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醒來怎麽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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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醒來怎麽喝藥
莫言宸在發情期的最後一晚發了一場高燒。
安瑞是在淩晨被他燙醒的，迷迷糊糊的，頸窩處被滾燙的熱氣侵襲，安瑞睜著眼睛反應了數十秒，才扭著僵硬的脖子側頭。
下巴蹭到柔軟的頭發，安瑞宕機了很久，鼻間是比平時濃烈一百倍的桂花香。
莫言宸是不跟安瑞一起睡覺的，上完床，安瑞連氣都沒喘勻的時候，莫言宸就已經洗完澡回了自己的房間。發情期間莫言宸才會偶爾順勢睡下，不過安瑞一般中途就暈過去了，等起來的時候，床邊已經一片冰涼。
這兩天莫言宸都沒有來找自己，有的時候回來讓他把輔助治療腺體的阻斷貼撕掉，然後湊近了盯著他看一會兒，就走了。
安瑞的病也好了，管家不讓他出去，說是怕他著涼，到時候再生病就麻煩了。安瑞也不是喜歡給別人找麻煩的人，他知道自己生病是小事，但是給這些人惹來不必要的懲罰是大事。
他主要是想去外面找那棵桂花樹玩。
濃郁的夏意。總是搭配濃郁的桂花味。
此時這個許久沒親密接觸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床上，安瑞感到驚悚的瞬間，想到的是他肚子到現在都很痛，莫言宸發情期第一天把他肚子操爛了，今天再捅自己的肚子的話，肚皮會不會像氣球一樣爆炸。
氣流震動著幹癟的腺體，餘波從皮膚鉆進去沖上了大腦，安瑞縮著脖子，像是莫言宸把他燙到了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安瑞一點點擡著莫言宸的腦袋把他從自己的肩膀上撤離下來，確認沒有把他吵醒，光著腳匆匆跑下床。
晚上門口的警報系統是開啟的，安瑞不敢出去，只能站在房門口小聲叫管家，喊兩聲就要回頭看一眼，生怕把人吵醒。
管家已經睡了，睡得正香就被門口守夜的保鏢推了起來。
“裏面那個叫你。”保鏢神色緊張兮兮的。他們知道安瑞的名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統一了稱呼把他叫做裏面那個人。
管家揉了揉昏花的老眼，還沒反應過來是誰，保鏢又說：“我看到少爺晚上進去了，那個人現在在門口，別是......”
保鏢話還沒說完，管家已經踢著拖鞋往外跑。
這可不得了啊，莫言宸在裏面，睡眠質量那麽差，睡覺那麽輕的人現在讓那個人站在門口都還沒有醒來。
管家跨著大步邁上臺階，急走到安瑞面前大汗淋漓地問他怎麽回事。
莫言宸病了。
安瑞指了指房間裏面：“他好燙，我被他燙醒了。”
管家沒有向裏面看，他在安瑞房門外面搗鼓了好久，沖安瑞勾勾手指，安瑞遲鈍地挪動著腳步，試探著走了出來。
“我給少爺找點藥，你先給他餵著喝了。”安瑞聽了皺著一張臉，很是為難的樣子，“少爺發情期總是這樣，我以為有了你之後會好呢。”
沒聽明白管家什麽意思，安瑞想著別是自己把莫言宸傳染了，看著管家花白的頭發，忙碌的身影，覺著莫言宸看著身體強壯，結果還不如管家呢。
“我以為是我把他傳染了，不是就好，那個......”安瑞扣著手指囁嚅起來，“能不能麻煩你去給他餵藥啊，我有點怕他。”
我怕他把碗摔了。這句安瑞沒說，因為他想想平常好像是自己摔碗摔的更多一些。
管家回頭看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很冷漠的樣子，然後真的就吐出來很冷漠的話：“就是你傳染的，做錯事就要彌補。”
他把碗塞到安瑞懷裏，睜不開的滿是褶皺的眼皮擡起來，對著樓上挑眉，擡頭紋重得可以刻進去東西。
安瑞幾乎是失魂落魄地抱著碗上了樓，手心裏攥著兩個膠囊，他一步三回頭，管家就在樓下仰起頭望著他。
