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大漠沙如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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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陽不但回了守昌,更是乖巧聽話的直接去了北荒的關口。

關口的驛站把守極為森嚴,一看就是容回住在這兒。

詩陽早早就給容回打了個招呼,讓他什麽都不必準備,擺好飯菜等他就好。

詩陽也是沒有猶豫,直接亮出自己的令牌,然後往驛站裏面跑去。

廳內正在張羅著擺飯,詩陽從門邊上跳出來時,容回正好剛剛喝了一口茶,被詩陽的叫喊聲一嚇,差點就沒吐出來。

不過容回也是一段時日沒見他,上來就說他瘦了些。

詩陽嘿嘿一笑,坐到飯桌前。“那可不,餓死我了。”

容回無奈搖搖頭,“那就多吃點。”

詩陽一樂,二話沒說就開始吃,過了一會才問到:“咱們來這裏做什麽?總不是來隨便轉轉吧?”

容回頓首,遣散了廳裏的丫鬟家丁,道:“密函丟了。”

密函怎麽能丟?

詩陽一邊啃著自己手裏那只雞腿,一邊睜著兩只大眼睛看著容回。

“在流沙灘丟的。”容回盛了碗湯,放在詩陽手邊上,也沒說給他,只是細心的又放了只勺子在裏面。

“流沙灘!”詩陽幾乎是叫出來。

容回嫌棄的看著眼前這個吃了滿嘴油的人,點頭。“陛下有旨,命你我派人去看看究竟。這次的事情好像是發了賞金榜,如果真的找回來文書,就能讓換他一個條件。”

詩陽動心了。

條件這倆字,對於不愛談條件的詩霖講,是可以不可求的。

他自覺的喝了口湯,拍案而起,道:“我們去!”

容回的臉黑了一半。

……

大漠:

“詩陽啊……詩陽…你說你幹嘛要在陛下面前裝大尾巴狼!這下可好了,你非但不能走,我也一起跟你送命去。”容回氣急敗壞的大聲教訓詩陽。

“……”詩陽不說話,只是坐在駱駝上大口喝水。心裏苦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死容回你上輩子是不是市井潑婦!怎麽嘴這麽厲害?不過…這個地方怎麽能這麽熱~”

“王爺,將軍。再向前一裏就是流沙灘了。”士兵的稟告聲似乎有點暗含恐懼。

這樣也正常。上年守昌與付國一戰。付國部分隊伍欲從後方包圍他們,可一踏進前方沙地便被吸進了這一片金黃。一千人啊,就這麽在註視下慘叫著,拼命掙紮著消失了。

詩陽翻身下鞍。向前望去,是一般無二的沙地,根本看不出有什麽流沙。看來,要從這裏徒步了。

他轉身召集士兵“眾將士在此留步,本王一人前去便可。”

“早知如此,就不應當同意你來。你要死自己死。”容回依舊在念叨。

“額……容回你…放心。我去去就來。”詩陽撓撓頭,他知道容回是擔心他。

容回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身邊,塞給他一根長桿。“還去去就來,就你這個法力!去了就不用想著回來了!我就可憐可憐你……也一起去。”陰陽怪氣的說完後,音量最後竟然小了下來。容回撇了一眼憋笑的詩陽。大聲辯解“我可不是……不是想幫你!走走走!”

“好,小容將軍。”詩陽緊跟前面的人。心想這容回也不容易,明明是二十歲的人,天天操辦著老婦的事兒。

兩人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走。本來還碎碎念沒完的容回不一會也話少了。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風沙開始變弱了,周圍連點蟲鳴沙動都沒有。

一片死氣。

越安靜越令人不安。

“走路…小心點……千萬用竹…竿探了再邁步……說不定還有什麽蛇啊蟲啊的……”容回已經累的開始喘了。詩陽更不必說了,本來現在的法力就不比容回。他的汗早已經濕了兩邊散下的長發。

先前要擋著風沙,烈日就這麽烤著,腳下早灼熱的沒了知覺。詩陽吞吞口水,應了一聲。他心裏卻是想著詩霖的條件,他一定要拿回文書,把這個條件拿到。一定!

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麽,皺了皺眉頭,容回看了一眼身邊嘴唇發白的人。雖然他不想詩陽出去受苦,但是他也從沒想到詩陽依舊因為那件事想和詩霖公開談條件。也是,畢竟那可是他的親人啊……

哎——那就去吧!

“詩陽。”容回忽然彎腰撿起一個東西。一是感覺奇怪,二是轉移詩陽的註意。

詩陽果然看過去,停下腳步。

“這是……我的花?”容回手裏正是一片紅色的花瓣。而這花,因為是詩陽法力幻出的,天下無雙。

“方才為了不迷路,放了幾枝當路標。明明是幻變的,可這花瓣竟然都散落了!只能是……”詩陽看看容回,兩人點點頭。

一定是一個法力高強的人,把花帶到這裏,或者是經過這裏。

不過是誰呢?這麽強,甚至連自己的一丁點氣息也沒有留下?

