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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不要乘勝追擊,而是優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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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不要乘勝追擊,而是優雅離……

看著被推過來的那個微信號的頭像,沈鶴指尖頓住。

魏彥:是不是跟你的頭像一毛一樣,我剛看到時也懵了下

沈鶴:顏色不一樣,方向也不一樣。

他跟陳清棠的頭像,都是卡通動畫,畫的是一條盤踞在一片荷葉下,正愜意地安睡的小蛇。

只不過他的微信頭像,蛇頭是向著左邊的,小蛇遍體通黑。

而陳清棠的蛇頭是向著右邊的,小蛇渾身雪白。

魏彥:你倆好像情頭哦,哈哈哈

沈鶴要按下好友申請鍵的手指,因為這句話又擡了起來

他薄唇微抿,指腹在頭像上停留了一會兒。

魏彥:人呢?

沈鶴:不是情頭,是巧合

魏彥:嗐,我就說說,那肯定是巧合啊

魏彥:但你要頂著這個微信頭像加他嗎

不會尷尬嗎?

沈鶴:嗯

特意換頭像也沒有必要。

沈鶴這次果斷地按下了添加聯系人。

陳清棠收到好友通知時,正被楚希拉著盤問。

楚希:你給我看看截圖,萬一你是騙我的呢

陳清棠切到通知那欄的界面,把沈鶴的好友申請截了個圖,直接甩給他。

楚希:……我草,你真行啊

楚希:你咋還沒點通過

陳清棠:不急

快到學校統一閉燈的時間了,陳清棠端著自己的藍色小盆,裏面放了一系列洗漱用品,去了寢室樓裏每層公用的洗漱間。

刷牙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雙鳳眼彎了彎。

沈鶴沒有換掉頭像。

這說明,目前沈鶴對他並不排斥,甚至可以說,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沈鶴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邊界感很強,在不熟的前提下,沈鶴會排斥一切靠近他私人生活的人,像只具有極強領地意識的狼。

這個卡通蛇的微信頭像,上輩子沈鶴用了十多年,他一直不知道這是情侶頭像。

有次有個想追沈鶴的人,發現了卡通蛇的另一半頭像,第二天就換上了,還故意頂著這個頭像去找沈鶴聊天,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結果沈鶴被人提示他們很像情侶頭像後,他當天就換掉了頭像,並且拉黑了那個同事。

當然,那人被拉黑還有個原因——他目的性太強了,強到讓沈鶴感到不適。

從小到大,被沈鶴出色的外表和傲人的家世,吸引過來的人實在太多,沈鶴已經感到厭煩。

所以他會本能地排斥那些目的性很強的人。

這才是沈鶴難追的根本原因。

陳清棠故意換上那個卡通蛇的頭像,就是想試探一下,目前為止沈鶴對他的初印象。

但沈鶴不僅沒有換掉頭像,還主動加了他微信,說明沈鶴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看來明天……成功率會很高。

陳清棠拿起帕子擦掉臉上的水珠,又湊近鏡子,欣賞了一下他這張尚且稚嫩青澀的臉。

還用手拍了兩下,嗯,真嫩。

迷死人了。

上輩子,每次那種時候,沈鶴都會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露出臉來。

然後盯著他看幾秒,眸色逐漸暗沈,最終總忍不住低下頭,在劇烈到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吻住他。

