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拋磚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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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拋磚引玉
武明熙希望她的親生妹妹死。
她不能容忍任何一個人覬覦她的位置。
武明熙還沒想好要不要讓她的親生妹妹死。
她們是最好的姐妹，也是最好的敵人。
就像你不會舍得殺死有血緣關系的妹妹一樣，你也不會舍得殺死一個最親密的宿敵。
哪怕她一直覬覦你的位置。
關於這一點，武明熙一直確信無疑，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
刺殺事件是個陷阱沒錯，但這個陷阱還不至於逼得她自斷一臂——她完全沒必要殺祝引玉。
如果她還想要造反，還想要祝家的勢力，她就不該做得這麽絕。
祝首輔可是從頭到尾都是「二公主黨」的。哪怕在武明熙登了皇位後依舊沒有改變這一點。
她心思縝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哪怕武明熙有心想讓她回家養老，也挑不出她任何毛病來。
但是現在……
“難道她是真的不想謀反嗎？”
無一人敢答。
這個問題問出來就不是為了被人回答的。
所有人都清楚，沒有一個女人會不愛權力。更何況是從小按皇帝標準培養、離皇位僅差一步的公主了。
換你你會甘心嗎？
陳尚雲自問不會，現在的情形只能說是二殿下的野心藏得太深了。
武明熙敲了敲欄桿，魚兒一哄而散。
**
夏雨舒不喜歡武明熙。
在她看來，和對方的相處，完全是一場於雙方無益的漫長試探。
不僅累，還費腦子，還沒好處。
純純精神內耗了。
皇帝都這麽多疑的嗎？看誰都像搶她皇位的嗎？
夏雨舒也想過自己為什麽不造反，又不是說走了權謀線就不能繼續做日常了。但每當她升起這個想法的時候，又會有另一個念頭壓過來。
權謀線網上已經有攻略了，沒必要再親自走一遍，齁累齁累的，走它幹嘛？
她一直是這麽想的。
至少在對上武明熙之前，她是這麽想的。
可她莫名其妙地被激起了某種鬥志——雖然她完全應付不來武明熙，就連和她對話，都是靠了攻略和回顧劇情——但正因為如此，她才越發地不爽。
這種鬥志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覺醒來就半點不剩了。
言希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公司變天了，讓她趕緊來一趟。
夏雨舒應了聲，行動卻慢慢悠悠。她在心裏嘟囔，公司變天算什麽大事，有必要這麽急嗎？
昨夜整個國家還差點變天呢，她去殺祝引玉時都是氣定神閑、慢慢悠悠的。
她趿拉著拖鞋到公司時是早上八點多，放眼望去，公司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各部門人都齊了，均是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氣氛壓抑異常。
平時嚴格異常的前臺看到她腳上的拖鞋，也沒有過來攔住她說她儀容不得體。
夏雨舒遠遠地就看到了言希，穿過走廊走到她身邊時，才發現於霏也在。
在放假期間自覺上班的小助理像是完全遺忘了莊羽的事，非常自然地湊近夏雨舒，篤定地問道：“剛醒？”
“對，我昨天淩晨兩點才回家，現在還困著呢。”
“就知道你啥都不知道！”於霏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向她解釋，“簡單來說，祝引玉是祝首輔的男兒，想不到吧？官二代啊他居然是。可惜他非要作死，昨天晚上居然刺殺皇帝，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了！”
夏雨舒配合地表示驚訝：“真的假的啊？”
“當然是真的！不過皇帝仁善，只處理了他，祝首輔和他的家人半點事沒有！但養出這麽個男兒，祝首輔也覺得有愧天家，已經自請退休了。”
夏雨舒「唔」了一聲。
看來武明熙心中傾向的是c，她想趁機把祝首輔搞下去，而祝首輔也識時務，不用皇帝動手，自己先對自己下手了。
自己拿自己開刀頂多沒半條命，但要是等著皇帝下令，那就未必了。
想到此處，夏雨舒問道：“祝引玉的妹妹也是從仕的，她是不是也退了？”
