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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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三步做兩步走上前,指著房頂,“哀家不逼你,你殷家還有人繼承皇位嗎?啊?難道將大澤江山毀於你手嗎?”

殷修越抿嘴,他知道母後說的這些話自己沒法反駁。

他確實沒有子嗣。

“母後,其實兒子早就在七年前就該死了。”殷修越突然出聲說道。

薄太後一楞,她實在沒有預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如果沒有阿喬,大澤江山本也是無人繼承,噢,也許是朕的皇叔……”殷修越嗤笑一聲,轉過身去,走到了殿門前,才又道:“當初兒子體弱多病,身子骨弱到不適合當太子,父皇和母後是怎樣堅持的?”

“唉……”他長嘆一聲,“母後,阿喬等著我呢,兒子先走啦……”殷修越哄小孩一般。

看著殷修越的背影,薄太後瞠目結舌,笑著他剛才的話,苦笑著搖了搖頭,癱坐在椅子上,“不是政事嗎?”

“不是,政事現在沒有她重要。”殷修越擡腳出了承安宮,留下薄太後一個人靜靜沈思,眼睛似乎要將那棵老鐵樹看出花來。

承安宮外,殷修越腳步沒停下,似乎想趕緊回去給蔚喬報聲好消息,畢竟自己堅守住了陣地。

“父皇!父皇!”一聲奶裏奶氣的叫喊讓他停下了腳步,元昭邁著小步子飛快的跑過來,急急忙忙地差點摔了一跤。

殷修越趕緊過去將差點踹到的她抱了起來。

“嗯?有什麽事?”

元昭的眼睛像蔚喬一樣,滴溜溜地大眼睛裏藏著鬼機靈,她抱著殷修越的頭,跟他碰了碰鼻子,“父皇,兒臣不是父皇的子嗣嗎?”

殷修越一楞,隨即想到她有可能聽到了自己與母後的談話,橫道:“誰說的?元昭當然是朕的子嗣了!”

殷修越親了親元昭的臉,臉上的胡渣弄的元昭癢得直躲。

“那父皇,兒臣不學功夫了。”元昭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父皇,你教教兒臣,怎麽做太子吧。”元昭的眼睛裏滿是天真,可殷修越心頭卻有些發酸。

“元昭,你還小,有些事,父皇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這是五八話。

元昭十六歲那年,殷修越生了一場大病,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糊塗到認不清誰是他的母後,卻偏偏記得皇後的所有。

蔚喬已經不奢望可以回到現世了,她甚至忘記了那些人的樣子,在她的腦海中似乎總是被一層薄紗籠罩著,模糊不清。

可是眼前的殷修越卻是那麽真實,她看著他為了承諾過的話同母後對抗,同朝堂對抗,同所有人對抗。

但從未在她面前抱怨過半分。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冷靜,清醒到冷血的地步,一邊告訴自己殷修越為她所做的一切妥協和抵抗都是應該的,一邊又覺得自己應當體諒他的難處,甚至有時候也想過讓他放棄。

無形中的壓力其實是背負在兩人的身上的枷鎖,卻誰都不言說。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從元昭八歲那年,每日都會有兩個時辰,父女倆關在臨陽殿的紫薇閣裏誰都不見,蔚喬問殷修越時,也總被他搪塞過去。

蔚喬其實並不是永遠不會有孩子,她私下裏偷偷問過劉宜,在軟磨硬泡加威逼利誘之後,劉宜終於抵不過吐露實話。蔚喬自中毒之後身體就大不如從前,倘若真的有孕,能平安生下孩子的幾率微乎其微,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將自己的命搭進去。

蔚喬不會像小說裏作天作地的女主一樣,知道真相之後一定要哭天喊地要孩子,寧願自己出事也要給皇家留後。

她覺得那樣太對不起自己了,也對不起殷修越一直以來的努力。

她只能加倍地對殷修越更好。

也因此,她更加重視元昭。

只是沒想到元昭漸漸長成了寡言少語面冷心重的孩子。衛南隅進宮教她功夫有一年的時間,不論是誰都誇她悟性高資質好,元昭也潛心學習,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每日都要練到站不起來了才罷休。

但蔚喬卻並沒有發現她有多快樂。她小的時候就喜歡各種各樣的兵器,當年還跟她要衛南隅送她的那把劍,可是練功夫的時候,蔚喬在一旁看著,她永遠都是僵著一張臉,不笑,可也不喊累。

