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都會:變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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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都會:變人(1)
“你剛剛說你是…”
萊克斯.盧瑟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後仿生人，仿生人和他的距離只有一拳，他臉上的眼鏡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是一面窗戶, 他們分別站在窗戶的兩邊，隔著玻璃對望。
見鬼的仿生人難道也有近視眼？戴眼鏡幹什麽？
萊克斯遏制住自己想往後退的沖動, 他覺得這個距離有些太近了, 即便對方是根本沒有呼吸和熱度變化的仿生人, 也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一般會有的社交距離。
“新型警用機器人, 型號KP229，克拉克。”克拉克再次做了自我介紹, 作為一個仿生人, 他似乎完全意識不到這樣的距離有什麽問題, 只是和萊克斯對望。
啊哈！對了, 新型警用仿生人，剛剛被強行塞給他的傻瓜笨蛋鋼鐵坨，他的“新搭檔”。
“好的克拉克，我不管他們給你的系統裏面搭載了什麽好用或者不好用的新款功能, ”萊克斯說，他頗帶了些威脅性質地將手指點在克拉克軀幹中央，那裏是仿生人脈搏調節器所在的位置, 只需要輕輕一扭，對方就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總之在我們的關系裏，你別冒出任何擅自行動的想法, 一切聽我的。”
為了防止這個仿生人沒能理解他話語中的重點, 萊克斯再次重覆: “知道了嗎？我說的是一切。”
見鬼,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仿生人大流行來著？真的有人能相信這些機器嗎？只要一個零件崩壞, 或者程序錯亂，它們就會做出完全不可控的事情。
“我明白了，盧瑟警督。”克拉克回答，他的態度十分坦然，是一種令萊克斯感到火大的坦然。
警督先生轉過身，他丟下一句：“搭檔期間，你可以叫我萊克斯。”就往前走，警局內來來往往的內勤仿生人已經夠讓他心煩，萊克斯懶得在這個跟在他身後的仿生人身上浪費時間。
就當帶了一個會說話的谷歌搜索器好了。
他這樣安慰自己。
哦，還有兼職司機。
坐在副駕駛的時候萊克斯想。
這點還不錯，畢竟他有時候開車總覺得自己會撞到什麽然後被彈飛到河裏去。
仿生人開車就像它們身體中的那些冷冰冰的機械一樣，每一步都符合標準，穩當勻速。
克拉克在一棟民居前停下汽車，院子前拉著黃色警戒線，記者和看熱鬧的民眾圍成一圈，有警察在維持秩序。
萊克斯下了車，他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到院子裏和佩裏警督打了聲招呼。
“萊克斯警督，等你很久了。”佩裏見到他笑了起來，這是個有些微胖的中年人，勒在褲子裏的警服有些皺皺巴巴的。
“這次又是什麽情況？”萊克斯問他。
“呃，我說不上來，”佩裏的臉上露出些微尷尬和煩躁，“這次的情況有點覆雜，總之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們往屋內走的時候，佩裏打趣萊克斯道：“他們給你配備了司機？看來你離升遷不遠了。”
“什麽司機，就是個沒用的仿生…”萊克斯漫不經心地說，他回頭看向克拉克。
嗯？仿生人呢？
他身後空無一人。
隔著院子和人群，萊克斯遠遠看見汽車駕駛座裏有一個人影。
新款仿生人就這？壞掉了？生銹了？卡住了？不聯網了？
他回過身，有些怒氣沖沖地走到汽車駕駛座外，敲了敲窗戶。
窗戶降了下來，露出仿生人那張純良又可惡的臉。
“警督？”克拉克的表情是那種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的無辜，看的人牙根癢癢的。
萊克斯說：“需要我鋪個紅毯請你下來嗎，新型警用仿生人先生？”
他在克拉克的仿生人型號上加了重音，提醒對方不要忘記本職工作。