好吧。安瑞嘆口氣，越靠近房門他的腳步越沈重，等到了門口，安瑞感覺自己腿又失去知覺了。他多想就這樣啊，但是控制著神經，他的腳趾頭還是能在他的緊張下蜷縮起來，手心裏出的汗都快要把膠囊捂化了。
轉動門把手，安瑞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仿佛裏面棲居著一只惡獸。
莫言宸還沒有醒。
月光從那扇大落地窗透了進來，鋪在莫言宸的臉上，他還維持著安瑞走時候的姿勢，側躺著，頭從枕頭上歪到了床上。高挺的鼻子，刀刻的頜骨，此時被月光柔和了線條，不再像之前那麽具有攻擊性。
雲港市的夏天不是一般的熱，安瑞前兩天還能時不時聽到窗戶外傳來的蟬鳴聲，但也只喧囂了沒幾分鐘，就消失不見了。這個地方的墻確實很隔音，但窗戶似乎不怎麽能，這也成了安瑞一段時間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從此往覆，那蟬鳴聲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或許是院子裏的安保都清理了出去。這可是個費勁的工程，安瑞更是佩服莫家的人，方方面面，從莫言宸到管家到保姆再到安保人員，安瑞都覺得他們非同一般。起碼這些beta比他這個alpha強太多。
現在嘈雜的聲音更是聽不到一點。
他把碗放在床頭，看著莫言宸明暗交錯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床頭燈，還貼心地調暗了不少。
他站在床邊躊躇不前，既不離莫言宸近，也不敢走遠。
大概整個屋子都靜默了兩分鐘，安瑞給自己鼓足了勇氣，伸出一根手指去碰莫言宸的肩膀，可是力道太輕了，對方連呼吸都沒有變。安瑞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攢足力氣，還是沒有反應。
大膽了一點去戳莫言宸的臉，軟軟的，和他平時那副兇殘的樣子太違和。手指游走到鼻尖，莫言宸呼出來的氣像是從火山口蒸出來的，安瑞驟然縮了回去。
不醒來怎麽喝藥？
安瑞急得快哭了，床上的人好像病得不輕，如果再不吃藥會不會很危險啊。
他知道生病的滋味，很苦很苦，苦得他要支撐不下去。小時候得了一場流感，哥哥和妹妹也病得不輕，安瑞躺在地下室，聽著樓上慌亂的腳步聲，緊緊抱著渾身冒著冷汗的自己。
細得可憐的胳膊撐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安瑞顫顫巍巍坐了起來，想要喊爸爸媽媽，但是發不出聲音。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挪到門口，安瑞打開了地下室的門，這門平時不可以隨意開的，但是安瑞實在忍不住了。他扶著墻上了樓梯，就看到爸爸抱著妹妹，媽媽扶著弟弟正要出門。
“你現在出來幹什麽？滾回去！”爸爸神色猙獰地看過來，用一只手蓋著妹妹的鼻子，另一只手用力揮舞著，讓安瑞滾到地下室去。
“就是你這個掃把星！就因為你生病，把你哥哥妹妹害成這樣！”媽媽哭得狠，眼淚撲嗽嗽從下巴掉落。又是氣急了，她抄起鞋櫃上的手表用盡全力向安瑞砸了過去，距離太遠，沒有砸到，手表掉在地上碎了表盤，指針也不再走動了，“滾回去！你這個掃把星！”
安瑞胃裏一陣一陣地難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轉頭跑回到地下室，樓上的門在他調頭的後一秒就用力關上了，“砰”的一聲，連地下室的房頂都在掉灰。
胃抽搐著，安瑞吐出一口酸水，因為實在沒有別的可吐了，他什麽飯都沒吃。
那一天他流幹了水分，肚子裏的，皮膚上的，眼裏的，小小的安瑞在那一刻深切地知道了父母是有多麽的厭惡和痛恨自己。即使這場病是哥哥因為在酒吧接觸了不良人士帶回到家裏傳染給他們的，即使是自己吃了妹妹本來就不想吃的雞腿，即使安瑞都已經做到盡量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即使安瑞已經足夠乖巧......
