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頻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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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頻印記

一個屋檐下,這兩個有緣的陌生人闖入了對方的生活,每一個二十四小時都沾染著彼此的氣息。

他們在清晨跑步練臺詞,在夜晚討論劇本看電影,時常打鬧,也偶爾談心。

兩個不同頻的人似乎被調在了同一個頻率。

就這樣過了大概兩個星期,終於等到了陸姐的電話,電話那頭還是一副匆忙的模樣:“小謙,開拍前陳導找了老師,集中對你們訓練,都安排好了,明天開始,具體的我發你微信,和小季你倆一起看,一定不能遲到啊。”

訓練的地方不算遠,幾站地鐵就能到,季聞頌早早就叫盛凡謙起床,兩人不約而同穿了一身黑出門。

到了地方,等電梯時盛凡謙問季聞頌:“你緊張嗎,除了老師,編劇也在。”

“有一點吧,還好。”

“唉...真到拍電影可怎麽辦。”盛凡謙從出門開始就愁眉苦臉的,季聞頌看他這副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安慰說:“沒事的。”

剛開始的訓練並沒有涉及到劇本的內容,而是針對這兩個人的練習與配合,他們是一個整體,要氛圍相合,要調性一致。

《明天見》圍繞著林念和白安的故事展開,同性題材只能隱晦地展現,卻又要表現出那部分超出友誼的情誼。

訓練室不算太大,四面都有鏡子,季聞頌和盛凡謙都被蒙上了雙眼,做感知訓練,老師讓他們試著觸摸、擁抱對方,感受情緒的變化。

季聞頌先伸出了手,第一下撲了空,接著他觸碰到了盛凡謙的胳膊,隔著一層衣服手指很僵硬的又一點點往上探索,盛凡謙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旁邊的表演老師皺了皺眉道:“這麽長時間了,你們兩個是不熟還是怎麽回事,季聞頌你這麽小心翼翼的做訓練還有什麽意義,學表演最重要的就是能放的開!”

季聞頌說了句:“抱歉老師。”

緊接著盛凡謙也說了句:“抱歉。”

“對我說抱歉沒用,電影是你們拍不是我拍。”表演老師調整了一下語氣又說:“代入角色,把自己和對方都當成角色而不是你們自己本身。”

安靜下來之後,季聞頌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裏默念著:“角色...當成角色。”

季聞頌試著將自己的動作賦予情感,他慢慢地將手覆上盛凡謙的肩頭,一點一點摩挲著,而後拇指輕輕地按壓撫摸盛凡謙的喉結,他能感覺到盛凡謙微微顫動了一下。

“好,不錯,註意情感的遞進。”旁邊的老師說。

盛凡謙擡起手抓住季聞頌的手腕,將身體向前傾斜,盛凡謙甚至能感受到季聞頌呼出的溫熱的氣息。

接著盛凡謙的手開始緩慢的移動,從季聞頌的手腕到肩頭最後到後背,直至抱住了季聞頌。

季聞頌的鼻尖蹭著盛凡謙的脖子。

有些癢,盛凡謙想。

休息的時候,季聞頌坐在地板上放空,盛凡謙拿了兩瓶水過去挨著坐到了季聞頌的旁邊。

“給,喝點水,補充水分。”

“多謝。”季聞頌道。

“怎麽還客氣起來了。”盛凡謙笑了笑接著說:“別壓力那麽大嘛聞頌,剛來的時候你安慰我,現在怎麽反而變成我安慰你了。”

季聞頌也笑起來:“那我們互相安慰好了。”

“這個主意不錯。”盛凡謙用手臂撞了撞季聞頌的手臂又道:“誒,剛開始進入不了狀態很正常,我們一起慢慢來,別洩氣。”

“嗯,我明白。”

天暗了,訓練也終於結束了,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怎麽說話。

天氣在慢慢回溫,可夜晚難免還是有些涼,盛凡謙將手放進大衣口袋,跟在季聞頌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季聞頌有意放慢了腳步。

沿著街道,迎著喧鬧聲,暗黃的路燈將偶爾交疊的影子拉長。

時間一天天過去,進入拍攝倒計時。

盛凡謙躺在床上翻看著劇本,過了一會他閉上眼睛,不由得有些心煩意亂,一半是電影開拍前的焦慮,一半他也說不清為什麽,總之就是靜不下心,也睡不著。

他揉了把頭發,起身出臥室去敲了季聞頌房間的門。

盛凡謙知道這個點季聞頌肯定沒睡,但還是很輕聲地說:“聞頌,你睡了嗎?”

話音剛落門就打開了,盛凡謙立馬一臉笑嘻嘻的樣子,揮了揮手中的劇本:“我睡不著。”

季聞頌笑著應了一聲:“進來吧。”

盛凡謙進屋坐到了飄窗邊,屋子裏暖氣開得很足,他穿了一身純白色的棉質睡衣,身後窗外的月光隱隱灑到他身上,襯得人更加白凈了。

季聞頌坐到了飄窗對面的床上,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季聞頌接通喊了聲:“媽。”過了一會他又回應道:“嗯,我這段時間挺好的,放心。”

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麽,只見季聞頌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接著回應道:“沒聯系過他,不知道。”

盛凡謙有意回避,低頭翻看著劇本,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季聞頌那邊掃,他感覺季聞頌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事實上,盛凡謙跟季聞頌相處這麽久,直到電影快要開始拍攝了,他也始終覺得他不夠了解季聞頌。

那種了解不是指習慣之類的,而是從心底覺得季聞頌始終保留著什麽,隱藏著什麽。

盛凡謙見季聞頌掛了電話,也沒有多問,而是起身從飄窗坐到了床上,挨著季聞頌,接著向後一仰,躺了上去,他將劇本蓋住臉,說道:“聞頌,你說我們拍電影的時候怎麽把握林念和白安之間感情的那個度,總覺得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

其實不止今晚,在等待開拍的這些時間裏,他們也常常對臺詞、寫人物小傳在腦海中搭建場景去體會情感。

《明天見》的結局是有些傷感的,由盛凡謙飾演的白安是癌癥晚期的患者,他跟林念,也就是季聞頌飾演的畫家,相遇在醫院,也結束在醫院,這場相遇從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一場為時太晚的相遇,一段轉瞬即逝的陪伴。

想到這裏盛凡謙不由得有些難過,沒等季聞頌回答那個問題,他便又說:“你說等十年或者二十年,林念真的還會記得白安嗎。”

電影的主人公永遠是長情的,可現實中時間似乎能沖淡一切。

季聞頌沒有看盛凡謙,他也躺了下來,用手輕搭眼睛,說:“我相信不會,總有些人和記憶是會刻在心裏,無法忘卻的吧。”

誰也沒有再說話,他們兩個就那樣躺在那裏,沒有人主動打破這份安靜。

盛凡謙思緒脫離了劇本,想到了他和季聞頌,不知道他們兩個的這段經歷算不算難以忘記。

應該是算的吧,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

在盛凡謙過去的人生當中,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普通的家庭,偶爾吵架但相愛的父母,喜歡表演所以考入了電影學院。

對未來有期待也有迷茫。

而恰好二十歲這個節點,他遇見了這麽一個機會,遇見了季聞頌。

他想,再不會有這樣一段特別的記憶會在青澀並逐漸成熟的階段烙下如此深刻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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