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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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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二十五)

陳柚一覺睡醒,已經不記得昨天晚上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了。記憶的最後停留在李知鶴扶著自己上車。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二點。

她起身揉揉還有些暈乎的腦袋,拿出手機給李知鶴發了信息問她起沒起。起身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來,看了一眼手機,李知鶴還是沒有回信息。她換了衣服穿著拖鞋出了房間,走到李知鶴房門口,敲了敲門。

只敲了幾下,門就開了。

李知鶴睡眼惺忪的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還在睡阿?”陳柚問道,李知鶴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房間,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李知鶴撲倒在床上,一卷被子,趴著睡了起來。陳柚也爬上床伸手撥開她的頭發問道:“昨晚你扶我回來的?”

李知鶴點了點頭,睜開眼看著她道:“你喝多了亂跑,差點栽倒在別人綠化帶裏,抓你可費勁了。”說著,慵懶的笑了笑。陳柚看著她笑笑道:“不過你酒量真的好啊,還能自己走回來啊。我都不記得昨天晚上最後發生啥了。”

李知鶴只是看著她淡淡一笑,沒說話。

“你醒了嗎?醒了去吃點東西?”陳柚伸手揉了揉李知鶴的臉,很軟,像棉花糖,和她清冷的長相一點也不搭。

“醒了..”李知鶴點了點頭,起身晃了晃腦袋。抓抓頭發,下床洗漱去了。

陳柚躺在床上等她,忽然,李知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本無意偷看,但轉頭的時候卻看到備註是“阿祁”

“知鶴!祁煦給你發信息啦!”她爬起來對著浴室的李知鶴喊道,李知鶴應了一聲道:“你幫我回吧。密碼是他生日。”

她早在認識祁煦之前就把他的生日設置成了手機密碼,這大概是所有追星女孩的通病。

陳柚拿起手機,打開屏保。她其實是緊張的,畢竟是第一次這麽靜距離的愛豆聊天。她很羨慕李知鶴,能和祁煦關系這麽好,有時候和李知鶴聊天的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而很驕傲。

但她也一直知道要和這種人保持距離,該遇見的總會遇見,她不會去刻意做些什麽。

祁煦發了一個“醒了嗎?”

“他問你醒了沒?”陳柚扯著嗓子大喊,她沒有翻看上面的信息。

“你幫我回一下!”李知鶴喊道。

陳柚“哦”了一聲。

“她在洗澡。”

回完以後,陳柚忽然覺得這麽回不太妥當,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機道:“那個,我是她朋友,她在洗漱,你等等叭。”

祁煦秒回了一條語音。

“好的,謝謝。”

陳柚把李知鶴的手機放在旁邊,一下撲在了床上,一邊笑一邊打滾。

“怎麽了?!”李知鶴聽到她的笑聲在浴室裏問道。陳柚連忙擺擺手道:“沒事,沒事沒事。我就是有點激動。”

這可是祁煦發的語音啊!!祁煦剛剛和她說話了哎!!

他聲音好好聽啊..陳柚坐在床上臉頰逐漸變得滾燙。

她找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博,點開程錦的微博視頻,長舒了一口氣。

還是程哥的聲音更好聽~~

李知鶴裹著浴巾關掉花灑走到鏡子前,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是昨天這推開他時弄得。昨天她才第一次知道原來祁煦力氣這麽大,在昏暗的走廊裏,在沖動吞沒理智的最後一刻,她推開了他,奪門而出,手腕不知蹭在哪裏了,被刮出了兩道紅痕。

他沒有追上來,站在樓道裏聽著她刷開房門進去的聲音。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但李知鶴卻在進門的瞬間跌倒,坐在門口楞了很久才起身走到鏡子前。

口紅暈開在唇邊,她拿出卸妝巾卸了妝,低頭洗臉,淚水混著冰水從臉上淌下來。

如果這是夢就好了,如果她再多喝點酒,是不是就真的會把這當成夢境。

衣服上海鹽鼠尾草混著沈木的清冷味讓她腦中有揮之不去的畫面。

她跌坐在地上,腦中一直回想這剛才樓道裏擁抱時祁煦在她耳邊帶著哭腔的聲音。

“李知鶴,你是膽小鬼嗎?”

