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現番(五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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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現番(五合一) ◇
◎顧沈cp×理方cp×高中校園◎
顧淵×沈池魚(一)
接到付若雲電話的那天正下著雨。
那是結婚半年以來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 準確的說，是那件事發生之後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
她給醫院窗臺前的盆栽澆水，電話那頭聲音暗啞, 很久很久才開口：“池魚啊……是媽媽。”
來之前沈池魚猶豫過，看了看手機上他剛剛發過來的從德國出差給她拍的小貓影像，視頻那邊男人的聲音溫柔又有力，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看到最後，她還是打車來到這裏，一家不起眼的小茶樓。
再見付若雲, 她已經沒有一年多前那麽意氣風發, 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多歲, 彎著腰, 眼眶下凹，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體桖衫, 和平時的風格確實大相徑庭，要不是主動叫了她的名字，沈池魚只怕也要認不出來了。
看見她的那一刻, 付若雲眼眶一下紅了起來，支支吾吾的，話頭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
進了包間, 沈池魚坐下, 比起之前的怨恨也好、悲傷也罷，她現在面對她甚至他們都能平常對待了。
“我，我……”付若雲含著淚, 頭發上白絲不少, 擡手擦了擦眼角, “對不起，池魚，真的對不起。”
見她不說話，付若雲趕緊說道：“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沒有想故意害你，我只是太缺錢了，你也知道，我那個時候真的很難，那樣做也只是權益之計，媽媽怎麽可能真的害你，都怪柳熙熙，是她騙了我，是她……”
“她死了。”沈池魚目色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在付若雲漸漸瞪大眼的神情下，緩緩道，“自殺，死在了冬天最繁華的大街上。”
她還記得高中和柳熙熙在一起寫數學題時，題目中讓計算商場的面積，圖片給的就是a市最繁華的那條街道，圖片是黑白色的，其實看不太清景象具體的模樣，但想象是彩色的。
她比柳熙熙先寫完那道題，歪頭時發現她正在走神，沈池魚趴在桌上問道：“在看什麽”
柳熙熙回過神來，笑得明艷，指著圖上的畫面：“池魚，你想去這裏嗎”
“這裏這裏是哪裏”她的腳丫在課桌下一晃一晃，筆尖繞著正午的暖陽，不明所以。
柳熙熙握住她的手，靠在她的肩上，無比憧憬和開心：“a市啊，池魚，我真的好想去這裏，我也相信憑借我們兩個這麽聰明的頭腦肯定有一天會一起站到這裏，站在a市最最最繁華的街道上，大買特買!到時候我請你吃烤冷面、糖葫蘆、烤紅薯……你喜歡什麽我都給你買!”
也許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她和柳熙熙就已經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柳熙熙看到是各色的街燈繁華，而她只想做好這道數學題。
即使這樣，沈池魚還是悄悄在本子上寫上——要和柳熙熙一起去a市，一定一定。
她相信不管現在如何，至少曾經柳熙熙真的對她好過，只是沒想到那時隨口一說的願望竟會以這種方式實現。
“怎麽會……”付若雲沒辦法相信，這種殘忍的真相於她而言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緊接著她就反應過來，拉著沈池魚的胳膊說道：“池魚你要相信我，這件事真的不是我!是她，是她出的主意，也是她哄騙我，真的不是我!”
看著手臂上那雙不知何時已經有了繭子的雙手，她沈默地推開，神情沒有太多變化。
“我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
這下換成付若雲噎住沒話說了。
“我承認我曾經很想等到你的道歉，在很多瞬間。”
在她看見花開花落想要找人分享的時刻，在大雁南飛好奇的時刻，在大雨傾盆無人接送的時刻，在得了獎狀等不來誇獎的時刻……很多很多時候，沈池魚一直在等，她給足了時間，等他們的一句道歉。
那個時候，她也像一個普通愛著爸爸媽媽的小孩一樣，在等爸爸媽媽回頭看看她。
只是她不會想到，那個期盼已久地轉頭竟會將她徹底打入地獄。
她摸著精致的茶杯，思緒漂浮，往日種種可笑至極。
那個本該是她最該信任的人，卻狠狠在背後捅了她一刀。
“付女士，我想，也許我們註定就不該有緣分。”
喊出這個讓她舒服很多，比起那個繞嘴又別扭的稱呼。
她生下她卻不喜歡她，不論她如何討好乖巧，或是乞憐裝傻，從沒有得到過來自付若雲的半分真心，反倒是今天，在她對他們徹底失望的時刻，反而說出了期盼已久的道歉。
“當初是有心也好無意也好，所有的後果你都是知道的，不也是沒有任何愧疚地去做了嗎。”沈池魚平靜地低頭敘述，從茶杯裏與水影對視，發絲垂落在耳際，“我知道你心裏什麽是重要的，也知道我對你來說意味什麽，我覺得，我們與其這樣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她想了很久，一直想不明白到底該如何面對他們，更不清楚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好聚好散……”付若雲失神地嘟囔著，忽而艱難地一笑，盯著她問道，“你是我生的，生你的時候我難產，刨腹產了整整七個小時才把你生出來，我們相聚的時候就不曾好聚，現在你和我好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付若雲討厭沈池魚不是沒有原因的。
沈季風早年風流，還欠了不少債務，懷沈池魚恰好趕在家裏最困難的時候，九個月她每天難受得睡不著，每一天都在哭，沈季風也經常不回家，好幾次她都想把這個孩子打掉，卻害怕從此拴不住沈季風而放棄。
她知道沈季風喜歡男孩子，所以日思夜想乞求肚子爭氣，給她一個男孩子。
第九個月，距離她臨盆還有三個星期時，不小心從椅子上跌下來，幸虧隔壁鄰居聽見了她的慘叫聲把她送進醫院才撿回一條命來，只可惜抱有希望的日日夜夜被她的到來打碎。
她自以為是地將所有的錯誤和痛苦歸咎在沈池魚的身上，這種錯誤一做就是許多年，直至把她們永遠地分開。
“公司沒了還欠了不少債，我和沈季風現在租了一間房子，他受不住打擊重度抑郁需要有人天天看護，你弟弟還需要上學，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洗碗、掃地、服務員我都在做，池魚，我後悔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晚上都不敢睡覺，只要一睡覺就夢見你……”
付若雲眼眶濕潤，手止不住地抖，說到激動的時刻臉上跟著抽搐，沈池魚結婚那天，她在很遠的地方偷偷看著，只看到了一個影子，但她知道她一定很漂亮。
“池魚，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就一次，最後一次……”
“什麽機會。”沈池魚打斷她的抒情，擡眼，“沒錢可以重新賺，生活不好可以重新開始好好生活，你要的究竟是想做好一個母親的機會，還是想要自己心安的機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決絕：“重來並不可怕，我希望這次你們能夠認真生活，做好一家人，而我也會有我自己家庭和生活，我們以後就這樣各過各的，你就像之前假裝沒有我那樣，重新開始吧，付若雲。”
從包裏把準備好的銀行卡遞給她：“這是你們來之前我的積蓄，我一直很認真努力地生活攢錢，想要攢的再多一點去找你們，看看你們長成什麽樣子了，聽聽你們這些年不來找我的原因。”
普通的銀行卡從一塊錢慢慢變成了十萬，裏面包含了太多感情。
“現在我把它給你，把曾經的沈池魚給你，也算是我對你們這些年的一個交代，從此以後，天各一方，我們都會很好。”
站起身，來之前她以為這些話會很難說出口，沒想到真的對她說出來卻異常冷靜，心中懸著的一塊重石總算落在地上。
出門，外面的雨更大了，正準備叫個車，頭頂投來陰影，訝異擡頭，發現顧淵不知何時竟站到這裏。
看見她這副表情，他挑挑眉：“是不是想問我怎麽會在這”
她點點頭。
他穿著休閑服，手裏舉著黑傘，懶洋洋笑道：“因為我會魔法，所有你想我的時候都會穿梭過來。”
被他幼稚的言辭逗笑了，眉眼彎下來，沈池魚故意說道：“我剛剛可沒想你，你的魔法失靈了。”
“沒有哦。”顧淵摟住她的肩膀，寵溺地在她耳邊撒嬌，“是我想你了。”
豆粒般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落在傘上，最後匯聚成一條水流，沿著傘骨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水花，濺落在鞋尖。
她安靜地垂著眼，走了幾步後突然拉住他，神情有些慌亂：“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池魚害怕，她的錯誤總是要別人來買單，她害怕自己再做出錯誤的決定。
顧淵停下來，輕輕把人擁進懷裏：“沈池魚，不要管其他人的評判，沒有人比你更明白你所做的是對是錯，學會相信你自己。”
感覺到她的僵硬和緊張，他把她抱得更緊：“我相信你做的所有決定，不止以愛的名義，來源於信仰的忠誠。”
顧淵×沈池魚(二)
最近網紅李醫生在他們醫院爆紅，這也導致沈池魚平時嘴裏最常掛的話題就是李醫生。
於是在顧淵好不容易交接完中國分公司所有事宜回到家後，就要聽見自己的妻子五句話不離開別的男人。
一會兒是“李醫生微博粉絲破四千五了”，一會兒又是“李醫生他竟然還會木球”，實在不行還會把那人的微博照片放大給他看。
極其認真地指著他身上的白大褂給他科普：“你知道嗎，我今天才知道李醫生他居然有五十件私人訂制的白大褂!怪不得我每次看他穿都覺得不一樣!”
顧淵低頭看了眼她碗裏已經涼掉的粥，嘴角的笑很是薄涼，隨口道：“聽說他已經有個十八歲的女兒了。”
“是啊。”沈池魚一點都不意外，還像是找到共同話題似的趕緊和他說道，“我偷偷告訴你說，他和她老婆在他女兒剛出生時就離婚了，這些年一直是李醫生一個人把女兒養大，聽說他女兒明年就要去國外留學了，真的好厲害啊，不僅自己優秀，連孩子也很優秀。”
她還沈浸在李醫生令人驚訝的一生無法自拔時，對面傳來聲音：“最近還忙嗎”
“啊”她喝了一口微涼的粥，想了想明天的安排，點點頭，“當然很忙了，明天上午十點我還有一場會議，下午有點時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她擡頭，恰好對上對面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底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那人只是搖搖頭，繼續淡定喝粥。
暴風雨前的平靜。
第二天沈池魚準時十點坐在會議廳，這次是例行每個月一次的總結匯報，幾乎整個醫院的人都坐在臺下。
十一點都報告的差不多時，手機突然響起來，要是往常她會毫不猶豫的關掉，可看到來電顯示後還是猶豫了一下，畢竟顧淵從來不會在她上班時間打擾她，臨時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她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轉過身接通手機：“餵，怎麽了嗎”
對面沒有說話。
“餵”
細微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在耳邊游蕩。
下意識點開揚聲器想要聽得清楚一些，結果忽略了背後忘記關掉開關的話筒，於是整個會議廳內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句用氣音說的：
“老婆，我現在好想你。”
沈池魚當即轉身把話筒按滅，卻還是晚了一步，轟轟烈烈地秀恩愛方式瞬間傳遍整個醫院，她在會議廳咬牙切齒，而他卻在醫院外面眼中盡顯得意。
直奔目標，不帶半分猶豫。
李醫生一擡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坐在他對面看診的椅子上，通過他多年行醫的經驗，幾乎可以一瞬間斷定這個人非常健康，甚至現在有力氣打套圈。
盡管如此，他還是展露標準的笑容，溫柔問道：“請問您哪裏感覺不舒服嗎”
“我沒有不舒服，我來給我太太預約一□□檢。”
說著，他把樓下打的單子丟在他的桌面上，李醫生正想說他體檢開錯科診了，可看到診單上的姓名，一瞬間恍然大悟：“您是沈院長的先生久仰大名了!”
