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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想碰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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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想碰碰我嗎

魏彥的聲音忽然響起:“沈哥, 你倆好了沒?”

在即將咬下去的前一瞬,沈鶴恍然醒神,就這麽被從失控的懸崖邊拉了回來。

意識到自己剛才著魔般想要做什麽後, 沈鶴閉了閉眼, 顫動的眼睫昭示著克制的隱忍。

一些沸騰的, 暴烈的,躁動的,全 都戛然而止。

這次沈鶴幾乎是用盡全力, 才把它們壓回去。

越來越難壓制了。

越來越難熬了。

沈鶴不知道自己還能壓幾次,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同陳清棠拉開距離:“好了。”

陳清棠從鏡面墻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惋惜地一挑眉。

好事就這麽被打擾了。

感覺, 給沈鶴的刺激還不夠,還要加火候。

魏彥和羅新坐下,一邊換輪滑鞋, 一邊說:“咱吃飯去唄,過會兒下課了人多。”

羅新:“今天吃食堂嗎。”

魏彥朝沈鶴和陳清棠一揚下巴:“食堂還是外賣,還是去下館子?我跟新子都行, 看你倆。”

沈鶴問陳清棠:“想怎麽吃。”

目光卻是看向地面的,像是怕被什麽燙到眼睛似的。

陳清棠漫不經心的:“食堂吧。我去叫楚希一起。”

魏彥:“好啊, 人多一起吃飯熱鬧!”

十幾分鐘後,一行人在食堂的角落圍了個桌。

陳清棠打好飯,挨著沈鶴坐下。

正要動筷,卻發現沈鶴已經很自覺、甚至是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碗推到了他的碗旁邊,然後安靜地等著。

往常為了養成沈鶴的某種習慣,陳清棠跟沈鶴一起吃飯時, 會故意點自己不愛吃的,然後光明正大地扔到沈鶴碗裏,讓沈鶴幫他吃掉。

但今天的菜,他都愛吃。

陳清棠說不明地被沈鶴這個舉動取悅了,他故意裝作沒看到,端著碗開始吃起來。

沈鶴一直在聽魏彥說話,等回過頭,發現陳清棠沒有夾給他任何東西,他看了陳清棠一眼。

陳清棠接上他的目光:“怎麽了?”

沈鶴目光掃向他碗裏:“有青椒,給我吧。”

陳清棠眼底的笑都快壓不住了:“啊,剛才我沒看見。”

其實他愛吃青椒,之前是編的小謊騙沈鶴的。

沈鶴還在等著。

陳清棠忽然故作為難:“但是,我已經動筷了,你不是有潔癖嗎……”

這邊的魏彥和羅新,包括楚希,都低著頭默不作聲地吃著飯,實際上小眼神兒不約而同地偷瞄著這兩人。

沈鶴沒什麽表情,只是拿起幹凈的一次性筷子,伸進陳清棠碗裏,主動把那幾塊青椒夾走了。

陳清棠就眼底帶笑地看著,嘴角愉悅地彎起。

魏彥跟羅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

魏彥:你瞧瞧你瞧瞧

羅新桌底的膝蓋輕輕撞了下他的腿:吃飯

魏彥便不再作聲。

這時沈鶴察覺到他們的小動作,忽然認真地說:“我有潔癖,別人不可以,但陳清棠可以。”

他低沈的嗓音像是深秋早晨厚重的大霧,濕淋淋地鄭重,很坦白地表明出自己的觀點和立場。

這話一出,楚希和魏彥都起哄般,拖著嗓子哦了好長一聲,看沈鶴的眼神也怪怪的。

沈鶴卻很平靜,並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吃飯。”

陳清棠偷偷湊近他:“你做什麽。”

沈鶴也壓低聲,用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回答:“你說過,你喜歡在人前跟我親近,喜歡所有人都看到你對我來說是特殊的。”

陳清棠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啊,這樣啊……”

沈鶴:“我做得不好嗎。”

桌底下,陳清棠的手悄無聲息地摸過去,摸到了沈鶴的胳膊,然後順著往下爬,用小指勾住了沈鶴的小指。

沈鶴脊背一僵,脖子和腦袋都沒動,眼珠子卻是往陳清棠這邊斜。

餘光裏,陳清棠笑意淺淡,那兩瓣薄唇微微張合:“做得很好,乖乖。”

