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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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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

懷星滿鏢局找厲山海,最後遇到柳青,他說鏢頭正在柴房。柴房只是說得好聽,說白了就是鏢局私設的囚室。

懷星正在氣頭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沖到了柴房那邊去了。她剛一只腳踏進院門,立即意識到自己太過沖動了。這裏不是自己該來的地方。

守門的兩個鏢師眼神裏也含著驅趕。懷星對他們致以歉意,準備離開,卻聽到柴房裏面傳來了慘叫聲。

她鎮住了,腦子裏意識道,這個聲音是厲山海折磨別人發出來的。這不對,他看起來總是那麽地溫暖,包容,鎮定,怎麽會讓別人發出這種聲音呢?她不敢相信,走到墻邊靠在上面,靜靜聽著,好像看到了他很不一樣的一面,充滿江湖血腥氣的一面。

那呆在裏面的人是誰呢?又做錯了什麽?

她突然感覺對他有種陌生。她胡思亂想,不知時間。

“懷星?”有人喊她,她回頭一看,是厲山海。他有些錯愕,她為什麽會在這?

“鏢頭”懷星躬身抱拳行禮。

“你怎麽會來這?”厲山海疑惑地看著她。然後有些焦急地用袖子擦了擦臉上地血跡,“你不應該來這的。”

懷星移開視線,鼻子裏傳來了血腥味,讓她想起了第一次在趙璐家護鏢的那一個晚上。她更加不敢開口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厲山海看到她這個樣子,笑了,說,“去我的書房說吧。在去的路上,你好好想想怎麽開口跟我說。”

懷星看著那個背影,始終沒有辦法把這個背影跟那些慘叫聲聯系起來。她強迫自己驅散這些雜念,認真想著怎麽跟厲山海開口說趙璐的事情。她在心中編排了好幾種說法。

厲山海推開門走了進去,懷星跟了進去。厲山海給她倒了杯茶,溫和地問道,“說吧,找我什麽事啊?”

懷星看著眼前人地表情,突然覺得自己這樣做很不公平。趙璐即使真的被逼嫁給厲山霖,她再可憐也跟厲山海無關,而且厲山海差一點被逼著娶她。被逼著去做事的滋味,有誰比懷星更懂呢。她怎麽能向厲山海求情呢?

思路一下子豁然開朗了。她發自內心地露出一個笑容,說,“沒事了。鏢頭,我先出去了。”

“欸,你,你等一下。”

懷星回頭看他,等待下文。

“你,你剛剛會感到害怕嗎?”厲山海有些不敢看她,說話吞吞吐吐地,與平時總是侃侃而談的樣子很不一樣。

懷星想了一會,反應過來,“哦,不會啊。一定是他做錯了事情。”

厲山海審視著她的表情,判斷她話裏的真假。良久,他嘆了一口氣,“那個人是鏢局裏的叛徒,所以最近鏢局才會出那麽多事。他可能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吧,無論如何就是不願意說出幕後主使。”

懷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跟自己解釋這個。但是她有一種感覺,感覺她得說些什麽。她說,“嗯,我相信鏢頭。”

一句話,讓厲山海松了一口氣,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兩人之間的氣氛都柔和了不少。

“趙璐不是被逼的。”

“哈?”懷星不可置信地看著厲山海,她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他怎麽能知道她想幹什麽?她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呵,”厲山海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你來找我,分明有所求,可是卻難以啟齒,到最後還放棄了。也就是你原本想求我的這件事可能是一件對不起我的事情。那麽想來想去,應該是趙璐和山霖要成親的事情。”

懷星崇拜地看著他,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看穿人心嗎?隨即充滿了防備,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那個秘密了。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企圖得到答案,可他神態那麽自然,應該沒有。她松了一口氣。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避著她吧。

“你不用如此驚訝,這些事情,你經歷多了自然就明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懷星覺得他這個動作太過親昵了,她不習慣,不自覺像後退了一步。厲山海的手就那麽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懷星偷偷看他,他倒是不在意,自然地收回了手,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山霖逼她的”

聽到了這句保證,懷星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厲山霖那貨耍了。真是太過分了!