顧淵昂著下巴，斜睨了他一眼：“久仰大名應該換我對你說，我太太最近可是常在我耳邊念叨起你來。”
同樣身為已婚男人，李醫生無比清楚他是什麽意思，更別提空氣中難以消散的醋酸味，
他笑：“顧先生見笑了，沈院長經常和我們提起您，我們對您和沈院長的愛情故事很是感興趣，整個醫院都知道。”
末了李醫生還加上一句：“顧先生放心，等有時間我親自接診沈院長，以顧先生太太的名義為沈院長做體檢。”
到了晚上回家，憋了一天的沈池魚把包往櫃子上一放，噔噔噔朝著樓上臥室走去，想到整天大家議論的模樣，她恨不得把顧淵就地正法。
推開房門，話還沒說出口就楞在原地。
房間裏播放著悠揚的西班牙民族樂曲，中央擺著一張白椅子，男人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翹著二郎腿，金絲眼鏡下掩住了那份精明的光芒，手裏拿著診單正在認真翻看。
見她進來，他擡眼，聲音冷清：“沈小姐，你遲到了六分鐘。”
沈池魚下意識擡頭看向時鐘，平時她都是九點左右到家，今天因為堵車九點三十六才到家。
被這詭異的氣氛弄的雲裏霧裏，剛剛的怒氣和質詢被拋到九霄雲外，疑惑而小心地邁進一只腳，對上他冷淡地眼神，她試探性地說了句：“對不起”
“嗯。”點點頭，手掌一伸，“請坐。”
看著亮堂堂的地板，她沈默：
配合地走到他面前：“坐哪”
他沒說話，把另一只腿放下來，答案顯而易見。
“不要。”沈池魚果斷拒絕，她今天有點累，不知道顧淵在做什麽，只想快點倒在床上睡覺，往床的方向走去。
腳步還未邁開，身子一扭跌進懷中，擡頭看，始作俑者嘴角帶著勝利的笑，話語卻是異常嚴肅和認真：“沈小姐，還沒體檢完呢。”
他拿出聽診器沒根據地伸下去，突如其來的涼意驚的她一顫，整個人繃直。
“沈小姐，說說你的個人情況。”
聽診器靈活地在身上游走，她難受得厲害，想要推阻，身子卻沒有力氣。
“沒，沒有基本病史，之前有點胃潰瘍……”
耳邊一陣陣熱氣，他咬著耳垂輕輕重重：“沈小姐，基本病史是這樣說的嗎”
眼淚被逼出來，面前那面鏡子直直照著他們兩個現在的模樣，她敢肯定這個鏡子的擺放是故意的，原來不在這裏。
白大褂整齊禁欲地穿在身上，眼鏡掛在鼻梁上，他對著鏡子似笑非笑，那種羞恥感瞬間充斥腦中，眼淚都被逼出來。
“等一下顧淵……!”
捂著眼睛的手被拉下來，氣勢逼人：“沈小姐，是顧醫生。”
他惡意的笑語在耳邊游蕩：“勞煩沈小姐說說顧醫生和李醫生誰的醫術更高明，我不著急，你慢慢說，畢竟——”
“夜還很長。”
理查德×方留存(一)
“五百萬!”拍賣師舉起小錘子笑得十分張揚，沒想到這幅畫竟然能夠拍上這般好價格，本來還以為三四百萬就能結束的，現在已經遠遠超出了原本的價格，真是讓人意外。
正當他以為會場不會再有人舉牌而要落錘時，一枚黑牌緩緩舉起。
在看到那枚黑牌舉起的那一刻，會場所有人都微微訝異片刻，要知道這種級別的拍賣會，只有V城手上擁有上市公司且排國內前千的人才能來。
會場分為黃、紅、黑三種顏色，黃色紅色尚常見，而黑色只有在最後壓軸三樣物品時才會時不時出現，但是那種時候大部分人都不會看到，早早就被請出會場。
可現如今只是一副小小的畫就能引出來黑牌人，著實也讓黃牌與紅牌開了眼。
拍賣師只是小小的驚異了一下，很快就恢覆了神情，擡眼看向那個舉牌的男人，盡管那人穿的西裝革履，但是拍賣師心裏也清楚那個並不是今天的主角。
真正想要這副畫的人正是他身邊——穿著紅色西裝、帶著金絲銀邊面具閉目休憩的男人。
男人穿著耀眼，以他多年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來就算是他耳骨上釘的那枚藍寶石耳骨釘，也價值不菲。
“八百萬。”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斷了在場所有人想要這副畫的念頭。
男人其實並不清楚這副畫到底多少錢，只是舞會的時間快到了，買下方留存最喜歡畫手的畫頗為重要。
自從結婚之後，理查德像是變了一個人，除了爛脾氣沒什麽實質性變化外，整個人收心了不少。
舞會是白家舉辦的，在京北城頗有威望，他也不得不去湊一湊熱鬧。
當初他結婚的消息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都知道他混蛋多情，那些隨時準備往他身邊湧來的女人措不及防被這個決定弄傻了眼。
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有不長眼的人想碰碰運氣。
自從他一進入就敏銳地觀察到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
“理查德!好久不見啊。”一個身姿妖嬈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禮貌點頭，腦海裏快速回憶著這是哪個女人。
那人像是早有預料，巧笑嫣然，捂著嘴笑道：“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高中的班長了嗎”
“怎麽會呢。”他疏遠而又有技巧的碰杯，裝作想起來的模樣，眼神卻捕捉到女人染著還未幹的紅指甲油想要往他袖口上蹭的舉動。
靈敏避開，沒有直接提出來，但兩邊皆知是什麽意思。
許琳略微有些不可思議，眼珠一轉道：“都說理查德先生自從結婚後就收心了，煙酒男女皆不碰，我還以為只是傳言呢。”
帶著諷刺的話對他來說無關痛癢，擡眼似乎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耳邊絮絮叨叨的話語聽不進去半分，他繞開女人，徑直往某個方向走去。
方留存攬著身旁男人的臂彎，打量四周，還是有些不確定：“你是說這裏會是王董接下來要布置的場所”
鄧林極其肯定地點頭：“那當然，我還能騙學姐不成。”
方留存偶然得知自己的大客戶是大學社團學弟的老板，這次約出來就是為了低調調查王董接下來的行程。
“學姐聽說你最近已經結婚了，你都不知道，我們在群裏惋惜了好一陣呢。”說起來方留存在a大也算是個人物，男友都是月拋，長得漂亮性格好，許多人畢業都念著。
“惋惜什麽”
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留存僵在原地，鄧林下意識脫口而出：“當然是還沒把學姐追到手……”
兩個人齊齊轉頭，就看見黑著臉的男人站在二人身後，眼神恨不得要殺人。
凝重的氣氛過分壓抑，在深深凝視方留存良久後，理查德黑著臉吐出兩個字：“回家。”
“好。”
“理查德，等等……”
“唉!”鄧林攔下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粉色裙衫的女人，“你好端端地叫人家幹什麽”
就算鄧林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再剛剛交流中他也能感覺出來方學姐的老公應該就是剛剛那個男人。
那這個女人……估計是方姐夫的愛慕者，想到這裏，那他就更不可能讓她過去了。
許琳看向攔著自己的男人，剛剛方留存過來時她記得他就在方留存身邊。
“你不過就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你憑什麽攔著我!”
“對啊，我就是小白臉，你能把我怎麽樣，有本事你也出錢包養我，到時候我不僅不攔你，我還會幫你把他倆綁過來。”鄧林一點也不計較她說的話，反而沒臉沒皮地回懟回去。
“你!”許琳氣得舉起手來指向他。
“你什麽你!”鄧林打掉她的手，“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裏去嗎本質上來說你和我都是三兒，但是我比你好一點兒的是我還有錢拿，那你呢，你比我可憐多了。”
趁著許琳氣得說不出來話，鄧林昂著頭高傲地轉身離開了。
許琳怎麽也不會想到今天她會被一個下流的小白臉當堂羞辱，等回過神來看到四周時不時傳來的打量眼神，許琳更是又羞又憤。
要不是想著今日是白家少爺的主場只怕此刻她也早就離開了。
坐在後座上的兩個人氣場冷的甚至讓前面的司機都忍不住打顫，很有眼色地將擋板降了下來，這下後座就只剩下方留存與理查德二人了。
“你，你怎麽在那裏”在寂靜許久之後方留存才率先開口。
聽見他這麽問理查德被氣笑了，轉過頭：“這話難道不該是我問你嗎”
“……那你問。”
“……”理查德被氣到語塞，扣著手下的真皮座椅，“還他媽要我問嗎你不會自己說嗎!”
“你先不要那麽大火氣。”方留存將手邊的冰鎮礦泉水擰開，剛想遞過去，理查德的手還沒碰到就被他又果斷擰好放了回去，轉手拿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打開送到她手上，“我只是去幫忙，沒想到你也在。”
“沒想到我也在看來是我打擾你的好事了。”他冷哼。
方留存垂眸：“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理查德眼角微微上挑尚有一種無理取鬧的架勢，“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和別的男人去，你想讓我以為是哪個意思”
“那只是鄧林學弟……”
“只是學弟!”理查德直接從位置上彈跳起來，要不是車的空間有限，估計人真的要蹦起來，“你這是去當鄧林女伴方留存!你他媽真的要將我氣死不成!”
結婚以來，他是把關系斷的幹幹凈凈了，只有她，三天兩頭有男人往身邊跑，就連結婚婚禮現場還有兩個男的跟哭喪一樣，據說是她的某兩個前任。
“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完。”方留存看著眼前這個像小炸彈一樣的理查德有些頭痛。
“我還需要聽什麽你說的不是很清楚了嗎，還是我理解錯了，你不是去當女伴而是去當服務生，方留存你現在果真好本事!”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佩服他們哪一個好。
“我只是去還個人情，而且我行得正站得直，既然我坦坦蕩蕩地去了就自然與他無任何其他關系。”
“你坦坦蕩蕩那就是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唄，行啊，你和那醜男人私會被我發現還是我的錯，你這麽會說就不該當畫家，該當作家!”
“我都說了不是私會，你怎麽就是聽不懂。”方留存搞不懂他的腦回路，反正每次吵架他總是有各種理由，“而且我本來就在編撰教材，說起來也可以是作家。”
聽她的語氣還頗有些驕傲，理查德：……真的要氣死我不成
他將手中的常溫礦泉水甩回方留存懷裏，抱著胳膊：“我要喝冰的飲料，不喝這個!”
方留存將礦泉水重新拿回到她面前：“不行。”
理查德重新將他手中的礦泉水拿走，丟到一邊，加重語氣：“我要喝冰的飲料!”
她將礦泉水撿起來，放回到他旁邊的桌子上，淡定道：“不喝就別喝了。”
“方、留、存!”理查德咬牙切齒道，“這是我的車，我的冰箱和我的水!我想喝什麽就喝什麽!”
冰箱在方留存這邊，飲品一類也都在她這邊，理查德要是想拿身體必須經過她。
方留存長腿一伸，這下徹底攔住了理查德想要過去拿水的動作：“那就把我放下去，這樣車裏就剩你一個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見她這樣胸有成竹的模樣，理查德冷哼：“你真當我不會將你放下去嗎”
他直接按響了通話鍵，很快就傳來了聲音：“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停車。”
小李疑惑，但還是聽話照做在路邊停下了。
“現在你可以下去了。”理查德淡淡瞥著她。
方留存卻坐在位置上絲毫沒有動作，她皺著眉捂著腿：“哎呀人家腿坐麻了，動不了。”
理查德：好假的演技。
小李：好做作的語氣。
“小李，把她扶下去。”他就不信了，今天還真能讓她得逞不可
前座默默吃瓜的小李自然不想摻和到他們夫妻兩個之間去，委婉道：“少爺，我前些天不是出車禍了嗎，這手還沒好呢。”
“小李你不必理他，直接走吧。”還是方留存關鍵時刻站出來開口。
得到釋令的小李趁少爺還沒開口之前立刻發動油門，一刻也不敢耽誤，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怎麽，他現在是給你打工了嗎”理查德決定這個月要把小李的工資折半!
“你何必為難一個……啊唔!”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理查德就跟一只小野貓似的撲上來一口咬在她的下顎，痛得她直懷疑人生。
前方小李：驚!可是你們還沒關通話器!