乖乖並不是一個稱呼,只是陳清棠誇人時,就愛誇對方乖,對楚希他也經常說乖乖。

沈鶴卻頓了下,繼續面無表情地吃著飯,但耳尖悄無聲息地漫上了一點紅。

那截同陳清棠交纏在一起的小指,好像在發燙,刺刺的燙意順著血管爬到心口。

感受到沈鶴動作的僵硬和猶豫,陳清棠小指撩撥地動了動。

又在察覺到沈鶴終於有回握的意圖時,快速抽了回去。

自己坐正了,若無其事地吃飯。

沈鶴似乎偏頭看了他一眼,但陳清棠裝作沒接收到他的信號。

然後陳清棠餘光就瞧見,沈鶴端起碗,很猛烈地吃了幾口,發洩一般。

魏彥忽然說:“沈哥你就打了素菜啊,不覺得太素了嗎?”

沈鶴淡淡地:“不覺得。”

魏彥:“咱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不吃肉怎麽扛得住餓。還是吃點肉好。”

沈鶴沒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碗裏一汪汪綠色的蔬菜。

桌底下的手,拇指摩挲著仿佛還在發燙的小指,沈鶴額角的青筋鼓動了下。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陳清棠發現,沈鶴開始對他有些奇怪。

也算不上疏遠,只是,似乎在刻意避開跟他的肢體接觸。

還經常關心他脖子涼不涼,讓他把扣子扣上。

……

陳清棠也不著急,他知道沈鶴如今就像一彎被拉滿的弓,弦已經快繃到極致了,所以沈鶴開始自我調節。

這種調節就是,企圖用逃避,來為自己爭取短暫的喘息。

陳清棠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這時候就該乘勝追擊,讓沈鶴退無可退,無路可逃。

只需要最後一次機會,一發入魂地點爆。

周五下午體育課,也是體育老師之前就定好的檢測日期。

在其他人進行測試時,陳清棠想在一邊先練習會兒。

臨時抱佛腳,找一下手感。

沈鶴就在旁邊看著他,但也只是看著。

陳清棠坐著換鞋子,懶懶地掀了下眼皮,有意無意地說了句:“鞋帶又攪在一起了,好麻煩。”

於是沈鶴就蹲下身,骨節勻稱的手指細致地替他理著鞋帶,只肖幾下就理清了,然後打了一個工整的結。

這時魏彥滑了過來:“你倆還在磨嘰什麽,趕緊去測試啊,咱兩個班的人都快測完了,我跟新子也測完了。”

沈鶴:“不急。”

魏彥:“趕緊吧,老師等會兒測完人就走了。”

他們的體育老師一貫很瀟灑,對學生都是放養,偶爾來上課,完成任務後就走了,讓學生自己練習。

羅新也過來了:“還有兩三個人,小陳快去吧。”

陳清棠:“好。”

趁著陳清棠去測試,魏彥隨地坐下換鞋,一邊說:“今天測試完後,咱寢室去聚個餐唄,好久沒吃好的了。”

這節課已經是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等下課差不多就到飯點了。

魏彥美美的:“去吃烤肉怎麽樣??”

“要不吃火鍋?羊肉燉?我就想整點肉。”

沈鶴的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正在進行輪滑測試的陳清棠身上:“還有人不在。”

魏彥撓撓頭嘿嘿笑:“也是,等小陳回來咱再定吃什麽。”

這時沈鶴餘光註意到了羅新,想起什麽,就說了句:“吃自助餐吧,比較劃算。”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吃得多,從肉類到甜品到飲料,去到自助店都會掃蕩一遍,保管能吃回本。

當然,更關鍵的是,自助餐比較便宜。

魏彥想了想:“也行,自助餐就吃個自由和種類嘛,那我先美團搜一下有什麽評價比較高的自助店哈。”

十來分鐘後,陳清棠回來了。

魏彥簡單跟他說了下聚餐的事兒。

陳清棠掃了眼沈鶴:“聚餐啊……”

聚餐好啊。

某人喝點酒就什麽都藏不住了。

酒是個很好的催化劑。

今晚幹點好事,這個錨點的催化階段,就在今晚結束吧。

然後可以給沈鶴上點進階版。

暧昧也是需要一步步來的,一下上得太猛了,對方容易產生不適感。

尤其是沈鶴這種道德感比較強、又比較較真的人。

魏彥:“咋了?小陳你不空?”

