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何處覓長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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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開始四合。

山莊如同往日一般點起了燈。坐在亭子裏向下看,就是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路,被燈光勾勒出來。

詩陽托著下巴,“哎~你說我容易嗎?要不是為了早些離開,還晚上出來找死?”

他拒絕了莊主送來的夜行衣,依舊是一身素白的袍子。又向外探了一眼,目光直瞧著漆黑的夜空,竟又下意識的縮了回來。

看著自己發抖的手,詩陽只能扶額。“這病什麽時候可以好……真是……”

也就在這時候,右手掌心又開始異樣!果不其然,詩陽攤開手心一看,一朵紅色的長生花印記,正發著光。

“來了。”詩陽暗笑,依舊坐著不動。伸手抽出自己那把折扇來。

風靜了,可山頂的草木卻在響個不停!暗夜中,有東西順著山石極速前上攀爬!

手中的光芒忽然變強,一只劍柄涼涼的抵在手心!詩陽握了劍,揮手向後方一斬。就聽見樹叢裏有東西往回縮了幾分,正扒在一顆樹上。

詩陽依舊沒起身,也不看身後,畢竟樹林裏面黑的要緊。但手中的劍卻似乎和少年的表現大相徑庭。殺氣騰騰的長劍迎著天外撒進亭內的月光,劍身渴望嗜血般的抖動著。

到有些像那個人一樣的殺氣。詩陽心想著,就發覺身後忽然有東西襲來!

他轉了身子,一把握住那只“觸角”,剛想斬斷就被它向黑暗拉扯過去!詩陽當然不想由它幫自己回憶病狀。於是幾步輕躍,圍著涼亭的紅柱子饒了一圈。

那東西感覺自己的“觸角”被纏住,倒也沒有急著撤回去。詩陽趁著燈火一看,可不是不著急嗎……這哪裏是觸角,分明是嘴!

那嘴,就長在“觸角”最前端,與觸角一樣的白顏色!此時正貪婪的望著詩陽!

詩陽暗自後悔,為什麽要吃了晚飯過來。只怕是一會兒又要全部吐出來。

而長劍卻已經離手,三下兩下的斬斷了那嘴和觸角。

“乖。”詩陽握住回來的劍柄,笑著跳到涼亭頂上。不過再看那東西已經吃了苦頭,迅速消失不見了。

站的更高,山風更大。

雪白的衣袍被風撩起,混著交著少年束起的青絲,風光迤邐。

“哎——”詩陽稍稍轉了頭,正看見不遠處的石頭後面有個黑影。他也沒打算去追那怪物,更沒工夫去拉出來那個躲起來的人。就當做沒看見似的,自己下了涼亭。

那石頭後面的人一走神的功夫就發現人不見了,於是慌忙站起來四處張望。

“餵!”詩陽忽然抓住那人紅色的衣領。為什麽不著急抓他……就是看見他露出來的紅色衣角了。這衣服……一看就是鬼面人。

果然,那紅色鬼面嚇了一跳。又看清了是誰之後退到一邊,道:“是……主君……派小的來……”

詩陽噗的一聲笑出來,“我又不是女人!還要保護嗎?你回去告訴你們主君……就算是要保護,也得他自己來。”

紅色鬼面一驚!心想,這姑娘口氣真心大!誒?等等…這是男人!鬼面摸摸腦袋,支吾道:“您說……您不是……女人?”

詩陽的笑立馬僵在臉上,看來~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根正苗紅的男人!”語尾放了重音。

“所以說……主君他……”鬼面不再說下去,慌忙道:“姑……公子,這……這長生劍,主君讓小的轉告讓公子多加利用,希望公子保護好自己。”

詩陽害怕再讓他說下去,這結巴的毛病就落下了。於是無比同情的擺擺手,道:“你回去吧,我沒那麽容易死。”

紅色鬼面頷首,向詩陽行了個禮,畫了個陣便離開了。

詩陽站在石頭上,淩亂了一會……

“哎~這玩意一不是人二不是鬼,卻又有那麽奇怪的‘手’。”想想山莊裏都是些普通人,他也不敢再閑著,就順著小路下去巡巡。

這幾年,原來只有天一黑,他就往屋裏鉆,被裏鉆。再看看現在……抱了把劍在幾盞燈邊兒上找死。哎~詩陽抱緊了劍,自言自語道:“長生劍啊~長生劍~你說詩啟空腦子不會壞了吧?讓我來抓妖怪?”