他慢慢坐起身來，方留存捂著下巴連眼角都透著淡淡的紅暈，而理查德則挑起嘴角，緩緩擡起手來一勾一搭，冰飲料瓶在手中盤旋跳躍最後回到手裏，他擰開瓶子，向她送去一個挑釁的眼神，特地放緩她喝飲料地動作有意氣他。
很明顯，他成功了，方留存盡管從始至終就那樣冷冷看著他，可是從她忍不住抽動的嘴角來看，就知道被他氣得不輕。
突然，理查德湊過來，沒等她伸手阻攔，他的唇就已經貼上來，清涼甜膩的花茶在二人口中流轉，舌尖溫熱而又清涼。
單身二十餘載的小李臉色一整個爆紅，緊急按了“關閉通話鍵”，現在估計二人也沒有心思和他說話了。
他擡起頭，鼻尖似有若無地蹭著她的鼻尖，伸出舌頭來舔舔她嘴邊的水漬：“甜不甜是不是很好喝”
見她不說話，他也不惱，而是繼續道：“既然這麽好喝，下次要陪我一起……唔!”
他直接被撲到椅子上，纏綿地吻讓她幾乎不斷加深，反攻為主，他伸手攬住女人的細腰，方留存身子就像是泡在了水裏直接脫力，迷迷糊糊間她終於能夠接觸到新鮮空氣，耳邊傳來蠱惑的聲音：“是不是還是冰飲料好喝”
身上的重量突然輕起來，她迷茫地看著坐起來的理查德，就在她逐漸睜大的雙眼中看到了理查德手中的冰飲料，他甚至還學著她剛剛的樣子故意炫耀了一番。
漸漸清醒的方留存：……你放屁!不過吻技確實不錯。
“卑鄙!”以色迷人，實在卑鄙無恥。
“多謝夫人誇獎。”他用腳打開冰箱，穩穩將飲料放了進去，然後又拿過常溫礦泉水放進去。
方留存狠狠剜了他一眼，拿過冰飲料，報覆性的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丟回他懷裏：“真難喝。”
理查德把瓶子拿起來，擰開自顧自喝了起來。
由於只剩下半瓶，所以他幾乎都是仰起頭來喝，喉結湧動，也許是他喝得有些急，水順著嘴角慢慢流下來到他的下巴，再順著下顎線滑過喉結，最後進入禁忌的襯衣裏。
這一幕被方留存盡收眼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這水在他口中似乎變得好喝起來。
等到理查德喝完一瓶水才註意到一旁格外熾熱的眼神，有些不安地往旁邊移了移。
“你為什麽喝我喝過的水，是因為我喝過的甜嗎”果不其然，理查德一點點靠近他。
方留存奪過空瓶子放到垃圾桶，身子向後靠：“不是，不想浪費。”
現在這種氛圍下理查德才不會相信她說的話，勾起她的發絲：“我不信。”
“是真的，愛護水資源人人有責。”她的眼神無比真摯，要是有橫幅，估計他都要舉起來大聲提倡了。
怒不過三的理查德：……他媽的真是服了!
看到由一開始沾染情愫的眸子逐漸黯淡下來最後又變得可怕，方留存弱弱又道：“甜，你喝的甜。”
“你怎麽一臉我在威逼利誘你的感覺”理查德戳戳她細嫩的面龐。
方留存眨眨眼不敢說話。
雖然知道她說的話不過是在討好他，但心情依舊不錯，換了個角度躺在他懷裏，懶洋洋地靠著像是沒了骨頭。
無奈，方留存也只好擡起手扶好他，他拉起她的另一只手像是在把玩什麽名貴的玉器：“方留存，你這手怎麽跟玉石一樣，好漂亮。”
“嗯，因為我是大畫家。”
大畫家的手都很漂亮。
她任他隨便玩弄著，理查德就像是玩上癮了一樣，來回抓。
“理查德，你知道嗎沒有我的話你就沒有現在的一切，你看你，雖然挺有錢，可是一沒好看的皮囊二沒好性格，除了我是沒有人喜歡你的，幸好我不嫌棄你，不然你可比街邊的小野狗還慘。”
“方留存。”理查德突然開口，“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叫做什麽嗎”
“嗯”她慵懶地開口。
“這叫PUA。”
“……不是，你怎麽這麽說”
“網上的網友都這麽說。”
理查德×方留存(二)
阮白在酒吧看見方留存的時候人已經喝得稀爛，從嘴巴裏吐露出的消息得知應該是和老公吵架了。
而且意外知道她的老公還是個老熟人。
幾句下來兩個人交談甚歡，沒幾分鐘已經姐妹相稱。
齊宴剛好開車來接阮白，看方留存那個樣子留在這裏怕有危險，努力從她含糊其辭的話語裏分辨出她的家庭住址。
齊宴本來不想多管閑事，耐不住阮白的堅持，把這個喝得爛醉的女人扛在肩上，剛走兩步背上的女人難受得哼了兩聲，然後吐出一灘酸水。
阮白：“哎呀，怎麽吐啦，快擦擦。”
淡定!冷靜!還能搶救!
方留存：“嘔——”
阮白：“……”
無比愧疚地和齊宴對視上，她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齊宴眼中的絕望。
阮白此刻想要仰天長嘯，這該死的畫面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邊偷偷抹眼淚，一邊伸出手想要把方留存扶下來。
就在這時，她餘光隱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過來，待看的仔細後，頓時眼前一亮。
“理查德!你怎麽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就像是沒看見他們一般，直接把尚在齊宴懷裏的方留存一把拽過去，聞見她渾身的酒味，再看看她神志不清的樣子，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此刻更加陰沈。
今晚方留存一直到淩晨都沒回來，他在屋子裏焦急地等待了半晌，電話不接，人又不見蹤影，就連沈池魚也聯系不上。
在他都準備報警的時候，終於打通了方留存的手機，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見電話那邊伴著嘈雜的音樂聲傳來：“姐姐來玩啊。”
他緊緊捏著手機，青白色的指甲無意地暴露了他的怒意，他甚至什麽還沒說，緊接著掛電話的忙音就響起來。
他在這裏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她倒好，竟然在酒吧和別的男人玩得熱鬧!
把手機猛地扔在床上，他擡腳就要回臥室，既然她想玩，那她就去玩，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回來，喝酒，天天喝酒，就她那個酒量……
上到一半的腳步頓住，站在樓梯上落寞又倔強的身影在經過一系列掙紮後最終敗下陣來，“噔噔噔”用力踩著地板，扯過外套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直接沖了出去。
“那個，方留存她……”
“離她遠點。”理查德擡眼直直看向齊宴，眸色裏是幽深的冷意，不言而喻的敵意看得齊宴滿是不解。
齊宴看著眼前這個身著樸素，看起來年齡應該比他大一點的男人，合理猜測是方留存養的小白臉。
從小到大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於是也就不再避諱，嗤笑道：“你是什麽人，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阮白弱弱：“她老公。”
齊宴：
這種大事為什麽不能早點和他說!
盡管心中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出於禮貌以及剛剛失禮的歉意，齊宴還是很好心地伸出手：“真是抱歉先生，剛剛是我失態了，很高興認識你。”
沒有預料中同樣客氣的握手，理查德甚至連眼神都沒給，懷中摟著方留存的手更加用力。
無比僵持的氛圍讓人感到壓抑，就在阮白想著要不要準備什麽說辭稍微緩和一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道嬌嬌的低喃聲：“好渴，想喝水……”
方留存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頓時胃裏舒服了許多，使勁往那個懷裏靠著，蹭啊蹭的，像一只不安分的小貓。
聽到她這麽說，理查德皺眉，然後一把抱起不老實的女人，沒再管他們轉身徑直離開。
阮白看出來他有些誤會齊宴了，又想起今日方留存似乎還和理查德吵架來著。
為了守護姐妹的婚姻與愛情，為了世界的和平與安全，阮白果斷小碎步跟上理查德，然後以只有他二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道：“她剛剛說很想你哦。”
然後在接收到理查德覆雜的眼神後，她一副“不愧是我的好姐夫”的眼神就往回奔走。
“渴，好渴，嗚……”
理查德垂目，睫毛在燈光下散下的陰影將他眼中的情緒遮了個嚴實，他以極其認真地語氣說道：“渴死你。”
……謀殺親妻
他吐了口氣，看著方留存委委屈屈地嘟起嘴巴，略顯苦澀地安慰道：“好了好了，馬上到家，再忍一會兒。”
“買，買水，你不會，不會買水嗎”雖然她醉的不省人事，但是思路卻異常清楚。
“沒錢。”他出門出的緊急，忘記拿錢包和手機了。
聽到他這麽說，懷裏的人突然鬧起來，勾著他的脖子很是用力，掙紮地說道：“我，我破產了嗎嗚嗚嗚我破產了!不，不行，我不要睡，睡大街!”
“你要是再用點力氣以後就可以睡大牢了!”理查德被鎖喉到臉都紅了，要不是方留存及時松手，人有可能真的會過去。
“破產……我破產了……”她嘟嘟囔囔，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理查德無奈只得又解釋道：“沒，只是我忘記帶錢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和一個酒鬼解釋有什麽用，反正等醒了她也不會記得。
“那就好，不然就養不起理查德了。”聽到這話，方留存瞬間放松下來，乖巧地躺在他懷裏，這副模樣一下子戳到了理查德最柔軟的心弦。
溫柔地註視著懷裏的小人：“沒事，就算你真的破產我也不會讓你餓著的。”
她那點錢算哪門子破產。
“還，還要去酒吧!”本來好好的氣氛在她說出這就話後又將至冰點。
恰好走到垃圾桶旁邊，理查德在想該如何把人直接丟進去。
“真這麽喜歡十八線嗎”他自言自語，想到剛剛阮白跑過來對他的警告，“方留存，你怎麽能這麽沒良心。”
一邊想著他，一邊還喜歡著十八線，一顆心到底是怎麽做到分成兩半的。
好不容易到家，理查德趕緊放上水，三下五除二把她剝幹凈丟水裏。
接觸到溫暖的水後方留存感覺自己融化了，伸出舌頭就要舔水，然後就感覺自己的下巴突然被人拖了起來，瞇起眼看著眼前這個人，她笑得眼睛彎彎，伸手就要抱抱。
理查德端著杯子，耐心地送到她嘴邊：“喝這個。”
她果真很乖地張嘴，把乳白色的門牙抵在杯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眼睛擡起來直勾勾地看向他。
理查德恍若未聞，喝完之後，他才把托著她下巴的手撤回去，正打算起身卻被一把拽回，力氣之大差點給他晃倒在地。
方留存一臉迷離，她扯著他的衣領湊近，隔著水霧她慢慢視線下移到那個從剛剛她就渴望已經的嘴巴，這個看起來比水解渴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差一點，就差一點……然後一把被推開了。
“先刷牙，太臟了。”他的口氣冷靜又平和，絲毫沒有任何情.欲。
就在他轉頭為方留存擠牙膏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狐疑轉頭看去，差點嚇死他。
本來好好靠在浴缸上的頭此刻已經不見，空留烏黑的長□□浮在水面，此外還有幾個泡泡時不時冒出來。
三步並作兩步一臉蒼白地奔過來，還沒等他出手，水面迸開，一個充滿狡黠的小腦袋沖出來，然後吐出一口水到浴缸裏：“我是美人魚，嘻嘻……唔!”
她還沒自我介紹完，嘴巴就被清涼的薄荷味充滿，然後就是牙刷不顧她掙紮在她嘴巴裏肆意妄為地行動著。
理查德黑著臉全程一言不發，刷完牙，在方留存奪命索親親下，他又走程序似的在她嘴巴上蹭了一下，這樣刷無賴的行為立刻引起了方留存的不滿。
於是在接下來的洗澡中，她一點也不配合，在理查德手中就跟一條抓不住的小魚一樣，氣得他多次想要罷洗。
在最後的決戰時刻，理查德終於忍無可忍，直接跨到浴缸裏，反正渾身已經濕透了，也沒什麽顧及的了，正好自己也洗一下，不然一會兒還要再過來洗。
看見理查德脫衣服，方留存睜著她充滿驚艷的大眼睛，然後一把捂住眼睛，只露出一條小縫來：“流氓!變態!”