陳清棠淺笑:“不是。那挑好店了嗎。”

魏彥抖著腿:“這不正挑著呢,也不知道該選哪個。”

陳清棠湊過去看,魏彥起初點進了一個海鮮自助,人均消費一百多。

羅新手指互相絞在一起,很小聲地說:“有點貴……”

魏彥沒聽見,他一貫耳背,但陳清棠聽見了,下意識擡頭看了羅新一眼。

羅新立馬擺擺手,靦腆道:“我、我沒關系的,你們選。”

陳清棠想起最近,羅新總是等到學校食堂自助角的菜都涼了,才去買餐。

因為菜涼了後,阿姨們不舍的浪費,就會直接免費送很多給學生吃,不用花錢。

陳清棠沖他莞爾,然後跟大家說:“我知道一家自助店,剛好我手裏有免單券,快到期了,我們去那家店吃,你們就當幫我分擔一下我的券吧。”

魏彥吐了句國粹:“我草,可以啊小陳!那我就當今天我撿了個便宜啊!剛好月底了生活費不太夠花,能省點是點。”

羅新更是眼睛都亮了幾分,眼裏藏著隱晦的感激,就那樣望著陳清棠。

魏彥和羅新都沒有看懂陳清棠的用心,沈鶴卻看懂了。

他註視著陳清棠的目光不自覺柔和兩分。

陳清棠:“那就我來預訂?”

魏彥一拍大腿:“成。”



聚餐前,沈鶴需要回家一趟。

陳清棠他們沒有事,就跟著一起去,到了單元門口就說在保安室旁邊等沈鶴。

結果遠遠的,就瞧見樓梯口有一個修長的人影正立在那裏,目光沈沈地望著這邊。

沈鶴頓了下,回頭招呼他們:“你們要不先走吧。”

魏彥是個沒眼力見兒的:“哎呀,就這麽一會兒,我們等等你哈,你快點。”

沈鶴只能默不作聲地朝著那個人影走過去。

魏彥幾人站著閑聊。

羅新忽然驚呼一聲,陳清棠和魏彥同時朝他投來目光:“怎麽了?”

羅新:“……那個男人是沈哥的爸爸,他剛才扇了沈哥一巴掌。”

之前他們寢室的人都見過沈鶴的父親,那是個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卻非常嚴厲的一個男人。

魏彥:“……我草。”

孩子這麽大了還扇巴掌,也太傷人自尊了。

陳清棠微微蹙眉。

三人間的氣氛就這麽詭異地冷淡了下來。

半晌後,沈鶴才朝他們走過來,說上樓回家拿個東西也沒去拿。

那張俊氣的臉上,掛著微紅的五個手指印。

魏彥眼神不住地往沈鶴臉上飄

羅新用胳膊肘頂他,暗示他別盯著著人看。

陳清棠沒說話,只是從兜裏掏出一個口罩,然後轉身給沈鶴戴上了。

沈鶴起初怔了下,眼底有兩分難堪。

但他低著頭,就看著陳清棠幫自己戴上口罩,眼神一點點在寂靜的無聲中融化,變得溫柔。

甚至有兩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澀。

陳清棠幫他戴上口罩後,就牽著他的手,跟他並排著走在一起。

沈鶴低頭咬緊牙,回握著牽緊了他。

很奇怪,沈鶴之前每次牽陳清棠的手,都會心跳加速,神經興奮。

但這次卻並不那樣激動,只是心臟軟成了一灘溫水。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在這種時候跟沈鶴並肩同行過。

他們要麽是像魏彥和羅新一樣,怕傷害他自尊,於是選擇對他的傷口視而不見。

要麽就是更加惡劣地,用玩笑的方式,在沈鶴的傷口上撒鹽。

這是沈鶴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願意同他並肩同行的溫情。

這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沈鶴卻覺得無比的滿足,甚至希望這條路能再長、再遠一點。



到了餐廳,幾人額外要了一個小鍋,用來煮火鍋吃。

又起身去拿了點甜點,等人終於坐齊了,魏彥拎著一瓶啤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滿杯。

魏彥把酒瓶子放下後,一拍桌:“都喝啊,咱邊喝邊聊。”

沈鶴沒理他,拿著剪刀專心地剪著一塊牛排。

陳清棠只是撐著腦袋看他。

羅新端著碗,一邊很斯文地吃著小菜,一邊善良地接他的話:“聊什麽。”

魏彥咧著嘴一笑:“大一都快過完了,哥幾個脫單沒有?”

鴉雀無聲。

魏彥毫不在意,繼續說:“據學長學姐們的經驗,大學談戀愛可就指著大一,如果大一沒談上,那九成九就要單四年了啊!”

