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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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池魚思故淵 ◇
◎沈池魚，你恨我吧。◎
她把飯盒放在一邊, 房間裏重歸寂靜。
許久，才慢慢開口：“顧淵，我不知道你這次回來是想做什麽, 也不想知道。”
他紮針的手頓住。
“在我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前, 我一直活在痛苦和委屈之中，越是長大越是不明白。”她說的很輕，思緒被掩在烏睫下，“恨你、怨你甚至是愧對於你和顧叔叔，我都有過。”
“直到那天我聽到最後的那段錄音, 我才知道, 你為什麽那麽恨我。”死死掐著手心, 痛意讓她還有活著的感覺, “原來我才是兇手,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沈池魚才是那個殺人兇手。
“有的時候我會想, 為什麽那天我非要那個小發卡, 為什麽那天我要打那個電話, 為什麽失去的是顧叔叔而不是……而不是我。”
她擡起頭看著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酸澀的幾乎要說不出話, 卻還是強顏歡笑道：“我不想見你，是想給自己留一條活路，顧淵，每一次看見你, 我真的……真的要堅持不下去了。”
可以遺忘, 可以痛苦, 但是不能原諒, 她不能原諒所有, 她恨自己、恨那些人、恨他不告訴她真相、恨命運不公。
“沈池魚。”顧淵坐在沙發的另一邊，臉上慘白沒有一點顏色，“如果你活著，我就活著，如果你要死，陰曹地府、十殿閻羅也絕不會是你孤身一人。”
他已經丟下她一次，那次他以為只要他離開，所有的一切也會被他帶走。
他做錯過一次，絕不會再錯第二次。
“沈池魚，我不會離開，所以你恨我吧。”在恨他的時光裏好好活著。
她一噎，知道和他說不通，幹脆不再提這個話題。
至於他說的話，她也不會信。
看著時間，等一會兒給他換了第二瓶她就走。
“吃飯吧。”
顧淵看著飯盒裏的菜沒有動筷子，轉頭看向她：“你還沒吃”
“我不餓。”現在這個時間還不到她吃飯的點，一般情況下方留存會等她到家一起做飯。
他不正經地拿著筷子戳著菜花，想了想才開口：“這裏做的不好吃”
“不是，我都說了是我不餓。”她搖搖頭。
醫院所有的吃食都是免費刷工卡的，頂級大餐肯定算不上，但是菜式齊全，各種口味都有。
他安靜地吃著飯，很久沒見過他這樣了，可能是因為生病的原因，他兩頰泛著紅，烏睫垂下遮住了氤氳的眼睛，嘴巴一張一閉乖巧地咬著菜，連每一根頭發在夕陽下都染著溫柔，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好多年前遇到的那個少年。
他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轉過頭來盯著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沈池魚，你別盯了，都快受不了了。”
從剛剛她就肆無忌憚地坐在那裏盯著他，不說話也不動作。
被發現後她有些慌亂地避開眼神，帶著尷尬：“誰，誰盯著你了。”
至於他哪裏受不了，沈池魚不敢想，也不敢問。
他本來想說她不會撒謊，可是瞥見她有些紊亂的神情，忍不住嘴角帶笑：“你從小到大每一次我都知道。”
意識到他說的是她每一次看他他都知道，沈池魚趕緊否定：“不可能，你打籃球的時候就不知道。”
她曾經一度覺得籃球比她重要多了，每次她拿著水等在籃球場外顧淵都不知道，還會跑出來跟她道歉。
“那都是騙你的。”他淡定說道，想起有固定站位和每次看他跑過來時驚喜的小表情，顧淵曾還一度常常擔心沈池魚能發現他的心思，後來就不擔心了，她也太好糊弄了。JG
“你不來我從不進球。”
全世界都知道，讓顧淵把球扣進籃板裏的規矩只有一個，那就是沈池魚要在。
可惜沈池魚不知道。
她不會知道在她沒來之前，那個少年站在籃球場東張西望尋找她的身影，直到看見她才能安心。
她更不會知道，在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百遍坐在後排的少年時，少年光明正大地看著她的小心思和背影無數次。
所以，她的每一次註視他都知道。
只有沈池魚不知道。
沈池魚一楞，她垂下頭依舊說著：“騙人。”
這種話，她不想相信，搞得跟他那個時候喜歡她一樣。
理查德抱著花沖進來打破了靜謐的氣氛。
“Happy birthday!”
