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解氣 陳引玉悄悄露出眼睛,轉了一……

關燈
第7章 解氣 陳引玉悄悄露出眼睛,轉了一……

陳引玉悄悄露出眼睛,轉了一圈沒發現任何人。他安慰自己,也許是聽錯了吧。

裴令望喊了他一聲,見陳引玉一動也不動,心中好笑,又喚了聲他的名字:“陳引玉。”

陳引玉猛地跳起來。

壞了,這鬼怎麽還知道他的名字!

他聲音還帶著哭腔,顫抖地問:“你,你是誰?”

裴令望徹底服了他:“你往上面看。”

陳引玉小心地擡起頭,借著皎潔的月光,他看見一名樣貌陌生的女子正坐在屋頂下看他,束起的發絲隨風微微飄揚。

陳引玉楞住了,雖然知道不是鬼,但、但他不認識她啊!

裴令望見他一副呆楞的樣子,忽然想起來自己是易容出門,好像確實嚇到了他。她心裏暗暗懊悔,忙開口道:“我是裴令聞。”

陳引玉瞪圓了杏眼:“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裴令望笑了笑:“這是易容,這樣就不怕仇家認出我了,我也能出來透透氣了。”

陳引玉“哦”了一聲,仰著頭看了她半天,久得裴令望懷疑自己的臉有什麽問題。陳引玉幽幽地問她:“你可以下來跟我說話嗎?我這樣脖子好酸。”

裴令望差點笑出來聲來,她沒有動,而是問他:“你想不想上來玩?”

陳引玉比了比屋頂距離地面的距離,他從來沒有上房揭瓦過!他躍躍欲試又遲疑地問:“我可以嗎?”

裴令望利索地跳下屋頂,陳引玉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見裴令望在他耳邊說了句“失禮”,緊接著就被她攬住腰肢一提,再然後,他就到屋頂上了。

陳引玉怕自己掉下去,一只手攥著裴令望的衣服,一只手抓著瓦磚,轉著腦袋四處看。他第一次待在這麽高的地方,將附近的夜景一覽無餘。

裴令望聲音帶著笑意:“好看麽?”

陳引玉點了點頭,收回視線學著她的樣子坐下,然後問:“剛才我和那個人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裴令望爽快得承認了:“是啊,原來她就是楊貞啊。”

陳引玉扣了扣手邊的瓦磚,覺得丟臉,又忍不住有點鼻酸:“你聽見她怎麽說我了吧,明明是她有錯在先,但我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他仰頭看天上的星星,跟裴令望說:“含章表哥跟我說,人死了以後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我娘和我爹也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我。我叫她們失望了,我覺得對不起她們。”

“她們看見自己如珠似寶的孩子被人這樣對待,才會覺得傷心。”裴令望瞥了眼他的低落的側臉,安慰他:“你哪有做得不好?我覺得你就挺好的,楊貞不了解你,才會這樣說你。你看,你連我這樣來路不明的人都願意救,說明你很善良啊。”

可是,其實不是我救了你。

陳引玉說不出話,望著裴令望,愧疚又悲傷,忽然對著她開始掉眼淚。

裴令望一懵,隨即想起來他也沒真的救她,還是騙她呢。她又不好給男子擦眼淚,只好一邊裝傻一邊安慰他:“怎麽哭了?是被我說得感動到了嗎?其實你不用在意楊貞的話,她是故意氣你呢。你不需要和別人比較,做自己就挺好的。而且,你長得也很好看。”

陳引玉立刻止住了眼淚,追問她:“真的嗎?你說我長得好看?”

裴令望肯定地點頭。陳引玉心花怒放破涕為笑,一下子不傷心了:“我就知道是楊貞沒有眼光,其實我挺好的。”

裴令望失笑,所以只要誇他長得好看就行了,還真是好哄。

好哄的陳引玉向她道謝:“謝謝你安慰我。”

裴令望笑著受了,還教他:“下次不要自己去找她了,她不是好人,會說很難聽的話。”

“這次是意外,一般我都會和小侍一起的。”陳引玉心虛地說,其實是他把小碗支開了,偷偷去找楊貞,想問個明白。他心中氣苦:“沒想到她那麽理直氣壯,還汙蔑我,真是壞死了。”

他將娘親如何對楊貞的事和裴令望講了一遍,裴令望輕嘆著說:“人啊,就是這樣卑鄙無恥的。這世道,誰占了上風,誰就有理。”

因為楊貞是秀才,將來還可能考上進士,所以人人尊敬她恭維她,即使知道她做錯事也不會對她如何,反而會千方百計幫她瞞下。而陳引玉只是孤子,沒人撐腰,誰都可以踩上一腳。

這,就是世道。

“可這樣是不對的。”陳引玉低聲說。

是啊,這樣的世道,確實不對,但也可以利用。裴令望心想著,朝他笑了笑:“我可以幫你。”

陳引玉眨了眨眼睛:“你要打她一頓嗎?”

“傷皮肉有什麽意思,得傷她的心神才好。”裴令望揚起一個惡劣的笑容,這一刻她不是殺伐果斷的裴將軍,更像是幼時調皮搗蛋的裴家小妹。“你說的教訓楊貞的事情,馬上就可以做了。不過不是我來做,是你來做。”

“我嗎?”陳引玉非常驚訝,很有自知之明地問她:“我能做什麽?”