“我以為你不需要我下車，”克拉克說，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向內扣動，車門鎖發出哢噠聲，“我一切聽你的。”
“你是來解決案件的，”萊克斯說，他向後退了一步，讓出足夠打開駕駛門的空間，“別浪費時間。”
克拉克下了車，他跟著萊克斯往屋裏走，聽見人群中爆發出一句質問：“警官先生，警局啟用新型仿生人是否意味著官方對仿生人持支持態度？仿生人傷人事件頻發，在警察局中引入更多仿生人，大都會警局還能保證公民的安全嗎？！”
克拉克看了一眼，年輕的記者隨著人群湧動，雙手高舉的照相機上刺目的燈光閃個不停。
“別給他們任何回應，”克拉克聽見萊克斯說，警督目不斜視，徑直往房屋走，“我不想在明天的頭版頭條上看見你的臉。”
仿生人便將頭轉了回來，他們走進屋內，法醫和警察在屋內取證，低聲交談著。
“你從業這麽久，見過這樣的場景嗎？”萊克斯問佩裏。
“從來沒有。”佩裏回答，他神色覆雜，似乎眼前的一切超乎了他的認知範圍，連震驚都沒有餘力從這張臉上透出。
機械零件被魚線懸吊在天花板上，隨著屋外吹進的微風晃動著，偶爾相撞的時候發出失去生命力的悶響。
萊克斯伸手接住斷裂掉下的手指，這東西差點兒砸到他。
褪去皮膚偽裝層的仿生人零件呈現一種塑料玩具般的純白色彩，像商店當中展示首飾的模型。
萊克斯轉動這一小節手指，手指外表看上去和普通報廢的仿生人零件並沒有任何區別，拿在手中觸感很奇怪，輕飄飄、又重實實的。
“嗒。”一滴漆黑的液體幾乎擦著他滴落在地上，萊克斯後退一步，他擡頭看見垂在天花板下的手指接口處聚著一種散發著惡臭的、腐爛的黑色物體，那些東西體積很小，像被強行塞進青椒裏的肉沫，因為長時間沒有食用而發了餿。
他看向手中的手指，手指接口處顯然原本應該屬於仿生人身體內部的電線、機械、藍血已經完全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腐壞的肉。
“克拉…”萊克斯轉過頭，想讓克拉克過來掃描一下型號，卻看見這見了鬼的仿生人在見了鬼地看雜志。
“克拉克！”他喊了一聲克拉克，看看對方將雜志放下來時，屏幕上的內容是《仿生人的一百種換裝秘密》。
警用仿生人身上哪來的對時尚的渴望？
即便是再聰明的人，也不免產生了疑惑。
克拉克走了過來，他拿起萊克斯手中斷指，識別出來自NC200。
NC200，手工型仿生人，能靈活制造各類物品。
接著他看向天花板下的那些零件風鈴，SD600、HW800、SK300…
幾乎市面上售賣的全部型號在這裏都能找到，密密麻麻的標簽在克拉克的視野中擠成一團，像龐大的蜂巢驟然被劈成兩半，裏面滿滿當當都是蠕動的毒蜂。
“這裏的零件來自多少臺仿生人？”萊克斯問他。
“八百三十七臺，”克拉克回答，他將手指遞給搜證人員，看向萊克斯，“每一個零件都來自一名仿生人。”
“仿生人改造展覽大會？”萊克斯說，他的語氣帶著微微諷刺，擡腿繼續向裏走去，“看來我們的受害者認為他能取代上帝。”
他們走進人更多的臥室，佩裏站在床前，周圍的取證人員和法醫來來去去。
“傑克.尼姆波，”佩裏說，床上擺放著兩具屍體，或許從狹義定義上來說應該只能算是一具，“玩具手作人，他的客戶因為超時一周沒收到貨物報了警。”
人類的身體被拆成碎塊，和不同的仿生人零件拼在一起，藍血與紅血將整個床墊都染透。
連接著頭顱的上半截軀幹還算完整，腸子和仿生人的透明軟管連在一起，下半身是來自不同仿生人的大腿、小腿與腳，手臂也被完全替換，五官同樣被拆解下來，已經看不清尼姆波的面容。
這些消失的部位並未不見，另一副身體上安著剩餘的部分，仿生人的軀幹被插滿人類的四肢，凹陷下去的五官部位放著的人類的五官。
不大的床成了畫布，臥室上空吊著被組成鳥類形狀的仿生人碎片，一具人類屍骸加上無數仿生人身體共同組成一副《創造亞當》，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你認為他是自殺，還是被人所殺？有的時候，我會覺得人類才是瘋掉的那一類…”佩裏警督喃喃自語。
“尼姆波不可能將自己分屍，”萊克斯說，他依舊冷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產生任何動搖，“還有別人。”
他問:“尼姆波的這些仿生人零件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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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你是…”