張望幾下黑糊糊的山莊花園,他走的更快一些,又無趣念叨:“什麽時候我得去打探一下關月,你說是不是?萬一他真的是個喜歡男人的老妖怪怎麽辦?嘿!發光就是讚同我?”長生劍的確是乎閃一下,詩陽樂呵呵的拍拍劍身。

此時夜更深,但月光卻是更加皎潔明亮。詩陽上了屋頂,就枉自坐下。趁著月光瞧瞧手心,剛剛抓住了那東西,手上留下一些汙漬。他湊近鼻尖,試探性的嗅了嗅。

“咦?不怎麽難聞。”不過這味道讓他倍感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就聞過。

詩陽咂咂嘴,又望望安靜的山莊。看來,自己守夜果真是比那些家丁好些的。

就這樣到了清晨,詩陽也不知道是怎麽清醒過來的。大概是太冷了,凍醒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從青瓦上爬起來,只覺得渾身無力。於是收了長生劍,伸個懶腰。

正巧底下路過一個山莊早起的家丁,很是同情的看著詩陽,道:“公子要不要下來喝碗粥?”

詩陽伸懶腰的胳膊瞬時間有了力氣。連聲叫,“好啊,好啊!”便跳下了屋檐。

一路跟著這家丁走。那人也穿著清響山莊人手一件的綠衣,粽子似的。詩陽暗自想,不愧是打磨玉器的。

一起就這麽到了膳房。那長相老實的家丁盛了一碗剛燒好的粥來。

詩陽接下,道了謝。便開始攀談起來。“大哥啊,這山莊如此大,共多少人啊?”

那家丁熟練的抄了個盆去不遠處的井邊洗菜,道:“大抵是九百多人,家丁玉匠和學徒……嗯,還有伺候老爺少爺的丫鬟。”

“哦,這麽多人啊。”詩陽喝一口粥 ,又道,“你們少爺我卻是沒有見過呢。”

那家丁道,“少爺前幾年便四處游歷去了~兩年都沒回來了。老爺天天念叨。”

詩陽笑笑,“出去看看沒什麽不好的,但也得回家是不是。”他喝完最後一口,將碗放回竈臺上。

“啪!”端著瓷碗的手一僵,就聽見摔了一聲清脆。“這……怎麽回事?”自語一句,白衣少年擡起頭來。便對著那家丁喊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別出門啊!”然後就慌忙跑出院落去。

一直跑到了涼亭附近。“呼——呼……呼……奇怪啊!”詩陽彎腰扶著一顆樹幹,大口喘氣。

紅日已經染紅了天邊,日光穿過樹葉林蔭直射在白衣少年的臉上。他伸出手,害怕自己看錯似的又瞧了一眼。“真沒有了?”昨夜那觸角身上的東西,竟然消失了!“明明沒有洗啊?難道這東西……”

詩陽爬上了涼亭,找到那根朱紅色的柱子。柱子上昨夜留著的灰綠色殘漬,伸手一摸便粘在了指尖。可又是一瞬間……消失了?

“公子——公子——”一個聲音從小山下傳來。低頭一看,就看見個綠衣家丁站在花園邊上,擡頭喊道:“老爺邀公子去清響閣議事。”

“知道了。”詩陽回了一句,搓搓手指,便下了小山。

……

坐在清香閣裏,詩陽楞是沒有聽在座的幾個人討論什麽。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發楞。

“說來也要謝謝公子,昨夜真是沒有發生什麽。”

“對對對,公子真是好身手……”

再看一邊,白衣少年依舊看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

莊主也是奇怪,剛想開口問就被打斷。

“莊主,這東西都是晚上來?”詩陽擡起頭來。

老莊主點頭。

“而且它不進房屋,只在外面作祟?”詩陽又問。

莊主連聲說是。又道,“公子可知道些什麽了?”

詩陽笑,點頭,心裏想:“知道是知道了,但是我有些不明白一件事。”於是轉了臉看向斂著眉毛正摸胡子的莊主,道,“莊主請下令,夜間不允許任何人離開房屋。”

莊主似乎想說什麽,但又認同了詩陽的話。“好,我這就吩咐下去。”他面露擔憂,又道,“公子可還需要什麽?”

詩陽客氣的擺手,搖頭。他好像知道這殘漬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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