裴令望又重覆了一遍:“別擔心,我會幫你。你只要負責說就行了。”被人羞辱了,當然心情憋屈,這通氣,得自己發出來才好。

像楊貞剛才質問他那樣,他可以也質問她。她用教養名聲約束陳引玉,那這教養名聲自然也會約束她。

陳引玉求的是公道,楊貞求的是賢名和助力。裴令望對陳引玉耳語幾句,教他該如何做。陳引玉認真地聽著,杏眼圓亮,仿佛有星落入其中。

既然這樣想要賢名,那她幫她一把。

……

第二日,楊貞和陳含章拜別母親返回楊家。

馬車行進到一半,忽然被人攔下。

“嫂嫂,您忘記了一件事情。”陳引玉站在馬車前,跟隨在他身邊的小碗面色怪異,但沒有阻攔。

楊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些詫異昨日那樣說了他,他還有臉尋來。溫聲問他:“何事?”

陳引玉手心微微汗濕,但聲音清脆又悅耳,一點兒也不打顫:“您已經回來了這麽久,還沒有去見過我母親。”

楊貞皺眉。他娘都死了,還見什麽?

附近的人見有熱鬧可看,都悄悄關註著,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小公子,你母親是誰啊?”

陳引玉落落大方地答道:“我母親曾是青山書院的夫子,名叫陳知意。是她教我嫂嫂讀書寫字,讓她進青山書院的。”

周圍一片嘩然!陳知意陳夫子,可是青山縣的有名的人啊。雖然病逝了,但還是很多人記得她。沒想到楊貞還是陳夫子發現的人才啊!

那確實應該看看,既然是做秀才的人了,可不能忘了師恩啊。

發覺周圍的視線紛紛落在自己身上,楊貞笑得有些難看,對陳引玉不太客氣地說道:“我回來時已第一時間到書院看望各位夫子,實在很遺憾沒能見到老師最後一面。”

她可沒有忘記師恩!是那陳知意自己沒福病逝,難道還非要她到她墳前去看嗎?

陳引玉眼睛一亮,對楊貞說道:“古人說,生則謹養,死則敬祭,此所以敬師也。尊敬老師,要在老師活著的時候小心奉養,老師死了要恭敬祭祀,這才是尊敬老師的做法。我是看嫂嫂您忘記去看我母親,怕別人說您德行有虧,才提醒您的。”

“說得有道理呀!”

“最近咱們青山縣有京城的人來,莫非就是在考察?”

“不愧是夫子的孩子,說得頭頭是道的。”

人群裏,一個女聲讚同道:“昔日名將吳瑕向老師齊擁學騎射,盡其術。齊擁死後,吳瑕朔望設祭於其冢。連武將都明白尊師重道的重要性,楊秀才您應該不會不去看望陳夫子吧?”

楊貞的臉陰沈得能凝出水來。她萬分不想去,又深知言語的力量有多強大。若她不當場應下,很快她楊貞不尊師重道的名聲就會傳遍青山縣!而且,剛好趕上京城的人來……

她還要考進士,她不能折在這裏。她暗自瞪了一眼陳引玉,昨天還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今天竟然就敢當街用尊師賢名壓制她,好一個陳引玉!不就是去看一個死人嗎,待她日後前途無量,他就抱著他娘的墳哭吧!

楊貞勉強扯了扯嘴角,很快答道:“自然是要去的。今日下午,學生會親自去墳前看望老師。”

周圍人這才滿意地散開,還聊起陳夫子在世時的事情。

陳引玉目的達成,微微行了一禮:“那嫂嫂請去,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從馬車前退開,對楊貞咬牙切齒對他說得那句:“陳引玉,你有種”充耳不聞,興奮地帶著小碗跑在人群裏。

小碗氣喘籲籲地被他拉著跑,但語氣驚嘆欣賞:“沒想到公子你真的全都說出來了。”

陳引玉特別得意地說:“我可是背了整整一晚上呢。”

他在人群裏四處尋找著,很快找到了他想見的那個人。

“令聞小姐。”陳引玉臉頰粉粉杏眼圓圓:“你有沒有看見楊貞的表情,她好像氣壞了。”

裴令望朝他點頭:“你做得很好。有沒有解氣?”

“特別解氣。”陳引玉不住地點頭:“本來我怕我記不住,但是我站在她面前,聽她拒絕去看我娘,我一下子全想起來了,特別流暢地說了出來。”

與此同時,昨天被楊貞說得難受生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了。她好像也沒那麽厲害嘛,她可以訓斥他,那他也可以說他,誰還沒有點錯處了?

裴令望被他的情緒感染,也跟著笑起來:“開心嗎?”

“開心。”陳引玉自發現婚事調換以後,第一次如此開懷:“特別特別開心。”

一旁的小碗面色古怪,還有一絲嫉妒。怎麽才一天沒跟著公子,他的公子怎麽就和這名裴小姐關系如此好了?這裴小姐也是厲害,能將公子治得服服帖帖的。而且如此哄著他們公子,該不會是……看上引玉公子了吧?!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陳府的侍女匆匆趕來,面色為難:“引玉公子,家主請您快回去。”

陳引玉笑容消失:“怎麽了?”

“錢家,錢家小姐上門提親了。”那侍女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