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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七情六欲 “沈長樂,你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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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七情六欲 “沈長樂,你就沒……

九重天, 上界,祁連山。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緊接著一陣嘹亮的鳳鳴聲響徹天地。

遠處, 仙域眾仙。

“鳳鳴聲!肯定是元極仙尊!”

“仙尊破域而出了,太好了!仙尊沒事了。”

魔域魔宮。

“鳳鳴聲, 元極仙尊出來了, 咱們魔尊肯定也沒事了,快去察看。”

“是!”

這一聲鳳鳴, 讓整個上界都動了起來,不管仙魔,紛紛往祁連山的方向趕。

無怪乎他們激動, 元極仙尊沈長樂和魔尊江初月已經被困祁連山底下三年了。

三年前, 兩人赴生死之約前去祁連山比試, 比鬥過程中,不小心引起了那方界域的坍塌,直接被掩埋在了祁連山地底空間。

仙魔兩方不是沒試過營救, 只是祁連山地域特殊,坍塌後形成的餘威太強,使域口變成了可出不可進的模式。

好在兩人的命魂燈一直亮著, 昭示生機尚存。

外面的人沒辦法, 只能期待裏面的人自救。

現在終於有結果了。

魔域的人到的比仙域的人快。

他們比較擔心自家魔尊。

整個九重天的人都知道,江初月和沈長樂是死對頭。

二人本是師姐弟,一起在仙域修仙, 十五年前不知道因為什麽反目成仇,分道揚鑣了。

自此,江初月離開仙域轉投魔域, 後面接替了老魔尊的位置,成為新一任魔尊。

他上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沈長樂下戰書,約他決鬥,沒分出勝負。

後面就有了生死之約。

何謂生死之約?

兩人約定每年一比鬥,生死不論,直至一方認輸或一方身死才算結束。

三年前那次便是第十年了,這十年間,每次到了比試的時候,不論雙方手頭有什麽事,是不是在閉關或者歷練,都會放棄一切去赴約,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有人戲稱,即使日月無光,山河倒轉,兩個人的生死之約都不會停止。

就是不知道有了這三年的共患難後,會不會改變什麽。

……

魔域的人和仙域的人焦急地等在外面,等著自家魔尊/仙尊出來。

祁連山上,沈長樂的靈獸朱雀破土而出,在天空中盤旋。

沈長樂和江初月分別躺在朱雀的兩個翅膀上,緊閉著眼。

終於,沈長樂睜開了眼。

初時,她的眼中充滿迷茫,緊接著,大量的記憶充入她的識海,走馬燈一樣輪番上演。

先是三千小世界中的記憶。

第一世,她是被皇上作為繼承人培養的郡主,他是給人寫字作畫的落魄書生。

第二世,她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一路修煉上去的仙尊首徒,他是身負九尾傳承攝人心魂的妖尊。

第三世,她是身負血海深仇的亡國公主,他是君子端方名揚江湖的青年俠客。

第四世,她是野心勃勃誓要統一江山的太女,他是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紈絝。

……

然後是此間世界的記憶。

她是清冷淡漠,斷情絕愛,心無雜念,一心修煉,只用了十年就從小弟子成為劍尊的元極仙尊。

他是嬉笑怒罵,行止恣意,貪戀紅塵,胸無大志的魔尊。

他們曾經是師姐弟,一同從下界來到上界拜師學藝,可惜,他不堪造就,被紅塵風月移了心智,只想著情情愛愛的,不思進取,偏離正道。

她作為師姐,無數次告誡提醒過他,他卻屢教不改。

剛開始,他還知道裝裝樣子,每次被她說了以後就收斂一段時間。

後來,就是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裏依舊我行我素。

到最後,連面上的聽話都維持不住了,竟然學會了跟她頂嘴。

他們爭吵的時間越來越多,總是不歡而散,然後陷入冷戰,他始終不理解她的心。

她對他越來越失望,卻一直沒有徹底放棄。

直到那天……

回憶襲來,沈長樂任由自己沈入記憶。

那天,她閉關結束,聽到江初月的“愛寵”死了的消息,第一時間去找他。

跟他同住一個院落的師弟說他不在,她就轉道去了星月谷。

果然,他在那裏。

“初月。”沈長樂叫他。

江初月回頭,一雙被淚洗刷過的眸子,鼻頭紅紅的,眼睛也腫了。

“師姐,糖包死了……”

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見到沈長樂以後又重新流了出來。

他抱著小狗的屍體,坐在地上,眼中的悲傷像是要溢出來了。

沈長樂抿了抿唇,走過去,坐在了他旁邊,“想哭就哭吧,師姐陪著你。”

江初月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我的糖包……”

