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重合

從開始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拍攝，雖臨近尾聲，但拍攝的卻是極其關鍵的一幕。

白安打給林念的最後一通電話。

這是電影的高潮部分。

這場戲是兩個不同的場景，因為林念和白安並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季聞頌的戲份不在醫院，那一天的拍攝並沒有他，但他還是想陪盛凡謙一起，並且和導演提議希望能夠真實地撥通電話，說林念的臺詞，輔助盛凡謙拍攝。

導演點點頭，自然是同意了。

然而這件事盛凡謙是不知道的。

他早上出門臨走前還給季聞頌也買了早餐並且在桌子上留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給你買了你喜歡的黑芝麻豆漿，這次不要不吃早飯了！”並附上了一個笑臉。

季聞頌起床後看到那張便簽覺得心裏暖烘烘的。

他並沒有提前告知盛凡謙，也沒有定提早的鬧鈴和盛凡謙一起去，他知道盛凡謙到現場要做妝造還有一些單獨戲份的拍攝，所以季聞頌粗略估算了一下時間，等到盛凡謙拍攝到電話戲份時再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等季聞頌到現場時，盛凡謙還在拍攝。

下戲之後盛凡謙看見了季聞頌，立刻小跑了過去一下子抱住了季聞頌。

盛凡謙一米八出頭，但還是比季聞頌低了半個頭，他的手摟住了季聞頌的脖子，發梢蹭過季聞頌的臉頰。嘴裏念叨著：“聞頌，你怎麽來了！”

那一瞬季聞頌覺得不止被盛凡謙發梢掃過的臉頰有些癢，心裏的某一處似乎也透著點酥麻。

季聞頌拍了拍盛凡謙的後背回應道：“來陪你拍攝。”

盛凡謙很高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很需要也很喜歡季聞頌的陪伴。

不過他抑制住了興奮的情緒，因為馬上就要拍攝打電話的戲份，季聞頌陪著盛凡謙開始對臺詞找狀態。

盛凡謙躺到病床上時，情緒已經醞釀了七八分，而季聞頌在一個不影響拍攝的角落。

電話已經撥通了，當盛凡謙拿起電話開始說臺詞時，季聞頌也將手機放在了自己耳邊。

此時此刻是白安和林念的通話，但盛凡謙想的卻是季聞頌，而不是季聞頌飾演的林念。

白安有氣無力地對電話那頭的林念說：“林念，你...在哪呢。”

季聞頌拋開劇本，用林念的口吻說出他爛熟於心的臺詞：“在和一個客戶吃飯，你怎麽了？聲音怎麽聽起來不太好？”

雖然平時白安的聲音就一直很虛弱，但林念覺得今天和往常都不一樣，林念出包間急切地問著白安。

白安突然笑了起來，盡管那聲音小得快要被林念周圍的雜音淹沒。

白安輕聲說道：“沒事，只是有點...想你。”

這是白安第一次說這麽直白，林念意識到什麽立刻回應：“我現在就過去。”

這時白安吃力地打斷：“不...不要，你明天來吧...明天見。”

白安知道自己可能撐不過今晚了，他最後自私一次，他不想讓林念看見自己那麽狼狽的一面，他也不想要林念面對那麽殘忍的事實，他想給林念一點虛幻的希望。

林念已經察覺到了那絲異常，立刻沖出餐廳去車庫，跑起來的聲音有一些斷斷續續，他說：“白安，你等我...你等我！”

林念一連說了幾個你等我，白安沒有回應，用盡最後的力氣對林念說：“你...你要好好的。”接著掛斷了電話。

手機滑落，白安的手指在不斷顫抖，淚水從眼眶滑落到嘴角直至脖頸。

“哢。”

一遍過，但盛凡謙卻沒辦法抽離出情緒，用手捂住眼睛哭出了聲音。

而另一邊季聞頌沒有掛斷電話，他翻開劇本看著後面還未拍攝的場景：

林念飛速地啟動了汽車，從來沒有如此心慌過，就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他的心臟。

他開著車瘋狂地提速，他恨自己為什麽要在離白安這麽遠的餐廳吃飯，當林念狂奔到病房門口時，看到的是整齊的床單和被褥，病床上沒有人。

幹幹凈凈，空空蕩蕩。

那一瞬林念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整個人呆站在原地，過了很久，他到了和白安第一次見面的海棠花下，在白安做過的石凳上坐了一整夜。

夜晚的風將林念臉上的淚痕風幹，但很快就溢出新的淚水。

故事到這裏結束。

季聞頌合上劇本，閉眼的瞬間，有幾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本子上。

隔著些距離，但季聞頌和盛凡謙的淚水卻在這一刻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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