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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保證不會毀婚,琬兒乖乖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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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保證不會毀婚,琬兒乖乖放心吧。

午後的蓬勃熱意隨風翻動, 繁綠枝葉舒展搖擺,沙沙作響, 其間投落的斑駁光斑似光蝶躍動飛舞,讓那如玉般女子周身染上金燦輕盈光芒,美若謫仙,周身卻又透著不可侵犯的泠然。

王女齊穎無聲的看向靜坐的太陰聖女,視線迎上那琉璃美目,其間毫無波瀾,仿佛一處冷幽水鏡, 此時清晰倒映自己那滿是妄想欲念的面目,頓時清醒些許。

明明兩人相識多年, 而太陰聖女又近在眼前,神態寬和, 姿態優美, 齊穎卻覺得她周身縈繞氤氳縹緲的寒霧,遠比過去更加孤傲不群,想來天上明月亦不過如此。

時至今日, 齊穎仍舊記得自己初次見太陰聖女時的情形。

當年太陰聖女不過十二,按理正是青澀懵懂年歲, 可她卻已經是負責主掌王朝生死祭祀的太陰聖女。

雖說那時太陰聖女的面容,遠沒有如今這般美的讓人驚心動魄, 但是那時她周身已經透著清麗詭美氣質,似霧中明月,水中蓮玉, 哪怕瞧著年歲淺, 卻已足以顯露非同一般的光華氣度。

隨著時日雕琢,太陰聖女如今果然出落的亭亭玉立, 五官越發精致美麗。

而齊穎當時患上一場急病,身體近乎到了不能下榻的地步,臉頰凹陷,瘦弱不堪。

娘親只會哭哭啼啼,因為那時她還沒有生育小妹,而母親亦是煩躁易怒。

那段時日,齊穎覺得天昏地暗,自己註定已經要失去性命以及繼承爵位的資格。

而太陰聖女宛若黑霧中透進一縷光,如此不可思議般進入齊穎的昏暗世界。

她精心調理醫治齊穎的病癥,如同皎潔月光般輕盈照拂,卻基本不曾言語,面上更不曾展露笑顏,卻好似美玉般散發瑩瑩光澤引人註目。

見此,齊穎更加想要了解這位神秘的王朝太陰聖女。

從期盼著她能同自己言語幾句,到期盼她能同自己長久書信,貪念一經決堤,便如同洪水般再也無所約束,欲壑難填,大抵便是如此吧。

現在齊穎已經到商討聯姻年歲,母親亦早就多番斡旋挑選,隱有催促之意。

齊穎卻只想著眼前的太陰聖女,哪怕知曉王朝諸侯王跟聖女祭祀不得聯姻,哪怕她與人早有婚約。

可是齊穎仍舊無法壓下諸多念想,試問,誰能願意拱手讓出自己仰慕的明月呢。

更何況,這段時日太陰聖女尤其溫和相待,讓齊穎生出一種將要摘得明月的錯覺。

其實齊穎打聽過那位不詳的親王之女張琬,長年臥榻,避居府邸,從不曾參加祭祀,仿佛就是隨時都會夭折的樣子。

齊穎從來不曾把張琬放在眼裏,直至河神廟夜裏的事,心裏才覺有所危機。

太陰聖女從來都不會主動與人親近,更不會在意旁人傷痛死活,她就像黑夜裏的月亮一般存在,慷慨撒落清冷光輝照落世人,卻也不會去格外照拂任何事物。

可是太陰聖女會去牽住張琬的手,甚至危難之時,將張琬半擁在懷裏,那般珍視親昵,簡直不像她。

讓齊穎想起很多年以前,那是一個血紅霞光將要淹沒於天際的黃昏時分。

病榻之上的齊穎體會生命的脆弱,連帶對花草蟲魚都滿是感慨。

忽地,一只顏色鮮艷奪目的蝴蝶,許是受了傷,低低垂落在桌前角落,它的羽翅招展,隱隱可見破損,讓人心生憐惜。

更讓人好奇它經受何等危險,竟落得如此傷痕。

太陰聖女正在調藥施針,不曾註意,更沒有多看半一眼。

“這麽漂亮的蝴蝶,突然受了傷,想來一定很是痛苦吧。”齊穎感慨的低低出聲。

“痛苦?”太陰聖女神情茫然,蔥白指腹輕捏住蝴蝶,美目輕垂,宛若不沾世俗不知傷悲的神女。

那一刻齊穎無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腔震動疼痛的異常感覺,原來最鮮麗的顏色亦比不過這抹光潔月白,蝴蝶與她相比,竟然顯得如此艷俗,簡直不堪入目。