他們還是那麽厭惡自己。
生病太難受了。安瑞一直知道。
他看著莫言宸因為高熱不自覺皺起來的眉頭，心裏鈍鈍地痛。好像也沒聽說過莫言宸的父母現在怎麽樣，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這麽難受會心疼嗎？會心疼吧。
他不想讓莫言宸難受。
管家還站在樓下等著，安瑞下樓和他要了一把勺子，又很快地跑回樓上。
跪坐到床上，安瑞輕輕把莫言宸擺正，托著他的脖子將他扶起來少許。莫言宸這時候有了些反應，沈重地噴出一口氣，眉心皺得更緊了。
安瑞停下來，放柔了聲音：“莫言宸，起來好不好？把藥吃了再睡。”
沒有回應。
安瑞額頭滲出來細細密密的汗，指尖觸碰著莫言宸頸後的皮膚，已經被染上了一樣的溫度。他用勺子舀了一點點水，在莫言宸唇邊沾了沾，把邊緣抵在唇縫處，傾斜著，試圖在裏面註入一點水。可是沒什麽用，莫言宸的嘴巴比眉頭還緊，密不透風的墻，穿不過一點風聲。
水流沿著嘴角滑倒脖子裏，安瑞趕忙用手背去擦，手忙腳亂的，差點把碗再打翻。
舉著勺子思考了良久，安瑞把藥含到嘴裏，又往自己的嘴裏灌了點水，緩緩俯身。
管家在樓下站了有二十分鐘，遲遲沒有等到安瑞，他想了想還是上了樓。打開那個房門縫隙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只垂落在床邊的手，還沒有看清，那只手就以殘影的形態離開了他的視線。
“嗚嗚......”有細微的呼救聲，聽起來不太對勁，管家很快地把門開大，然後就看到兩具交疊在一起的身體。
莫言宸收回了在安瑞嘴裏舔吃的舌頭，回頭望著一臉震驚的管家。
“還要看多久，都看完嗎？”莫言宸嘴邊還掛著一串粘連的涎水，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又沈又啞。
管家啪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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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宸在發情期的最後一晚發了一場高燒。
安瑞是在淩晨被他燙醒的，迷迷糊糊的，頸窩處被滾燙的熱氣侵襲，安瑞睜著眼睛反應了數十秒，才扭著僵硬的脖子側頭。
下巴蹭到柔軟的頭發，安瑞宕機了很久，鼻間是比平時濃烈一百倍的桂花香。
莫言宸是不跟安瑞一起睡覺的，上完床，安瑞連氣都沒喘勻的時候，莫言宸就已經洗完澡回了自己的房間。發情期間莫言宸才會偶爾順勢睡下，不過安瑞一般中途就暈過去了，等起來的時候，床邊已經一片冰涼。
這兩天莫言宸都沒有來找自己，有的時候回來讓他把輔助治療腺體的阻斷貼撕掉，然後湊近了盯著他看一會兒，就走了。
安瑞的病也好了，管家不讓他出去，說是怕他著涼，到時候再生病就麻煩了。安瑞也不是喜歡給別人找麻煩的人，他知道自己生病是小事，但是給這些人惹來不必要的懲罰是大事。
他主要是想去外面找那棵桂花樹玩。
濃郁的夏意。總是搭配濃郁的桂花味。
此時這個許久沒親密接觸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床上，安瑞感到驚悚的瞬間，想到的是他肚子到現在都很痛，莫言宸發情期第一天把他肚子操爛了，今天再捅自己的肚子的話，肚皮會不會像氣球一樣爆炸。
氣流震動著幹癟的腺體，餘波從皮膚鉆進去沖上了大腦，安瑞縮著脖子，像是莫言宸把他燙到了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安瑞一點點擡著莫言宸的腦袋把他從自己的肩膀上撤離下來，確認沒有把他吵醒，光著腳匆匆跑下床。
晚上門口的警報系統是開啟的，安瑞不敢出去，只能站在房門口小聲叫管家，喊兩聲就要回頭看一眼，生怕把人吵醒。
管家已經睡了，睡得正香就被門口守夜的保鏢推了起來。
“裏面那個叫你。”保鏢神色緊張兮兮的。他們知道安瑞的名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統一了稱呼把他叫做裏面那個人。
管家揉了揉昏花的老眼，還沒反應過來是誰，保鏢又說：“我看到少爺晚上進去了，那個人現在在門口，別是......”