沒錯,她是膽小鬼。她怕的東西太多了,如果她不是這樣的家庭,沒有那樣的經歷,或許她不會推開他。但事實就是如此。她才十七歲,已經和這個紛亂覆雜的世界較量了很多年了。

如果這份喜歡需要賭,那她只能用自己來加註。可她不行,她的人生不只有喜歡,祁煦也不是。她清醒的知道他們更需要什麽。

不是甜言蜜語也不是奮不顧身,他們要未來。

要光明的未來。

只有走出這片泥沼,她才有自信握住他的手。

她能看出祁煦並不像表面上的那樣溫和,他有野心,有時也不給自己留退路。

所以他會沖動,但他們之間最忌諱的就是沖動。

等吧..只要能離開這些痛苦,她一定勇敢一點。

她走出浴室,陳柚正坐在床上看程錦的視頻,看到她濕著頭發出來道:“怎麽不吹頭發?”

李知鶴看了一眼自己的頭發道:“我不習慣吹。”

“不吹幹要偏頭痛的,快快,快去吹幹。”陳柚說著下床拉著她走向浴室,拿起吹風機,擡頭看了一眼李知鶴,嘆了口氣轉身從外面搬了個椅子進來道:“坐下!”說著,按著李知鶴坐下。

打開吹風機幫她吹頭發,李知鶴剛開始還有些僵硬,到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

“真是,你們北方女孩怎麽都長這麽高..”陳柚一邊幫她吹頭發一邊羨慕的撅著嘴道。李知鶴淡淡一笑,擡頭看著鏡子裏陳柚郁悶的表情只覺得可愛。

她不習慣吹頭發,小時候媽媽會說她,她不願意吹,嫌麻煩,爸爸就會幫她吹頭發。但又不會吹,每次都把頭發吹的亂糟糟的,所以她每次都拒絕。

長大也就養成了不吹頭發的習慣。

陳柚說的每次,確實會偏頭痛,但痛就痛吧。

她承認,自己是戀痛的。

吹完頭發,兩人出去吃飯。李知鶴打開手機看到和祁煦的對話框。

“祁煦的聲音真的好好聽啊!他說話也好溫柔~不過和程哥比還是差了點。”陳柚撅著嘴道。

李知鶴笑笑,低頭回他:“回來了,怎麽了?”

她心裏有點緊張,害怕他提起昨晚的事。

片刻後,信息來了。

阿祁:“沒事,就是問問你。”

“哦..昨晚和朋友出去喝斷片了,真是,好久都沒喝這麽多了..”她不給祁煦開口的機會就率先說到。

那邊忽然沒了信息。

他大概懂我什麽意思吧..

李知鶴收起手機,轉頭和陳柚說笑。

兩人到了餐廳,李知鶴拿出手機時才發現祁煦剛回了自己信息。

“啊..沒事..”

“以後少喝點酒。”

她楞了一下,回到:“知道了。你也是。”

說罷,收起手機不再回信息。

“知鶴,看看吃什麽?”陳柚將菜單遞給她,她接過菜單,點了兩個菜。她對吃的沒什麽太大的要求,隨便指了兩個。

“想什麽呢?”陳柚看著她發楞的樣子問道。

“沒事..”李知鶴搖了搖頭,看著窗外的行人心裏有些酸澀。

奇怪,這不該是她期待的結局嗎?

為什麽還會難過呢?

兩人一起吃了午飯後就回去收拾東西一起去了高鐵站,陳柚抱著李知鶴不撒手。

“啊~知鶴~真不想和你分開~”陳柚抱著她一臉苦相,李知鶴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好啦,有機會還會見面的~”

陳柚很可愛,李知鶴看她就像看妹妹,也很喜歡她。能感覺到她同樣也擁有熱烈又直接的感情。

高鐵開始檢票了,陳柚拉著她的手戀戀不舍的吸了吸鼻子。

“你回去記得給我發信息,過完年我要是有空就去西澤看你。”陳柚把她送到檢票口看她見了票,李知鶴朝她招招手,陳柚一直目送她消失在電梯口。

李知鶴看著手機裏的購票信息找到了上車口,上了車放下東西。她給自己買了個靠窗的位置,這樣睡覺不容易被打擾。

十分鐘後,高鐵緩緩駛出站臺。李知鶴戴上耳機靠在窗邊看著風景,鼻尖忽然有些酸澀。她總是後知後覺的難過,不過她也習慣了,這樣可以讓她少在別人面前流淚。

她拿出手機,看著兩人的照片。她很慶幸,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陳柚,焦青,蘇婷,還有祁煦。

她總把自己封閉起來,還好,他們的出現帶來了光,讓她相信了溫暖。

“柚子,西澤的雪很美。你有機會要來看。”她拿出手機,將合照發給陳柚,又發了一段話。

幾秒後就得到了陳柚的回覆。

“好!!一定去!!”