“你猜對了，”於霏嘆了口氣，“因為一個男人犯蠢，牽連了一大家子，真慘啊。”
夏雨舒笑而不語。
言希今天難得穿了件比較正式的衣服，戴著她那副很久沒戴過的褐色鏡框眼鏡，扯著領帶道：“她們再慘，這家公司也還是她們的，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被新老板裁員吧。”
“呃……應該不會吧？沒聽說過裁員裁藝人助理的。”於霏說完，自己也不敢確定，猶豫著看了下夏雨舒。
“放心，不會的。”
夏雨舒隨口安撫了一句，一回頭看到言希正在看著她。
“怎麽了？”
言希一邊撕扯領帶，一邊說：“於霏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問夏雨舒。”
於霏離開時把門輕輕關上，言希往桌子上一坐，神情有點煩躁：“這件事不會牽扯到你吧？”
祝引玉還活著的時候，對夏雨舒格外優待，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兩人似乎自幼相熟，如今證實祝引玉是首輔的孩子，那夏雨舒又是個什麽身份呢？
她是個不溫不火的小明星，很少有人會去認真探究她的家庭背景，況且她有一份非常漂亮的履歷——最好的城市出生，最好的大學就讀，成績優異品學兼優——但事實上，這些東西虛假得不行，一戳就破。
她甚至連小學知識都不了解。
是誰給她造了一份這麽完美的履歷？又是誰讓這份一戳即破的謊言至今沒被拆穿？
如果是祝引玉……祝首輔一家都因為他受了牽連，那和他關系匪淺的夏雨舒能安然無恙嗎？
如果是她背後的家族幫她做的……祝家都這樣了，夏家這種和她們交好的家族能不被殃及嗎？
夏雨舒想了一下，誠實地回答：“不知道。”
皇帝的心思，誰猜得準呢？
在來到公司之前，她猜測過這件事展現在公眾面前會是什麽樣子，但她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公告直接略過了她的存在，只說造反者已經死了。沒說他是怎麽死的，更沒說是誰殺的。
是因為她說了「我為皇姐殺之」，把鍋直接甩到了武明熙頭上，所以武明熙才把她隱去了嗎？
夏雨舒覺得不太可能。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死的。”
“我很放心。”言希說，畢竟祝首輔和她的女兒都沒死，其她人就更不可能因此喪命了。
“那你煩個什麽勁？”夏雨舒瞥了一眼她緊皺的眉頭。
“誰說我煩這件事了？你如果真的和這件事有點關系，我看熱鬧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煩？我煩的是我的領帶！沒見我扯它扯半天了嗎？”
說話間，言希終於把領帶扯下來了，團成球摔進垃圾桶裏，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好久沒穿正裝了，還有點不適應，領帶太礙事了，我以前是怎麽忍受這種東西的？”
夏雨舒無語。
**
就連平時沒個正形的言希也穿了正裝，就更別說公司的其她人了。
據說公司的新老板、祝首輔的女兒是從軍隊裏摸爬滾打出來的，軍隊紀律森嚴，也導致她的性格比較嚴肅刻板，最討厭隨意放肆的人。
聽著旁人的討論，夏雨舒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總感覺這個新角色是在針對她。
夏雨舒瞅瞅周圍，新周的服裝風格以簡單舒適為主，她們的正裝也是偏休閑的，在她看來並不怎麽「正」。
反向推導，她的涼拖鞋也並不怎麽「不正」。
過了十分鐘左右，走廊裏響起了腳步聲，所有人都立刻望了過去。
一個身穿白色西服身姿挺拔高大的人走了進來，長眉壓眼，眼窩凹陷，雙眸像是鷹一樣銳利，是那種很有壓迫感的長相。
她壓了壓眉峰，不動聲色地掃過所有人，之後才簡單來了個自我介紹。
她叫祝玨。
夏雨舒在心裏念了幾遍這個名字。
玨。
二玉相合為一玨。
給她起名字的人究竟是有多愛，一個「玉」尚嫌不夠。
“祝玨，祝引玉。”夏雨舒覺得有趣，笑了一聲，“拋磚引玉，原來引的是這塊玉。”
她說完又自顧自地糾結，如果她的名字只有一個玉，還可以說是「引的是這塊玉」，祝玨……是不是應該換個量詞？
比如，這堆玉？
她的聲音不大，祝玨本不該聽見，但她聽到了，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向她看過來一眼。
祝玨自然認得出夏雨舒的這張臉，也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但她把情緒藏得很好，這一眼不包含任何情緒，仿佛只是聽到聲音後的條件反射。