這張年輕的臉,布滿紅潮、雙眼迷離失神的樣子,一定更加漂亮得讓人窒息。

陳清棠左右看看,滿意地點點頭。

不是沒想過色.誘沈鶴,但那種手段不適合用來做主基調。

光靠色.誘就釣到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只迷戀皮囊的蠢玩意兒,陳清棠看不上。

色.誘,只適合用來做中場的調味劑,作為擾亂對方心神的武器。

陳清棠要的,不光是沈鶴對他皮囊的迷戀,還要沈鶴為他的靈魂著迷。

沈鶴要愛他的閃閃發亮,也要愛他的殘缺不堪,要愛他的高尚,也要愛他的卑劣。

他要讓沈鶴,對他的每一寸瑕疵,都發瘋地愛到上癮。

洗漱完回到寢室,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把床簾也拉上。

陳清棠這才拿起手機,點了通過好友申請。

沈鶴那邊很快就甩來一個紅包。

陳清棠接收了,發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就把手機扔一旁,睡美容覺去了。

前期刷一下存在感就好,多的不用做。



中午放學後,魏彥和沈鶴打算去接一下羅新。

羅新的家在偏遠的山村,坐火車都得幾天幾夜。

這孩子舍不得花錢,買的是硬座,經過了車上幾天的摧殘,差不多累得快升天了。

沈鶴怕他一個人下火車後,東西太多拿不走,又舍不得打車,拖著那麽大的箱子擠地鐵又太費勁兒,就跟魏彥兩人開車去接他。

如今才三月份,北方外面的雪都還沒化,氣溫很低。

到火車站時,羅新已經拎著兩個大箱子早早等在出站口了,憨實的小臉兒被寒風刮得發紅。

沈鶴大步上前接過羅新的行李箱,三人上了車。

羅新坐在後排,一邊搓著手回暖溫度,一邊開心的說:“沈哥我帶了我們那邊的特產,你肯定沒吃過!等回去我煮了給你倆嘗嘗!”

沈鶴嗯了聲。

魏彥笑著接話:“沈哥都不一定吃得慣。”

羅新:“先嘗嘗嘛。”

又說:“那個新室友怎麽樣?好相處嗎?”

魏彥玩兒著手機:“還成吧,沒處著兩天的,還看不出來人怎麽樣的。”

“沈哥你覺得呢?”

沈鶴沒什麽表情,專註地看著前方:“講衛生,心細,社交分寸感很好。”

很公正客觀的評價。

魏彥豎起大拇指:“好家夥,沈哥都沒跟他見過兩次的吧。”

羅新想起什麽:“啊,我昨晚加了陳清棠微信的,我看看他朋友圈。”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剛好到了紅燈路口,車子緩緩停住。

沈鶴餘光瞥了眼羅新,發現他翹著嘴角在笑。

羅新就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直接拿著手機把胳膊伸到沈鶴眼前:“沈哥你看,我覺得他好可愛。”

陳清棠的朋友圈設置了僅三天可見,簡單到只發了兩件事:

2.27號8點:要戴口罩

2.27號11點半:不吃蘿蔔,排雷了(食堂一樓2號窗口)

2.28號8點:要戴口罩

2.28號13點:不吃茄子,排雷了(食堂一樓5號窗口)PS:菜裏有蟲,不衛生,差評

3.1號8點:要戴口罩

3.1號12點半:口味太麻,排雷了(食堂二樓7號窗口)

沈鶴胸膛顫動了下,眼裏晃蕩著微不可見的笑意。

但這幾分淺薄的笑,又很快如同烈陽下的水霧一般消散。

這個人,是在寫什麽口罩日記,和挑食排雷日記嗎。

現在沈鶴才註意到,似乎除了開學那天在寢室裏見的一面,其他看到陳清棠的時候,那個人都帶著口罩。

為什麽要戴口罩。

連在教室裏都不摘。

魏彥也湊上來看了眼,哈哈兩聲:“他還挺有意思的昂。”

笑完了,魏彥又說:“沈哥,咱今晚要不聚個餐吧。都一個寒假沒見了。”

到了路口,沈鶴熟練地一打方向盤:“今晚不行,社團要開個小型辯論賽。”

魏彥:“這麽突然?這才開學幾天,就有社團活動啊?”

沈鶴:“社長安排的。”

說看看大家一個寒假過去,辯論的水平退化沒有,同時也是把人聚攏在一起,聯絡下感情。

羅新想了想:“那,那我們周末再聚餐吧,到時候要叫上陳清棠嗎?”

魏彥和羅新都看向沈鶴,等著他的發話。

車子剛好在校門口停下,沈鶴踩了剎車,嗓音不輕不重:“到時候再說。”

——

晚上七點,階梯教室

社團裏的眾人幾乎都提早到了,教室裏的桌子被靠著墻壁分成了兩排,桌上堆滿了各種零食。

大家吃著東西,跟熟絡的人聊著天,氣氛輕松。

辯論社的社長是個戴眼鏡的女孩子,看著很文氣,但她一開口,粗獷的嗓音一下就震懾住了所有人。

張青青:“好了!都安靜!下面我說點事兒哈……”

陳清棠跟楚希坐在角落裏。

這邊幾乎沒什麽人,窗戶也開著,挺透氣的,陳清棠就沒戴口罩,低著頭正在看手機。

楚希磕著瓜子兒,伸著腦袋張望了一圈兒:“嘖,那啥,沈鶴咋還沒來?他不會不來了吧?”