“難道是……關月?”詩陽心裏一顫。

“你說誰?”容回聽見了他的低語。

“沒,沒誰。就是那個在鹽城的大夫,我還聽他說起一個…什麽不死城。容回你知……誒?”詩陽看見容回忽然臉色不對勁。“容回?”

“你說……不死城?!”容回死盯著詩陽,臉色凝重。

詩陽乖乖點頭。嗯了一聲。他故意提起的,因為他很想知道別人口中,那到底是什麽地方。

兩人繼續走路。容回則開始給他惡補江湖傳言:

相傳長生一族為神之後裔,若無傷害可永生。他們的容貌聲音定格在自身可承載的法力達到極致時。不過一般都是在三四十歲才能到達一般以上的法力,有人甚至不去練了便做個平凡普通的長壽人。

可千百年間各國為打擊這可怕的不死力量,多次聯合發動戰爭。由此長生一族數量銳減,甚至瀕臨絕境。

直至八百年前,當時大軍將一批長生人圍困在夜城,城裏面無糧無水。

眼看著他們連樹根都沒得吃的時候,城門口忽然出現一個黑袍鬼面人!他立在幾丈高的門前,殺了三天三夜。後來竟然逼得大軍撤退。

那一晚後,隨著太陽的升起,夜城消失於地圖上。長生一族也隨之消失。

當時有一個法力高強的國師說有人設了結界,也自告奮勇說是帶人進去絞敵。

後來那國師的屍首便被掛在他們皇城的城門上,身上除了頸後有一個傷口外完好無損。那死屍的懷裏還塞著一片白麻,上面寫著:劃地為王,萬臣免朝。

此後,人們稱呼長生族為不死人。

期間幾百年,也有人去找過那地方,可是都沒回來過,各國更是避開一切有關事宜。可也就是三百年前,又憑空出現了一個叫不死城的地方,傳聞可用命來換一個相稱的願望。

有人猜測說,不死城是以長生族為首的專門做稀奇買賣的地方,雖然合理,倒也沒有證據。

不過那位斬了三千敵首的鬼面黑袍人,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也可能是因為見過的人就沒有命回來了。

詩陽聽的腿腳發軟,感慨萬千。自己遇見的…大概就是那個鬼面黑袍人。他裝作漫不經心的問“他…就是那個鬼面黑袍的人,他長什麽樣子?

容回舒口氣道:“有人說他是個四十歲模樣的男人,長相十分…十分…不敢恭維。也有人說她是個美麗曼妙的少女,最喜歡細皮嫩肉的少年做吃食。”

越聽越離譜,詩陽的臉色變了又變。忽然一個不留神跌了一跤,趴成一個大字。

“詩陽你沒必要吧?”容回笑的直不起腰。他向前一步剛想拉詩陽一把,便感覺腳下深陷!

詩陽剛從黃沙中擡起頭,便順著容回的目光看見正在被吞噬的腳。

流沙!

“容…回……容回!”他慌亂的喊出聲。

“別動!詩陽!”容回試圖拔出腳,可另一只腳也陷了進去。“趴好…詩陽……千萬別動…”容回心裏想幸虧不是詩陽。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拋給詩陽,道“這是陛下給你保命的,若堅持不下去,就撕了它。”這可是詩霖留給要去流沙灘的人的保命符。可惜只要撕了這符紙,就代表他失敗了。

此時流沙已經埋到了容回小腿。

“我…我找人救你!我……”詩陽一時情急坐起來抓來符紙便要撕。

“詩陽!住手!”誰料容回施了法,那符紙怎的也撕不動。

“容回……你你…聽我說……我不能…”詩陽伸手過去抓住容回一角衣袖。

“詩陽,要是真想走,就把文書找到…然後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只要不是死……就…就別撕…”肩膀忽然下陷,說話的人笑了笑。

詩陽破口大罵“死容回!你給老子抓住!誰需要你的什麽狗屁提醒!”可那只手依舊是沒有向他伸來的意思。

“容回!你抓住我!你抓住我啊!!”詩陽忽然流出淚來,聲音開始沙啞。“你……”

淚眼婆娑中,再看手指中,已經什麽也沒有。“容回?容回!容回你在哪!”詩陽徹底崩潰了。他直接跪倒在容回消失的地方用雙手拼命挖。“我不該帶你來~容回!你給老子出來!你快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灼手的沙地蒸發。

“嗯…”詩陽忽然覺得腳下一陷。“死就死了!我不會回去的!”他發現那符紙恢覆了柔軟。

詩陽卻是直接把符紙團成一團使勁丟了出去。念了一句:“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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