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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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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你怕我?

男生還在輕嗅,清淺的呼吸聲噴在耳邊。

沈鶴雙手攥緊,忽然一轉身,飛快地把陳清棠推開。

兩人變成了面對面坐著。

視線碰撞、糾纏,沈鶴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魏彥說的那句話——

“他絕對是想睡你,對你意圖不軌。”

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洶湧著,澎湃著,在酒精的發酵下,被成倍地放大,像發潮的海水般橫沖直撞。

沈鶴唇瓣翕動,似乎就要說出什麽。

但箭在離弦的最後一刻,又硬生生剎住了。

沈鶴說不出。

說什麽?難道要他問陳清棠“你是不是想睡我”?

不能說。

說了兩人就都沒有退路了。

他並不想跟陳清棠鬧僵,或者變得尷尬。

兩人無聲對望,讓人心癢難耐的莫名氣氛,像是陰暗洞穴裏瘋狂生長的滕蔓,很快爬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將兩人密不透風地籠罩在其中。

陳清棠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隱沒在陰影裏。

這個人,明明話都到嘴邊了,還能再憋回去?

行,那他改變下策略。

陳清棠再擡眼時,眼底是不理解的委屈,透著被酒意熏染後濕漉漉的水汽:“你推我做什麽?”

沈鶴幹巴巴地:“太近了。”

陳清棠放緩語調,本意是把醉態做足了,卻因此嗓音流轉間,多了幾分勾人的暧昧:

“你身上很好聞,我想跟你近一點……近一點,我舒服些……”

沈鶴呼吸都是屏住的:“別這樣。”

陳清棠一只手撐在兩人的中間,身子前傾俯過去:“沈鶴,你噴的什麽香水啊?”

沈鶴的背已經抵著車門了,他退無可退。

只能別開臉,嗓音沈沈:“我不噴香水。”

陳清棠輕聲細語:“可是你好好聞……我的鼻子敏感,又有鼻炎,受不了很多氣味,你是特例。”

“車裏難聞到讓我頭昏,只有靠近你才舒服些……”

這番話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四兩撥千斤,在沈鶴心裏激起了一圈很微小、卻讓人無法忽視的水花。

沈鶴忽然意識到什麽,表情一瞬頓住。

陳清棠輕輕牽住沈鶴的衣角:“只有你是好聞的,你真好聞……真的沒噴香水嗎……”

沈鶴嗓音艱澀:“所以你,你之前聞我……”

陳清棠:“嗯?啊,是啊。你發現了啊?”

“我每次忘了戴口罩,就會靠你近一點,你好香,你能蓋住別的氣味,讓我的鼻子能不那麽難受……”

“我一直想問你用的什麽香水。”

這個理由雖然有一半是事實,比如陳清棠真的對沈鶴身上的氣味有依賴性、很喜歡,但別人聽起來確實是有點扯。

總之先安上,看看沈鶴會不會信。

如果沈鶴不信,再編別的。

這一瞬,沈鶴的表情五顏六色的,‘原來如此’中夾雜著-誤解別人後的難堪。

還有點說不明的愧疚,像一尾游慢了被逮住的小魚,不太明顯地暴露了出來。

所以陳清棠聞他,只是以為他噴了香水,覺得他好聞,想問問香水的牌子……

陳清棠嘴角壓著微不可見的笑意:“怎麽了?”

看來是信了。

沈鶴嘴唇動了動,就那樣覆雜地看著陳清棠,沒說出話來。

耳朵卻是更紅了。

片刻,沈鶴聽見男生忽然輕輕啊了聲,隨後眼波流轉一瞬,無辜又受傷地看著他: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以為,我是故意耍心機接近你?”

為了不給沈鶴反應的時間,陳清棠直接倒打一耙。

沈鶴機械地看向一旁。

陳清棠身子壓過去:“是不是?你是不是還以為,我對你意圖不軌?”

他將沈鶴逼進窄小的空間,讓他無處喘息,把這個人的思緒攪得更亂。

沈鶴沒回答,但呼吸已經開始短促。

陳清棠追著他的目光強行對視:“不說話?你知道自己現在什麽表情嗎?”

沈鶴輕吸一口氣,索性閉上眼什麽也不看。

也不讓陳清棠探索他眼底的情緒。

陳清棠嘴角漾起一個惡劣的笑,目光從上到下,一寸寸赤.裸地審判沈鶴,欣賞著這個男人竭力維持平靜的模樣:

“你雖然閉著眼睛,但呼吸不穩,說明你在緊張。”

“我每說一句話,你的手就握緊一分,說明我每句話都很對。”

“即便這樣,你還是不出聲,說明你此刻不知道怎麽反駁……”

沈鶴被殺得丟盔卸甲,在陳清棠面前,他仿若完全赤.裸。

胸腔裏滿滿漲漲的,像是滾燙的巖漿在湧動,馬上就要破膛而出。

陳清棠鬼魅般追著他:“你耳朵好紅啊,車裏很熱嗎?”