陳清棠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了一點淚花。

沈鶴及時遞給他一張紙。

羅新埋頭吃得很認真,很享受。

魏彥:“……”

魏彥:“臥槽你們理理我啊。”

沈鶴:“別說臟話。”

羅新:“嘴巴,你口水濺鍋裏了。”

陳清棠:“啊,那這面肉我不吃。”

沈鶴:“沒事,我重新烤。”

魏彥怒目圓睜,又憋屈地咽下這口氣:“……你們別太過分。”

羅新終於放下碗,輕聲說:“我這樣的就不談了,別耽誤了人家。”

羅新家庭條件很差,差到還是住的農村裏土糊的房子,而且家裏還有癱瘓的老人,一年到頭醫藥費都不便宜。

魏彥胳膊一擡,夾住他脖子:“誒沒事,咱新子多好啊,肯定會有慧眼識英雄的美女。”

羅新要笑不笑,眼底都是苦澀,但他沒表現出來,也沒再多說什麽,不想讓這個話題變沈重,破壞氣氛。

於是轉口問:“彥子談上了嗎,有目標了嗎。”

魏彥的表情變了下,像是一只要開屏的孔雀,但在開屏瞬間,又唰地把羽毛收了回去。

他忽然看向沈鶴,還莫名興奮地搓著手:“沈哥呢?”

沈鶴淡淡地:“沒有。”

魏彥又朝陳清棠一挪下巴:“小陳呢?”

陳清棠很淺地撇了眼沈鶴:“沒。”

下一刻,沈鶴把一塊烤得最嫩的牛排,夾到了他碗裏,還細心地用剪刀剪碎了。

魏彥看著沈鶴的舉動眼角抽了抽。

算了,這兩人又不是第一天不對勁兒了,他也該習慣了。

羅新:“你談了?”

魏彥這才反應過來他要說什麽,拍了下大腿,兩眼放光:“啊對!驚喜不!意外不!”

完全是炫耀式的語氣。

羅新捧著塊甜品吃起來,吃得腮幫子微鼓,像只小倉鼠:“驚喜。意外。”

魏彥嘖了聲:“太不捧場了,反應激烈點啊。”

羅新放下甜品,認真地看著他,然後嘴巴張圓了,拖著尾音‘哇’了一聲:“我們都沒談上,你竟然談上了!你竟然如此優秀!”

陳清棠沒忍住笑了下。

沈鶴問:“哪個班的。”

魏彥昂著頭,臭屁極了:“不是咱們系的。”

又故意賣關子,故作神秘道:“也不是咱學院的。”

這才說:“是藝術學院的,大美女~”

給他得意的。

羅新吃噎了,喝了口水:“你怎麽認識的?”

按理說,魏彥成天跟他們一起上下課,哪兒來的時間背著他們去認識女孩子。

魏彥:“不懂了吧!我剛開學就讓你們跟著我一起報籃球社,你們不聽~”

魏彥:“籃球場多的是旁觀的小姑娘,雖然人最初不是來看我的,但後面逐漸發現,哥也挺帥的,被哥的英姿所傾倒……”

羅新適時插話:“是。你的英姿不光迷倒女孩子,還迷倒男孩子。”

這話一下讓魏彥回憶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經歷,頓時痛苦面具:“反正,我鄭重地通知你們,我!談上戀愛了!”

魏彥說完就端起酒杯,又催促道:“嘖嘖,趕緊地都舉杯,慶祝哥的帥氣迷人。”

眾人雖興致不高,但也並不是掃興的人,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

魏彥看著他們喝:“一杯都喝完啊,不喝完是對我的不尊重。”

沈鶴:“多久了,什麽時候的事。”

魏彥撓頭,少有地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剛談上,上午才確認關系。”

羅新頓了下:“所以你前段時間天天早起,一個人也非要去食堂吃早餐,是為了她?”