而隨著太陰聖女纖長指腹輕微動作,齊穎的念想亦如夢初醒,視線看向那被毫不猶豫拋至爐火的美麗蝴蝶,須臾之間,就燒成蜷縮的灰燼。

“如此它便可脫離痛苦,豈不美哉。”太陰聖女神情平靜的喃喃道。

對此,齊穎並沒有任何反駁言語,只是發覺太陰聖女對於事物有著超於常人的理解。

而這份駭人的不同,齊穎亦甘之如飴,哪怕飲鴆止渴都想化作她指尖的蝴蝶獲得些許繾綣溫存。

可是對於張琬,太陰聖女表現出與以往都不同的反應。

又或者說是一種對於掌中之物的珍惜。

齊穎知曉張琬跟太陰聖女有婚約,也知道去年以前她們從未見過面。

聯姻,不過是兩家母族商定的一場契約罷了。

張琬跟太陰聖女相差四歲,她如今甚至不曾及笄,至於年歲心智更是遠不如自己,她們怎麽看都不合適。

奈何,齊穎再不願意承認,亦無法忽略張琬的出現給太陰聖女帶來些許微妙變化,比如她的感知比以往會更加的敏銳。

“齊王女在看著我分神麽。”太陰聖女指腹捧著水霧繚繞的茶盞,嗓音輕輕道。

話語裏沒有不悅也沒有疑惑,甚至察覺不到多少情緒,像流淌月光,柔軟而冰冷。

“談不上分神,只是美景在眼,所以讓人心神恍惚。”齊穎話語說的很是直白,希望能夠讓太陰聖女明白自己的傾慕心意。

假若太陰聖女能夠屬意出力,那麽母親那邊,想來亦是好對付。

奈何,太陰聖女反應漠然,纖長指腹輕搭在杯盞,並無飲用動作,她的身姿宛若靜謐玉像般落落大方,眉目間神情自若出聲:“這庭院裏的花確實不錯,齊王女若是看上,大可摘些,不必拘禮。”

聞聲,齊穎神情微頓,一時有些分不清太陰聖女心思,目光輕移,看向庭院外的綻放花團,只得配合道:“好。”

從庭院外行出的齊穎,感受著曝曬的日光,才發覺太陰聖女周身不合時宜的寒冷。

齊穎彎身細心的挑選花枝,指腹折斷時,暗想太陰聖女莫非還不曾會意麽?

或許應該更直白,所以齊穎特意挑選些素凈雅致的花枝,將其仔細歸攏於掌心,方才轉身邁步。

沒想,卻見庭院內一巫史正彎身在太陰聖女身旁,好似匯報事務,姿態恭敬。

太陰聖女仍舊垂眸看著掌心茶盞,紗衣褶皺勾勒窈窕玲瓏身段,那雪白的玉頸弧度線條優美,純潔而誘惑至極。

忽地,那冷冽美目間似春風拂枝般簌簌飄動,待齊穎欲細看時,卻又沈寂虛無,難以覺察。

隨即太陰聖女清潤嗓音透著陣陣漣漪般輕柔道:“讓人撤下些許防衛,別礙著事。”

“遵令。”巫史應聲動作,隨即卑微弓著身段,無聲退離庭內。

齊穎從外入內聽的並不大清,掌心歸置花枝,猜想太陰聖女可能事務繁忙。

“今日我是不是打擾了?”

“不會,現下正合適。”

語畢,太陰聖女掩面飲著茶水,端莊優雅,玉白面頰上情緒淡然,乍一看,同先前並未不同。

可齊穎微妙的感覺些許變化,視線落在那精致眉眼鼻唇,本是探究之心,卻被勾了心神。

讓齊穎想起前日午後時,太陰聖女親昵的檢查自己脈象,那時她離自己很近,冷香撲鼻,令人心間緊張的顫動,仿佛被她輕易間就能拉扯出鮮血般的鋒利感覺。

雖然危險,齊穎卻心甘情願,連帶掌心花枝都不由得握緊著力道,以免失了貴族儀態。

太陰聖女不緊不慢的出聲:“齊王女挑選的花,真是素凈。”

齊穎回神,目光看向稍稍探身的太陰聖女,呼吸險些停滯,頷首克制道:“它們跟太陰聖女很是相襯。”