夏雨舒沖她笑，毫無當面說人小話的自覺，甚至非常坦蕩：“誇你名字好呢。”
她笑得毫無芥蒂，仿佛她壓根不是對方的殺兄仇人一樣。
祝引玉的罪名是謀反，這是一個毫無回轉餘地的罪名。因此，就算祝玨因為此事恨上了她，也不能表現出絲毫來——她反對夏雨舒，就是支持謀反者。
但她支持夏雨舒，同樣是支持謀反者。
在所有人眼裏，夏雨舒是必然會謀反的。
夏雨舒很好奇這個夾心餅幹會怎麽做。
祝家還岌岌可危著呢。
你看，原本仕途一片大好的祝玨都「主動辭了公務」，來繼承家產經商了。
**
雖然祝玨沒給她好臉，但夏雨舒的資源並沒有因此受到任何影響，甚至變得更好了。
很難說這裏面有沒有祝玨的原因在。
在水災和造反事件都告一段落之後，她又接了個現代文藝電影。雖然說是個配角，但也足夠讓於霏開心的了。
從小屏幕跨向大熒幕，看起來沒什麽。但兩者的區別很大，電影演員的含金量可比電視劇演員高多了。
夏雨舒對此沒什麽感覺，她接這個劇本，只是因為她在那個大男主劇裏長期處於掉線狀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這個角色的設定是一個40來歲的畫家，年少成名，中年名聲最盛的時候選擇停筆收徒。
男主角則是畫家的學生，表面上來學習，實際上是為了偷她的畫作。
看這個設定很像主角是不是？
但其實是個戲份沒多少的背景板角色——這正是夏雨舒選她的原因。
真正的主角是畫家72歲的老母親。
暴躁易怒的老人和年輕貌美誤入歧途的少男。
這是個雙向救贖的故事。
“文藝片就喜歡搞這種你救我、我救你的故事。”邀請夏雨舒來試鏡的導演是這麽說的，“再加上些年齡差，比較容易得獎，投其所好嘛，你懂的。”
夏雨舒不懂，但不妨礙她點頭並附和：“是啊，誰說不是呢？”
揮別導演之後，夏雨舒悠哉地躺在保姆車後座上，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
於霏則坐在副駕駛上，表現得憂心忡忡，患得患失，不停地翻著劇本：“我再確定一下，這個角色是40歲，性格穩重是嗎？”
這個角色並不算太難，但大熒幕的演法和小屏幕不同，夏雨舒年齡又不夠，缺少閱歷，性格浮躁。
於霏擔心她演不出那個年紀的感覺，都在思考要不要臨時報個演技速成班了，這是自家藝人第一次演電影，可不能搞砸。
夏雨舒繼續晃腿，笑道：“準確說是43歲，正值壯年呢，我這次看劇本了。”
聽著藝人說到「我看劇本了」時的驕傲語氣，於霏有點驚訝，下意識想誇一句「那你好棒，居然都開始看劇本了」。
等她反應過來後更加憂心了，總覺得剛邁入電影圈就會因為不敬業被電影圈封殺呢。
夏雨舒自我感覺良好，繼續說：“我相信我可以的，不就是演成熟穩重的中年人嗎？這個我熟得很，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本色出演就行。”
於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沒說話。
夏雨舒訕訕地扭開頭，聲音小了很多：“好了，有什麽好擔心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言希可以作為參考嗎？”
“她也並不穩重好嗎？”於霏感覺自己太陽穴疼得很，“我看還是給你報個班吧，或者直接請老師過來。”
沒用的。
我的演技要靠提升卡牌等級來獲取，但我不想抽卡，更不想升級。
夏雨舒在心裏嘟囔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於霏已經開始翻通訊錄，到處問有沒有什麽老師推薦了，她也不好湊過去說這話壞人興致。所以幹脆閉了嘴，開始漫無目的地刷手機。
看著看著，她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於霏通過後視鏡看到了她的表情，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到這個月你還沒有上幾天班，我就又要給你放假，有點心疼工資。”
於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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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明熙希望她的親生妹妹死。
