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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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喬開口,司采菽轉過頭看著前面,思緒卻好像飄得很遠很遠,飄到廣陵安宜,那個寂靜美好的小村子……

“安宜縣有一個妙手回春的游醫,因為愛上了那裏的一個女子,就落地生根,在那裏安了家,開了一間藥鋪維持生計。他們有一個女兒,名喚阿芹,阿芹生的……還算不錯,只是從小便隨父親上山采藥,灰頭土臉,尋常人家的孩子不願意跟她玩,只有留風哥不嫌棄她。”

說到這裏,司采菽突然笑了,看著蔚喬道:“誰知道那女孩長大了出落地越發動人,不過阿芹卻誰都不親,只跟在她留風哥哥身後。兩家也算有些交情,見孩子底下都是郎有情妾有意,便拍了板,將兩人的親事定下了。”

司采菽停了下來,喝了一口茶,卻不再看蔚喬,轉而看向殷修越,上揚的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她接著說:“那時坊間傳言,說當今皇上的寵妃仙逝了,皇上痛苦難當,罷了早朝,誰都不見,但坊間傳言畢竟是傳言,總有誇張的成分,況且百姓更在意的,還是自己的日子該怎麽過。阿芹和留風,還是一樣的要好,阿芹采藥,留風就跟著,哪怕同一條山路阿芹走了十年,留風還是不放心阿芹。”

“直到有一天……”司采菽哽了一下,攥緊了手中的茶杯,“縣裏突然來了一個大官,直接去了游醫家要見他女兒,聽說她上山采藥去了,便帶了人去山上尋。說來真是好笑,他們找到了阿芹,二話不說便拉扯她走,告訴她這一去就要成為皇上的女人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阿芹哪想做那勞什子妃子,她只想做留風的娘子。阿芹就不肯,留風也擋在前面,瘋了一樣趕著來人。”

蔚喬看到司采菽眼淚不停的向下流,恐怕早已模糊了視線,然而她似乎不自知,還繼續說著:“留風有蠻力氣,可他們卻有刀,為首的那人不耐煩了,只是一個眼神,就讓留風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阿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她的留風哥哥死之前擔心地看著她,那樣放不下心,死不瞑目。”

“但是妹妹,你說,他不疼嗎?他不喊疼,卻只看著阿芹,那麽遺憾,阿芹撲上去,卻還是晚了一步,留風被那群魔鬼,扔到了山下……”

“阿芹還是被帶走了,雖然她做了許多反抗,但當那群人將刀架在游醫和他妻子脖子上的時候,她還是妥協了。後來她進了宮,被封了妃,她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因為她這張臉,像極了皇上死去的蓮妃,那縣令跟那大官勾結,合計許久才將她強送進了宮。阿芹已經是一個任人擺布的人了,她便想著,只要自己爹娘安好,她也就得過且過。卻不成想,留風的爹娘知道自己兒子慘死之後,與游醫反目成仇,並說了許多誅心的話,游醫怒急攻心,沒想到行醫一生,最後卻不自醫,游醫死了,他娘子等不到女兒回來,終於還是隨游醫去了……”

“阿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只恨不得扒了那大官的心肝,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黑的!她想報仇,可是那大官卻偏偏因為貪賄遭了報應抄了家,可是這一切又都源於誰呢?”

司采菽突然轉過臉,滿是淚痕的臉盡是恨意,她看著殷修越,一字一頓地說:“為了圓你的念想,卻叫我家破人亡,我恨一恨你,我想殺了你,難道還不行嗎?難道還不行嗎!”司采菽抓著殷修越的龍袍,一聲一聲質問他,壓抑著哭泣聲已是說不出話來,到最後她將頭隱沒下去,然後放聲大哭。

蔚喬覺得她,一定是很久沒有哭過了。

阿芹是司采菽,那個皇上是殷修越,而活在人們口中的蓮妃,應該就是他的表妹吧。

蔚喬望向殷修越,想知道他此時是什麽表情,然而他像是一尊石像,僵硬地矗立在那裏,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帶著蔚喬離開了“蓮芷宮”。

蔚喬想問他些什麽,然而話卻含在嘴裏,無論如何都吐不出。那晚殷修越沒有再說一句話,最終也只是處置了皇後,司采菽的事半分也沒有公之於眾。

豆包維護完全之後,直接就顯示了任務完成,且完成度百分之百。但是蔚喬一點也不開心,她想著司采菽的臉,想著她的故事,想著那種絕望,她是無辜的,但蔚昭儀卻又招惹了誰?她難道不無辜嗎?