看陳清棠淡定自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楚希用膝蓋碰了他一下:“你不急啊?”

陳清棠放下手機:“來了。”

楚希還在想什麽來了,教室門就忽然被推開,沈鶴裹著一身寒氣進來。

那雙犀利沈和的眸子,沿著教室利落地掃蕩一圈,最後落在了陳清棠身旁。

只有那裏還有個座位。

沈鶴快步過去,看見陳清棠也只是點了下頭。

擠進座位不小心碰到了陳清棠的腿時,他才低聲說了句:“抱歉。”

陳清棠只是淺淡一笑,用基本的禮貌回應他。

這個小插曲後,兩人再沒有交流。

楚希在旁邊看了半天,壓低聲同陳清棠耳語:“不是吧,你們都是室友了,他怎麽對你這麽冷淡,話都不多說兩句?”

好高冷。

他平時走在路上,碰見別的班級眼熟的同學,都還會寒暄一下呢。

楚希:“你倆這跟陌生人有啥區別?”

陳清棠用同樣的耳語回他:“區別就是,今天之後,他會主動跟我打招呼,主動來跟我說話。”

楚希斜眼看他,一臉不太信的樣子。

講臺上張青青已經做完了總結,開始說這次辯論議題相關的事兒:

“這次我們的辯題是——【一見鐘情,是否是見色起意】。”

“恭喜,靠左邊墻壁坐的同學,你們是反方,你們將圍繞‘一見鐘情不是見色起意’進行辯論。”

“那靠右邊墻壁坐的同學,你們是正方,你們將圍繞‘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意’進行辯論。”

“大家都有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十分鐘後辯論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教室裏響起拖凳子的聲音,眾人都成團形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

陳清棠這邊,他們的中心人物是楚希,因為楚希是副社長。

楚希看著一溜溜望著他的純澈眼神,一攤手:“咱們是反方,但我覺得吧,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意,誰知道該怎麽反駁?”

有人附和:“我也覺得,一見鐘情就是對對方的皮囊產生了好感啊,這不是見色起意是什麽?”

楚希雖然是副社長,但他的辯論水平其實很垃圾。

當上副社長,純粹就是他人緣兒好,大家推他上去的。

楚希求救地看向陳清棠:“親愛的~”

陳清棠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了眼沈鶴。

沈鶴此時正端坐著,脊背如松柏般挺直,一只手捧著個本子,另一只手拿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那雙冷沈的眉頭微蹙,薄唇緊抿,這是沈鶴在思考時一貫的神態。

陳清棠說話了:“一見鐘情當然不是見色起意。”

眾人紛紛望向他,楚希手勢招呼大家都別出聲,聽他說。

陳清棠站起來:“一見鐘情的核心,在於【鐘情】兩個字,只有鐘下去,愛下去,才能算是一見鐘情。”

男生秋雨般清泠的嗓音,不輕不重的落下,好多人都睜大了眼睛。

沈鶴在陳清棠說出第一句話時,手裏的筆就停了。

聽完陳清棠的後一番話,沈鶴忽然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陳清棠游刃有餘:“‘一見’是個瞬間詞,但‘鐘情’不是個瞬間詞,它是個需要漫長的時間去驗證的詞。”

沈鶴胸膛裏有什麽呼之欲出,他站了起來,接住了陳清棠的話:

“錢鐘書有句話描寫一見鐘情——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的心裏已經炸成了煙花,需要用一生來打掃灰爐。”

沈鶴:“如果沒有後面那句——‘需要用一生來打掃灰爐’,那麽這句話就只是在形容第一次見那個人的感覺,不是在形容深情和鐘情。”