她不能容忍任何一個人覬覦她的位置。
武明熙還沒想好要不要讓她的親生妹妹死。
她們是最好的姐妹，也是最好的敵人。
就像你不會舍得殺死有血緣關系的妹妹一樣，你也不會舍得殺死一個最親密的宿敵。
哪怕她一直覬覦你的位置。
關於這一點，武明熙一直確信無疑，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
刺殺事件是個陷阱沒錯，但這個陷阱還不至於逼得她自斷一臂——她完全沒必要殺祝引玉。
如果她還想要造反，還想要祝家的勢力，她就不該做得這麽絕。
祝首輔可是從頭到尾都是「二公主黨」的。哪怕在武明熙登了皇位後依舊沒有改變這一點。
她心思縝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哪怕武明熙有心想讓她回家養老，也挑不出她任何毛病來。
但是現在……
“難道她是真的不想謀反嗎？”
無一人敢答。
這個問題問出來就不是為了被人回答的。
所有人都清楚，沒有一個女人會不愛權力。更何況是從小按皇帝標準培養、離皇位僅差一步的公主了。
換你你會甘心嗎？
陳尚雲自問不會，現在的情形只能說是二殿下的野心藏得太深了。
武明熙敲了敲欄桿，魚兒一哄而散。
**
夏雨舒不喜歡武明熙。
在她看來，和對方的相處，完全是一場於雙方無益的漫長試探。
不僅累，還費腦子，還沒好處。
純純精神內耗了。
皇帝都這麽多疑的嗎？看誰都像搶她皇位的嗎？
夏雨舒也想過自己為什麽不造反，又不是說走了權謀線就不能繼續做日常了。但每當她升起這個想法的時候，又會有另一個念頭壓過來。
權謀線網上已經有攻略了，沒必要再親自走一遍，齁累齁累的，走它幹嘛？
她一直是這麽想的。
至少在對上武明熙之前，她是這麽想的。
可她莫名其妙地被激起了某種鬥志——雖然她完全應付不來武明熙，就連和她對話，都是靠了攻略和回顧劇情——但正因為如此，她才越發地不爽。
這種鬥志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覺醒來就半點不剩了。
言希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公司變天了，讓她趕緊來一趟。
夏雨舒應了聲，行動卻慢慢悠悠。她在心裏嘟囔，公司變天算什麽大事，有必要這麽急嗎？
昨夜整個國家還差點變天呢，她去殺祝引玉時都是氣定神閑、慢慢悠悠的。
她趿拉著拖鞋到公司時是早上八點多，放眼望去，公司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各部門人都齊了，均是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氣氛壓抑異常。
平時嚴格異常的前臺看到她腳上的拖鞋，也沒有過來攔住她說她儀容不得體。
夏雨舒遠遠地就看到了言希，穿過走廊走到她身邊時，才發現於霏也在。
在放假期間自覺上班的小助理像是完全遺忘了莊羽的事，非常自然地湊近夏雨舒，篤定地問道：“剛醒？”
“對，我昨天淩晨兩點才回家，現在還困著呢。”
“就知道你啥都不知道！”於霏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向她解釋，“簡單來說，祝引玉是祝首輔的男兒，想不到吧？官二代啊他居然是。可惜他非要作死，昨天晚上居然刺殺皇帝，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了！”
夏雨舒配合地表示驚訝：“真的假的啊？”
“當然是真的！不過皇帝仁善，只處理了他，祝首輔和他的家人半點事沒有！但養出這麽個男兒，祝首輔也覺得有愧天家，已經自請退休了。”
夏雨舒「唔」了一聲。
看來武明熙心中傾向的是c，她想趁機把祝首輔搞下去，而祝首輔也識時務，不用皇帝動手，自己先對自己下手了。
自己拿自己開刀頂多沒半條命，但要是等著皇帝下令，那就未必了。
想到此處，夏雨舒問道：“祝引玉的妹妹也是從仕的，她是不是也退了？”
“你猜對了，”於霏嘆了口氣，“因為一個男人犯蠢，牽連了一大家子，真慘啊。”
夏雨舒笑而不語。
言希今天難得穿了件比較正式的衣服，戴著她那副很久沒戴過的褐色鏡框眼鏡，扯著領帶道：“她們再慘，這家公司也還是她們的，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被新老板裁員吧。”
“呃……應該不會吧？沒聽說過裁員裁藝人助理的。”於霏說完，自己也不敢確定，猶豫著看了下夏雨舒。
“放心，不會的。”