他在醫院門口等了好久等不到顧淵，打電話也打不通，幹脆直接找上來，想看看是因為什麽耽擱在這了，結果一看發現沈池魚竟然也在。
果然，重色輕友的家夥。
他眼球一轉，不過她在似乎也是一個好事，尷尬地打了一個招呼，他跑到顧淵身旁悄聲說道：“顧叔叔來了。”
要是沒別的事他當然不用著急，關鍵是今天他爹地打電話時無意說漏了嘴，現在這個時間估計很快就要到了。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池魚，他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要不要讓她留下”
“不行。”顧淵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拿紙巾擦了擦嘴才擡頭對她說道，“理查德在這，你先走，要不要我給你叫車”
沈池魚只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麽人要來，再一轉頭顧淵態度就發生了急轉，直接要她走。
“不用。”淡定地搖搖頭，她拿起包，雖然心中好奇但沒有多問，順手把馬上就要滴完的吊瓶換上才出門。
等著電梯上來，旁邊醫院的公告板歪了，她順手扶正，嘀嗒一聲門開了，這個點醫院除了執勤的人員不會有其他人，這一層是辦公樓，沒有卡是上不來的。
她沒多想就邁過去。
擡頭卻看見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不是他們醫院的人卻拿著醫院裏的通行卡，男人眉目如星，頭上有了白絲卻看不出年紀大，反而有股成熟穩重的氣質。
“不好意思。”她退後一步，猶豫間還是開口，“這裏是管理樓，不知道先生有什麽需求嗎”
男人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胸口掛牌處的名字眼神才產生變化，重新看向這個姑娘，低沈的嗓音開口：“沈池魚”
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她下意識點頭，這個男人奇怪的很，她又一次問道：“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顧無羈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原來長這副樣子，不著痕跡地掩下眼中的情緒，緩緩開口：“請問顧淵顧醫生在哪”
原來是要來找顧淵的那個人，她禮貌地笑著指了指最裏面的診室，然後才邁進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本來要轉身離開的男人突然轉頭看向她：“沈小姐果真名不虛傳。”
她還沒反應過來，電梯已經開始往下走去。
這個男人認識她。
顧無羈打開門就看見理查德正苦口婆心地勸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顧淵，好久不見。”徑直走進來，瞧見他手上的吊瓶，皺眉道，“怎麽剛回來就生病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理查德看見這個笑面虎就感覺頭皮發麻，他立刻站起來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臉：“顧叔叔好!我……我還有點事，顧叔叔和顧淵好好聊聊吧。”
說完，他幾乎是腳下生風，立刻就離開這裏了。
在國外商圈關於顧無羈流傳著四個字——字字千金。
倒不是說他的話多麽珍貴，而是談合同計較的每一句都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他懷疑顧家人都有這個技能，隨便幾句話就能框進去好多錢。
“進來不知道敲門”顧淵把餐盒叩好，隨手一拋扔進垃圾筐，被沖擊的垃圾筐搖搖晃晃轉了幾圈才停下來。
顧無羈環視了一下房間，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頗為不滿地挑剔道：“環境夠艱苦的，難為你能忍這麽久。”
顧淵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顧無羈走到辦公桌，隨手翻了翻那堆醫學資料，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顧淵，回來吧，那裏比這裏更適合你。”
就知道會說這種話，他冷哼：“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我們的合約只有六年，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顧無羈眼神暗下去，那年他以停掉他所有資金脅迫他回來，本來他也跟現在一樣不肯，結果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要用十萬，他威脅他簽下六年留在國外的合約，本來以為六年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他想清楚，沒想到他依舊做出這種決定。
他知道，問題根源在一個女人。
可笑又可憐的借口。
“顧淵，顧家已經失去你爸爸了，不能再失去你，你想玩，我可以讓你玩，但也要適可而止。”他頓了頓，冷笑道，“我當初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無韻留在國內，顧淵，別走他的後路。”
