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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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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六十二)

李知鶴也不知道自己對醫院的氣味算不算的上喜歡,她是一個用氣味儲存記憶的人。

記得小時候她發過一次高燒,因為門口診所沒有及時治療拖成了肺炎,半夜發燒到39°神志不清,爸爸當時在單位加班,媽媽背著她去了醫院。那天她一直被媽媽抱在懷裏,渾身燒的酸痛僵硬,媽媽就在病床邊看著書裏學著怎麽給她按摩降溫。

那時候爸爸還在,下班以後就匆匆趕到醫院給她帶各種好吃的,還答應給她買了一套她想要很久的小說。

她小時候並不討厭醫院,因為只要去了醫院,就有人照顧自己了。

長大後,漸漸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消毒水混合藥劑的味道一遍遍的提醒她,她已經沒人照顧了,什麽事情都得自己來了。

她最討厭那種感覺,那是一種被迫接受成長的孤獨,令人恐懼。

簡以沈開車帶著他們去了醫院。

“你不能進去。”簡以沈停好車,轉頭冷靜的看著在後排抱著李知鶴的祁煦,祁煦擡頭看向他,眉頭微動。

“簡先生說得對,這樣對你們都不好。”袁凱解開安全帶,下車走過來打開車門,將李知鶴拉到自己懷裏彎腰道:“先走了。謝了。”說著,抱起李知鶴關上車門朝醫院快步走去。

“行了,別看了,該往那邊去了。”簡以沈說著,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目不轉睛盯著醫院入口的祁煦嘆了口氣,發動汽車駛離了醫院。

那邊養娃綜藝的錄制還沒有結束,錄制地點離市區並不近,加上堵車簡以沈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傍晚時才到。

錄制綜藝的小朋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他回來就急著跑過來抱住他的腿撒嬌。

“阿祁哥哥!你終於回來啦~”小孩抱著他的腿扭來扭去,祁煦伸手摸了一把他們圓圓的腦袋扯出一抹笑。

“好好錄制,過幾天就能回去了。”簡以沈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叫到攝影機拍不到的位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道,祁煦垂眸不語。他不想和簡以沈說太多關於李知鶴的事,簡以沈太理性了,他對李知鶴不想那麽理性。

“我去幫你看她,過去了給你發信息。”簡以沈臉上依舊帶著笑,工作人員過來幫祁煦帶上麥。祁煦點點頭道:“謝謝簡哥。”說罷,跟著工作人員過去聽拍攝安排了。

簡以沈看著他離開,低頭無奈的苦笑一下。他知道祁煦沒有怪他,但這些年,他們心中對李知鶴的事情都有芥蒂,他也知道祁煦在私底下悄悄打聽理李知鶴的事情,不知是處於對李知鶴姐姐的愧疚還是對他們感情的向往,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祁煦在娛樂圈的地位也算穩固了,粉絲也穩定了下來,他也不太在意兩人的關系,但畢竟他們的新公司還在起步階段,還要靠祁煦帶新人,還是不能太放縱兩人接觸。

祁煦進去拍攝後,他又去和導演組的人閑聊了兩句,順便推薦了幾個自己公司的新人來劇組面試下一個項目又囑咐何段照顧好祁煦同時也看好他。

一切都安頓好後,他才駕車離開了片場。

醫院

袁凱帶李知鶴掛了急診,醫生給她開了一堆檢查。她雖然意識恢覆了一點但還是站不起來,便躺在床上推著去檢查,周歲接到袁凱的電話也很快趕來,她趕到的時候李知鶴剛做完檢查坐在椅子上一邊吃早飯一邊吊葡萄糖。

“知鶴!”周歲跑到她身邊一臉擔憂的蹲下伸手捏她的身子道:“沒事吧?!怎麽忽然暈倒了?!什麽問題啊?”

李知鶴被她捏的想笑,抓住她的手道:“沒什麽事,已經好多了,應該是我最近沒休息好又沒吃早飯低血糖了,不要緊。”

周歲起身坐在她身邊,李知鶴順勢靠在了她的肩上,周歲拍拍她單薄的身體心疼道:“哎呦,你看你小臉白的嚇人,這幾天不見你怎麽又瘦了,胳膊比我都細了,就算熬夜工作也要註意身體啊。你這也太不健康了。”周歲是學舞蹈的,常年都保持著偏瘦的體型,李知鶴雖然個子比她高,但體重卻一直和她保持一致,這幾天忙除了和祁煦一起的那頓晚飯其他的飯也都沒有按時吃,她現在看上去就是個幹瘦的病秧子。

李知鶴聞言調笑道:“沒事,我該有肉的地方要有肉就行。”說著,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周歲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撇撇嘴道:“怎麽了?我也有!”