她看著陳柚的信息,心情好了不少。收起手機,抱著背包閉上眼睛睡著了。

昨晚沒睡好,在高鐵上補個覺。

奈何高鐵上一直有人走動,陌生的環境李知鶴睡不好,睡了一會兒就醒了。她只好閉著眼睛閉目養神,就這麽回了西澤

下了高鐵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她背著包走到單元門樓下時被人叫住,是祁煦的媽媽。

“知鶴,剛回來?”祁煦媽媽最近不常看到李知鶴,但對她還是很熱情的。她知道這個丫頭是個不善言辭的,所以每次都主動問她。

李知鶴被她拉著,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祁煦拉媽媽著她笑道:“你媽今天回來嗎?一會兒來阿姨家吃飯吧。”

“啊..我..”李知鶴猶豫了一下,擡起頭看向樓上,窗戶裏黑黢黢的。媽媽大概又沒回來,猶豫了一下。

“來嘛來嘛,阿姨今晚做紅燒肉,祁煦不在家吃不到,你來吃。發個視頻饞死他。”祁煦媽媽拉著李知鶴笑道,李知鶴看著祁媽媽熱情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祁煦媽媽拉著李知鶴上了樓,看著她回家放了東西,就拉著她去了自己家。

祁煦爸爸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見祁煦媽媽拉著李知鶴來了,立馬讓她坐下。李知鶴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

“知鶴你先吃點水果,阿姨去做飯。”祁煦媽媽給她拿了點水果放在桌上說到。

李知鶴點了點頭,看著祁煦媽媽笑了笑。

“給,知鶴,看不看電視?喜歡什麽自己調。”祁煦爸爸將遙控器遞給李知鶴,李知鶴慌忙搖頭道:“沒事沒事,叔叔,不用。”

祁煦爸爸工作忙,平時李知鶴來得時候一般都是祁煦媽媽在家,很少能看見祁煦爸爸。但他長得有些兇,看著就是一副正經的辦公人長相,看著不覺得親切,他好像也很少管祁煦的事情,祁煦和她聊天時說到的更多的也是自己的媽媽。

祁煦爸爸見她這般推辭便將遙控器放在桌上道:“不想看這個你就調,沒事啊。”

李知鶴點點頭,一般成年男人都喜歡看新聞。小時候爸爸也很喜歡看,只要他在家,電視裏就放著新聞或是體育頻道。

“對了叔叔。”李知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祁煦爸爸轉頭看她。

“祁煦最近上了一個綜藝,您看了嗎?”李知鶴問道,祁煦爸爸果斷搖了搖頭,沒有一絲猶豫。李知鶴楞了一下。

祁煦爸爸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開口道:“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做好就好了。我看與不看沒什麽區別。他能做好就行。”

李知鶴看著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並不認同祁煦爸爸說的話,但也不想和長輩說自己的想法。

她只覺得祁煦和他爸爸之間有些隔閡,不知道是不是網上說的男人和男人之間一些事情很難開口。

祁煦的爸爸好像對他要求嚴格卻又不怎麽關心他。

關於這一點,祁煦說他習慣了。

但李知鶴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曾經也以為自己習慣了父母這種畸形的關系,但看到爸爸死後媽媽和王林在一起的樣子,她還是會失落。

每次媽媽忽視她的時候,她的心還是難過。

“叔叔,我們看綜藝吧。”她猶豫片刻,鼓起勇氣伸手拿過遙控器換了個臺。

她並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

但祁煦對她來說不算閑事。

綜藝開始,祁煦出現在電視上。李知鶴坐在旁邊看著祁煦爸爸的狀態。有些局促,李知鶴看到他臉上帶著笑容卻又很想憋回去。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起身道:“知鶴,你先看,我去喝口水。”

說著,走向廚房。

祁煦媽媽正好走出來,看見他走近廚房問道:“幹嘛?”

“喝水。”祁煦爸爸拿著杯子道。看著他端起水壺的手有些不對勁,祁煦媽媽轉頭,看到電視機裏放著祁煦的綜藝,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你啊,看看兒子有什麽不好?”

祁煦爸爸瞥她一眼道:“他還差遠呢,等他正真做好的時候再讓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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