保鏢話還沒說完，管家已經踢著拖鞋往外跑。
這可不得了啊，莫言宸在裏面，睡眠質量那麽差，睡覺那麽輕的人現在讓那個人站在門口都還沒有醒來。
管家跨著大步邁上臺階，急走到安瑞面前大汗淋漓地問他怎麽回事。
莫言宸病了。
安瑞指了指房間裏面：“他好燙，我被他燙醒了。”
管家沒有向裏面看，他在安瑞房門外面搗鼓了好久，沖安瑞勾勾手指，安瑞遲鈍地挪動著腳步，試探著走了出來。
“我給少爺找點藥，你先給他餵著喝了。”安瑞聽了皺著一張臉，很是為難的樣子，“少爺發情期總是這樣，我以為有了你之後會好呢。”
沒聽明白管家什麽意思，安瑞想著別是自己把莫言宸傳染了，看著管家花白的頭發，忙碌的身影，覺著莫言宸看著身體強壯，結果還不如管家呢。
“我以為是我把他傳染了，不是就好，那個......”安瑞扣著手指囁嚅起來，“能不能麻煩你去給他餵藥啊，我有點怕他。”
我怕他把碗摔了。這句安瑞沒說，因為他想想平常好像是自己摔碗摔的更多一些。
管家回頭看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很冷漠的樣子，然後真的就吐出來很冷漠的話：“就是你傳染的，做錯事就要彌補。”
他把碗塞到安瑞懷裏，睜不開的滿是褶皺的眼皮擡起來，對著樓上挑眉，擡頭紋重得可以刻進去東西。
安瑞幾乎是失魂落魄地抱著碗上了樓，手心裏攥著兩個膠囊，他一步三回頭，管家就在樓下仰起頭望著他。
好吧。安瑞嘆口氣，越靠近房門他的腳步越沈重，等到了門口，安瑞感覺自己腿又失去知覺了。他多想就這樣啊，但是控制著神經，他的腳趾頭還是能在他的緊張下蜷縮起來，手心裏出的汗都快要把膠囊捂化了。
轉動門把手，安瑞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仿佛裏面棲居著一只惡獸。
莫言宸還沒有醒。
月光從那扇大落地窗透了進來，鋪在莫言宸的臉上，他還維持著安瑞走時候的姿勢，側躺著，頭從枕頭上歪到了床上。高挺的鼻子，刀刻的頜骨，此時被月光柔和了線條，不再像之前那麽具有攻擊性。
雲港市的夏天不是一般的熱，安瑞前兩天還能時不時聽到窗戶外傳來的蟬鳴聲，但也只喧囂了沒幾分鐘，就消失不見了。這個地方的墻確實很隔音，但窗戶似乎不怎麽能，這也成了安瑞一段時間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從此往覆，那蟬鳴聲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或許是院子裏的安保都清理了出去。這可是個費勁的工程，安瑞更是佩服莫家的人，方方面面，從莫言宸到管家到保姆再到安保人員，安瑞都覺得他們非同一般。起碼這些beta比他這個alpha強太多。
現在嘈雜的聲音更是聽不到一點。
他把碗放在床頭，看著莫言宸明暗交錯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床頭燈，還貼心地調暗了不少。
他站在床邊躊躇不前，既不離莫言宸近，也不敢走遠。
大概整個屋子都靜默了兩分鐘，安瑞給自己鼓足了勇氣，伸出一根手指去碰莫言宸的肩膀，可是力道太輕了，對方連呼吸都沒有變。安瑞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攢足力氣，還是沒有反應。
大膽了一點去戳莫言宸的臉，軟軟的，和他平時那副兇殘的樣子太違和。手指游走到鼻尖，莫言宸呼出來的氣像是從火山口蒸出來的，安瑞驟然縮了回去。
不醒來怎麽喝藥？
安瑞急得快哭了，床上的人好像病得不輕，如果再不吃藥會不會很危險啊。
他知道生病的滋味，很苦很苦，苦得他要支撐不下去。小時候得了一場流感，哥哥和妹妹也病得不輕，安瑞躺在地下室，聽著樓上慌亂的腳步聲，緊緊抱著渾身冒著冷汗的自己。