萊克斯.盧瑟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後仿生人，仿生人和他的距離只有一拳，他臉上的眼鏡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是一面窗戶, 他們分別站在窗戶的兩邊，隔著玻璃對望。
見鬼的仿生人難道也有近視眼？戴眼鏡幹什麽？
萊克斯遏制住自己想往後退的沖動, 他覺得這個距離有些太近了, 即便對方是根本沒有呼吸和熱度變化的仿生人, 也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一般會有的社交距離。
“新型警用機器人, 型號KP229，克拉克。”克拉克再次做了自我介紹, 作為一個仿生人, 他似乎完全意識不到這樣的距離有什麽問題, 只是和萊克斯對望。
啊哈！對了, 新型警用仿生人，剛剛被強行塞給他的傻瓜笨蛋鋼鐵坨，他的“新搭檔”。
“好的克拉克，我不管他們給你的系統裏面搭載了什麽好用或者不好用的新款功能, ”萊克斯說，他頗帶了些威脅性質地將手指點在克拉克軀幹中央，那裏是仿生人脈搏調節器所在的位置, 只需要輕輕一扭，對方就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總之在我們的關系裏，你別冒出任何擅自行動的想法, 一切聽我的。”
為了防止這個仿生人沒能理解他話語中的重點, 萊克斯再次重覆: “知道了嗎？我說的是一切。”
見鬼,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仿生人大流行來著？真的有人能相信這些機器嗎？只要一個零件崩壞, 或者程序錯亂，它們就會做出完全不可控的事情。
“我明白了，盧瑟警督。”克拉克回答，他的態度十分坦然，是一種令萊克斯感到火大的坦然。
警督先生轉過身，他丟下一句：“搭檔期間，你可以叫我萊克斯。”就往前走，警局內來來往往的內勤仿生人已經夠讓他心煩，萊克斯懶得在這個跟在他身後的仿生人身上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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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兼職司機。
坐在副駕駛的時候萊克斯想。
這點還不錯，畢竟他有時候開車總覺得自己會撞到什麽然後被彈飛到河裏去。
仿生人開車就像它們身體中的那些冷冰冰的機械一樣，每一步都符合標準，穩當勻速。
克拉克在一棟民居前停下汽車，院子前拉著黃色警戒線，記者和看熱鬧的民眾圍成一圈，有警察在維持秩序。
萊克斯下了車，他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到院子裏和佩裏警督打了聲招呼。
“萊克斯警督，等你很久了。”佩裏見到他笑了起來，這是個有些微胖的中年人，勒在褲子裏的警服有些皺皺巴巴的。
“這次又是什麽情況？”萊克斯問他。
“呃，我說不上來，”佩裏的臉上露出些微尷尬和煩躁，“這次的情況有點覆雜，總之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們往屋內走的時候，佩裏打趣萊克斯道：“他們給你配備了司機？看來你離升遷不遠了。”
“什麽司機，就是個沒用的仿生…”萊克斯漫不經心地說，他回頭看向克拉克。
嗯？仿生人呢？
他身後空無一人。
隔著院子和人群，萊克斯遠遠看見汽車駕駛座裏有一個人影。
新款仿生人就這？壞掉了？生銹了？卡住了？不聯網了？
他回過身，有些怒氣沖沖地走到汽車駕駛座外，敲了敲窗戶。
窗戶降了下來，露出仿生人那張純良又可惡的臉。
“警督？”克拉克的表情是那種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的無辜，看的人牙根癢癢的。
萊克斯說：“需要我鋪個紅毯請你下來嗎，新型警用仿生人先生？”
他在克拉克的仿生人型號上加了重音，提醒對方不要忘記本職工作。
“我以為你不需要我下車，”克拉克說，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向內扣動，車門鎖發出哢噠聲，“我一切聽你的。”
