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瘋詠何瑯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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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淡,烏雲壓頂。

破舊的茅廬中響起一聲尖叫。隨即有人破門落荒而逃,那書生模樣的人便跑邊叫,“救命……救命!救命啊!”

屋外是滿地瘡痍,雜草胡亂長著。樹林的枝丫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撒給逝者的紙錢。

書生繼續向前狂跑,可忽然栽了個跟頭。滿臉是汗的他恐懼地轉臉,正看見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

書生嚇得尖叫一聲昏死過去。

天色更暗,大雨傾盆而下。

雨聲似乎掩蓋了更多聲音……

詩陽趴在馬車的窗戶邊上,心裏無限感慨,“終於到了鹽城了!這鹽城的糕點可是一絕啊!”

關月坐在一旁,原來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馬車驟停。

“啊!”掛在窗戶上的詩陽猛的撞了腦袋。“疼死了……”他剛想回頭過去看看,卻直接摔在地上。

馬車忽然也不見了。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詩陽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懵。

前面隱約已經可以看見城門,關月瞇眼看了一會兒。然後笑道,“有人來接你了。”

“接我?”詩陽撇嘴。怎麽可能啊?可是再看看身邊的關月,卻也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我先離開一陣子,現在大白天的,方圓十裏也沒有敢欺負你的。”關月語罷,伸手在詩陽面前畫了一個傳送符。

詩陽再一次撇嘴,“哦。那你走好了……反正這也沒什麽豺狼虎豹的。”

關月也沒理他的抱怨,只是笑著把詩陽推到傳送陣中間。

白衣少年倒也是配合,根本沒反抗。嘴上卻是一直沒停:“嗯,您去忙您的。我去吃我的喝我的,好不容易到了南面,可不能白來。”

對面的人抿嘴,“你要是想見我,就喊我的名字。嗯……喊兩遍。”關月似笑非笑。

“誰想見你!”詩陽話音未落就連同陣符一起消失不見。

剩下一個形單影只的少年,在一陣光暈後換上了玄色衣袍,也是消失在原地。

車隊出了城門一直沿著大道向西行了兩裏。為首的人騎著高馬,兩側跟隨者八個綠衣侍衛,後面就是一輛華麗的馬車。

“將軍,咱們是不是走快點?眼看就要下雨了,這……”一邊的侍衛實在是按耐不住了,他們隨著將軍從守昌到鹽城來,一半原因就是為了迎接這個“貴賓”。可是眼看著要下雨,這將軍竟然還帶頭起馬散步!

那穿了紫色便服的將軍依舊散漫,道:“咱們小王爺就喜歡跑路,放心。”聽這口氣也只有容回了,也只有他敢隨便念叨小王爺。畢竟誰都知道,這詩家最小的王爺自小就被詩霖捧手心裏。

容回笑,心裏發狠道“讓你跑。”

也就在這時候,馬車裏的人忍不住了,大喊道“你們的馬瘸了嗎?!快給老娘走!”

容回這才想起安瑩也在,只好應了一聲。

“不必了,掉頭好了。”容回一聲令下,安瑩急的探出頭來。只見容回的馬上憑空多出一個人來!

“參見王爺!”眾多隨行者下馬行禮。

只見那馬背上的人穿著白衣,正嫌棄的推容回下馬。

礙於禮節,容回還是下了馬,行禮道:“王爺,好久不見還會畫傳送陣了啊?”

詩陽撇嘴,喊了一句“都起來吧。”然後轉臉對容回笑道,“將軍走的再慢些,可就更久不見了。”然後跳下馬,乖乖進了馬車。

容回咬咬牙,一行人掉頭朝著城門快行。

好不容易到了這鹽城知府準備好的驛站。

詩陽剛躺在軟榻上,就有人在一旁吵吵。“王爺!我托容將軍給你傳了多少密信你都不看?!聽說幾天前還當了一回囚犯!你說你讓不讓人省心!”

還上了一回斷頭臺呢!詩陽坐起來,“安瑩,好安瑩~你別說了行嗎?我困死了……”

安瑩一臉恨鐵不成鋼,大聲道“昨晚上幹什麽去了?我一說你就困。”

詩陽吐出幾個字,“沒幹什麽。”然後臉竟然有些紅!

安瑩吞吞口水,後退兩步。心想“這……這這…什麽情況?”他們主子這是怎麽了?