顧家顯赫，從爺爺那一代開始就在國外有一定資產，在顧無羈這一代到達巔峰，那時顧家只有兩個孩子，顧無韻對商業沒有任何興趣，一心沈醉於醫學，對於哥哥這種愛好他覺得無所謂，甚至還大力支持。
後來顧無韻來中國研究時認識了一個女人，從此就被這個女人絆住，女人生下顧淵後就大出血去世了，不管他們怎麽勸顧無韻都不肯回去。
他以為，哥哥不回也沒有關系，反正顧家也不缺錢，只要他開心就好，卻不想竟意外去世。
如果顧無韻在他眼皮底下，那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意外。
他一生無妻無子，顧淵就相當於是他的孩子，他已經因為這種錯誤失去了哥哥，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失去這個顧家唯一的血脈。
顧淵說要回來時，他雖然松口，但想的也是讓他回來一陣自然會知難而退，投資幾家醫院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收回亦是。
“只有叔叔會覺得後悔。”他看著左手上的戒指，聲音很冷，“爸爸和我不會。”
“顧淵，你要是喜歡醫學，我可以在國外給你投資，讓你擁有最好的醫學資源，接觸最高的醫學學者，比呆在這裏舒服千百倍，如何”往醫學方向發展，他算過，雖然受限多了很多，但要是做起來也是只賺不虧。
“不必了。”他毫不客氣地拒絕道，“叔叔還是請回吧。”
屋子裏氣氛壓抑，昏暗的房間裏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顧淵，本來我也不想過多打擾你的生活，因為我覺得你早晚要長大，會懂得我們的良苦用心。”
他慢慢走到顧淵面前，從手提包裏拿出牛皮紙袋包裝的文件，展開，掀到最後一頁。
“但如果你的借口和他的一樣，是因為一個女人，你別怪我。”他指著最後一頁左下角那個名字，一字一頓道，“沈、池、魚，第一遺囑順承人為什麽會是她”
合同上清清楚楚寫著，他三百億的身家會一並轉移到她手下，這還不算日後顧無羈把公司轉給他的財產。
如果不是他無意間發現這個，可能還被蒙在鼓中，這個他只有一點模糊印象的女人。
“你什麽意思”顧淵擡頭，眼神銳利。
顧無羈把那份遺囑摔在桌上，淡淡開口：“我剛剛看見她了。”
話音剛落，男人突然站起來揪住他的衣領，語氣沒有之前的淡定，暴戾之氣就像是剛接回他的模樣：“我警告你，你最好對她一根頭發絲的主意都不要打。”
他冷眼看著他這副失去理智的模樣，絲毫不為所動，“這是你該對叔叔的態度嗎，顧淵，她是你的軟肋，早晚也會要了你的命，你可以喜歡她，但不應該用這種感情。”
不理智又瘋狂的，和他爹當初一個樣子。
顧淵撒開手，針管在他剛剛站起來時就弄掉了，他退後幾步，臉色陰沈。
“我只說一遍，理她遠點。”
“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他盯著顧無羈，突然笑起來，擡手不緊不慢地指向自己，緩緩開口：“有，我拿顧淵來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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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才慢慢開口：“顧淵，我不知道你這次回來是想做什麽, 也不想知道。”
他紮針的手頓住。
“在我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前, 我一直活在痛苦和委屈之中，越是長大越是不明白。”她說的很輕，思緒被掩在烏睫下，“恨你、怨你甚至是愧對於你和顧叔叔，我都有過。”
“直到那天我聽到最後的那段錄音, 我才知道, 你為什麽那麽恨我。”死死掐著手心, 痛意讓她還有活著的感覺, “原來我才是兇手,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沈池魚才是那個殺人兇手。
“有的時候我會想, 為什麽那天我非要那個小發卡, 為什麽那天我要打那個電話, 為什麽失去的是顧叔叔而不是……而不是我。”
她擡起頭看著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酸澀的幾乎要說不出話, 卻還是強顏歡笑道：“我不想見你，是想給自己留一條活路，顧淵，每一次看見你, 我真的……真的要堅持不下去了。”
可以遺忘, 可以痛苦, 但是不能原諒, 她不能原諒所有, 她恨自己、恨那些人、恨他不告訴她真相、恨命運不公。
“沈池魚。”顧淵坐在沙發的另一邊，臉上慘白沒有一點顏色，“如果你活著，我就活著，如果你要死，陰曹地府、十殿閻羅也絕不會是你孤身一人。”
他已經丟下她一次，那次他以為只要他離開，所有的一切也會被他帶走。
他做錯過一次，絕不會再錯第二次。
“沈池魚，我不會離開，所以你恨我吧。”在恨他的時光裏好好活著。
她一噎，知道和他說不通，幹脆不再提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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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時間，等一會兒給他換了第二瓶她就走。
“吃飯吧。”
顧淵看著飯盒裏的菜沒有動筷子，轉頭看向她：“你還沒吃”
“我不餓。”現在這個時間還不到她吃飯的點，一般情況下方留存會等她到家一起做飯。
他不正經地拿著筷子戳著菜花，想了想才開口：“這裏做的不好吃”
“不是，我都說了是我不餓。”她搖搖頭。