理查德：……所以人喝醉了真的會變成自己也不認識的人格嗎
他仍然記得清醒時期的方留存在日常多次強迫引誘他一起洗鴛鴦浴，都被他果斷地拒絕掉了。
“那，我走”他試探性地把腿邁出去一根。
“不行!”方留存措不及防地一把撲過來，直接把他絆倒在浴缸裏，那一刻，理查德清楚地感覺到他尾椎骨傳來痛苦的哀嚎聲。
方留存嘟著嘴像個天真無邪……像個從小就很色迷心竅的孩子：“哥哥也變成魚了嗎那哥哥可以和我玩魚水之歡嗎”
理查德瞇起藍色的眼睛：“魚水之歡”
說實話，他剛開始對這個酒鬼沒有感覺，但現在不一樣了，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神正用一種拙劣的方式赤/裸/裸/勾引他。
不過他向來有原則，不會趁人之危。
為了快點給一直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方留存洗完澡，接下來他直接上硬的，成為了一個毫無情感的搓澡機器，然後趁人沒有反應過來用浴巾緊緊裹好，一把扛著扔到了她的大床上，蓋好被子，調好空調，可謂一氣呵成。
“理查德，理查德!”關了燈，身邊沒了熟悉的氣味，她著急地呼喚著。
以為她又不舒服了，理查德坐回床邊，摸著她的頭：“怎麽了”
“要親親。”說著她還很配合地嘟起嘴，她這麽乖，該有個親親!
理查德：……
“晚安。”俯身輕輕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然後對上她不滿的目光，理查德笑得溫柔，給她掖好被角，又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她這才露出笑容，安心閉眼睡去。
顧沈高中if
谷雨時節，三中。
“沈池魚，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講臺上，老師手持粉筆在剛剛畫好的坐標系上點了兩下，目光觸及到最後一排靠窗獨自坐的女生。
這節課是專攻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老師在講臺上講的熱情如火，一道題恨不得研究出十種方法來解，然而大部分同學都困得打哈欠，手撐著腦袋腦瓜子在上上下下瞌睡中都快晃暈了。
都知道數學老師李妍是個好脾氣的年輕女教師，所以大家才肆無忌憚地糊弄著，沒想到平日裏一向老好人的她居然開始點名叫人了。
這下子嚇醒了不少人，慌張地睜眼，而後反應過來人名後才松了一口氣，不是叫他們，而是叫他們班的第一。
被叫到的女生同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講臺上，掃了一眼題目不假思索地開始作答，在各種人覆雜的神情下，她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很快寫出最佳答案。
“不愧是她，簡直牛如神人。”
“真是服了，早知道這麽簡單我就不用這個公式了，做了半個小時比不上人家五分鐘。”
“……我怎麽還是看不懂。”
“唉，沈池魚這個角度怎麽這麽漂亮啊!”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課堂下響起，就連李妍在看到她完美地解答後也露出驚羨的神色。
晨起鳥鳴，樹葉婆娑，暖陽不偏不倚地照進來，穿過她紮的馬尾照在黑板上，柔風吹過，她半瞇著眼偏了偏頭，擡手把耳旁的發絲撩到耳後，露出一整張臉來。
不怪底下人的驚嘆，白如瓷骨的肌膚上唇色如剛剛親吻過玫瑰一般，巴掌大的臉上半撩起的桃花眼天生含情，黑瞳清亮明媚，睫毛根根分明，淺淡的眉毛而增添了一抹清純幹凈，巴掌大的瓜子臉精致異常，因為剛剛睡醒還有些睡眼惺忪，眼神無辜。
紅白的三中校服備受吐槽多年，穿在她身上反而合適的不像話。
她只是隨意地站在講臺上，背挺得很直，與生俱來的傲氣讓人矚目。
這支還沒盛開的小玫瑰備受窺視。
下了課，沈池魚剛想睡一會兒，方留存就跑過來托住她的下巴防止她趴在桌上。
作為在三中她最好的朋友，方留存手握勁爆機密消息不能不與她分享。
“你先別睡，我真有重要的事!”
沈池魚撐著側臉，懶洋洋地看著她：“你最好是。”
方留存坐在她的桌角上，俯下身來，整個人激動得不行，悄聲說道：“你知道我們班要新轉來一個新同學嗎”
“略有耳聞。”
從一個星期前就說有個同學要轉進來，這都好幾天了，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看到，不過沈池魚並不期待那個人會來。
畢竟整個班只有她旁邊的位置還空著。
她不喜歡同桌，會打擾她的進度。
準確的來說，她不喜歡並肩同行，一般情況下，她更偏向於單打獨鬥取得絕對勝利。
“你知道這個人什麽來歷嗎”
對上方留存無比八卦的神情，她淡定搖頭：“不感興趣。”
說著，她就要趴下去，方留存急了，蹲在桌子旁趕緊說道：“我可聽說了，據說他是在a國犯了事被勸退了，這才回國來上學!”
沈池魚轉頭，這下讓她有點興趣了：“犯事”
“聽說還坐局子了!不過我也只是聽了一部分，反正不是什麽好人，他在a國打架鬥毆、傷人犯法，要不是家裏有錢不可能來京北一中繼續混的。”
沈池魚附和著點頭，除了有錢她也想不出是什麽能讓這樣的人來京北一中：“聽著像個混蛋。”
方留存比了個大拇指在她眼前：“不愧是你，一擊必中，真不知道這種人來我們班是好是壞。”
沈池魚沒接話，但其實她心裏的想說，這種人來不可能是好事，就是聽聽他的所作所為都足以讓人皺皺眉的程度，更不用說見到真人了。
明天是她負責執勤，下午放學後沒有著急回家，而是先去主任辦公室拿了執勤牌，結果又遇上教導主任在處理問題學生，跟家裏說明情況後在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才成功拿到牌子。
把執勤牌放到書包裏，她在學校公共停車棚解開自己的粉色自行車，腳一蹬就出了校門。
一中門口對著居民樓，每次放學這裏都圍的水洩不通，阮世昌本來說要派司機接送她上學，被她果斷地拒絕了，等司機接上她回到家估計天都黑了，不如自行車來的方便。
四月的京北春意盎然，真是氣候溫和的時候，迎著風把她的碎發吹向腦後，紅色的校服於風中嘖嘖作響，書包因為時不時的顛簸在前面的車筐裏搖搖晃晃，夕陽照在她的黑瞳裏落下橙光。
她喜歡在風裏的感覺，被自由包圍的無拘無束感。
從這條小巷裏穿過去就能到她們家那條街，這裏面磚磚瓦瓦路面不平，每次騎到這裏她都會自動把速度降慢，小心地通過。
平時除了流浪貓流浪狗之外不會有人到這裏來，小巷閉塞，路又難走，青苔遍布，要不是因為這條路最近，她也是不可能來的。
嘴裏輕輕哼著小調，沒走兩步距離，突然聽到前面轉角處有聲音，有點像是在吵架。
她離得遠看不真切，只見一群和她穿著同樣三中紅校服的人半圍在那裏，在他們圍著的中間有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靠在墻上低著頭，臉被擋住。
還沒等她搞清楚狀況，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繼而是一陣哄堂大笑地調侃。
憑借她的經驗和判斷，大概率是她學校的一群小混混欺負中間那個人。
冷靜地打開手機，她慢悠悠地繼續往前騎。
“哎，怎麽來了個妞”
人群中有人註意到她，其他人跟著看去，果真發現沈池魚騎車離他們這個方向越來越近。
“嘶，有點眼熟啊。”
“我去，那是不是高一一班的沈池魚”
“什麽魚”
“就是那個年紀第一!長得特漂亮那個!”
他們的討論未果，身在議論聲中的她已經到了跟前，攥緊車把剎車停下。
她一手捏著車把，一手拿著手機，左腳點在地上，冷冷地擡眼：“我已經報警，你們最好放開他立刻離開。”
手心全是汗，沈池魚有生以來救過貓救過狗也救過魚，但是救人還是第一次。
那些人先是驚愕，再是疑惑，而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抱著肚子差點把眼淚笑出來。
“報什麽警，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沈池魚把手機轉過來，“110”下正在撥通幾個大字亮晃晃地在屏幕上閃動，這次幾個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全都呆在了原地。
誰他媽能想到她真的會報警啊!
連解釋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先開口，皆懵逼地看著她。
柔風在小巷裏穿過帶著濕潮味，身後躥過的流浪貓踢到易拉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聲，她站在他們的對面，夕陽投下的陰影恰好將他們隔絕開，身處光中她白的不真切，姣好的容顏下神情倔強。
就這麽僵持著，突然一陣低笑聲在這幫人中傳出來：“長大了啊。”
微啞的聲音讓她心中一顫，忍不住皺眉，面上一晃而過被看穿的慌張。
站在中間穿紅色校服的人腦袋被一雙大手扒拉開，閃到一邊，沈池魚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是這個人說的，這個被她一開始認為是“受害者”的人。
黑色長袖衛衣上標著“chien enragé”，白色挑染的頭發在風中肆意飛舞，狹長而深邃丹鳳眼裏是令人膽寒的冷意，薄唇微揚，下巴處一道剛剛愈合不久的淺色疤痕說明了這個人絕非良善。
看清人臉的那一刻，沈池魚瞪大雙眼，簡直沒法相信現在場景的真實性。
他單插兜走到沈池魚跟前，她坐在車子上，恰好只到他胸口處，那股熟悉的氣息讓她憋著不敢順暢呼吸。
手機屏幕被用力地戳了兩下，震的她手發麻。
“想救誰啊”
挑逗的語氣，眼中的笑意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一段假報警電話視頻，一時不知道是該說她假聰明還是真愚蠢好。
沈池魚看了看他身後的人，又看了看他，算是徹底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數了數對面一共八個人高馬大的男生，自己只有一個小白書包和小粉自行車，屬實勢單力薄不抗揍。
默默把手機收回來，她低著頭小聲說道：“路過，打擾了。”
腳正要用力蹬，車猛地被定在原地。
一只手抓住她的車把手，把她和車子生生止在原地。
“和我在這裝不認識呢”
聽他這樣說，本來打算看戲的一眾人徹底傻了眼，老大和他們的年紀第一認識
一年多沒見，顧淵不僅比離開時高了好多，還和她印象中的少年相差太多，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最後還是在無法調節的尷尬氣氛中她低著頭小聲說了句：“沒有裝。”
險些認不出來這一點她真的沒有裝，是真的不敢相認。
看她別別扭扭和他不似往日親近的樣子，顧淵就有些心煩，只是在國外上了一年多的學，怎麽好像就和他疏遠成陌生人了。
一腿跨到她自行車後座上，手抓著她的衣角冷淡道：“回家。”
“唉!哥，不是說和我們去吃重逢宴嗎!”幾個人見他要走有些急，好久沒見剛聚在一起沒兩分鐘就走算什麽事。
顧淵瞥了他們一眼，無所謂說著：“吃個屁，沒看見家裏人來接了嗎”
沈池魚只感覺車子後座一沈，連他暧昧不清的話都沒琢磨過來，而後衣角就被用力拉了拉：“能不能走了”
頭腦懵懵的一用力就帶著人和車子騎走了，心裏不免暗暗吐槽為什麽身後的人這麽重，騎的她的腿好酸。
“剛放學”身後的聲音不緊不慢。
“嗯。”她還是有些緊張，連回答都透著幾分小心謹慎，“剛放不久。”
默了一會，他才再度開口：“誰教你的蠢辦法”
“啊”她先是一楞，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說道，“我自己研究的，明明很有用……”
之前她也用過一兩次，都能唬住人，只是到他這裏碰巧失靈罷了。
“噗嗤——”
無情地嘲笑聲從身後徐徐傳到耳邊，沈池魚臉不禁紅了起來，有些生氣道：“你笑什麽!”