魏彥:“女孩子家嘛,總不吃早餐怎麽行,就想讓她多吃點。”

他忽然cue到沈鶴:“我還是跟沈哥學的,沈哥也每天給小陳帶早餐呢。”

陳清棠故意漫不經心地說:“我跟沈鶴,可不是你跟你女朋友那種關系。”

是一種隱晦的暗示和試探。

但沈鶴顯然沒get到陳清棠的用意,還點頭:“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陳清棠挑了下眉。行吧。

魏彥呵呵兩聲:“是~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他都不想說這兩個人了

雖然不太清楚這兩人到底怎麽回事,但魏彥直覺,他倆絕對有點事。

沈鶴把空杯子放下,又將話題拖回去:“有機會可以一起吃飯,認識下。”

魏彥:“那必須的!下次咱寢室聚餐,我就叫上她一起。”

羅新咬著筷子:“馬上就要到期末月了,要忙起來了,估計沒時間出來這樣聚餐了。”

魏彥夾鍋裏的烤肉,隨口說:“嗐,再忙也得聚,沈哥下學期就轉專業了,他又不住寢室,估計以後見面都難,得趁著現在大家還在一起,多聚聚。”

這話一出,飯桌上忽然沈寂下來。

羅新驚訝地看著沈鶴。

陳清棠手頓住,好幾秒才把筷子放桌上,平和地偏頭問了句:“轉專業?”

魏彥嗯了聲:“前幾天沈哥跟我說的。”

他頭一撇,看向沈鶴:“沈哥你是不是要轉去計算機專業?”

沈鶴嗯了聲。

魏彥看他們這反應,有點懵:“我還以為你們都知道呢,感情就我一人知道啊,那我還,挺榮幸的哈。”

陳清棠再次拿起筷子,卻沒什麽食欲地只是在碗裏戳來戳去:“畢竟我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沈鶴也沒跟我說過呢。”

沈鶴剛夾起的一塊肉,忽然從筷子中間滑落。

魏彥沒聽出來陳清棠話裏話外的嘲諷和陰陽,以及那點撚著的小脾氣,還特別驚喜道:“那這麽說來,原來我才是沈哥最好的朋友啊!”

下一刻他就收到了沈鶴凜然的目光。

魏彥還傻fu fu的:“沈哥你看我幹嘛?沒事,從今天開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吃虧的昂!”

沈鶴沈默著給他加了塊肉,眼神警告。

魏彥沖他嘿嘿傻樂。

還要說什麽,忽然被羅新踩了下腳。

魏彥立刻驚叫了聲:“草!好痛!”

羅新也給他夾肉:“吃飯。”

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一張嘴。

魏彥頓了下,沈思片刻:“你也想做我最好的朋友?”

“看來我還是魅力太大了,沒事,我以後盡量公平對待你們倆。”

眾人都不再理會他。

沈鶴看著陳清棠,欲言又止。

剛張了張嘴巴,陳清棠忽然拿起酒瓶,給他的杯子滿上了。

沈鶴不懂他什麽意思。

陳清棠笑瞇瞇:“喝。多喝點。”

沈鶴看了他兩秒,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陳清棠又給他倒了一杯。

沈鶴照喝不誤。

就這麽一連喝了四五杯啤酒,酒意開始上臉了,沈鶴的兩頰被染得熏紅。

陳清棠終於停下了倒酒的手,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吃自己的。

沈鶴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他:“我——”

“你們是不是愛吃這個嫩牛排啊?”,陳清棠打斷沈鶴,看向魏彥和羅新,“那再去拿點吧。”

魏彥自告奮勇:“我去拿,我知道放在哪兒的。”

等魏彥走了後,沈鶴再次向陳清棠開口:“其實——”

陳清棠:“羅新,我們放暑假的時間學校通知了嗎?”

羅新看看沈鶴,又看看陳清棠,眨巴眼:“還沒的。但應該就是一個月後。”

陳清棠:“那你是不是要提前搶回家的火車票了?”

羅新嗯了聲:“一般都要提前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搶票。”

陳清棠點點頭:“什麽時候開始搶票跟我們說一聲,大家幫你一起搶。”

羅新心口一暖,淺笑:“好。謝謝。”

在這些小事上,陳清棠是寢室裏最細致、最貼心的。

既讓人不至於覺得自己受了他的恩惠、欠他的,從而愧疚,又讓人恰到好處地舒心。

對羅新這種高敏感性格的人來說,陳清棠是一種偉大的存在,他很喜歡陳清棠,是那種對朋友的喜歡。

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眾人都差不多喝醉了,就打了個車,今天似乎打車的人格外多,大家站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等到車。

這個點回學校,等到了後寢室差不多都關門了,眾人就商量著,去沈鶴家裏湊合一晚。

按照上次一樣分配,沈鶴跟魏彥睡一間屋,陳清棠跟羅新睡一間屋。

但魏彥喝多了,在客廳發酒瘋,非扒拉著沙發不松手,說沙發是他女朋友。

羅新就說:“讓他在沙發上睡吧,這個天也凍不著,我等會兒給他抱一床被子蓋著。”