詩陽察覺到安瑩異樣的眼神,自己蒙了被子躺回去,道“我要睡一會。”

一旁的女孩竟然斂去了平素的脾氣,直直的後退到門前,“王爺…你……你睡吧。”然後關門跑了。

被子裏的人在床上來回滾了兩遍,也是真睡著了。

……

再醒來正是午飯十分,天空早早飄起了小雨。

詩陽讓旁人都出去了,三個人才坐在擺滿了佳肴的桌子前。

“誒呀,我忘了個東西!我去拿一下,你們先吃。”安瑩踢開椅子就往外跑。

詩陽早已經開動了,邊吃邊問道,“你們怎麽會來接我?”

容回拿起筷子,道“你在連城用了令牌,縣官當天就發了個加急密信。原來這種密信朝廷是不看的,可加了你堂堂小王爺的名諱,長吏就畢恭畢敬的直接給了陛下。”

詩陽尷尬一笑。他不難想出詩霖看見密信的表情。

容回又補充說“陛下派我們來鹽城查案,算算你今日就能趕到。”說到最後還瞪了一邊吃的正香的詩陽。

詩陽被瞪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追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來啊?”

怎料容回用筷子戳戳一張盤子。

那盤子裏不是別的,而是一盤糕點。

“額……好,聰明。”詩陽已經找不出什麽話來回答。只是吃自己的飯。

就在這時候,安瑩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詩陽和容回一擡頭就聞見了一股子熟悉的味兒!

容回慌忙別過臉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吃飯。

“詩陽,快喝了它!”安瑩端著黑糊糊的一碗不明物,直接送到了詩陽嘴邊上。

詩陽掙紮道,“我沒病…不用了吧。”

安瑩眉頭皺成川字,正色道,“還是沒病!剛剛臉紅成那樣,現在怎麽還有點青?”

能不青嗎!

詩陽接下那一大碗黑東西,張開嘴。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慌慌張張的跑到門前稟告,“將軍,出事了!”

容回安瑩面面相覷,詩陽趁此使了一個小法術,手裏就成了一個空碗。

“安瑩,你在這裏守著,我和詩陽去看看。”容回抓著詩陽就走。

不久後,雨變的大了。

……

詩陽嘴裏叼了一塊糕點,坐在知府衙門的高門檻上。

知府衙門裏有人跑著來迎接,為首的知府到了容回面前就跪,大喊道“下官給王爺請安——”

詩陽翻個白眼,繼續吃。

容回直指著不遠處坐在門檻上的少年,“他,小王爺。”

知府的臉瞬間像抽了風一樣換顏色。心裏道,“怪不得傳聞…小王爺心智有問題,整天瘋癲顛的。這一見,果然……”但他還是一下子彈起來,向門檻小跑。

詩陽揮手,道“不必跪了,直接說…”少年擡頭,一雙眼睛讓人看的出神,他緩緩說完,“出什麽事了?”

知府瞬間感覺詩家基因強大,傳聞中最不靠譜的小王爺怎麽看起來…有點厲害?

知府連連應聲,道“一個月前有一個道士來衙門前,說什麽鹽城有災。讓我趕緊祭天。下官想,這祭天勞民傷財,何況這道士說不定是個騙子,也就找人將他轟了出去。誰料……”

……

半月前,鹽城: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個衙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過大廳,見到知府後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怎麽了?這麽沒有禮數?”知府撂了手裏的棋子。

“回……老爺…外面忽然出現了一具屍體!”也許是淋了雨,或者是見了什麽可怖的東西,那高大的男人竟然瑟瑟發抖。

知府也是奇怪了。

只聽見那人又道“那屍體……那屍體被釘在了…知府衙門的大門上!”

知府對面的人也是一驚。問道“大人同我一起去看看?”

知府枯瘦的手握緊,道“好啊,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

於是二人一同偕了手下,撐傘步行到知府衙門。

因為大雨,路上家家閉戶,連個人影也沒有。四周被雨聲填滿,除此之外,還有個奇怪的聲音散入雨中。

一行人隱隱聽了這怪聲,都尋著聲音望去。“鬼……鬼……”幾個隨從腿軟的倒在地上。

就連領頭的二人也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見那知府衙門的大門上釘了一個人,說是人其實也幾乎看不出。準確來說就是一團穿了衣服的爛肉!

那“人”的脖子處空落落的,在仔細看,缺失的頭顱就在地上。

那頭顱卻仿佛是成了精 ,在地上來回跳躍!每路過一地,便使那雨水染成紅色。

聲音也是從那頭顱傳出的。它面對著顫抖的人們,又張開了嘴。

說是嘴,一張開幾乎裂開了半個腦袋!有聲音蔓延開來,好似融進雨水。

“ 英辭欻……感發,高…義紛……激昂…泠泠…宮殿虛……瘋詠…何瑯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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