“好好好,你也有..讓我休息會兒。”李知鶴笑著拉住周歲的手,靠在她肩上閉目養神。

周歲的肩不是很寬,沒什麽肉,很瘦。膈的她耳朵有點疼,李知鶴閉著眼睛,腦中浮現出早上被送來醫院時,祁煦寬厚的肩膀,很溫暖很有力,她靠在上面鼻尖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味,感覺周身都被一陣安穩的感覺包圍著。

那是久違的安全感,她甚至希望來醫院的路可以漫長一點,即使身體已經難受到了極限,她也想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多停留片刻。

周歲被李知鶴靠著,不敢亂動,只能拿出手機小心翼翼的翻看新聞,擡眸時恰好看到袁凱拿著李知鶴的檢查報告過來轉頭看了一眼還閉著眼的李知鶴,小聲問道:“怎麽樣了?”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熬夜內分泌紊亂,她連續熬了好幾天的夜,今天早上空腹喝了咖啡,才會低血糖這麽嚴重。她精神狀態不來就不算好,再這麽熬,只會加劇對大腦的損傷。”他坐在旁邊把化驗結果遞給周歲,周歲看了一眼,雖然不太能看得懂,但也知道李知鶴的身體情況應該很不好。

“你們最近工作這麽忙嗎?”周歲把檢查報告放進袋子裏問道。

“前段時間確實挺忙的,這兩天已經沒那麽忙了,她應該可以好好休息,但你也知道她..”袁凱說著,嘆了一口氣。

周歲轉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李知鶴轉頭小聲道:“這樣,反正我最近也沒事,先讓她住我家吧。”

“方便嗎?”袁凱問道。他和周歲不算十分熟識,但大學時也總能從李知鶴那裏聽到關於周歲的事,知道她有一個難纏的男朋友。

周歲聞言尷尬的扯扯嘴角道:“沒事,挺方便的。”

看她的表情,這個問題好像並不怎麽樣。

“那一會兒打完針我送你們回去。”袁凱道。

“啊..沒事,你要是還有別的事就先去忙吧,我在這裏就好了。”周歲客套道,她其實心底裏覺得這個男人很不錯,她也見過宋盈盈,很羨慕他們之間的感情。

“我沒事,等她睡醒我和她說一下工作的事情,也讓她能好好休息。”袁凱答道。

“哦..好..”周歲點點頭。

李知鶴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直到護士給她拔針的時候她才醒來。

“大小姐,你可算醒了,我半邊身子都麻了。”周歲見她醒了,扭了扭肩膀說道。李知鶴伸手按著膠布笑了笑低頭道:“辛苦了寶貝,等會兒請你吃飯。”

周歲作勢撅起嘴道:“這還差不多。”

“哎,盈盈說做了排骨,叫你們去吃。”袁凱拿著李知鶴的藥走過來問道。

“真的嗎?我要去!”周歲聽到排骨瞬間眼睛放光,她聽李知鶴說過,宋盈盈做排骨很好吃。

“那就走吧。”袁凱笑著說道。

“謝謝凱哥!走啦。”周歲說著,拉起李知鶴走到袁凱身邊一同往外走。李知鶴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不由有些納悶,歪了歪腦袋道:“你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她記得他們沒見過幾次面,兩人對於對方最多的了解應該都是從自己的嘴裏,怎麽自己只是睡了一覺,這倆人關系忽然這麽好了?

周歲挽著李知鶴的胳膊瞇著眼睛嘿嘿一笑道:“我發現我和凱哥很有共同話題,真的是相見恨晚。”

“你倆有什麽共同話題?”李知鶴蹙眉到,忽然想到,袁凱和宋盈盈都很喜歡看舞蹈演出,應該是專業上的共同話題吧。周歲不像她的性格,她喜歡交朋友,遇到欣賞的人還有點社交牛逼癥。

這麽說,陳柚好像也是藝術生,說不定和他們也很有話題。

她已經有段時間沒和陳柚聊天了,她和程錦前陣子出了點事,不知道怎麽樣了。她也不好直接開口,等祁煦回來問問他好了。

三人一起上了袁凱的車,車子朝袁凱家的方向駛去。

周歲和宋盈盈聊的也很投緣,兩人一直在袁凱家坐到很晚才回去,在三人的強烈要求下,李知鶴最終妥協了暫時搬去周歲家的提議。

袁凱開車送李知鶴回家拿了東西,又把兩人送回周歲家。

“謝謝凱哥,下次來帶盈盈姐來我家玩啊~”周歲用力對袁凱揮了揮手,袁凱和兩人揮手告別後,開車離開了周歲家的小區。

李知鶴原來常常來周歲這裏陪她,對周歲家很熟悉。

“你來了,正好把這些東西都扔掉給你騰位置。”周歲回到家把家裏關於那個男人的東西全都打包扔到了垃圾桶裏。

李知鶴坐在沙發上笑著看她,這樣的行為,李知鶴已經看她做過好幾次了。

“扔了他就不再回來了?”她撐這腦袋看著周歲問道。

“那當然!都沒他東西了,他還回來幹嘛?”周歲走進廚房給她倒了杯水走過來遞給她氣鼓鼓道:“男人就是這樣,想讓他消失,就該把和他有關的東西一起扔掉。不然怎麽算放下呢,對吧?”

李知鶴聞言拿著水杯的手忽然頓了一下,腦袋裏猛地出現了那個放在玻璃櫃裏裝滿星星的玻璃瓶。

怎麽算放下呢?

她想起那年夏天,冰涼的玻璃杯被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生怕一個手滑會掉在地上。

拍畢業照時,她聞到了身後熟悉的香氣,相機快門按下了一瞬間,劇烈的心跳也被定格在了那個夏天。

也是,她大概,一直都沒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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