事實上齊穎就是有意挑選些迎合太陰聖女的喜好。

語落,齊穎沒想到太陰聖女搖頭,秀美眉眼裏浮現陣陣波光,饒有趣味道:“太過素淡未免有些無趣,反而不如那些艷麗嬌美花團,更適宜觀賞擺弄。”

“是麽,我以為聖女會更偏好素麗清雅。”

“再美的花只能作消遣,更何況花被摘下來一瞬就已經是了無生趣的死物。”

太陰聖女話語說的輕描淡寫,卻讓齊穎感覺她的心思似乎並不在於花。

這幾年的往來,讓齊穎多少了解太陰聖女異於常人的地方。

太陰聖女不喜舞文弄墨,亦不好脂粉裝扮,更別提情se之事,她好似無欲無求般修習祭祀術法。

但是齊穎認為太陰聖女並不癡迷修習,又或者說太陰聖女其實沒有真正的喜好。

她的一切都是遵照太陰祭司的吩咐,其中甚至包括跟自己的接觸往來。

至於齊穎為何如此清楚,因為太陰聖女就是如此直言不諱的告知自己。

所以她方才美目流轉微光說的艷麗嬌花,應當不是指花,可那又會是指什麽東西呢?

齊穎敏銳的思索間,忽地覺察到太陰聖女的目光,似是無關緊要的掃落庭外,那枝葉動靜之中,莫非有什麽引得她註意。

於是齊穎亦偏頭去看,卻沒能發覺異常,只是感覺那處枝葉間鳥鳴聲有些過於嘈雜。

這讓齊穎想起年初元日祭祀夜間,太陰聖女執玉笛的綽約風姿,何等光風霽月,引人註目。

齊穎主動的出聲:“那些仙雀會在此處園內休憩麽?”

太陰聖女悠悠收回目光,頗為玩味的道:“這是新豢養之物。”

“既是新養的物件,這般不受約束就不怕飛走?”

“放心,她飛不走的。”

齊穎見太陰聖女秀美眉目間勢在必得,便沒再多言,轉而道:“這天底下就屬鳥類最難馴服,它們的羽翼豐滿就會飛離控制,想來太陰聖女一定花費許多時間來馴化吧?”

只要太陰聖女想要做的事,基本沒有失手,齊穎自然不會置疑。

太陰聖女神情平靜的應:“若是羽翼豐滿,那就剪斷她的羽翼,我不需要她如鷹犬一般去捕獵。”

這話說的齊穎一楞,那些雲雀攻擊性極強,元日祭祀自己親眼見過鮮血淋漓的獻祭場面。

可現下太陰聖女新馴養的物件,卻並不打算做祭祀獻祭之用,那是要做什麽?

齊穎目光看向太陰聖女深不可測的墨眸,一無所獲,只得轉而看向繁密枝葉間,心間有些好奇。

這新物件能讓太陰聖女如此關切,莫非是什麽奇珍異獸?

而此時正被當作奇珍異獸般註視的張琬,情況不太妙。

樹林間枝葉交錯,一處低於矮墻的粗壯枝幹,正被一雙白嫩掌心結實攀附,她的烏發間有三兩只雀鳥懸停,似是驅逐又似是逗弄,調皮搗蛋的很。

“噓!”張琬明眸澄澈透亮似泉眼,無聲映襯光彩湧動變化,唇瓣出聲制止叫嚷,探手輕扯著一角被枝葉勾住的裙擺,很是無奈。

“吱吱~”一雀鳥姿態高傲的立在張琬發間,很顯然並不乖巧。

張琬沒敢大動作驅趕這些有著鋒利鳥喙的雀鳥,一來是不想被壞女人發現,二來則是見過成群雀鳥攻擊的可怕模樣。

而現下自己所處的封閉林間,很顯然是雀鳥的領地,所以最好低頭做人小心為妙。

於是張琬只得由著雀鳥作威作福的趴在自己發間,白嫩指腹撥開濃綠枝葉,暗中觀察遠處庭內動靜。

此時壞女人同王女齊穎兩人飲茶閑談,話語聲細微,而因著風吹枝葉和雀鳥聲,實在不太清晰。

張琬就只得探出身段,偏著耳朵,努力耐心細聽分辨。

“此次齊王擊退外敵獲取遼闊土地,想來必定歡喜不已吧。”

“是,母親特備厚禮,不日將送來答謝太陰祭司和聖女的籌謀相助。”

齊穎見太陰聖女提及正事,自是收斂關註林間的心神,又出聲:“如今各諸侯王野心不小,母親有意想與太陰祭司聯作親家交好,圖謀大事。”