四月的風撩起額間的碎發，他眉目生情，盯著她的側臉慢慢說：“下次別用這個了，不管用。”
“那用什麽”
很多事情不能真的報警，只要嚇唬嚇唬他們就行。
他輕聲道：“試試看叫我的名字。”
“只要你喊，我就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落日的餘暉照在二人身上，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瞬間的慌張。
“對了，你上高中沒搞對象吧”
沈池魚鼓著臉岔岔說道：“當然沒有!我可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不會隨便談戀愛的。”
“那就好。”
他頭靠在她後背，輕哼：“沈池魚，可不能和別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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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沈cp×理方cp×高中校園◎
顧淵×沈池魚(一)
接到付若雲電話的那天正下著雨。
那是結婚半年以來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 準確的說，是那件事發生之後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
她給醫院窗臺前的盆栽澆水，電話那頭聲音暗啞, 很久很久才開口：“池魚啊……是媽媽。”
來之前沈池魚猶豫過，看了看手機上他剛剛發過來的從德國出差給她拍的小貓影像，視頻那邊男人的聲音溫柔又有力，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看到最後，她還是打車來到這裏，一家不起眼的小茶樓。
再見付若雲, 她已經沒有一年多前那麽意氣風發, 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多歲, 彎著腰, 眼眶下凹，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體桖衫, 和平時的風格確實大相徑庭，要不是主動叫了她的名字，沈池魚只怕也要認不出來了。
看見她的那一刻, 付若雲眼眶一下紅了起來，支支吾吾的，話頭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
進了包間, 沈池魚坐下, 比起之前的怨恨也好、悲傷也罷，她現在面對她甚至他們都能平常對待了。
“我，我……”付若雲含著淚, 頭發上白絲不少, 擡手擦了擦眼角, “對不起，池魚，真的對不起。”
見她不說話，付若雲趕緊說道：“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沒有想故意害你，我只是太缺錢了，你也知道，我那個時候真的很難，那樣做也只是權益之計，媽媽怎麽可能真的害你，都怪柳熙熙，是她騙了我，是她……”
“她死了。”沈池魚目色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在付若雲漸漸瞪大眼的神情下，緩緩道，“自殺，死在了冬天最繁華的大街上。”
她還記得高中和柳熙熙在一起寫數學題時，題目中讓計算商場的面積，圖片給的就是a市最繁華的那條街道，圖片是黑白色的，其實看不太清景象具體的模樣，但想象是彩色的。
她比柳熙熙先寫完那道題，歪頭時發現她正在走神，沈池魚趴在桌上問道：“在看什麽”
柳熙熙回過神來，笑得明艷，指著圖上的畫面：“池魚，你想去這裏嗎”
“這裏這裏是哪裏”她的腳丫在課桌下一晃一晃，筆尖繞著正午的暖陽，不明所以。
柳熙熙握住她的手，靠在她的肩上，無比憧憬和開心：“a市啊，池魚，我真的好想去這裏，我也相信憑借我們兩個這麽聰明的頭腦肯定有一天會一起站到這裏，站在a市最最最繁華的街道上，大買特買!到時候我請你吃烤冷面、糖葫蘆、烤紅薯……你喜歡什麽我都給你買!”
也許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她和柳熙熙就已經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柳熙熙看到是各色的街燈繁華，而她只想做好這道數學題。
即使這樣，沈池魚還是悄悄在本子上寫上——要和柳熙熙一起去a市，一定一定。
她相信不管現在如何，至少曾經柳熙熙真的對她好過，只是沒想到那時隨口一說的願望竟會以這種方式實現。
“怎麽會……”付若雲沒辦法相信，這種殘忍的真相於她而言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緊接著她就反應過來，拉著沈池魚的胳膊說道：“池魚你要相信我，這件事真的不是我!是她，是她出的主意，也是她哄騙我，真的不是我!”
看著手臂上那雙不知何時已經有了繭子的雙手，她沈默地推開，神情沒有太多變化。
“我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
這下換成付若雲噎住沒話說了。
“我承認我曾經很想等到你的道歉，在很多瞬間。”
在她看見花開花落想要找人分享的時刻，在大雁南飛好奇的時刻，在大雨傾盆無人接送的時刻，在得了獎狀等不來誇獎的時刻……很多很多時候，沈池魚一直在等，她給足了時間，等他們的一句道歉。
那個時候，她也像一個普通愛著爸爸媽媽的小孩一樣，在等爸爸媽媽回頭看看她。
只是她不會想到，那個期盼已久地轉頭竟會將她徹底打入地獄。
她摸著精致的茶杯，思緒漂浮，往日種種可笑至極。
那個本該是她最該信任的人，卻狠狠在背後捅了她一刀。
“付女士，我想，也許我們註定就不該有緣分。”
喊出這個讓她舒服很多，比起那個繞嘴又別扭的稱呼。
她生下她卻不喜歡她，不論她如何討好乖巧，或是乞憐裝傻，從沒有得到過來自付若雲的半分真心，反倒是今天，在她對他們徹底失望的時刻，反而說出了期盼已久的道歉。
“當初是有心也好無意也好，所有的後果你都是知道的，不也是沒有任何愧疚地去做了嗎。”沈池魚平靜地低頭敘述，從茶杯裏與水影對視，發絲垂落在耳際，“我知道你心裏什麽是重要的，也知道我對你來說意味什麽，我覺得，我們與其這樣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她想了很久，一直想不明白到底該如何面對他們，更不清楚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好聚好散……”付若雲失神地嘟囔著，忽而艱難地一笑，盯著她問道，“你是我生的，生你的時候我難產，刨腹產了整整七個小時才把你生出來，我們相聚的時候就不曾好聚，現在你和我好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付若雲討厭沈池魚不是沒有原因的。
沈季風早年風流，還欠了不少債務，懷沈池魚恰好趕在家裏最困難的時候，九個月她每天難受得睡不著，每一天都在哭，沈季風也經常不回家，好幾次她都想把這個孩子打掉，卻害怕從此拴不住沈季風而放棄。
她知道沈季風喜歡男孩子，所以日思夜想乞求肚子爭氣，給她一個男孩子。
第九個月，距離她臨盆還有三個星期時，不小心從椅子上跌下來，幸虧隔壁鄰居聽見了她的慘叫聲把她送進醫院才撿回一條命來，只可惜抱有希望的日日夜夜被她的到來打碎。
她自以為是地將所有的錯誤和痛苦歸咎在沈池魚的身上，這種錯誤一做就是許多年，直至把她們永遠地分開。
“公司沒了還欠了不少債，我和沈季風現在租了一間房子，他受不住打擊重度抑郁需要有人天天看護，你弟弟還需要上學，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洗碗、掃地、服務員我都在做，池魚，我後悔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晚上都不敢睡覺，只要一睡覺就夢見你……”
付若雲眼眶濕潤，手止不住地抖，說到激動的時刻臉上跟著抽搐，沈池魚結婚那天，她在很遠的地方偷偷看著，只看到了一個影子，但她知道她一定很漂亮。
“池魚，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就一次，最後一次……”
“什麽機會。”沈池魚打斷她的抒情，擡眼，“沒錢可以重新賺，生活不好可以重新開始好好生活，你要的究竟是想做好一個母親的機會，還是想要自己心安的機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決絕：“重來並不可怕，我希望這次你們能夠認真生活，做好一家人，而我也會有我自己家庭和生活，我們以後就這樣各過各的，你就像之前假裝沒有我那樣，重新開始吧，付若雲。”
從包裏把準備好的銀行卡遞給她：“這是你們來之前我的積蓄，我一直很認真努力地生活攢錢，想要攢的再多一點去找你們，看看你們長成什麽樣子了，聽聽你們這些年不來找我的原因。”
普通的銀行卡從一塊錢慢慢變成了十萬，裏面包含了太多感情。
“現在我把它給你，把曾經的沈池魚給你，也算是我對你們這些年的一個交代，從此以後，天各一方，我們都會很好。”
站起身，來之前她以為這些話會很難說出口，沒想到真的對她說出來卻異常冷靜，心中懸著的一塊重石總算落在地上。
出門，外面的雨更大了，正準備叫個車，頭頂投來陰影，訝異擡頭，發現顧淵不知何時竟站到這裏。
看見她這副表情，他挑挑眉：“是不是想問我怎麽會在這”
她點點頭。
他穿著休閑服，手裏舉著黑傘，懶洋洋笑道：“因為我會魔法，所有你想我的時候都會穿梭過來。”
被他幼稚的言辭逗笑了，眉眼彎下來，沈池魚故意說道：“我剛剛可沒想你，你的魔法失靈了。”
“沒有哦。”顧淵摟住她的肩膀，寵溺地在她耳邊撒嬌，“是我想你了。”
豆粒般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落在傘上，最後匯聚成一條水流，沿著傘骨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水花，濺落在鞋尖。
她安靜地垂著眼，走了幾步後突然拉住他，神情有些慌亂：“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池魚害怕，她的錯誤總是要別人來買單，她害怕自己再做出錯誤的決定。
顧淵停下來，輕輕把人擁進懷裏：“沈池魚，不要管其他人的評判，沒有人比你更明白你所做的是對是錯，學會相信你自己。”
感覺到她的僵硬和緊張，他把她抱得更緊：“我相信你做的所有決定，不止以愛的名義，來源於信仰的忠誠。”
顧淵×沈池魚(二)
最近網紅李醫生在他們醫院爆紅，這也導致沈池魚平時嘴裏最常掛的話題就是李醫生。
於是在顧淵好不容易交接完中國分公司所有事宜回到家後，就要聽見自己的妻子五句話不離開別的男人。
一會兒是“李醫生微博粉絲破四千五了”，一會兒又是“李醫生他竟然還會木球”，實在不行還會把那人的微博照片放大給他看。
極其認真地指著他身上的白大褂給他科普：“你知道嗎，我今天才知道李醫生他居然有五十件私人訂制的白大褂!怪不得我每次看他穿都覺得不一樣!”
顧淵低頭看了眼她碗裏已經涼掉的粥，嘴角的笑很是薄涼，隨口道：“聽說他已經有個十八歲的女兒了。”
“是啊。”沈池魚一點都不意外，還像是找到共同話題似的趕緊和他說道，“我偷偷告訴你說，他和她老婆在他女兒剛出生時就離婚了，這些年一直是李醫生一個人把女兒養大，聽說他女兒明年就要去國外留學了，真的好厲害啊，不僅自己優秀，連孩子也很優秀。”
她還沈浸在李醫生令人驚訝的一生無法自拔時，對面傳來聲音：“最近還忙嗎”
“啊”她喝了一口微涼的粥，想了想明天的安排，點點頭，“當然很忙了，明天上午十點我還有一場會議，下午有點時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她擡頭，恰好對上對面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底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那人只是搖搖頭，繼續淡定喝粥。
暴風雨前的平靜。
第二天沈池魚準時十點坐在會議廳，這次是例行每個月一次的總結匯報，幾乎整個醫院的人都坐在臺下。
十一點都報告的差不多時，手機突然響起來，要是往常她會毫不猶豫的關掉，可看到來電顯示後還是猶豫了一下，畢竟顧淵從來不會在她上班時間打擾她，臨時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她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轉過身接通手機：“餵，怎麽了嗎”
對面沒有說話。
“餵”
細微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在耳邊游蕩。
下意識點開揚聲器想要聽得清楚一些，結果忽略了背後忘記關掉開關的話筒，於是整個會議廳內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句用氣音說的：
“老婆，我現在好想你。”
沈池魚當即轉身把話筒按滅，卻還是晚了一步，轟轟烈烈地秀恩愛方式瞬間傳遍整個醫院，她在會議廳咬牙切齒，而他卻在醫院外面眼中盡顯得意。
直奔目標，不帶半分猶豫。
李醫生一擡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坐在他對面看診的椅子上，通過他多年行醫的經驗，幾乎可以一瞬間斷定這個人非常健康，甚至現在有力氣打套圈。
盡管如此，他還是展露標準的笑容，溫柔問道：“請問您哪裏感覺不舒服嗎”
“我沒有不舒服，我來給我太太預約一□□檢。”
說著，他把樓下打的單子丟在他的桌面上，李醫生正想說他體檢開錯科診了，可看到診單上的姓名，一瞬間恍然大悟：“您是沈院長的先生久仰大名了!”