“嗯,這下你放心了吧”厲山海溫柔地笑著。

懷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抱拳行禮告辭。當她準備去找旺財玩的時候,她遇到了淮州,他押鏢剛剛歸來,一身風塵。他們依然沒有說話,淮州只是撇了她一眼就離開了,態度跟之前並沒有什麽變化。

懷星依然覺得心裏難受,可是她不會再哭了,她只是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忽略心中的難受,走進了犬舍,她帶著笑意喊道,“厲人,我來找旺財玩。”

淮州在走遠後,還是忍不住回頭深深註視著她的背影,自問,這就是他想要的嗎?只是為了每次遇見她的時候都擺臉色嗎?

如果不是,那還留在這裏幹什麽?那麽他在期待什麽呢?期待她某一天想通了,走過來對他說,對不起,她錯了。然後再回到他的身邊?他譏笑一聲,這顯然不可能。那他還留在這裏幹嘛?他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犬舍門後,滿懷心事地赴趙斌的約。

趙斌早就在杏花酒樓定好了位置,如果不是淮州不喜歡煙花之地,其實趙斌更喜歡那裏。那裏連空氣都是香的。

趙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他擡頭看了一眼,說道,“你來了,怎麽是這副死樣子啊,有遇見李懷星了?”他皺著眉頭問道。

淮州一言不發,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瞪著趙斌說道,“我才不是因為她!”

“好,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回到隆昌鏢局?”他丟了顆花生到自己嘴裏。

“我就是喜歡行鏢不行嗎?”他又喝了一杯。

趙斌看不過他這個樣子,“嘖嘖嘖,有什麽好嘴硬的呢,你每一次喝酒不是為了她?”

淮州又喝了一杯,無言以對,片刻後忍不住抱怨道,“你真是嘴下不留情,這一點跟你妹妹一模一樣。”

“這就對了嘛,承認就好。承認才是接受事實踏出的第一步。”趙斌收起扇子,拍在趙斌肩頭,“事情才有希望改變啊。”

“改變?”淮州再喝一杯,“能有什麽改變?”接連幾杯下肚,他一點醉意都沒有,這都多虧來了鏢局以後,喝酒喝多了鍛煉出來的。他突然意識道,這短短一年來,不但懷星變了,連自己都有了改變。這就是時間嗎?他突然有些感慨。

“連我妹子都能改變心意,嫁給厲山霖,你又有什麽不可能的?”他又夾了一口燈影牛肉放進嘴裏,香味占據了整個味蕾。

“不可能的~”他終於放下酒杯,夾了一塊燈影牛肉吃起來。

“那你還是離開鏢局吧,你這樣真是太沒有骨氣了。”

淮州被刺到了痛處,既離不開又不能靠近。他又能怎麽樣呢?

“既然放不下,就要不擇手段去得到啊。這一點你還比不上我妹妹。”趙斌給自己和淮州滿上,兩人碰杯,一口幹了。

“你不是不喜歡懷星嗎?”淮州疑惑道,“怎麽現在又鼓勵我把她找回來?”

“好過你現在這副不茍言笑的鬼樣子吧。去吧,”他站起來,在房間裏便走動便出主意,“像英雄救美啊,另尋新歡讓她嫉妒啊,死纏爛打啊,方法多的是。況且你不是最了解她嗎?”

淮州一杯酒下肚,沈默良久,“我這樣是不是很......”他咬了一下唇,最後全身卸了力般,“下賤?”他明明還沒有原諒她對她的背叛,可是為什麽呢?他就是放不下?他這段時間也在想,他真的就非她不可嗎?她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可每次想到這,腦海裏都是她的音容笑貌,這就是答案了。

趙斌聽到這話,也沈默了,良久才開口答道,“如果這次還不行,你就離開鏢局吧。不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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