尋常跟聖女聯姻的諸侯王族,多是府中不繼承爵位的貴女。

因為聖女將來都是要成為王朝祭司,自然並不外嫁,而是迎娶諸侯貴女。

當然,齊穎並不舍得放棄王爵之位,所以想先試試太陰聖女對於婚約的心思。

若是太陰聖女屬意的話,那自己同她協商謀劃,亦未嘗不可兩全其美。

語落,林間枝葉動蕩的更厲害,齊穎蹙眉不惑,太陰聖女卻一臉平靜,美目分外溫和,輕聲道:“齊王女不必驚訝,她比較活潑,所以有些鬧騰。”

齊穎欲言又止的頷首,心想剛才自己分明聽到一聲微弱的人聲驚呼,難道自己聽錯了不成?

“不知齊王女指的聯姻是哪位?”太陰聖女不急不躁的詢問。

“母親的意思,還要看看太陰祭司的安排,畢竟聖女同親王之女的婚約,還未更改,所以不敢妄自行動。”齊穎見太陰聖女毫無抵觸,心間不禁熱血沸騰。

看來太陰聖女對那親王之女並沒有多少屬意,自己有機會!

而此時艱難掛在林間斷枝的張琬,滿面撐的通紅,掌心費勁的扒拉青苔濕滑的樹幹,腳尖勉強穩住身形,心驚的低聲嘆道:“好險,差點摔下去了。”

不過原來越炘說的沒錯,壞女人真的有意要毀婚跟齊王勢力聯姻呢。

現在自己如果被發現該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風吹枝葉,沙沙作響,張琬再欲細聽,卻沒能聽到壞女人的回應,不禁好奇。

庭院紗簾輕晃,光陰飄動,茶盞熱霧卻已然消散,徒留一片冷寂,讓齊穎莫名感覺到陣陣寒意。

莫非太陰聖女不願意毀壞原本那樁婚約麽?

細看,太陰聖女面色如常,美目間雲淡風輕,玉白面頰溫雅柔美,當之無愧的王朝光潔聖女。

“婚約一事,真是齊王屬意?”太陰聖女緩聲道,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出任何氣音。

“這、這並不全是母親的心思,只是如今皇族勢微,想來太陰祭司應當也不會滿足一個親王之女的聯姻吧。”齊穎覺得太陰聖女目光驟然淩厲,仿佛能殺人於無形,一時話語猶豫的分析利弊,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思。

某種程度太陰聖女竟比齊穎母親還要具有威嚴肅殺之氣。

明明她還不過雙十年華,如此青春年歲,卻已經如此氣場強悍,齊穎甚至被她看上一眼,仿佛就會被知曉所有心思。

幸好,太陰聖女緩緩垂眸,隨意的移開目光,周身那似冰雪一般冷冽的霧氣,如遇暖陽見晴般消散,平緩道:“此事我亦未曾聽太陰祭司提及,所以還請齊王女慎言,以免招來不必要的誤會。”

齊穎看不透太陰聖女的心思,她沒有拒絕,卻也沒有接受,而是選擇一種避諱的方式,只得頷首應:“當然,現下時局,牽一發而動全身,諸侯之間亦不太平,我自是等候聖女的回覆。”

語落,庭內沒有半點聲響,太陰聖女微重的放下茶盞,明顯有謝客之意。

見此,齊穎主動起身告離,不敢叨擾。

而先前準備送的花枝,亦只能留在齊穎掌心,一並帶離。

不多時,腳步聲遠,庭院內的秦嬋,纖長身影巋然不動,眉目低垂,思緒紛雜。

齊王女的話,或許並非空穴來風,現在皇室太過勢弱,帝王在京畿之內的兵馬財力,根本不至於對付越發強悍的諸侯王族勢力。

若任由如此情勢變化,那依附皇室的親王之女,想來更是微不足道。

母親很有可能會廢棄當年的婚約,轉而投向諸侯王族,尋求更能提供幫助的聯姻勢力。

聖女的婚約,只不過是一件交易而已,更何況諸侯王族必定樂意至極,自己推脫不得。

而張親王就算不滿亦無可奈何,只能接受毀婚。

至於少女,她大抵會很高興退婚吧。

思量至此,秦嬋蛾眉微蹙,心間決定要先一步動作,決不能任由局勢如此。

忽地一聲哢擦斷裂聲響,少女那藏不住的驚呼聲響起,雀鳥們盤旋其側,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秦嬋收斂心神,嗓音幽幽的出聲:“過來。”