醫院所有的吃食都是免費刷工卡的，頂級大餐肯定算不上，但是菜式齊全，各種口味都有。
他安靜地吃著飯，很久沒見過他這樣了，可能是因為生病的原因，他兩頰泛著紅，烏睫垂下遮住了氤氳的眼睛，嘴巴一張一閉乖巧地咬著菜，連每一根頭發在夕陽下都染著溫柔，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好多年前遇到的那個少年。
他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轉過頭來盯著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沈池魚，你別盯了，都快受不了了。”
從剛剛她就肆無忌憚地坐在那裏盯著他，不說話也不動作。
被發現後她有些慌亂地避開眼神，帶著尷尬：“誰，誰盯著你了。”
至於他哪裏受不了，沈池魚不敢想，也不敢問。
他本來想說她不會撒謊，可是瞥見她有些紊亂的神情，忍不住嘴角帶笑：“你從小到大每一次我都知道。”
意識到他說的是她每一次看他他都知道，沈池魚趕緊否定：“不可能，你打籃球的時候就不知道。”
她曾經一度覺得籃球比她重要多了，每次她拿著水等在籃球場外顧淵都不知道，還會跑出來跟她道歉。
“那都是騙你的。”他淡定說道，想起有固定站位和每次看他跑過來時驚喜的小表情，顧淵曾還一度常常擔心沈池魚能發現他的心思，後來就不擔心了，她也太好糊弄了。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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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知道，讓顧淵把球扣進籃板裏的規矩只有一個，那就是沈池魚要在。
可惜沈池魚不知道。
她不會知道在她沒來之前，那個少年站在籃球場東張西望尋找她的身影，直到看見她才能安心。
她更不會知道，在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百遍坐在後排的少年時，少年光明正大地看著她的小心思和背影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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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池魚不知道。
沈池魚一楞，她垂下頭依舊說著：“騙人。”
這種話，她不想相信，搞得跟他那個時候喜歡她一樣。
理查德抱著花沖進來打破了靜謐的氣氛。
“Happy birthday!”
他在醫院門口等了好久等不到顧淵，打電話也打不通，幹脆直接找上來，想看看是因為什麽耽擱在這了，結果一看發現沈池魚竟然也在。
果然，重色輕友的家夥。
他眼球一轉，不過她在似乎也是一個好事，尷尬地打了一個招呼，他跑到顧淵身旁悄聲說道：“顧叔叔來了。”
要是沒別的事他當然不用著急，關鍵是今天他爹地打電話時無意說漏了嘴，現在這個時間估計很快就要到了。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池魚，他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要不要讓她留下”
“不行。”顧淵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拿紙巾擦了擦嘴才擡頭對她說道，“理查德在這，你先走，要不要我給你叫車”
沈池魚只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麽人要來，再一轉頭顧淵態度就發生了急轉，直接要她走。
“不用。”淡定地搖搖頭，她拿起包，雖然心中好奇但沒有多問，順手把馬上就要滴完的吊瓶換上才出門。
等著電梯上來，旁邊醫院的公告板歪了，她順手扶正，嘀嗒一聲門開了，這個點醫院除了執勤的人員不會有其他人，這一層是辦公樓，沒有卡是上不來的。
她沒多想就邁過去。
擡頭卻看見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不是他們醫院的人卻拿著醫院裏的通行卡，男人眉目如星，頭上有了白絲卻看不出年紀大，反而有股成熟穩重的氣質。
“不好意思。”她退後一步，猶豫間還是開口，“這裏是管理樓，不知道先生有什麽需求嗎”
男人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胸口掛牌處的名字眼神才產生變化，重新看向這個姑娘，低沈的嗓音開口：“沈池魚”
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她下意識點頭，這個男人奇怪的很，她又一次問道：“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顧無羈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原來長這副樣子，不著痕跡地掩下眼中的情緒，緩緩開口：“請問顧淵顧醫生在哪”
原來是要來找顧淵的那個人，她禮貌地笑著指了指最裏面的診室，然後才邁進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本來要轉身離開的男人突然轉頭看向她：“沈小姐果真名不虛傳。”
她還沒反應過來，電梯已經開始往下走去。
這個男人認識她。
