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關燈
第 4 章

“篤篤——篤篤篤!”

艱難擡起頭,強行睜開困得黏上502膠水一樣的眼睛,

我拿起床頭那根昨天路上撿到的筆直小木棍,一把捅開窗,

“嘩嘩”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精神抖擻的暝彩鳥沖了進來,掀翻我桌上的水杯,弄亂我整潔的稿紙,一瞬間血壓飆升,

“你給我停下啊!”

這家夥是全化城郭最桀驁不馴的暝彩鳥,名喚西西裏,也是專門負責給修行學者海芭夏送信的那只鳥。

我從床上爬下來,給了它一把堅果,這家夥才餘尊降貴地從高高的書櫃上下來。

解下綁在它腿上的一小卷信紙,打開信一看,卻是兩條歪歪斜斜的橫杠,

“糟了!是海芭夏!”

顧不上其他,我匆匆穿好衣服直奔路口在阿什帕奇那買口袋餅的娜絲琳,

“娜絲琳!海芭夏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剛剛西西裏給我送信來了,我們快去!”

巡林員娜絲琳小姐痛苦扶額,

“你先去準備點果汁甜點這類糖分充足的食物,”她看向正在烹飪的阿什帕奇,“再來一份口袋餅吧,唉。”

我匆匆忙忙跑到烏姆婆婆那討要了幾個日落果和一杯裝在竹筒裏的西瓜汁。

“她這次怎麽沒有備上幹糧?”

娜絲琳帶著我匆匆跑向化城郭外,

“不知道啊,明明上次還特地叮囑了她。”

我倆一路飛奔,跑到林間路岔口正好遇見了巡林路上的提納裏,

“佐伊?應該還沒到你們外出探察修行學者的時間吧?”

一陣風呼過去,提納裏連自己女友的臉都沒看清,只聽見她逐漸遠去的回答聲,

“海芭夏餓暈了!”

少年茫然地眨眨眼,楞在原地。

他身邊的阿米爾局促笑道,

“真是毫不留情地跑開了呢。”

提納裏甩甩尾巴,晨風吹得他的耳朵晃來晃去,

“少來。走吧,今天要去采集東邊那塊剛清理完的死域植物樣本。”

跑過七天神像,踏進微涼清淺的溪流,扒開茂密的草叢,藏在名為“潔凈燈盞”的巨大木本植物後的山洞,便是海芭夏的修行之地。

須彌有些學派的學者需要在林中修行,這個修行階段叫做「林居狂語期」,有許多學者都在這個階段,在探索世界樹的時候瘋掉了。

按照賢者們的說法,這是因為世界樹裏存在神明的知識,如果學者們在自身能力不夠的情況下觸及到它們,頭腦是無法承受這些的。

所以修行的學者為了讓自己精神穩定,也為了不連累他人,只能盡量一個人待著。

海芭夏來到化城郭外修行已經快兩年了,她是我養好傷後第一次隨娜絲琳外出救助到的學者。

好家夥,她當時餓了四天!

整個人面頰都凹陷下去了,嘴吧也幹得開裂,完全對外失去知覺了,

但娜絲琳卻十分熟練,灌果汁,餵甜粥,一氣呵成,

“她這家夥就是不長記性!”

後來在林子裏遇見的林居狂語期的學者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但是,除了海芭夏!

她永遠不長記性,一來二去,我和她的暝彩鳥都混熟了,西西裏天天來我家蹭堅果吃,這只桀驁不馴的肥鳥,因為我的辛勤餵養,毛羽都變得順滑有光澤了不少。

到現在,我也能和當初的娜絲琳一樣手法嫻熟的給海芭夏餵果汁和食物了。

“海芭夏!醒醒,海芭夏!”

娜絲琳把她抱在懷裏,我則輕輕掰開她幹裂緊閉的嘴唇,擰開裝滿日落果果汁的竹筒蓋子,慢慢灌進她嘴裏,

這樣餵她喝了大半瓶甜滋滋的果汁,佐以我倆喊魂一樣不停的叫喚,才把她從昏迷中喚醒。

憔悴的學者幽幽轉醒,再看清我們之後臉上再度浮現那真誠且充滿歉意的微笑,

“抱歉…又讓你們費心了。”

娜絲琳無奈嘆氣,

“道歉積極,堅決不改是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忘記準備幹糧了?”