細得可憐的胳膊撐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安瑞顫顫巍巍坐了起來，想要喊爸爸媽媽，但是發不出聲音。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挪到門口，安瑞打開了地下室的門，這門平時不可以隨意開的，但是安瑞實在忍不住了。他扶著墻上了樓梯，就看到爸爸抱著妹妹，媽媽扶著弟弟正要出門。
“你現在出來幹什麽？滾回去！”爸爸神色猙獰地看過來，用一只手蓋著妹妹的鼻子，另一只手用力揮舞著，讓安瑞滾到地下室去。
“就是你這個掃把星！就因為你生病，把你哥哥妹妹害成這樣！”媽媽哭得狠，眼淚撲嗽嗽從下巴掉落。又是氣急了，她抄起鞋櫃上的手表用盡全力向安瑞砸了過去，距離太遠，沒有砸到，手表掉在地上碎了表盤，指針也不再走動了，“滾回去！你這個掃把星！”
安瑞胃裏一陣一陣地難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轉頭跑回到地下室，樓上的門在他調頭的後一秒就用力關上了，“砰”的一聲，連地下室的房頂都在掉灰。
胃抽搐著，安瑞吐出一口酸水，因為實在沒有別的可吐了，他什麽飯都沒吃。
那一天他流幹了水分，肚子裏的，皮膚上的，眼裏的，小小的安瑞在那一刻深切地知道了父母是有多麽的厭惡和痛恨自己。即使這場病是哥哥因為在酒吧接觸了不良人士帶回到家裏傳染給他們的，即使是自己吃了妹妹本來就不想吃的雞腿，即使安瑞都已經做到盡量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即使安瑞已經足夠乖巧......
他們還是那麽厭惡自己。
生病太難受了。安瑞一直知道。
他看著莫言宸因為高熱不自覺皺起來的眉頭，心裏鈍鈍地痛。好像也沒聽說過莫言宸的父母現在怎麽樣，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這麽難受會心疼嗎？會心疼吧。
他不想讓莫言宸難受。
管家還站在樓下等著，安瑞下樓和他要了一把勺子，又很快地跑回樓上。
跪坐到床上，安瑞輕輕把莫言宸擺正，托著他的脖子將他扶起來少許。莫言宸這時候有了些反應，沈重地噴出一口氣，眉心皺得更緊了。
安瑞停下來，放柔了聲音：“莫言宸，起來好不好？把藥吃了再睡。”
沒有回應。
安瑞額頭滲出來細細密密的汗，指尖觸碰著莫言宸頸後的皮膚，已經被染上了一樣的溫度。他用勺子舀了一點點水，在莫言宸唇邊沾了沾，把邊緣抵在唇縫處，傾斜著，試圖在裏面註入一點水。可是沒什麽用，莫言宸的嘴巴比眉頭還緊，密不透風的墻，穿不過一點風聲。
水流沿著嘴角滑倒脖子裏，安瑞趕忙用手背去擦，手忙腳亂的，差點把碗再打翻。
舉著勺子思考了良久，安瑞把藥含到嘴裏，又往自己的嘴裏灌了點水，緩緩俯身。
管家在樓下站了有二十分鐘，遲遲沒有等到安瑞，他想了想還是上了樓。打開那個房門縫隙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只垂落在床邊的手，還沒有看清，那只手就以殘影的形態離開了他的視線。
“嗚嗚......”有細微的呼救聲，聽起來不太對勁，管家很快地把門開大，然後就看到兩具交疊在一起的身體。
莫言宸收回了在安瑞嘴裏舔吃的舌頭，回頭望著一臉震驚的管家。
“還要看多久，都看完嗎？”莫言宸嘴邊還掛著一串粘連的涎水，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又沈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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