顧淵昂著下巴，斜睨了他一眼：“久仰大名應該換我對你說，我太太最近可是常在我耳邊念叨起你來。”
同樣身為已婚男人，李醫生無比清楚他是什麽意思，更別提空氣中難以消散的醋酸味，
他笑：“顧先生見笑了，沈院長經常和我們提起您，我們對您和沈院長的愛情故事很是感興趣，整個醫院都知道。”
末了李醫生還加上一句：“顧先生放心，等有時間我親自接診沈院長，以顧先生太太的名義為沈院長做體檢。”
到了晚上回家，憋了一天的沈池魚把包往櫃子上一放，噔噔噔朝著樓上臥室走去，想到整天大家議論的模樣，她恨不得把顧淵就地正法。
推開房門，話還沒說出口就楞在原地。
房間裏播放著悠揚的西班牙民族樂曲，中央擺著一張白椅子，男人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翹著二郎腿，金絲眼鏡下掩住了那份精明的光芒，手裏拿著診單正在認真翻看。
見她進來，他擡眼，聲音冷清：“沈小姐，你遲到了六分鐘。”
沈池魚下意識擡頭看向時鐘，平時她都是九點左右到家，今天因為堵車九點三十六才到家。
被這詭異的氣氛弄的雲裏霧裏，剛剛的怒氣和質詢被拋到九霄雲外，疑惑而小心地邁進一只腳，對上他冷淡地眼神，她試探性地說了句：“對不起”
“嗯。”點點頭，手掌一伸，“請坐。”
看著亮堂堂的地板，她沈默：
配合地走到他面前：“坐哪”
他沒說話，把另一只腿放下來，答案顯而易見。
“不要。”沈池魚果斷拒絕，她今天有點累，不知道顧淵在做什麽，只想快點倒在床上睡覺，往床的方向走去。
腳步還未邁開，身子一扭跌進懷中，擡頭看，始作俑者嘴角帶著勝利的笑，話語卻是異常嚴肅和認真：“沈小姐，還沒體檢完呢。”
他拿出聽診器沒根據地伸下去，突如其來的涼意驚的她一顫，整個人繃直。
“沈小姐，說說你的個人情況。”
聽診器靈活地在身上游走，她難受得厲害，想要推阻，身子卻沒有力氣。
“沒，沒有基本病史，之前有點胃潰瘍……”
耳邊一陣陣熱氣，他咬著耳垂輕輕重重：“沈小姐，基本病史是這樣說的嗎”
眼淚被逼出來，面前那面鏡子直直照著他們兩個現在的模樣，她敢肯定這個鏡子的擺放是故意的，原來不在這裏。
白大褂整齊禁欲地穿在身上，眼鏡掛在鼻梁上，他對著鏡子似笑非笑，那種羞恥感瞬間充斥腦中，眼淚都被逼出來。
“等一下顧淵……!”
捂著眼睛的手被拉下來，氣勢逼人：“沈小姐，是顧醫生。”
他惡意的笑語在耳邊游蕩：“勞煩沈小姐說說顧醫生和李醫生誰的醫術更高明，我不著急，你慢慢說，畢竟——”
“夜還很長。”
理查德×方留存(一)
“五百萬!”拍賣師舉起小錘子笑得十分張揚，沒想到這幅畫竟然能夠拍上這般好價格，本來還以為三四百萬就能結束的，現在已經遠遠超出了原本的價格，真是讓人意外。
正當他以為會場不會再有人舉牌而要落錘時，一枚黑牌緩緩舉起。
在看到那枚黑牌舉起的那一刻，會場所有人都微微訝異片刻，要知道這種級別的拍賣會，只有V城手上擁有上市公司且排國內前千的人才能來。
會場分為黃、紅、黑三種顏色，黃色紅色尚常見，而黑色只有在最後壓軸三樣物品時才會時不時出現，但是那種時候大部分人都不會看到，早早就被請出會場。
可現如今只是一副小小的畫就能引出來黑牌人，著實也讓黃牌與紅牌開了眼。
拍賣師只是小小的驚異了一下，很快就恢覆了神情，擡眼看向那個舉牌的男人，盡管那人穿的西裝革履，但是拍賣師心裏也清楚那個並不是今天的主角。
真正想要這副畫的人正是他身邊——穿著紅色西裝、帶著金絲銀邊面具閉目休憩的男人。
男人穿著耀眼，以他多年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來就算是他耳骨上釘的那枚藍寶石耳骨釘，也價值不菲。
“八百萬。”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斷了在場所有人想要這副畫的念頭。
男人其實並不清楚這副畫到底多少錢，只是舞會的時間快到了，買下方留存最喜歡畫手的畫頗為重要。
自從結婚之後，理查德像是變了一個人，除了爛脾氣沒什麽實質性變化外，整個人收心了不少。
舞會是白家舉辦的，在京北城頗有威望，他也不得不去湊一湊熱鬧。
當初他結婚的消息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都知道他混蛋多情，那些隨時準備往他身邊湧來的女人措不及防被這個決定弄傻了眼。
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有不長眼的人想碰碰運氣。
自從他一進入就敏銳地觀察到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
“理查德!好久不見啊。”一個身姿妖嬈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禮貌點頭，腦海裏快速回憶著這是哪個女人。
那人像是早有預料，巧笑嫣然，捂著嘴笑道：“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高中的班長了嗎”
“怎麽會呢。”他疏遠而又有技巧的碰杯，裝作想起來的模樣，眼神卻捕捉到女人染著還未幹的紅指甲油想要往他袖口上蹭的舉動。
靈敏避開，沒有直接提出來，但兩邊皆知是什麽意思。
許琳略微有些不可思議，眼珠一轉道：“都說理查德先生自從結婚後就收心了，煙酒男女皆不碰，我還以為只是傳言呢。”
帶著諷刺的話對他來說無關痛癢，擡眼似乎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耳邊絮絮叨叨的話語聽不進去半分，他繞開女人，徑直往某個方向走去。
方留存攬著身旁男人的臂彎，打量四周，還是有些不確定：“你是說這裏會是王董接下來要布置的場所”
鄧林極其肯定地點頭：“那當然，我還能騙學姐不成。”
方留存偶然得知自己的大客戶是大學社團學弟的老板，這次約出來就是為了低調調查王董接下來的行程。
“學姐聽說你最近已經結婚了，你都不知道，我們在群裏惋惜了好一陣呢。”說起來方留存在a大也算是個人物，男友都是月拋，長得漂亮性格好，許多人畢業都念著。
“惋惜什麽”
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留存僵在原地，鄧林下意識脫口而出：“當然是還沒把學姐追到手……”
兩個人齊齊轉頭，就看見黑著臉的男人站在二人身後，眼神恨不得要殺人。
凝重的氣氛過分壓抑，在深深凝視方留存良久後，理查德黑著臉吐出兩個字：“回家。”
“好。”
“理查德，等等……”
“唉!”鄧林攔下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粉色裙衫的女人，“你好端端地叫人家幹什麽”
就算鄧林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再剛剛交流中他也能感覺出來方學姐的老公應該就是剛剛那個男人。
那這個女人……估計是方姐夫的愛慕者，想到這裏，那他就更不可能讓她過去了。
許琳看向攔著自己的男人，剛剛方留存過來時她記得他就在方留存身邊。
“你不過就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你憑什麽攔著我!”
“對啊，我就是小白臉，你能把我怎麽樣，有本事你也出錢包養我，到時候我不僅不攔你，我還會幫你把他倆綁過來。”鄧林一點也不計較她說的話，反而沒臉沒皮地回懟回去。
“你!”許琳氣得舉起手來指向他。
“你什麽你!”鄧林打掉她的手，“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裏去嗎本質上來說你和我都是三兒，但是我比你好一點兒的是我還有錢拿，那你呢，你比我可憐多了。”
趁著許琳氣得說不出來話，鄧林昂著頭高傲地轉身離開了。
許琳怎麽也不會想到今天她會被一個下流的小白臉當堂羞辱，等回過神來看到四周時不時傳來的打量眼神，許琳更是又羞又憤。
要不是想著今日是白家少爺的主場只怕此刻她也早就離開了。
坐在後座上的兩個人氣場冷的甚至讓前面的司機都忍不住打顫，很有眼色地將擋板降了下來，這下後座就只剩下方留存與理查德二人了。
“你，你怎麽在那裏”在寂靜許久之後方留存才率先開口。
聽見他這麽問理查德被氣笑了，轉過頭：“這話難道不該是我問你嗎”
“……那你問。”
“……”理查德被氣到語塞，扣著手下的真皮座椅，“還他媽要我問嗎你不會自己說嗎!”
“你先不要那麽大火氣。”方留存將手邊的冰鎮礦泉水擰開，剛想遞過去，理查德的手還沒碰到就被他又果斷擰好放了回去，轉手拿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打開送到她手上，“我只是去幫忙，沒想到你也在。”
“沒想到我也在看來是我打擾你的好事了。”他冷哼。
方留存垂眸：“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理查德眼角微微上挑尚有一種無理取鬧的架勢，“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和別的男人去，你想讓我以為是哪個意思”
“那只是鄧林學弟……”
“只是學弟!”理查德直接從位置上彈跳起來，要不是車的空間有限，估計人真的要蹦起來，“你這是去當鄧林女伴方留存!你他媽真的要將我氣死不成!”
結婚以來，他是把關系斷的幹幹凈凈了，只有她，三天兩頭有男人往身邊跑，就連結婚婚禮現場還有兩個男的跟哭喪一樣，據說是她的某兩個前任。
“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完。”方留存看著眼前這個像小炸彈一樣的理查德有些頭痛。
“我還需要聽什麽你說的不是很清楚了嗎，還是我理解錯了，你不是去當女伴而是去當服務生，方留存你現在果真好本事!”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佩服他們哪一個好。
“我只是去還個人情，而且我行得正站得直，既然我坦坦蕩蕩地去了就自然與他無任何其他關系。”
“你坦坦蕩蕩那就是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唄，行啊，你和那醜男人私會被我發現還是我的錯，你這麽會說就不該當畫家，該當作家!”
“我都說了不是私會，你怎麽就是聽不懂。”方留存搞不懂他的腦回路，反正每次吵架他總是有各種理由，“而且我本來就在編撰教材，說起來也可以是作家。”
聽她的語氣還頗有些驕傲，理查德：……真的要氣死我不成
他將手中的常溫礦泉水甩回方留存懷裏，抱著胳膊：“我要喝冰的飲料，不喝這個!”
方留存將礦泉水重新拿回到她面前：“不行。”
理查德重新將他手中的礦泉水拿走，丟到一邊，加重語氣：“我要喝冰的飲料!”
她將礦泉水撿起來，放回到他旁邊的桌子上，淡定道：“不喝就別喝了。”
“方、留、存!”理查德咬牙切齒道，“這是我的車，我的冰箱和我的水!我想喝什麽就喝什麽!”
冰箱在方留存這邊，飲品一類也都在她這邊，理查德要是想拿身體必須經過她。
方留存長腿一伸，這下徹底攔住了理查德想要過去拿水的動作：“那就把我放下去，這樣車裏就剩你一個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見她這樣胸有成竹的模樣，理查德冷哼：“你真當我不會將你放下去嗎”
他直接按響了通話鍵，很快就傳來了聲音：“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停車。”
小李疑惑，但還是聽話照做在路邊停下了。
“現在你可以下去了。”理查德淡淡瞥著她。
方留存卻坐在位置上絲毫沒有動作，她皺著眉捂著腿：“哎呀人家腿坐麻了，動不了。”
理查德：好假的演技。
小李：好做作的語氣。
“小李，把她扶下去。”他就不信了，今天還真能讓她得逞不可
前座默默吃瓜的小李自然不想摻和到他們夫妻兩個之間去，委婉道：“少爺，我前些天不是出車禍了嗎，這手還沒好呢。”
“小李你不必理他，直接走吧。”還是方留存關鍵時刻站出來開口。
得到釋令的小李趁少爺還沒開口之前立刻發動油門，一刻也不敢耽誤，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怎麽，他現在是給你打工了嗎”理查德決定這個月要把小李的工資折半!
“你何必為難一個……啊唔!”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理查德就跟一只小野貓似的撲上來一口咬在她的下顎，痛得她直懷疑人生。
前方小李：驚!可是你們還沒關通話器!