說完話回頭一看,沈鶴正亦步亦趨地跟著陳清棠轉悠,一雙眼睛恨不得長陳清棠身上。

羅新嘆了口氣,算了。

扭頭自己進房間去了。

陳清棠洗漱完後,擡頭從鏡子裏對上沈鶴的目光:“還不走?我要換睡衣了。”

沈鶴靜默兩秒,終於轉身出去了。

但陳清棠從門上的陰影可以看出,這個人根本沒走,在門外等著他呢。

換好衣服後,陳清棠拉開門,無視了站在門口的沈鶴,直接越過他,準備回房間。

卻被沈鶴一把抓住了胳膊扯了回去。

陳清棠看他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堵在門邊,微揚起下巴:“沈鶴,你要犯渾?”

沈鶴那張被酒意侵染得熏紅的臉上,露出兩秒猶疑的神情,最終緩慢地搖了搖頭。

沈鶴:“我想你跟我說說話。”

低沈的嗓音也是醉意朦朧的,比平時更加具有穿透力的蠱惑性。

陳清棠淡淡地:“說什麽,說我最好的朋友要轉專業沒告訴我?”

沈鶴:“不是……”

陳清棠:“那是什麽,那說你沒告訴我,卻偏偏告訴了別人?”

沈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很淺淡的弧度:“你果然是在意這件事。”

陳清棠本來不惱的,看到他的笑瞬間惱了。

這人平時拉著個冰山臉,跟誰欠他五百萬似的,這種時候笑什麽笑。

有什麽好笑的。

行吧,他第一次見上趕著上斷頭臺的人。

那就先給他點甜頭。

陳清棠也笑了,笑意裏藏著鋒利的刀子。

他一只胳膊搭上沈鶴的肩,慢慢地順著男生寬厚的肩膀往後爬,爬到後腦勺的位置,然後捏住了沈鶴的脖子,用力把他往下摁了幾寸。

兩人四目相對,近到彼此間的呼吸都快要交融在一起,沈鶴瞳孔瞬間睜大。

但誰也沒挪開視線,就那麽心尖震顫著繼續對視,任由交織在一起的目光變得焦灼、黏稠。

燎原的火星子已經開始猩紅,好像只等待一個時間,就會噌地一下燃起無法撲滅的熊熊烈火。

陳清棠瞥了眼沈鶴無意識滾動的喉結,眼底細碎的笑意更盛了兩分。

他另一只手忽然捉起沈鶴的手,然後牽引著往上,視線巡視打量著沈鶴優越的五官:“之前我讓你看我身上的三顆痣,你也不看……”

陳清棠的手掌,順著沈鶴的手腕往下滑,直到跟男生微大的掌心貼合在一起。

沈鶴頓時渾身緊繃,呼吸變得輕慢。

陳清棠很滿意於他的反應,五指惡劣地插.入沈鶴的五指,跟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沈鶴指尖都微顫了下。

這段時間被壓抑下去的那些,對陳清棠的欲.望,在此刻被一點點挑起。

沈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很興奮。

胸口好像有一頭鹿在狂奔,有什麽東西要沖出大腦皮層。

陳清棠就這樣十指交扣著牽著他的手往上:“其實那三顆痣很明顯的,就在……這裏。”

白皙的脖頸上,喉結處點著一顆小痣,往下幾分,在鎖骨中間凹陷的窩裏又點著一顆,最後一顆在左邊的鎖骨上。

三顆痣就這麽神奇地構成了一個正三角形。

陳清棠變換了下姿勢,捏著沈鶴的食指,放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剛好落在的那顆凸起的喉結上。

然後他輕輕咽了下口水。

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把沈鶴放在了火架上去炙烤。

沈鶴指腹接觸到滑膩的皮膚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就微弱得可憐的呼吸,完全停滯了。

他就那樣註視著,看著陳清棠的喉結提上去,又拉下來,而自己的手指跟著那點凸起,上下滑動了一個來回。

沈鶴的眸色猛然暗沈了許多,被酒意染紅的眼尾變得更加緋紅,是帶著欲.色、綢麗濃烈的紅。

陳清棠歪頭看他,笑得惡劣:“想碰碰我後面脖子上的那顆痣嗎?那顆……紅色的痣。”

瞬間,沈鶴眼底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即將出籠的野獸,變得暴烈、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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