元昭的性子就是在那年發生變化的,第二個年頭,她突然來找蔚喬,說自己不想再學武了。蔚喬問她原因,她看著蔚喬,鮮少地露出了笑靨。

她說讀書也很好。

蔚喬告訴衛南隅不用整日進宮教元昭武功了,衛南隅“可惜”一詞在她耳邊說了無數遍,耳繭都磨出來了。

後來她就發現殷修越給元昭請了先生,而且似乎並不是請著玩玩,帝師大儒,那些當得起世人頂禮膜拜的德高望重的大學士,全被殷修越請了進來。

蔚喬同殷修越說:“她是一個公主,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嫁人的,教育上面還是要註重素質教育……學這麽多多累啊,我看比我們高考那會難多了,而且她才十歲不到。”

蔚喬心疼她。

可殷修越這次卻沒順著她,一口咬死強硬道:“殷家的女兒都是這麽教的。”

這話蔚喬還真是信了好久,直到有一次衛南隅進宮同她扯閑話,說到元昭時她突然神神秘秘地湊過來,狐疑問她:“皇上真要將皇位傳給元昭嗎?”

蔚喬將眼睛眨了三眨,怔怔看著她,之後像是炮仗被點著了一般,驚呼:“你說什麽?”

“你不知道嗎?真是奇怪,外面都這樣傳呢,說皇上昏庸無道,要斷送大澤江山。”

蔚喬瞪著眼睛順著氣,胸腔裏墜著一塊大石頭,上不去下不來。她才想起,自從元昭變了性子之後,太後再也沒有逼過殷修越選秀了。

合著所有人都瞞著她是嗎?

“唉,元昭這孩子還跟我說過,想要當一個大將軍呢,領兵打仗,多神氣啊!”衛南隅似乎是有些遺憾。

“公主也可以當將軍嗎?”

“可以的,大澤出過一個女將軍就是長公主的身份。”

……

元昭十一歲生辰那年,蔚喬送給她一桿梨花槍,她看著自己還應該稱為孩子的女兒,看著她的眼睛從狂喜到呆滯再歸於平靜,就覺得心裏泛酸。

她蹲下來摸摸元昭的頭,“我再把你衛師父召進宮吧。”

元昭身體一震,又看了看那桿槍,突然低下頭去,淚水低落到蔚喬的膝頭。

“母後,你相信兒臣,兒臣一定能做好的!父皇和母後不是沒有皇子就不行!皇子可以做的,元昭也可以做!”

她哭哭啼啼說的那些話,讓她終於又像個愛撒嬌的孩子。

後來那桿梨花槍,被元昭束之高閣,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元昭以天人之姿迅速成長起來,僅僅三年,讓朝堂上那些天天說要以死進諫的大臣一個個都閉緊了嘴,而越是在元昭跟前教授的大臣,越是覺得皇上這個決定沒有什麽錯。

殷修越病倒了,年僅十六歲的元昭代理朝政,將國家大事處理的井井有條,讓那些人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蔚喬握著殷修越發燙的手,輕輕按到他的眉毛上,將他緊皺的眉頭舒展來,語重心長,“我不怨你啦,你快醒醒,看看我們元昭厲不厲害!”

他昏迷了好幾天,劉宜說,這一劑烈藥下去,皇上再不醒,那就是回天乏術了。

蔚喬覺得虧得慌。

殷修越將她帶到了這個世界,讓她遠離親人朋友,失去了所有,然後又親手給了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可是時間這樣短,她怎樣都覺得不平衡。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是什麽場景嗎?”蔚喬摸著殷修越的長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學著殷修越賤壞賤壞的表情,假扮起他來。

“得了這副皮囊,真是你的福分。”蔚喬掰開殷修越的手讓它掃過自己的臉,就像當初一樣。

“現在你知道了吧,我本來就是這麽美。”蔚喬不服氣。

“聽說你上朝問過大臣們‘共產主義’是什麽意思?”

“現在你知道了吧,就是生產資料共享。很難實現的,你我是看不到了。”

“前幾天玉淩姐又給竇則驍生了個大胖小子,這倆人三年抱兩,五年抱四個,現在兩兒兩女,真是不嫌累的慌。”

“可是竇則驍也沒有笑模樣呀,估計是惦記著你。”

“你的好基友衡之廉也是,這些年一直未娶,外面都說是因為你……這下你一病,他也病倒了,你說巧不巧?搞得全天下都把綠帽遞給我,你快醒過來吧,告訴他們你殷修越最愛的人是我,才不是那個衡之廉。”

“殷修越……”

蔚喬低著頭,在他耳邊絮絮叨叨一直不停下,沒完沒了地說著話,像是要把那人煩得醒過來,從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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