她嘆了口氣,把人摟住。

最是愛潔的一個人,就這麽陪著他坐地上,任他趴在自己懷裏哭的稀裏嘩啦。

等他哭夠了,才拿出帕子,給他擦擦臉。

然後聽他講糖包的事,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即使這些她絕大多數都知道。

糖包是他父母養的小狗,養的時候他還沒出生,今年已經二十歲了。

下界普通百姓家養的狗,活過十年的都少,糖包已經很厲害了,屬於絕對的壽終正寢。

其實,糖包十五歲的時候身體就不太好了,能多活這麽多年,靠的是很多很多的丹藥。

江初月早就應該做好了糖包會死的準備,可真等這一天來臨,才發現所有的心裏建設都沒用。

就這麽一人不停地訴說,一人安靜地傾聽,大半個夜晚就過去了。

天將明的時候,痛苦好似都隨著話語和黑夜一同流逝掉了。

江初月的情緒穩定下來。

“我們將糖包安葬了吧?”沈長樂提議。

“好。”江初月點點頭。

兩個人在星月谷尋了一處好地方,這裏有一棵明霞樹,花開的時候很美。

“糖包最喜歡的就是擺弄花花草草,睡在這裏,它肯定願意。”

兩個人一起挖好坑將糖包安葬。

凡間生靈的壽命有限,不管是人還是動物,總會有逝去的那一日,唯有修煉,是永恒之路。

而修煉的過程,是與天鬥,與己鬥的過程,有太多跌落的修士,止步於中途,像流星般短暫。

她不希望他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所以,有些話,即使他不樂意聽,她也得說。

趁著此時兩個人難得相安無事,她忍不住借機教導他。

“初月,糖包沒了,你以後便不能再找借口貪戀俗世玩樂,該收收心將心思轉到正道上了。”

她如是說,明明是好意引他走正道,卻招了他的厭。

具體爭吵過程她已經想不太清楚了,只記得他反應很大,指責她冷心冷情不像個人。

“沈長樂,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江初月委屈極了。

“人就是人,人就是會有七情六欲,難道所有人都要像你這樣冷漠無情嗎?我就是貪圖風月情愛,我就是不要修無情道,你憑什麽管我?”

“憑我是你的師姐!只要你在這兒一天,你就得聽我的。”

“我做不到,你聽明白了嗎?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說再多我也做不到!”

“你說我從前不這樣,那你呢?你從前是這樣嗎?你從前多聽我的話啊,現在呢?修煉不用心,就學會了不服管教。”

沈長樂冷笑:“是因為那個何韻蓮吧?我早就知道,你是被她迷了心竅,才整天張嘴情閉嘴愛的。”

“跟何師妹有什麽關系?”江初月更生氣了,是他主動請何師妹幫忙的,怎麽在她嘴裏就成了這樣,“沈長樂,你越來越討厭了。”

“好,我討厭,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隨你的意。”沈長樂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江初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那麽冷,那麽冷,像天山上的雪,好似旁人怎麽暖也暖不化。

終究還是不甘心勝過了一切。

江初月沖著她大喊:“沈長樂,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她頓了頓腳步,“沒有,情愛是無用之物,只會腐蝕人的意志,讓人軟弱墮落,我絕不會有這種可笑的念頭。”

說完,徑直離去。

她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太過失望還是怎麽了,心裏煩悶極了,回去以後就馬上開始閉關,決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修行。

她記得,閉關的前幾天,她怎麽也靜不下心。旁人都說她天姿絕佳,是修仙的好料子,每次打坐都是最快入定的那一個。

結果那次閉關,卻足足用了七天,才真正進入了狀態。

這一閉關就是大半年,等她再出來,就得到了他已經轉投魔域的消息。

沈長樂當時是委屈的。

對,委屈。

說好了要一輩子陪著她的,說好了兩個人要一起修煉一起證道的,來上界不過八年,他就背棄了曾經的諾言。

整整十六年啊,他們兩個整整認識了十六年,他卻因為別人舍棄了她。

那個何韻蓮就那麽好嗎?

沈長樂不解,沈長樂憤懣,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做不到心無旁騖。

他們兩個不該是這樣的……

那是什麽樣呢?

沈長樂的思緒回到了在下界的時候。

那是一段簡單、平淡,卻又幸福、溫馨的時光。

一切的開端,要從他們父母輩說起。

沈長樂的母親和江初月的母親是最好的朋友。

好到她們二人成親後也要把房子買到一起,彼此做鄰居。

是沈長樂的母親先懷孕的。

綠樹成蔭,和風送爽。沈母和江母坐在搖椅上曬太陽,一邊閑話,一邊吃些零嘴。

說著說著,就聊起了下一代。

“哎,姐姐,咱倆以後的孩子要是正好一男一女,就結為親家怎麽樣?”

“好啊,妹妹的這個主意好。”

“姐姐,你想要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女孩兒吧,我更喜歡女兒。”

“好,那就你生女兒,我生兒子。”

“那敢情好!”

兩個人說說笑笑,玩笑一般就給以後的孩子訂下了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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