說話間,沈鶴時不時看向陳清棠。

像是在尋求共鳴,也像是無聲的交鋒。

說完後,沈鶴的目光定格在了陳清棠身上。

陳清棠捕捉到了他眼裏那點期待。

他對沈鶴淺笑,承接住了這份期待:“對,但見色起意,卻只是個瞬間的詞,它只發生在某一瞬,並不對將來做保證。”

“第一次見面後,就鐘於一人,在很長一個階段內,都只愛一人,要鐘情下去,愛下去,這才能算是一見鐘情。”

沈鶴再次接話,這次是看著陳清棠的眼睛說的:

“感情開始的方式有很多,而一見鐘情只是其中的一種,人生是曠野,我們要接納、允許這種方式的存在。”

討論結束,沈鶴朝陳清棠點頭示意。

陳清棠回之一個微笑。

隨後兩人雙雙坐下。

眾人還在望著他們,鴉雀無聲,楚希率先鼓掌:“說得好!”

嘩啦啦的掌聲響起,眾人都小聲說牛逼,這個辯論角度,他們怎麽就沒想到呢?

楚希喝了口飲料:“那等會兒就你們倆上去打辯論?”

配合得這麽好,這麽默契,就應該讓他們倆多相處,多合作,把剛才產生的好感再推波助瀾一下。

沈鶴餘光瞥向陳清棠。

陳清棠卻說:“我是第一次參加辯論社團的活動,對辯論流程不熟悉,我就算了。”

沈鶴眸光微頓。

楚希又望向沈鶴:“那等會兒你去?”

沈鶴忽然有點空嘮嘮的無趣:“我也算了。”

辯論比賽實質上是思想的碰撞和共鳴。

如果沒人能與他旗鼓相當,這出獨角戲會很孤獨,沈鶴寧願閉上嘴。

楚希無語了,都不去:“大家分配誰去吧。”

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大多都是接著剛才陳清棠和沈鶴的辯論角度討論。

十分鐘到了,辯論賽開始。

楚希心不在焉的,他私下裏逮住陳清棠:“你怎麽回事兒!給你制造機會你都不要”

“你倆剛才一來一回的,多默契啊,沈鶴眼神都從你身上挪不開,氣氛多好啊,你不乘勝追擊是要鬧哪樣?”

陳清棠剝了個橘子:“就是因為氣氛很好,已經是頂峰的好了,所以才要及時叫停。”

這樣才能讓人回味無窮。

心理學上有個理論叫——峰終理論。

舉個例,比如跟喜歡的人出去玩兒,你在最快樂的時候同對方說了再見,然後轉身離開,那麽對方對你的記憶和感覺,就會一直停留在最愉悅最高峰的那一刻。

不要乘勝追擊,而是優雅離場。

那種回味無窮,以及想要抓住什麽的感覺,會促使對方不自覺地追著你行動。

楚希:“搞不懂,真搞不懂你。”

辯論賽到中場休息的時候了。

陳清棠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教室裏氣味好難聞,我受不了了,我要提前走。”

陳清棠的鼻子天生對氣味很敏感,還有過敏性鼻炎,對氣味的敏感程度是正常人的好幾倍,所以一直到哪兒都是戴著專用口罩的。

教室裏雖然開窗通著風,但架不住人多,大家還吃著零食,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對陳清棠來說相當於小型的生化武器。

今天為了釣沈鶴,才特意沒戴口罩。

這已經是陳清棠能做出的,頂天大的犧牲了。

楚希睜大眼:“你不等沈鶴一起?好不容易的機會啊大哥。”

陳清棠卻只是聳聳肩:“走了。”

他從後門離開的,動作很輕很小,幾乎沒人能註意到。

楚希正心說他是個傻子,就忽然看見,沈鶴也站起了身,並緊隨其後地也從後門離開了。

楚希:“……??”

他決定拜陳清棠為大師。

這邊,陳清棠從教室出來後,就聽到了身後不急不躁的腳步聲。

陳清棠在一臺自動販賣機旁停下,計算著那個腳步過來的時間。

還有十秒

陳清棠按下了販賣機的按鍵

還有七秒

陳清棠拿出手機,打開掃碼

還有三秒

陳清棠關掉了網絡

腳步聲停了

掃碼結果提示,網絡無連接。

陳清棠看著自己的手機界面輕嘆一口氣

正要轉身離開,男生磁性低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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