“喉結為什麽一直在滾動,你很渴嗎?”

他笑了下:“為什麽不睜開眼呢,你是怕我嗎沈鶴?”

在這樣窮追不舍的步步緊逼下,沈鶴被壓到底的情緒終於徹底反彈,在靜默中爆發了。

沈鶴額角青筋不斷地鼓動,睜開眼眸色沈沈:“沒有。”

陳清棠嘴角微挑,像是在反問‘是嗎’。

沈鶴撞進那雙漆黑的鳳眼裏,忽然為之一顫。

男生似笑非笑的目光裏,壓著隱晦的侵略性,像是要攻破他的盔甲,一寸寸掠奪吞噬他的靈魂,將他拖入某種欲望的深淵,抵死沈淪,最終溺亡。

這種蠱惑又讓人著迷的危險感,好幾次跟陳清棠相處時,沈鶴都感受到了。

之前沈鶴都視而不見地避開鋒芒。

但這次沈鶴不想避了,像是要反駁那句‘你是害怕我嗎’一般,沈鶴在一聲聲心跳聲中,頑固地同陳清棠對視。

像是要搶奪回被攻略的城池似的。

車內靜默無聲,逐漸地,兩人糾纏的視線變得膠著。

沈鶴的背心緩緩發熱,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手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忽然感覺,自己像一匹渴望鮮血的野獸。

陳清棠一看,沈鶴似乎要開始反擊了,他才不給沈鶴這個機會。

是時候收一收了。

於是陳清棠拉開距離,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繼續佯裝醉意:“好難受……”

沸騰的心緒,旗鼓相當的交鋒,高.潮炙熱的氣氛

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鶴還沈浸在那種神經被高高吊起的狀態裏,但聽到陳清棠說難受,他又很快回神。

遲疑兩秒,沈鶴小心地越過陳清棠,幫他打開了車窗。

陳清棠半瞇著眼拿餘光偷瞥他。

外套呢。

前面他都那麽暗示了,怎麽還不把外套脫給他。

這時,那兩個去情趣店進貨的,抱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屁顛屁顛地回來了。

在外面被冷風吹了一圈兒,人也清醒不少。

魏彥興高采烈地跟沈鶴分享:“沈哥我跟你說,你不去包後悔的,我剛淘了兩個好玩意兒,回去給你開開眼。”

沈鶴心不在焉:“不用。”

魏彥:“你不看包後悔的!”

沈鶴:“。”

由於回去得太晚,宿舍已經到了閉寢時間,四人幹脆就不回學校了。

沈鶴租的房子夠大,臥室有兩間,夠住人了,大家都跟著他回了家。

房間安排上,沈鶴和魏彥一間,羅新和陳清棠一間。

羅新今天是真累著了,也是頭一回喝那麽多酒,一沾床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陳清棠卻不大困,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回味著今天在車上,沈鶴被他逼得無所適從,即將爆發卻又竭力隱忍的樣子。

像一根繃到極致,快要斷掉的可憐琴弦。

上輩子陳清棠哪裏見過這樣的沈鶴啊,簡直是國宴。

上輩子的沈鶴,永遠鎮定自若,無懈可擊,好像什麽事都不能勾起他的分毫情緒。

也只有在做.愛達到頂峰時,才會稍微顯露出一點失控的模樣。

沈鶴啊沈鶴,這輩子落他手裏了吧。

陳清棠心情很好地點開微信,然後發了條朋友圈。

他分享了一張垂釣的圖片,平靜的湖面上,高懸著一根魚竿。

配字:釣魚不要逼得太緊,否則上鉤的魚也仍然會掙脫逃跑

這條朋友圈,屏蔽了沈鶴還有他的兩個室友。

楚希也是個夜貓子,秒評:那要怎麽辦?

陳清棠挑眉:必要的時候,松一松魚線

這樣魚才會主動地追過來,安心把餌吃下去,等吃到肚子裏後,再想跑也來不及了。

楚希:有深度 [讚]

楚希:你釣的魚呢,進行到哪一步了?

陳清棠:該松松線了

然後等魚追著咬上來,就能進行下一步了。

第二天,沈鶴就發覺,陳清棠忽然開始疏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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