海芭夏接過我給她拆好油紙包裝的口袋餅,小口小口咀嚼著,

“我先前準備了一些幹糧,但是從冥想中醒來後包裹卻被打開了,裏面的東西也都亂糟糟的散落在地上,至於幹糧,一點也沒看見。”

娜絲琳聞言皺起眉頭,翻看起海芭夏的行囊,

“這個痕跡…應當是叢林裏的小動物…有些奇怪,最近許多原本活躍在雨林深處的生物開始向外圍遷移了,光是化城郭裏的松鼠就多了好一些。”

雨林的深處似乎發生了某種異變。

海芭夏吃完食物在原地休息一會就被我倆攙扶著送回化城郭裏療養了,都餓暈過去了,她需要好好在化城郭修養一番。

提納裏今天的巡林路線很遠,所以他們不會回來吃中飯了,他和柯萊一行人帶了幹糧,要到晚間才會回來。

我回到樹屋,在烏姆婆婆家蹭了中飯,便匆匆趕往須彌城了——親愛的鐘安玥女士約我在普斯帕咖啡館見面詳談。

《森林之女賽德薇》這本小說該收尾了,靠它我已經騙了許多璃月人的摩拉,接下來我打算騙稻妻人的摩拉。

拜托,青春熱血中二病輕小說永遠都不過時好嘛。

主角我也想好了,就是賽德薇那本裏面的旅者兄妹,不可否認,我確實在創造“旅者”的時候有借鑒“旅行者”這個人物,但是我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打算寫一對熱血笨蛋兄妹的旅行日常。

現實已經夠煩心了,至少在輕小說世界裏,但願他們能以最無憂無慮的笨蛋心態度過快樂充實的每一天。

但是,現實好像沒有給我寫這個故事的機會。

“是個有趣的故事,但是我不建議你現在就連載這個故事,前不久稻妻傳來風聲,據說將軍下令要實行鎖國令了,現在和稻妻上層有門路的,都早早撤離了。”

鐘女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當然,你先寫著也沒關系,總會派上用場的。但我建議你還是把重心落在璃月這邊,畢竟現在璃月市場上很少有這種符合璃月人胃口的須彌風味小說。”

“唉。”

游戲裏鎖國令大概實行了一年左右,這個時間剛好是旅行者游歷完三國時間的總和,如果我沒有估摸錯,那麽再過一陣子就會傳來蒙德鬧龍災的消息。

這樣一來,輕小說就別想了。

我揣著茶杯癱倒在座椅上,鐘安玥女士挑了挑眉,

“沒想法了?”

遮陽傘把午後的金陽分割開,她的黑發烏木一樣,和我媽年輕時的長發一樣柔順靚麗。

我有些恍惚,

“…好像有了……維摩莊的…月蓮媽媽,你覺得這個題材怎麽樣?”

她放下咖啡思索片刻,

“聽上去是個童話故事?”

“嗯,但是是寫給成年人的童話故事。”

然後我花了大半個下午和鐘女士呆在普斯帕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捋清了一個故事集。

【在維摩莊的小河上生長著皎潔的月蓮花,他們白晝沈睡,夜晚盛開,聽起來這似乎沒什麽,可你若是在六月月華最盛午夜,游到河中心盛開的月蓮邊朝它低語,

‘茉莉低語,石榴開懷,森林沈睡,爾來無憂。’

或許她會實現你小小的心願,

至少八歲的法爾羅赫從那以後不再是沒有母親的孩子,他的月蓮仙子母親將在每一個月華撫慰的黑夜哄他入睡。】

“渴望理解人類感情的月蓮仙子和思念過世母親的孩子,在理解愛的含義那一刻月蓮仙子就會消散?”

鐘安玥女士笑了笑,

“聽起來不錯,第一篇是月蓮,第二篇是須彌薔薇,後面的你先慢慢想,值得一試。”

“是吧!到時候要是情形不錯,配上這些花的插畫和周邊,又是大賺一筆!”

“雖說不要太打擊作者的創作激情,但我還是要勸你不要想得太美,你這本故事集可和前一本冒險史詩不一樣,轉變太大,更需要你潛心創作。”

我正襟危坐,正色道,

“嗯,為了買房,為了攢家底娶老婆,某定不辱使命!”

小提,我騙璃月人摩拉養你啊!

雖然他其實比我富裕得多就是了…

我看著鐘女士的身影沒入人潮中,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腆著臉,鼓足膽子找她推銷自己的模樣,

鐘女士在璃月離了婚,孩子給了前夫哥,婚後她沒有工作一直到離婚後才重返職場。

璃月的書社不好混,她被派遣到市場情形最爛的須彌來了——笑死,須彌人天天搞研究,妮露跳個舞都要被封。

其實,在我心裏是隱隱把她當作引路人或者說母親一樣相處的。

這三年來,我自己的變化真的很大。

但,我沒想到不只是心理上變化明顯,生理上也一樣。

“提納裏,你說,我是不是曬黑點了?”

晚飯後,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暗送秋波。提納裏的房間內燈臺明凈,穿著白得發光的睡裙,我陷入了沈思,

“嗯?曬黑了很正常呢,這是淋浴陽光健康的表現。”

“是,是嗎?”

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我頓時釋然了,

黑一點就黑一點唄,反正原來也沒有比這家夥白。

柔和的燈光下,少年靠在椅背,他用筆桿敲了敲腦袋,突然回首看向我,

“忙碌了一整天,要不要和我去一個秘密天臺透透風?”