“你是來解決案件的，”萊克斯說，他向後退了一步，讓出足夠打開駕駛門的空間，“別浪費時間。”
克拉克下了車，他跟著萊克斯往屋裏走，聽見人群中爆發出一句質問：“警官先生，警局啟用新型仿生人是否意味著官方對仿生人持支持態度？仿生人傷人事件頻發，在警察局中引入更多仿生人，大都會警局還能保證公民的安全嗎？！”
克拉克看了一眼，年輕的記者隨著人群湧動，雙手高舉的照相機上刺目的燈光閃個不停。
“別給他們任何回應，”克拉克聽見萊克斯說，警督目不斜視，徑直往房屋走，“我不想在明天的頭版頭條上看見你的臉。”
仿生人便將頭轉了回來，他們走進屋內，法醫和警察在屋內取證，低聲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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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零件被魚線懸吊在天花板上，隨著屋外吹進的微風晃動著，偶爾相撞的時候發出失去生命力的悶響。
萊克斯伸手接住斷裂掉下的手指，這東西差點兒砸到他。
褪去皮膚偽裝層的仿生人零件呈現一種塑料玩具般的純白色彩，像商店當中展示首飾的模型。
萊克斯轉動這一小節手指，手指外表看上去和普通報廢的仿生人零件並沒有任何區別，拿在手中觸感很奇怪，輕飄飄、又重實實的。
“嗒。”一滴漆黑的液體幾乎擦著他滴落在地上，萊克斯後退一步，他擡頭看見垂在天花板下的手指接口處聚著一種散發著惡臭的、腐爛的黑色物體，那些東西體積很小，像被強行塞進青椒裏的肉沫，因為長時間沒有食用而發了餿。
他看向手中的手指，手指接口處顯然原本應該屬於仿生人身體內部的電線、機械、藍血已經完全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腐壞的肉。
“克拉…”萊克斯轉過頭，想讓克拉克過來掃描一下型號，卻看見這見了鬼的仿生人在見了鬼地看雜志。
“克拉克！”他喊了一聲克拉克，看看對方將雜志放下來時，屏幕上的內容是《仿生人的一百種換裝秘密》。
警用仿生人身上哪來的對時尚的渴望？
即便是再聰明的人，也不免產生了疑惑。
克拉克走了過來，他拿起萊克斯手中斷指，識別出來自NC200。
NC200，手工型仿生人，能靈活制造各類物品。
接著他看向天花板下的那些零件風鈴，SD600、HW800、SK300…
幾乎市面上售賣的全部型號在這裏都能找到，密密麻麻的標簽在克拉克的視野中擠成一團，像龐大的蜂巢驟然被劈成兩半，裏面滿滿當當都是蠕動的毒蜂。
“這裏的零件來自多少臺仿生人？”萊克斯問他。
“八百三十七臺，”克拉克回答，他將手指遞給搜證人員，看向萊克斯，“每一個零件都來自一名仿生人。”
“仿生人改造展覽大會？”萊克斯說，他的語氣帶著微微諷刺，擡腿繼續向裏走去，“看來我們的受害者認為他能取代上帝。”
他們走進人更多的臥室，佩裏站在床前，周圍的取證人員和法醫來來去去。
“傑克.尼姆波，”佩裏說，床上擺放著兩具屍體，或許從狹義定義上來說應該只能算是一具，“玩具手作人，他的客戶因為超時一周沒收到貨物報了警。”
人類的身體被拆成碎塊，和不同的仿生人零件拼在一起，藍血與紅血將整個床墊都染透。
連接著頭顱的上半截軀幹還算完整，腸子和仿生人的透明軟管連在一起，下半身是來自不同仿生人的大腿、小腿與腳，手臂也被完全替換，五官同樣被拆解下來，已經看不清尼姆波的面容。
這些消失的部位並未不見，另一副身體上安著剩餘的部分，仿生人的軀幹被插滿人類的四肢，凹陷下去的五官部位放著的人類的五官。
不大的床成了畫布，臥室上空吊著被組成鳥類形狀的仿生人碎片，一具人類屍骸加上無數仿生人身體共同組成一副《創造亞當》，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你認為他是自殺，還是被人所殺？有的時候，我會覺得人類才是瘋掉的那一類…”佩裏警督喃喃自語。
“尼姆波不可能將自己分屍，”萊克斯說，他依舊冷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產生任何動搖，“還有別人。”
他問:“尼姆波的這些仿生人零件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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