夏雨舒隨口安撫了一句，一回頭看到言希正在看著她。
“怎麽了？”
言希一邊撕扯領帶，一邊說：“於霏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問夏雨舒。”
於霏離開時把門輕輕關上，言希往桌子上一坐，神情有點煩躁：“這件事不會牽扯到你吧？”
祝引玉還活著的時候，對夏雨舒格外優待，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兩人似乎自幼相熟，如今證實祝引玉是首輔的孩子，那夏雨舒又是個什麽身份呢？
她是個不溫不火的小明星，很少有人會去認真探究她的家庭背景，況且她有一份非常漂亮的履歷——最好的城市出生，最好的大學就讀，成績優異品學兼優——但事實上，這些東西虛假得不行，一戳就破。
她甚至連小學知識都不了解。
是誰給她造了一份這麽完美的履歷？又是誰讓這份一戳即破的謊言至今沒被拆穿？
如果是祝引玉……祝首輔一家都因為他受了牽連，那和他關系匪淺的夏雨舒能安然無恙嗎？
如果是她背後的家族幫她做的……祝家都這樣了，夏家這種和她們交好的家族能不被殃及嗎？
夏雨舒想了一下，誠實地回答：“不知道。”
皇帝的心思，誰猜得準呢？
在來到公司之前，她猜測過這件事展現在公眾面前會是什麽樣子，但她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公告直接略過了她的存在，只說造反者已經死了。沒說他是怎麽死的，更沒說是誰殺的。
是因為她說了「我為皇姐殺之」，把鍋直接甩到了武明熙頭上，所以武明熙才把她隱去了嗎？
夏雨舒覺得不太可能。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死的。”
“我很放心。”言希說，畢竟祝首輔和她的女兒都沒死，其她人就更不可能因此喪命了。
“那你煩個什麽勁？”夏雨舒瞥了一眼她緊皺的眉頭。
“誰說我煩這件事了？你如果真的和這件事有點關系，我看熱鬧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煩？我煩的是我的領帶！沒見我扯它扯半天了嗎？”
說話間，言希終於把領帶扯下來了，團成球摔進垃圾桶裏，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好久沒穿正裝了，還有點不適應，領帶太礙事了，我以前是怎麽忍受這種東西的？”
夏雨舒無語。
**
就連平時沒個正形的言希也穿了正裝，就更別說公司的其她人了。
據說公司的新老板、祝首輔的女兒是從軍隊裏摸爬滾打出來的，軍隊紀律森嚴，也導致她的性格比較嚴肅刻板，最討厭隨意放肆的人。
聽著旁人的討論，夏雨舒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總感覺這個新角色是在針對她。
夏雨舒瞅瞅周圍，新周的服裝風格以簡單舒適為主，她們的正裝也是偏休閑的，在她看來並不怎麽「正」。
反向推導，她的涼拖鞋也並不怎麽「不正」。
過了十分鐘左右，走廊裏響起了腳步聲，所有人都立刻望了過去。
一個身穿白色西服身姿挺拔高大的人走了進來，長眉壓眼，眼窩凹陷，雙眸像是鷹一樣銳利，是那種很有壓迫感的長相。
她壓了壓眉峰，不動聲色地掃過所有人，之後才簡單來了個自我介紹。
她叫祝玨。
夏雨舒在心裏念了幾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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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玉相合為一玨。
給她起名字的人究竟是有多愛，一個「玉」尚嫌不夠。
“祝玨，祝引玉。”夏雨舒覺得有趣，笑了一聲，“拋磚引玉，原來引的是這塊玉。”
她說完又自顧自地糾結，如果她的名字只有一個玉，還可以說是「引的是這塊玉」，祝玨……是不是應該換個量詞？
比如，這堆玉？
她的聲音不大，祝玨本不該聽見，但她聽到了，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向她看過來一眼。
祝玨自然認得出夏雨舒的這張臉，也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但她把情緒藏得很好，這一眼不包含任何情緒，仿佛只是聽到聲音後的條件反射。
夏雨舒沖她笑，毫無當面說人小話的自覺，甚至非常坦蕩：“誇你名字好呢。”