他慢慢坐起身來，方留存捂著下巴連眼角都透著淡淡的紅暈，而理查德則挑起嘴角，緩緩擡起手來一勾一搭，冰飲料瓶在手中盤旋跳躍最後回到手裏，他擰開瓶子，向她送去一個挑釁的眼神，特地放緩她喝飲料地動作有意氣他。
很明顯，他成功了，方留存盡管從始至終就那樣冷冷看著他，可是從她忍不住抽動的嘴角來看，就知道被他氣得不輕。
突然，理查德湊過來，沒等她伸手阻攔，他的唇就已經貼上來，清涼甜膩的花茶在二人口中流轉，舌尖溫熱而又清涼。
單身二十餘載的小李臉色一整個爆紅，緊急按了“關閉通話鍵”，現在估計二人也沒有心思和他說話了。
他擡起頭，鼻尖似有若無地蹭著她的鼻尖，伸出舌頭來舔舔她嘴邊的水漬：“甜不甜是不是很好喝”
見她不說話，他也不惱，而是繼續道：“既然這麽好喝，下次要陪我一起……唔!”
他直接被撲到椅子上，纏綿地吻讓她幾乎不斷加深，反攻為主，他伸手攬住女人的細腰，方留存身子就像是泡在了水裏直接脫力，迷迷糊糊間她終於能夠接觸到新鮮空氣，耳邊傳來蠱惑的聲音：“是不是還是冰飲料好喝”
身上的重量突然輕起來，她迷茫地看著坐起來的理查德，就在她逐漸睜大的雙眼中看到了理查德手中的冰飲料，他甚至還學著她剛剛的樣子故意炫耀了一番。
漸漸清醒的方留存：……你放屁!不過吻技確實不錯。
“卑鄙!”以色迷人，實在卑鄙無恥。
“多謝夫人誇獎。”他用腳打開冰箱，穩穩將飲料放了進去，然後又拿過常溫礦泉水放進去。
方留存狠狠剜了他一眼，拿過冰飲料，報覆性的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丟回他懷裏：“真難喝。”
理查德把瓶子拿起來，擰開自顧自喝了起來。
由於只剩下半瓶，所以他幾乎都是仰起頭來喝，喉結湧動，也許是他喝得有些急，水順著嘴角慢慢流下來到他的下巴，再順著下顎線滑過喉結，最後進入禁忌的襯衣裏。
這一幕被方留存盡收眼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這水在他口中似乎變得好喝起來。
等到理查德喝完一瓶水才註意到一旁格外熾熱的眼神，有些不安地往旁邊移了移。
“你為什麽喝我喝過的水，是因為我喝過的甜嗎”果不其然，理查德一點點靠近他。
方留存奪過空瓶子放到垃圾桶，身子向後靠：“不是，不想浪費。”
現在這種氛圍下理查德才不會相信她說的話，勾起她的發絲：“我不信。”
“是真的，愛護水資源人人有責。”她的眼神無比真摯，要是有橫幅，估計他都要舉起來大聲提倡了。
怒不過三的理查德：……他媽的真是服了!
看到由一開始沾染情愫的眸子逐漸黯淡下來最後又變得可怕，方留存弱弱又道：“甜，你喝的甜。”
“你怎麽一臉我在威逼利誘你的感覺”理查德戳戳她細嫩的面龐。
方留存眨眨眼不敢說話。
雖然知道她說的話不過是在討好他，但心情依舊不錯，換了個角度躺在他懷裏，懶洋洋地靠著像是沒了骨頭。
無奈，方留存也只好擡起手扶好他，他拉起她的另一只手像是在把玩什麽名貴的玉器：“方留存，你這手怎麽跟玉石一樣，好漂亮。”
“嗯，因為我是大畫家。”
大畫家的手都很漂亮。
她任他隨便玩弄著，理查德就像是玩上癮了一樣，來回抓。
“理查德，你知道嗎沒有我的話你就沒有現在的一切，你看你，雖然挺有錢，可是一沒好看的皮囊二沒好性格，除了我是沒有人喜歡你的，幸好我不嫌棄你，不然你可比街邊的小野狗還慘。”
“方留存。”理查德突然開口，“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叫做什麽嗎”
“嗯”她慵懶地開口。
“這叫PUA。”
“……不是，你怎麽這麽說”
“網上的網友都這麽說。”
理查德×方留存(二)
阮白在酒吧看見方留存的時候人已經喝得稀爛，從嘴巴裏吐露出的消息得知應該是和老公吵架了。
而且意外知道她的老公還是個老熟人。
幾句下來兩個人交談甚歡，沒幾分鐘已經姐妹相稱。
齊宴剛好開車來接阮白，看方留存那個樣子留在這裏怕有危險，努力從她含糊其辭的話語裏分辨出她的家庭住址。
齊宴本來不想多管閑事，耐不住阮白的堅持，把這個喝得爛醉的女人扛在肩上，剛走兩步背上的女人難受得哼了兩聲，然後吐出一灘酸水。
阮白：“哎呀，怎麽吐啦，快擦擦。”
淡定!冷靜!還能搶救!
方留存：“嘔——”
阮白：“……”
無比愧疚地和齊宴對視上，她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齊宴眼中的絕望。
阮白此刻想要仰天長嘯，這該死的畫面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邊偷偷抹眼淚，一邊伸出手想要把方留存扶下來。
就在這時，她餘光隱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過來，待看的仔細後，頓時眼前一亮。
“理查德!你怎麽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就像是沒看見他們一般，直接把尚在齊宴懷裏的方留存一把拽過去，聞見她渾身的酒味，再看看她神志不清的樣子，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此刻更加陰沈。
今晚方留存一直到淩晨都沒回來，他在屋子裏焦急地等待了半晌，電話不接，人又不見蹤影，就連沈池魚也聯系不上。
在他都準備報警的時候，終於打通了方留存的手機，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見電話那邊伴著嘈雜的音樂聲傳來：“姐姐來玩啊。”
他緊緊捏著手機，青白色的指甲無意地暴露了他的怒意，他甚至什麽還沒說，緊接著掛電話的忙音就響起來。
他在這裏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她倒好，竟然在酒吧和別的男人玩得熱鬧!
把手機猛地扔在床上，他擡腳就要回臥室，既然她想玩，那她就去玩，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回來，喝酒，天天喝酒，就她那個酒量……
上到一半的腳步頓住，站在樓梯上落寞又倔強的身影在經過一系列掙紮後最終敗下陣來，“噔噔噔”用力踩著地板，扯過外套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直接沖了出去。
“那個，方留存她……”
“離她遠點。”理查德擡眼直直看向齊宴，眸色裏是幽深的冷意，不言而喻的敵意看得齊宴滿是不解。
齊宴看著眼前這個身著樸素，看起來年齡應該比他大一點的男人，合理猜測是方留存養的小白臉。
從小到大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於是也就不再避諱，嗤笑道：“你是什麽人，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阮白弱弱：“她老公。”
齊宴：
這種大事為什麽不能早點和他說!
盡管心中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出於禮貌以及剛剛失禮的歉意，齊宴還是很好心地伸出手：“真是抱歉先生，剛剛是我失態了，很高興認識你。”
沒有預料中同樣客氣的握手，理查德甚至連眼神都沒給，懷中摟著方留存的手更加用力。
無比僵持的氛圍讓人感到壓抑，就在阮白想著要不要準備什麽說辭稍微緩和一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道嬌嬌的低喃聲：“好渴，想喝水……”
方留存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頓時胃裏舒服了許多，使勁往那個懷裏靠著，蹭啊蹭的，像一只不安分的小貓。
聽到她這麽說，理查德皺眉，然後一把抱起不老實的女人，沒再管他們轉身徑直離開。
阮白看出來他有些誤會齊宴了，又想起今日方留存似乎還和理查德吵架來著。
為了守護姐妹的婚姻與愛情，為了世界的和平與安全，阮白果斷小碎步跟上理查德，然後以只有他二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道：“她剛剛說很想你哦。”
然後在接收到理查德覆雜的眼神後，她一副“不愧是我的好姐夫”的眼神就往回奔走。
“渴，好渴，嗚……”
理查德垂目，睫毛在燈光下散下的陰影將他眼中的情緒遮了個嚴實，他以極其認真地語氣說道：“渴死你。”
……謀殺親妻
他吐了口氣，看著方留存委委屈屈地嘟起嘴巴，略顯苦澀地安慰道：“好了好了，馬上到家，再忍一會兒。”
“買，買水，你不會，不會買水嗎”雖然她醉的不省人事，但是思路卻異常清楚。
“沒錢。”他出門出的緊急，忘記拿錢包和手機了。
聽到他這麽說，懷裏的人突然鬧起來，勾著他的脖子很是用力，掙紮地說道：“我，我破產了嗎嗚嗚嗚我破產了!不，不行，我不要睡，睡大街!”
“你要是再用點力氣以後就可以睡大牢了!”理查德被鎖喉到臉都紅了，要不是方留存及時松手，人有可能真的會過去。
“破產……我破產了……”她嘟嘟囔囔，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理查德無奈只得又解釋道：“沒，只是我忘記帶錢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和一個酒鬼解釋有什麽用，反正等醒了她也不會記得。
“那就好，不然就養不起理查德了。”聽到這話，方留存瞬間放松下來，乖巧地躺在他懷裏，這副模樣一下子戳到了理查德最柔軟的心弦。
溫柔地註視著懷裏的小人：“沒事，就算你真的破產我也不會讓你餓著的。”
她那點錢算哪門子破產。
“還，還要去酒吧!”本來好好的氣氛在她說出這就話後又將至冰點。
恰好走到垃圾桶旁邊，理查德在想該如何把人直接丟進去。
“真這麽喜歡十八線嗎”他自言自語，想到剛剛阮白跑過來對他的警告，“方留存，你怎麽能這麽沒良心。”
一邊想著他，一邊還喜歡著十八線，一顆心到底是怎麽做到分成兩半的。
好不容易到家，理查德趕緊放上水，三下五除二把她剝幹凈丟水裏。
接觸到溫暖的水後方留存感覺自己融化了，伸出舌頭就要舔水，然後就感覺自己的下巴突然被人拖了起來，瞇起眼看著眼前這個人，她笑得眼睛彎彎，伸手就要抱抱。
理查德端著杯子，耐心地送到她嘴邊：“喝這個。”
她果真很乖地張嘴，把乳白色的門牙抵在杯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眼睛擡起來直勾勾地看向他。
理查德恍若未聞，喝完之後，他才把托著她下巴的手撤回去，正打算起身卻被一把拽回，力氣之大差點給他晃倒在地。
方留存一臉迷離，她扯著他的衣領湊近，隔著水霧她慢慢視線下移到那個從剛剛她就渴望已經的嘴巴，這個看起來比水解渴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差一點，就差一點……然後一把被推開了。
“先刷牙，太臟了。”他的口氣冷靜又平和，絲毫沒有任何情.欲。
就在他轉頭為方留存擠牙膏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狐疑轉頭看去，差點嚇死他。
本來好好靠在浴缸上的頭此刻已經不見，空留烏黑的長□□浮在水面，此外還有幾個泡泡時不時冒出來。
三步並作兩步一臉蒼白地奔過來，還沒等他出手，水面迸開，一個充滿狡黠的小腦袋沖出來，然後吐出一口水到浴缸裏：“我是美人魚，嘻嘻……唔!”
她還沒自我介紹完，嘴巴就被清涼的薄荷味充滿，然後就是牙刷不顧她掙紮在她嘴巴裏肆意妄為地行動著。
理查德黑著臉全程一言不發，刷完牙，在方留存奪命索親親下，他又走程序似的在她嘴巴上蹭了一下，這樣刷無賴的行為立刻引起了方留存的不滿。
於是在接下來的洗澡中，她一點也不配合，在理查德手中就跟一條抓不住的小魚一樣，氣得他多次想要罷洗。
在最後的決戰時刻，理查德終於忍無可忍，直接跨到浴缸裏，反正渾身已經濕透了，也沒什麽顧及的了，正好自己也洗一下，不然一會兒還要再過來洗。
看見理查德脫衣服，方留存睜著她充滿驚艷的大眼睛，然後一把捂住眼睛，只露出一條小縫來：“流氓!變態!”