——

抱著豆包,蔚喬看著旁邊的殷修越,一會兒兩人就要回到233時空了,但現在卻誰都不說話,場面略有些尷尬。

昨日發生的種種還歷歷在目,蔚喬看著殷修越悶悶不樂的臉,終於忍受不住踢了他一下,還沒等她說話,就聽殷修越幽幽說道。

“其實她昨日所說,朕都知道。”

蔚喬沒想到殷修越會自己提這件事,但看他還有話沒說完,便也不打攪,等著他的後話。

那個“她”,指的必然是司采菽。

“當年玉珈病逝時,朕的確曾一蹶不振,吳治將她送到朕面前時,朕也的確把她當成了玉珈,只是……朕對玉珈的感情並非他們所想的那樣,吳治告訴朕,司采菽在廣陵孤苦無依,日子過的很拮據清苦,朕問她是否想留在宮裏,她跟朕說是。但吳治送人這種事,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去查,安宜縣他抹地並不幹凈,朕很容易查出真相,但那時她爹娘都已經入土為安了,震怒之餘,除了將吳治繩之以法,朕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補償她……”

“所以那個大官,是你找借口辦的?”蔚喬看著殷修越問道。

“嗯,但是朕萬萬沒想到,蓮妃她……竟然這麽恨朕。”

聽著殷修越的話,蔚喬心中一動,“你賜她蓮妃的位份,是不是也想保護她?”

殷修越擡頭看過來,似是沒想到蔚喬會看到這一點,有些驚訝,而後點了點頭,說道:“叫蓮妃,總歸宮裏人都不敢動她,母後不會為難她,皇後也不敢。”

畢竟“蓮妃”二字,放在殷修越心尖上,誰碰到都是要被刺傷的。

蔚喬覺得殷修越雖然處事通透,能說出那番光風霽月的話,但作為一個皇上,他還是有不堪回首的往事的。

“那你打算怎麽處置她?就算你不在意她害死了你,可蔚昭儀一命,卻是她害的。”

說到這裏,殷修越雙眸一暗,低頭輕輕自嘲:“也許她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結果,也許她根本也沒有那麽恨朕吧。”而後又擡起頭,跟蔚喬認真道:“她已經死了。”

“死了?”蔚喬震驚。

“昨日她喝的茶,裏面飄散出來的香味與那日朕同蔚昭儀喝的桂花羹一樣。聽了劉宜的推論朕才確認是她,是因為這種□□只有她才能弄到,朕因為覺得虧欠她,曾讓宮人每月從廣陵安宜運送一些東西給她,權當做念想,她是醫女,懂得一些長居京城的太醫也不知道的毒物太正常了。”

“那現在,她呢?”蔚喬忍不住有些悲哀,像是迫切地想知道結局一般抓著殷修越問道。

“朕將她送去了廣陵,和她爹娘合葬吧。”

故事不管是美好的還是不美好的,最後不過化作一坯土,然後煙消雲散。

沒想到在古代的第一個任務做得這樣壓抑,蔚喬搖搖頭,晃了晃懷裏的狗,說道:“一會我們睡著了,就開始吧,這裏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殷修越見蔚喬如此排斥,心中隱隱不安,本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被蔚喬反手摁到了床上。

“閉眼!睡覺!”

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待!

原創反擊戰(今)

這是一五話

蔚喬的腦子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昏昏沈沈的,這些日子以來經歷的事情都片段式的在腦海裏出現,她身子又飄飄忽忽,忽然就覺得自己的存在都有些不真實。

下意識的用手扶了扶頭,蔚喬緩緩睜開了雙眼,當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只想說這個畫面真的遲到太久了,頓時有些熱淚盈眶。

白色,純潔的白色,醫院的白色,白色的被子上趴伏著一個人。

之前的一切都恍若做夢一般。

“別犯傻了小喬喬,如果適應了身體就趕緊去看看皇上吧,他有麻煩了!”

蔚喬的思緒被豆包無情地打斷,順便活動了一下胳膊和手腕,剛想問它皇上怎麽了,動作恰好弄醒了趴在她腿上的人。

那人睡覺時候還帶著金屬黑框眼鏡,這時正拿下來揉著眼睛,嘴唇的周圍一圈青黑,顯然很久都沒有刮胡子了。

見蔚喬醒來,也沒有什麽驚訝的情緒,只是眼神有些擔憂,“餓了嗎?爸去給你買點飯。”

樣子像是蔚喬已經醒過一般,蔚喬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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