她笑得毫無芥蒂，仿佛她壓根不是對方的殺兄仇人一樣。
祝引玉的罪名是謀反，這是一個毫無回轉餘地的罪名。因此，就算祝玨因為此事恨上了她，也不能表現出絲毫來——她反對夏雨舒，就是支持謀反者。
但她支持夏雨舒，同樣是支持謀反者。
在所有人眼裏，夏雨舒是必然會謀反的。
夏雨舒很好奇這個夾心餅幹會怎麽做。
祝家還岌岌可危著呢。
你看，原本仕途一片大好的祝玨都「主動辭了公務」，來繼承家產經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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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祝玨沒給她好臉，但夏雨舒的資源並沒有因此受到任何影響，甚至變得更好了。
很難說這裏面有沒有祝玨的原因在。
在水災和造反事件都告一段落之後，她又接了個現代文藝電影。雖然說是個配角，但也足夠讓於霏開心的了。
從小屏幕跨向大熒幕，看起來沒什麽。但兩者的區別很大，電影演員的含金量可比電視劇演員高多了。
夏雨舒對此沒什麽感覺，她接這個劇本，只是因為她在那個大男主劇裏長期處於掉線狀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這個角色的設定是一個40來歲的畫家，年少成名，中年名聲最盛的時候選擇停筆收徒。
男主角則是畫家的學生，表面上來學習，實際上是為了偷她的畫作。
看這個設定很像主角是不是？
但其實是個戲份沒多少的背景板角色——這正是夏雨舒選她的原因。
真正的主角是畫家72歲的老母親。
暴躁易怒的老人和年輕貌美誤入歧途的少男。
這是個雙向救贖的故事。
“文藝片就喜歡搞這種你救我、我救你的故事。”邀請夏雨舒來試鏡的導演是這麽說的，“再加上些年齡差，比較容易得獎，投其所好嘛，你懂的。”
夏雨舒不懂，但不妨礙她點頭並附和：“是啊，誰說不是呢？”
揮別導演之後，夏雨舒悠哉地躺在保姆車後座上，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
於霏則坐在副駕駛上，表現得憂心忡忡，患得患失，不停地翻著劇本：“我再確定一下，這個角色是40歲，性格穩重是嗎？”
這個角色並不算太難，但大熒幕的演法和小屏幕不同，夏雨舒年齡又不夠，缺少閱歷，性格浮躁。
於霏擔心她演不出那個年紀的感覺，都在思考要不要臨時報個演技速成班了，這是自家藝人第一次演電影，可不能搞砸。
夏雨舒繼續晃腿，笑道：“準確說是43歲，正值壯年呢，我這次看劇本了。”
聽著藝人說到「我看劇本了」時的驕傲語氣，於霏有點驚訝，下意識想誇一句「那你好棒，居然都開始看劇本了」。
等她反應過來後更加憂心了，總覺得剛邁入電影圈就會因為不敬業被電影圈封殺呢。
夏雨舒自我感覺良好，繼續說：“我相信我可以的，不就是演成熟穩重的中年人嗎？這個我熟得很，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本色出演就行。”
於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沒說話。
夏雨舒訕訕地扭開頭，聲音小了很多：“好了，有什麽好擔心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言希可以作為參考嗎？”
“她也並不穩重好嗎？”於霏感覺自己太陽穴疼得很，“我看還是給你報個班吧，或者直接請老師過來。”
沒用的。
我的演技要靠提升卡牌等級來獲取，但我不想抽卡，更不想升級。
夏雨舒在心裏嘟囔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於霏已經開始翻通訊錄，到處問有沒有什麽老師推薦了，她也不好湊過去說這話壞人興致。所以幹脆閉了嘴，開始漫無目的地刷手機。
看著看著，她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於霏通過後視鏡看到了她的表情，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到這個月你還沒有上幾天班，我就又要給你放假，有點心疼工資。”
於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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