語落無聲,那方枝葉間垂晃的張琬已經心如死灰,全然沒有想到樹木如此脆弱。

無奈,張琬只得小心順著矮墻樹木滑落,腳下踩著松軟泥土,慢騰騰的走出陰涼地。

從石子小道踏步進入庭院,張琬腦間思索借口,很是拙劣道:“我、我剛才在抓鳥,沒有偷聽。”

嗯,再合情合理不過了。

“是麽,你偷聽到什麽?”壞女人正身靜坐,眉頭都不曾擡動,一幅清傲姿態,卻讓人備感壓迫。

“我、我沒有偷聽,只是不小心路過而已。”此時的張琬仍舊試圖拯救自己的小命,很是倔強的解釋道。

語畢,壞女人偏頭看了過來,美目間並不見怒意冷冽,出人意料的平和,甚至有幾分寬容的錯覺!

正當張琬以為自己看花眼時,壞女人自顧起身,一身潔白中透著些許天藍的紗衣似稀薄雲團顏色,祥雲繡紋的裙擺如蓮移動,平緩的停落在面前。

周身冷香傾覆而來,秦嬋擡起纖長骨細的玉手,輕停在少女柔順烏黑的發間,撥弄其間些許濃綠的碎葉殘枝,力道輕柔而隨意,神情平靜道:“你就算偷聽也沒關系,所以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張琬沒出息的吞咽了下喉間,實在猜不準壞女人善變的心思,謹慎的應:“你跟齊穎很熟嗎?”

其實張琬更想知道壞女人到底有沒有答應跟齊穎的婚約!

當然張琬是不可能詢問,否則自己豈就不變相承認偷聽的事實。

“大抵算是吧,齊王女以前身患急病,我替她醫治月餘救回性命。”

“這樣啊,難怪她對你這麽在意呢。”

語落,秦嬋動作停頓,目光打量少女神態,詢問:“什麽意思?”

張琬便同壞女人說起上回去國都陵墓祭拜的事,一五一十道:“那會齊穎為了你跟皇長女張妤比劍呢。”

當然張琬沒提她們後來默契針對自己的事。

秦嬋卻一幅不甚在意的模樣,視線落在少女的袖袍,美目間略微流露嫌棄以及無奈,嘆出聲:“這麽臟,何必非要爬樹偷聽呢?”

這語氣並不冷硬無情,相反莫名有幾分鄰居姐姐的關愛錯覺。

張琬面熱,沒想壞女人仍舊執著自己偷聽一事,心虛的不敢去看她,只得瞅著自己衣物沾染的灰土泥痕,其中還有樹木青綠苔蘚,確實臟的很,支支吾吾道:“那我這就去沐浴更衣吧。”

正好,可以借此逃脫責問呢!

“可是你還沒有說到底為何偷聽。”秦嬋指腹輕捏住少女綿軟微燙的耳垂,力道不重,卻也不怎麽溫柔。

“我、我就是聽巫史提及齊穎最近來的勤快,所以好奇。”張琬這下沒敢動作,只得半真半假的應聲,乖巧偏頭歪向壞女人,生怕她一不高興直接揪掉自己的耳朵。

那自己以後豈不就成一只耳?!

秦嬋垂眸凝望,並沒有不悅,緩聲問:“所以你現在承認偷聽了?”

張琬啞口無言的只能點頭,弱弱解釋道:“其實也沒有偷聽多少,那些鳥可吵了,我都聽不大清楚。”

語落,耳垂力道松了開,壞女人忽地彎眉,那狹長而清雅的眉眼裏映襯著流光溢彩的光斑,輕笑一聲,似是玩笑,又似是滿意,總之很反常。

“方才齊王女想要我廢除與你的聯姻婚約,你聽到了嗎?”

“我、我只聽到一半,沒聽到回答。”

現下張琬已經完全放棄抵抗,心想死歸死,自己總得把消息套全吧。

否則,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語落,壞女人微微傾斜玉身,紗衣垂落靠近張琬,心情很是不錯,蔥白指腹不嫌臟捏住張琬花花綠綠的手心,清潤嗓音像是裹著綿密的蜜糖,輕笑道:“我可以保證不會毀婚,所以琬兒乖乖的放心吧。”

這一瞬,張琬竟然覺得壞女人就像塊浸泡在冷冽冰水的蜜糖,讓人光是聽著聲音就能想象到那甘甜可口的滋味。

只是,一想到壞女人那夜想淹死自己時的冷淡絕情,張琬頓時打了個激靈,意 識清醒幾分,她這哪裏是可口蜜糖,分明是要命pi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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