我當然毫不猶豫,

“那必然是要的。”

所以我倆該睡覺的點不睡覺,悄咪咪地溜了出來,

夜晚的雨林蟲鳴與簌簌風聲交織,林澗裏生長著一些散發熒熒幽光的植物,路過烏姆婆婆家門口,我們還聞到了她放在門口的水果簍子裏蘋果熟透了的果香。

提納裏把我帶到了樹頂。

“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樹上還有這種地方。”

爬上木板搭建的小望臺,我們順著粗壯的樹幹走了一小段距離。

樹幹上蒼苔厚重,藤葉甚至是平地上才會有的簇簇青草,全都疏疏離離生長在格外粗壯的主幹上。

“螢火蟲居然能飛到樹頂來,長見識了。”

覆行數步,光線變得更充足了,

“擡頭看。”

提納裏指向頭頂,

寂靜的星河出現在我的眼前,

頭頂的繁枝茂葉在此處分流,提瓦特大陸虛假而璀璨的星空撲面而來,

大尾巴狐貍拍幹凈不知道被誰搬到樹頂用來當座椅的石塊,擡起頭,淺淺笑著,

“我也是無意中發現這個地方的,疲倦的時候,就來這裏休息會。你看,這裏這麽高,離地面那麽遠,哪怕是我的耳朵,許多聲音也聽不太清了。”

我走過去和他並排坐在石頭上,

“屏蔽外面的聲音,就更能聽清自己內心的聲音…是這樣嗎?”

他握住我撐在石苔上的手,

“是,也不是。完全什麽也不聽,那可不行呀。”

毛茸茸的大尾巴環住腰肢,暖暖的,微涼的林風吹動柔順的尾巴毛,小狐貍偏頭看向我,

天上的虛假之星哪裏比得上他眼中的星星?天幕離我那麽遠,他卻近在咫尺。

手可摘星辰,

所以我撫上了他的眼尾,

他眼底倒映的星星正一瞬不瞬的註視著我,

這讓我產生一種被廣袤星河註視的錯覺。

“提納裏,你的眼裏有星星欸。”

“那我湊近一點會不會看得更清楚?”

說是這麽說,可他沒等我回答就慢慢朝我湊過來,

遲鈍如我也意識到勢頭不對,企圖後退,尬笑著,

“哈哈,別啊,這樣子就你的眼睛就倒映不到星星了。”

天黑也有天黑的好處,至少大巡林官就算再耳聰目明也看不見我火速變紅的耳廓和臉頰,

但我哪裏有地方後退。

腰被狐貍尾巴勾著,手也被人牽著,就連眼睛,也被黏糊糊的柔情蜜意惹得完全挪不開視線。

小狐貍臉蛋越來越近,徹底宕機了,

玩弄文字的人有兩種通病,一是會把可控的情感細細摩挲把玩,其二便是總喜歡把愛說得太啰嗦。

而我此刻什麽也搞不明白了,只記得心跳越來越快,臉上熱意不斷,

碰、碰到了!

好軟…

嗯?是薄荷味的啊。

腦子裏全是 “囍”字刷屏,一團亂麻,

許久,因為不會換氣,結束了小情侶黏黏乎乎的親親。

真是不好意思,紙上經驗豐富異常,博覽三千|簧|文,但現實中連親親都不會呢!

提瓦特須彌道成林化城郭趙括分括罷了。

我掩耳盜鈴般埋在他懷裏,

“別藏著啊,看看這是什麽。”

少年故作神秘在我耳邊說道,

我於是擡起頭,瞅了一眼他手裏的小圓球。

“識種心雷?”

這不是他沒事時拿在手裏玩的小機關嗎?那個註入草元素就能開出鮮花或者長出蘑菇的小玩意。

“是的,但是改良版的,我想辦法把草元素鎖在裏面了,沒有神之眼的人就也能用了。”

我接過這個金屬小球,沈甸甸的,握在手裏和日落果差不多重。

“你經常須彌城和化城郭兩頭跑,最近雨林不太安全,我擔心你遇到危險,關鍵時候按下按鈕把它扔出去,能釋放有迷幻作用的噴霧。”

“提、提納裏!!”我一把摟住他,

“我一定努力賺錢買房買馱獸,給你建你喜歡的實驗室!等我攢到錢建成咱家,我們就結婚!”

“!!!”

“這麽快就直接進入訂婚階段了嗎?”

他瞪大眼睛,

“你要願意我當然沒問題,佐伊我們還是要挑個更正式的場合…等等,你還沒見過我的父母來著…”

難得看見他如臨大敵般碎碎念,我用兩分冷漠三分薄涼五分憐憫地看著他,

“我就說說,不要當真,這才在一起幾個月,訂婚還早得很哩。”

沙漠大狗瞇了瞇眼睛,

“你這家夥,明明已經認識幾年了啊。”

“那之前是作為朋友,算不得數。”

提納裏抖了抖大耳朵,保養得油光水滑的尾巴也可憐兮兮地纏著我的手臂,

“那完蛋了,雖說耳朵和尾巴可以讓親近的朋友摸摸,但像你那樣又是摸又是吸又是親的,不訂婚很難收場的。”

我無情地rua了一把他的大尾巴,

“那你找大風紀官賽諾告我吧。”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地打鬧,我可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大風機關賽諾同志第二天一早就悄悄來到化城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