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有什麽用？”洛淩吐槽。

時之境笑了笑，“我在這兒給你理智地分析現狀啊。三對你不感興趣，也沒興趣當父親。姬如月和你性格很像。說好聽是愛憎分明，說難聽，是翻臉不認人。何況你們還沒幾個愛的人。你沒有，她只有三和你。所以，你不用想那麽多。她自覺虧欠你，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她不會反對，還會拉著三一起幫你。”

洛淩擡頭，斜睨著時之境，“你是在暗示我什麽？”

時之境笑容加深，伸手捧著洛淩的臉頰，拇指按揉她皺起來的眉心，“我不需要。姬如月聰明，可實力差得遠了，三沒腦子，我不怕他們聯手。而且，三對找回你可沒興趣。要知道你安然無恙，他更樂意我給你當保姆，自己和姬如月過二人世界。我什麽都不做，三都會給姬如月拖後腿。”

洛淩無語了。這不靠譜的父親，她可以不要嗎？舊神什麽的，果然做什麽都很無厘頭。

“那你還說不太好？”洛淩反問道。

時之境的笑容淡了，眼神變得深邃悠遠，“是不太好，但不是因為三和姬如月。”

難道是自然神那些新神？洛淩心頭一跳。

不等洛淩說什麽，時之境就果斷說道：“這你不用管，你也幫不上忙。”

洛淩氣悶，哼了兩聲，但還是換了話題，“他們什麽時候會找來？”

時之境說得不客氣，但也沒說錯。十大神靈那種級別的戰鬥，她插不上手。

“不一定。我沒那麽容易被抓住，要不是……”時之境忽然一頓。

“要不是什麽？”洛淩疑惑。

時之境張了張口，對上洛淩的眼神，驀地移開了視線，“沒什麽。”

“說吧，我不想被瞞著。這事情和我有關了吧？”洛淩動了動身體，下意識想和時之境拉開距離。談正事呢，抱一塊兒幹什麽？

時之境無奈，含混地說道：“穿越位面壁壘總會留下一些痕跡。”

洛淩一怔，隨即就明白過來，“是因為上次工作，你短時間內幾次穿越下界位面的緣故？”

蘭冰鬼差那份工作，洛淩走地府，可說是有合法手續，時之境就不同了。他完全是靠自己的技能去穿越位面，還追洛淩追得很緊。無論是尋找洛淩，穿越位面，還是找個凡人當許願者，這肯定都是用時之境的技能，頻繁使用技能，也就會留下痕跡。

洛淩抿起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不是她主動的，她甚至還拒絕過時之境的跟隨，但時之境因此碰到了麻煩，她心裏總歸不怎麽得勁。

洛淩的桃花運從來都不旺，但她有見過身邊桃花運旺盛的女生，被不喜歡、不來電的男生死纏爛打的追求，心中厭煩，可總有幾次會被人感動。

洛淩當然沒覺得時之境在追求自己。她下意識地將神靈視作和自己不同的生物，不是阿貓阿狗，而是更高緯度的生物，但要代入阿貓阿狗也沒什麽違和感。

時之境的外形完美，洛淩雖然喜歡長毛的動物，可看到好看的，還是會心神動搖一下。

一只跟著你、討好你、驕傲霸道的、經常會伸爪子撓你一下的漂亮貓咪。

這麽一想，就忍不住要將自己的底線往後扒拉一下。

長得好就是占優勢，不然洛淩現在該大笑三聲，罵時之境活該了。

洛淩想得出神，被時之境拍了一下額頭，視線重新聚焦在時之境那張完美的臉上。

“你不用放心上，我對你那次工作的表現，還有後面一次工作的表現都很欣慰。”時之境換成了長輩的語氣，“你越來越像個神靈了。”

洛淩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上一次工作的表現的？還有，我怎麽就越來越像神靈了？”

前一個問題是讓洛淩心驚的，後一個則讓洛淩不爽。

“我能看到你的變化。”時之境的手指從上到下一劃，那道線，剛好是個人面板的長度。

洛淩無語。

“至於你像不像神靈……其實你一直就是神靈。”時之境笑了笑，“你之前不是還對我說，你是一個神靈，能完成一個神靈的工作嗎？”

“那不一樣。”洛淩垂下眼。

時之境不提她上次舒元愛的工作，她聽到這話會覺得高興。可舒元愛那次工作……

“你做出一些發明，讓科技進步，工人被機器取代，人類世界的國家變革、覆滅、吞並、新起，你不覺得有問題吧？”時之境問道。

洛淩怔住了，喃喃道：“那是時代發展的潮流啊。”

就她在凡人時，也可說是她人生的最初所受到的教育，什麽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什麽從封建社會到共產主義社會的歷史必然進程，什麽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從小聽到大，幾乎是印刻進了腦海深處。在此過程中，朝代更疊，歷史變遷，國王被推上斷頭臺，戰爭爆發又結束，失業的、就業的，美國槍擊案、歐洲難民潮……人類歷史中多少人死去？可以說，一顆星球上，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她不覺得這有問題。

所以，她有機會回到生前的那個位面，就發展了科技，拿出了許許多多來自其他高科技屬性位面的技術，引領了時代的變化。在那過程中，她沒有猶豫仿徨過。

上次舒元愛的工作時，她知道冥府地獄要擴張到那個位面，很自然地做出了最符合神靈的決定，搭上了那一趟順風車，改變了那個位面。因此而受影響的人有多少？至少，舒家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在這一過程中，她總是覺得有些歉疚，好似做了壞事。

“其實都是一樣的。”時之境淡淡道，“屬性變化、位面戰爭，都是時代的潮流。不要用凡人的眼光去看待這個現象。等哪天，你不再是搭順風車，而是能獨立去改變一個位面，扭轉一個位面的屬性，你就是個優秀的神靈了。”

“優秀而殘酷的神靈嗎？”洛淩嘟囔了一句。

時之境微笑，拍拍洛淩的腦袋。

“那現在這種位面變化是怎麽回事？混沌神完全不能溝通。”洛淩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混沌神那個不靠譜的家夥。

她所接觸下來的舊神，這零一二三，似乎只有時之境靠譜點，雖然任性，但至少會做正事。

“這個麽，就是天下大勢變化了。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互相影響。”時之境意味深長地說道，看向洛淩的眼神頗為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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