不停,嘴裏面又繼續問道:“只是不知道這位客人,您要的是什麽藥?”

元白平靜開口:“逝海。”

女人動作一停,手裏面那塊黑褐色的木頭掉入到存著白色液體的小碗中,碗中頓時冒出了漆黑的煙霧,並且散發出一股惡臭。

嗅覺靈敏的辛貍聞到這股味道,頓時就不好了,掙紮的將腦袋埋進了元白的胸前,元白也皺了皺眉,用外袍將小狐貍包裹起來。

“逝海?”那女人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將那一碗冒著濃煙的汁液丟進一旁的水盆中,語氣莫名的說道:“這可是一味很名貴的藥材啊……”

難聞的味道漸漸散去,元白松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價並不重要,還請夫人不吝賜藥。”

不知道為何,那女人的目光忽然就冷了下來,緊緊盯著坐在對面的元白說道:

“一兩逝海,千兩黃金。”

“好。”

元白毫不猶豫應下來,絲毫沒有因為這高昂的價格而退縮。

“……”那女人開始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皮,似乎並不高興。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元白並不打算在這個鬼地方逗留下去,她抱著小狐貍站起身來,正打算離開。

“等等!”那女人忽然出聲喊停了元白。

元白回過頭看她,只見女人問道:“……這位客人,能否告知鄙人您要這味藥是要做什麽用處?”

“玉夫人,您應當知道這行的規矩。”說完,元白轉身推開了雅廂的門,臨出門時又說道:“千兩黃金明日便會送到府上,介時還希望您將藥備好。”

在離開清風樓回到馬車後,一直安分窩在元白懷中的辛貍突然出聲問道:

“你每天都是在這樣的地方……”

“不是!”元白立即否認,眼中劃過一抹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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