理查德：……所以人喝醉了真的會變成自己也不認識的人格嗎
他仍然記得清醒時期的方留存在日常多次強迫引誘他一起洗鴛鴦浴，都被他果斷地拒絕掉了。
“那，我走”他試探性地把腿邁出去一根。
“不行!”方留存措不及防地一把撲過來，直接把他絆倒在浴缸裏，那一刻，理查德清楚地感覺到他尾椎骨傳來痛苦的哀嚎聲。
方留存嘟著嘴像個天真無邪……像個從小就很色迷心竅的孩子：“哥哥也變成魚了嗎那哥哥可以和我玩魚水之歡嗎”
理查德瞇起藍色的眼睛：“魚水之歡”
說實話，他剛開始對這個酒鬼沒有感覺，但現在不一樣了，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神正用一種拙劣的方式赤/裸/裸/勾引他。
不過他向來有原則，不會趁人之危。
為了快點給一直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方留存洗完澡，接下來他直接上硬的，成為了一個毫無情感的搓澡機器，然後趁人沒有反應過來用浴巾緊緊裹好，一把扛著扔到了她的大床上，蓋好被子，調好空調，可謂一氣呵成。
“理查德，理查德!”關了燈，身邊沒了熟悉的氣味，她著急地呼喚著。
以為她又不舒服了，理查德坐回床邊，摸著她的頭：“怎麽了”
“要親親。”說著她還很配合地嘟起嘴，她這麽乖，該有個親親!
理查德：……
“晚安。”俯身輕輕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然後對上她不滿的目光，理查德笑得溫柔，給她掖好被角，又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她這才露出笑容，安心閉眼睡去。
顧沈高中if
谷雨時節，三中。
“沈池魚，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講臺上，老師手持粉筆在剛剛畫好的坐標系上點了兩下，目光觸及到最後一排靠窗獨自坐的女生。
這節課是專攻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老師在講臺上講的熱情如火，一道題恨不得研究出十種方法來解，然而大部分同學都困得打哈欠，手撐著腦袋腦瓜子在上上下下瞌睡中都快晃暈了。
都知道數學老師李妍是個好脾氣的年輕女教師，所以大家才肆無忌憚地糊弄著，沒想到平日裏一向老好人的她居然開始點名叫人了。
這下子嚇醒了不少人，慌張地睜眼，而後反應過來人名後才松了一口氣，不是叫他們，而是叫他們班的第一。
被叫到的女生同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講臺上，掃了一眼題目不假思索地開始作答，在各種人覆雜的神情下，她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很快寫出最佳答案。
“不愧是她，簡直牛如神人。”
“真是服了，早知道這麽簡單我就不用這個公式了，做了半個小時比不上人家五分鐘。”
“……我怎麽還是看不懂。”
“唉，沈池魚這個角度怎麽這麽漂亮啊!”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課堂下響起，就連李妍在看到她完美地解答後也露出驚羨的神色。
晨起鳥鳴，樹葉婆娑，暖陽不偏不倚地照進來，穿過她紮的馬尾照在黑板上，柔風吹過，她半瞇著眼偏了偏頭，擡手把耳旁的發絲撩到耳後，露出一整張臉來。
不怪底下人的驚嘆，白如瓷骨的肌膚上唇色如剛剛親吻過玫瑰一般，巴掌大的臉上半撩起的桃花眼天生含情，黑瞳清亮明媚，睫毛根根分明，淺淡的眉毛而增添了一抹清純幹凈，巴掌大的瓜子臉精致異常，因為剛剛睡醒還有些睡眼惺忪，眼神無辜。
紅白的三中校服備受吐槽多年，穿在她身上反而合適的不像話。
她只是隨意地站在講臺上，背挺得很直，與生俱來的傲氣讓人矚目。
這支還沒盛開的小玫瑰備受窺視。
下了課，沈池魚剛想睡一會兒，方留存就跑過來托住她的下巴防止她趴在桌上。
作為在三中她最好的朋友，方留存手握勁爆機密消息不能不與她分享。
“你先別睡，我真有重要的事!”
沈池魚撐著側臉，懶洋洋地看著她：“你最好是。”
方留存坐在她的桌角上，俯下身來，整個人激動得不行，悄聲說道：“你知道我們班要新轉來一個新同學嗎”
“略有耳聞。”
從一個星期前就說有個同學要轉進來，這都好幾天了，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看到，不過沈池魚並不期待那個人會來。
畢竟整個班只有她旁邊的位置還空著。
她不喜歡同桌，會打擾她的進度。
準確的來說，她不喜歡並肩同行，一般情況下，她更偏向於單打獨鬥取得絕對勝利。
“你知道這個人什麽來歷嗎”
對上方留存無比八卦的神情，她淡定搖頭：“不感興趣。”
說著，她就要趴下去，方留存急了，蹲在桌子旁趕緊說道：“我可聽說了，據說他是在a國犯了事被勸退了，這才回國來上學!”
沈池魚轉頭，這下讓她有點興趣了：“犯事”
“聽說還坐局子了!不過我也只是聽了一部分，反正不是什麽好人，他在a國打架鬥毆、傷人犯法，要不是家裏有錢不可能來京北一中繼續混的。”
沈池魚附和著點頭，除了有錢她也想不出是什麽能讓這樣的人來京北一中：“聽著像個混蛋。”
方留存比了個大拇指在她眼前：“不愧是你，一擊必中，真不知道這種人來我們班是好是壞。”
沈池魚沒接話，但其實她心裏的想說，這種人來不可能是好事，就是聽聽他的所作所為都足以讓人皺皺眉的程度，更不用說見到真人了。
明天是她負責執勤，下午放學後沒有著急回家，而是先去主任辦公室拿了執勤牌，結果又遇上教導主任在處理問題學生，跟家裏說明情況後在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才成功拿到牌子。
把執勤牌放到書包裏，她在學校公共停車棚解開自己的粉色自行車，腳一蹬就出了校門。
一中門口對著居民樓，每次放學這裏都圍的水洩不通，阮世昌本來說要派司機接送她上學，被她果斷地拒絕了，等司機接上她回到家估計天都黑了，不如自行車來的方便。
四月的京北春意盎然，真是氣候溫和的時候，迎著風把她的碎發吹向腦後，紅色的校服於風中嘖嘖作響，書包因為時不時的顛簸在前面的車筐裏搖搖晃晃，夕陽照在她的黑瞳裏落下橙光。
她喜歡在風裏的感覺，被自由包圍的無拘無束感。
從這條小巷裏穿過去就能到她們家那條街，這裏面磚磚瓦瓦路面不平，每次騎到這裏她都會自動把速度降慢，小心地通過。
平時除了流浪貓流浪狗之外不會有人到這裏來，小巷閉塞，路又難走，青苔遍布，要不是因為這條路最近，她也是不可能來的。
嘴裏輕輕哼著小調，沒走兩步距離，突然聽到前面轉角處有聲音，有點像是在吵架。
她離得遠看不真切，只見一群和她穿著同樣三中紅校服的人半圍在那裏，在他們圍著的中間有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靠在墻上低著頭，臉被擋住。
還沒等她搞清楚狀況，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繼而是一陣哄堂大笑地調侃。
憑借她的經驗和判斷，大概率是她學校的一群小混混欺負中間那個人。
冷靜地打開手機，她慢悠悠地繼續往前騎。
“哎，怎麽來了個妞”
人群中有人註意到她，其他人跟著看去，果真發現沈池魚騎車離他們這個方向越來越近。
“嘶，有點眼熟啊。”
“我去，那是不是高一一班的沈池魚”
“什麽魚”
“就是那個年紀第一!長得特漂亮那個!”
他們的討論未果，身在議論聲中的她已經到了跟前，攥緊車把剎車停下。
她一手捏著車把，一手拿著手機，左腳點在地上，冷冷地擡眼：“我已經報警，你們最好放開他立刻離開。”
手心全是汗，沈池魚有生以來救過貓救過狗也救過魚，但是救人還是第一次。
那些人先是驚愕，再是疑惑，而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抱著肚子差點把眼淚笑出來。
“報什麽警，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沈池魚把手機轉過來，“110”下正在撥通幾個大字亮晃晃地在屏幕上閃動，這次幾個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全都呆在了原地。
誰他媽能想到她真的會報警啊!
連解釋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先開口，皆懵逼地看著她。
柔風在小巷裏穿過帶著濕潮味，身後躥過的流浪貓踢到易拉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聲，她站在他們的對面，夕陽投下的陰影恰好將他們隔絕開，身處光中她白的不真切，姣好的容顏下神情倔強。
就這麽僵持著，突然一陣低笑聲在這幫人中傳出來：“長大了啊。”
微啞的聲音讓她心中一顫，忍不住皺眉，面上一晃而過被看穿的慌張。
站在中間穿紅色校服的人腦袋被一雙大手扒拉開，閃到一邊，沈池魚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是這個人說的，這個被她一開始認為是“受害者”的人。
黑色長袖衛衣上標著“chien enragé”，白色挑染的頭發在風中肆意飛舞，狹長而深邃丹鳳眼裏是令人膽寒的冷意，薄唇微揚，下巴處一道剛剛愈合不久的淺色疤痕說明了這個人絕非良善。
看清人臉的那一刻，沈池魚瞪大雙眼，簡直沒法相信現在場景的真實性。
他單插兜走到沈池魚跟前，她坐在車子上，恰好只到他胸口處，那股熟悉的氣息讓她憋著不敢順暢呼吸。
手機屏幕被用力地戳了兩下，震的她手發麻。
“想救誰啊”
挑逗的語氣，眼中的笑意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一段假報警電話視頻，一時不知道是該說她假聰明還是真愚蠢好。
沈池魚看了看他身後的人，又看了看他，算是徹底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數了數對面一共八個人高馬大的男生，自己只有一個小白書包和小粉自行車，屬實勢單力薄不抗揍。
默默把手機收回來，她低著頭小聲說道：“路過，打擾了。”
腳正要用力蹬，車猛地被定在原地。
一只手抓住她的車把手，把她和車子生生止在原地。
“和我在這裝不認識呢”
聽他這樣說，本來打算看戲的一眾人徹底傻了眼，老大和他們的年紀第一認識
一年多沒見，顧淵不僅比離開時高了好多，還和她印象中的少年相差太多，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最後還是在無法調節的尷尬氣氛中她低著頭小聲說了句：“沒有裝。”
險些認不出來這一點她真的沒有裝，是真的不敢相認。
看她別別扭扭和他不似往日親近的樣子，顧淵就有些心煩，只是在國外上了一年多的學，怎麽好像就和他疏遠成陌生人了。
一腿跨到她自行車後座上，手抓著她的衣角冷淡道：“回家。”
“唉!哥，不是說和我們去吃重逢宴嗎!”幾個人見他要走有些急，好久沒見剛聚在一起沒兩分鐘就走算什麽事。
顧淵瞥了他們一眼，無所謂說著：“吃個屁，沒看見家裏人來接了嗎”
沈池魚只感覺車子後座一沈，連他暧昧不清的話都沒琢磨過來，而後衣角就被用力拉了拉：“能不能走了”
頭腦懵懵的一用力就帶著人和車子騎走了，心裏不免暗暗吐槽為什麽身後的人這麽重，騎的她的腿好酸。
“剛放學”身後的聲音不緊不慢。
“嗯。”她還是有些緊張，連回答都透著幾分小心謹慎，“剛放不久。”
默了一會，他才再度開口：“誰教你的蠢辦法”
“啊”她先是一楞，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說道，“我自己研究的，明明很有用……”
之前她也用過一兩次，都能唬住人，只是到他這裏碰巧失靈罷了。
“噗嗤——”
無情地嘲笑聲從身後徐徐傳到耳邊，沈池魚臉不禁紅了起來，有些生氣道：“你笑什麽!”
四月的風撩起額間的碎發，他眉目生情，盯著她的側臉慢慢說：“下次別用這個了，不管用。”
“那用什麽”
很多事情不能真的報警，只要嚇唬嚇唬他們就行。
他輕聲道：“試試看叫我的名字。”
“只要你喊，我就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落日的餘暉照在二人身上，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瞬間的慌張。
“對了，你上高中沒搞對象吧”
沈池魚鼓著臉岔岔說道：“當然沒有!我可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不會隨便談戀愛的。”
“那就好。”
他頭靠在她後背，輕哼：“沈池魚，可不能和別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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