顧無羈打開門就看見理查德正苦口婆心地勸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顧淵，好久不見。”徑直走進來，瞧見他手上的吊瓶，皺眉道，“怎麽剛回來就生病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理查德看見這個笑面虎就感覺頭皮發麻，他立刻站起來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臉：“顧叔叔好!我……我還有點事，顧叔叔和顧淵好好聊聊吧。”
說完，他幾乎是腳下生風，立刻就離開這裏了。
在國外商圈關於顧無羈流傳著四個字——字字千金。
倒不是說他的話多麽珍貴，而是談合同計較的每一句都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他懷疑顧家人都有這個技能，隨便幾句話就能框進去好多錢。
“進來不知道敲門”顧淵把餐盒叩好，隨手一拋扔進垃圾筐，被沖擊的垃圾筐搖搖晃晃轉了幾圈才停下來。
顧無羈環視了一下房間，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頗為不滿地挑剔道：“環境夠艱苦的，難為你能忍這麽久。”
顧淵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顧無羈走到辦公桌，隨手翻了翻那堆醫學資料，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顧淵，回來吧，那裏比這裏更適合你。”
就知道會說這種話，他冷哼：“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我們的合約只有六年，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顧無羈眼神暗下去，那年他以停掉他所有資金脅迫他回來，本來他也跟現在一樣不肯，結果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要用十萬，他威脅他簽下六年留在國外的合約，本來以為六年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他想清楚，沒想到他依舊做出這種決定。
他知道，問題根源在一個女人。
可笑又可憐的借口。
“顧淵，顧家已經失去你爸爸了，不能再失去你，你想玩，我可以讓你玩，但也要適可而止。”他頓了頓，冷笑道，“我當初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無韻留在國內，顧淵，別走他的後路。”
顧家顯赫，從爺爺那一代開始就在國外有一定資產，在顧無羈這一代到達巔峰，那時顧家只有兩個孩子，顧無韻對商業沒有任何興趣，一心沈醉於醫學，對於哥哥這種愛好他覺得無所謂，甚至還大力支持。
後來顧無韻來中國研究時認識了一個女人，從此就被這個女人絆住，女人生下顧淵後就大出血去世了，不管他們怎麽勸顧無韻都不肯回去。
他以為，哥哥不回也沒有關系，反正顧家也不缺錢，只要他開心就好，卻不想竟意外去世。
如果顧無韻在他眼皮底下，那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意外。
他一生無妻無子，顧淵就相當於是他的孩子，他已經因為這種錯誤失去了哥哥，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失去這個顧家唯一的血脈。
顧淵說要回來時，他雖然松口，但想的也是讓他回來一陣自然會知難而退，投資幾家醫院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收回亦是。
“只有叔叔會覺得後悔。”他看著左手上的戒指，聲音很冷，“爸爸和我不會。”
“顧淵，你要是喜歡醫學，我可以在國外給你投資，讓你擁有最好的醫學資源，接觸最高的醫學學者，比呆在這裏舒服千百倍，如何”往醫學方向發展，他算過，雖然受限多了很多，但要是做起來也是只賺不虧。
“不必了。”他毫不客氣地拒絕道，“叔叔還是請回吧。”
屋子裏氣氛壓抑，昏暗的房間裏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顧淵，本來我也不想過多打擾你的生活，因為我覺得你早晚要長大，會懂得我們的良苦用心。”
他慢慢走到顧淵面前，從手提包裏拿出牛皮紙袋包裝的文件，展開，掀到最後一頁。
“但如果你的借口和他的一樣，是因為一個女人，你別怪我。”他指著最後一頁左下角那個名字，一字一頓道，“沈、池、魚，第一遺囑順承人為什麽會是她”
合同上清清楚楚寫著，他三百億的身家會一並轉移到她手下，這還不算日後顧無羈把公司轉給他的財產。
如果不是他無意間發現這個，可能還被蒙在鼓中，這個他只有一點模糊印象的女人。
“你什麽意思”顧淵擡頭，眼神銳利。
顧無羈把那份遺囑摔在桌上，淡淡開口：“我剛剛看見她了。”
話音剛落，男人突然站起來揪住他的衣領，語氣沒有之前的淡定，暴戾之氣就像是剛接回他的模樣：“我警告你，你最好對她一根頭發絲的主意都不要打。”
他冷眼看著他這副失去理智的模樣，絲毫不為所動，“這是你該對叔叔的態度嗎，顧淵，她是你的軟肋，早晚也會要了你的命，你可以喜歡她，但不應該用這種感情。”
不理智又瘋狂的，和他爹當初一個樣子。
顧淵撒開手，針管在他剛剛站起來時就弄掉了，他退後幾步，臉色陰沈。
“我只說一遍，理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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