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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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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

今日林鴻的妙回堂裏,忽然多了很多患者。也沒啥大病,都是些這酸那疼、可有可無的小問題。

按照以往,這些小問題,大家都是自己熬過去的,怎麽現在都願意花錢治療了呢。

或許是大家的經濟條件上去了?

林鴻自問自答。

——“不要緊,只是胳膊扭傷,回去抹點藥酒,過個一禮拜就好了。”

林鴻查看了喬江山的左臂,平靜地下了結論,準備去拿藥酒。

但是喬江山捂著肩膀哎呦哎呦叫,並沒準備走。

喬江山:“掌舵,我疼得厲害,忍不了,藥酒起效太慢,有沒有快一點的方法?”

林鴻一頓:“那我給你配點止疼藥。你要哪個價位的?”

“錢不是問題!”喬江山要求道,“止疼藥治標不治本,藥酒太慢,我就想快點治好——最好就是出了這裏的大門就痊愈!比如什麽秘術啊、瞬間修覆啊……”

“……這麽急?”林鴻詫異喬江山今日突然的脆弱。

她不是向來挺能忍的?怎麽忽地比灼春還怕疼?

喬江山不好意思地笑笑:“疼痛影響工作心情,繼而影響工作效率。這兩天活兒多,我怕自己做不好招理事長罵嘛……”

林鴻思索片刻,建議:“我倒是有個針灸的法子能瞬間治愈傷處,但因為是通過灌輸法力加速愈合,所以盡管快速有效,可治愈的一瞬間會把正常愈合時間的長期疼痛疊加到一起,那個瞬間會很疼——”

“可以可以,就是它了!”喬江山眼前一亮,立馬催促林鴻施針。

雖然患者非常肯定,但林鴻還是認真地講完施法的利弊和所費金額,等她了解完再讓她做決定。

喬江山初心不改:“我知道了,就用這個!”

林鴻:“……”

既然患者都這麽說了,她還能推脫什麽呢?

林鴻準備好一袋銀針,指尖吐火燙過一遍後,便一根一根地撚出,在喬江山左臂上下針。

“……針下完了,我現在開始註入法力,會很疼,你千萬忍住不要亂動,亂動會更疼。”

林鴻講究循序漸進,一開始註入法力很慢,讓喬江山先適應適應。過了會兒,她見基礎打得差不多了,便加快了施法速度,並且做好患者隨時驚起的心理準備。

一、二……摁住!

——呃嗯?

沒反應?

林鴻疑惑:“小喬執司,你現在感覺如何?”

喬江山語氣輕松:“和原來一樣——掌舵您開始施法了嗎?”

林鴻皺眉,往銀針裏註入更多法力。

林鴻:“現在呢?”

喬江山紋絲不動:“沒感覺呢。”

嘶……那可真是奇了大怪了……

林鴻查看了下針的穴位——沒失手啊!

她又暗暗感受靈臺內的法力流動——很順暢啊?

林鴻疑惑之際,在等候區坐著的牛執司按捺不住了。

“怎麽了?是不是靈臺空了?”牛執司捂著落枕的脖子過去,“哎喲我脖子實在疼得受不了了……掌舵,你要是法力不夠,我先替你續上唄!治完小喬趕緊幫我看看……”

“掌舵,你要是法力不足就讓牛執司搭把手嘛!理事堂裏我還一堆活兒等著幹呢!”喬江山穩坐不動地催促。

“那好吧。”

既然兩人都這麽說了,林鴻不好推辭便答應下來,借了牛執司的法力再往銀針上灌——

“啊啊啊啊疼啊!好疼!!”

喬江山當即吱哇亂叫,但她記著林鴻的提醒,不管怎麽疼怎麽叫,始終沒有動一下身子。

為喬江山取下針後,林鴻看著自己的手滿是不解。

然而容不得她思考,牛執司就催著她看病。同樣是小毛病,但牛執司還是要求了快速治愈的方法。

林鴻都開始反思是不是相睦會裏工作量太大,太壓榨執司們了。

不過法力失靈的事故出現了第二次——不,在之後的看診中,十次能出現九次。

林鴻:“……”

當天最後一位執司離開前,由於目睹了一切,便好心提醒她是不是到寂心期了。林鴻只是否認。

不應當。

她十幾年前剛過寂心期,而且靈臺使用並無滯澀之感,最重要的是,天道沒有發出“寂心期已至”的示警。

仔細想想,只是在治療患者時失靈,可能有其他特別的原因,比如心理因素什麽的……回頭閉館一日,和鳴桐商量看看吧……

林鴻收拾好妙回堂的東西,關好門窗,剛出門沒兩步,就聽見腦海中響起熟悉的聲音——

“寂心期已至。”

林鴻:“……”

所以真是寂心期引發的法術失靈麽?

與此同時,在偏僻的角落,鬼鬼祟祟的一行人正無聲地慶祝。

耶!幻術成功了!魚咬鉤了!

最近家裏的動物們不知吃了什麽,竟集體拉肚子。平常威風八面的鳥獸們驀地打蔫兒,趴在地上嗚嗚叫,比剛孵出來的雛鳥剛長毛的奶貓都可憐,鳴桐哪還有心情責備它們,又是給它們煮藥,又是給它們揉肚子緩解疼痛。

“……玄睫,剛剛不是給你揉過肚子了嗎?該輪到雪爪了,乖,好好休息,別鬧。”

鳴桐盤腿坐在地上,將擠在自己膝前的大黑狗搬到一邊,然後將另一只白色爪子的中號紅熊抱到腿上給它按摩肚子。

“叩、叩。”

不等鳴桐起身,她身邊那只大黑狗就晃著尾巴去咬門栓了。

大門之後是林鴻,她俯身揉了揉吐著舌頭哈氣的黑狗才進門。

鳴桐淺笑:“我猜也是你,不然它不會這麽積極。”

林鴻看見滿殿病殃殃的鳥獸們頗為驚訝,得知是它們吃壞肚子了,更是疑惑。

動物們的求生本領非常強,按理不該出現這種情況啊?

林鴻推測可能有蹊蹺,建議鳴桐跟慎刑殿備個案。

鳴桐嘆氣,說自己會調查的。

鳴桐:“掌舵,你今天來應該不是串門吧?”

林鴻席地而坐,抱過一只軟腳獅子幫忙揉肚子,嘆息:“昨天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給病人治病時,法力居然失靈了。明明靈臺內的法力流動很正常,而且其他時候施法也很順利……所以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什麽怪病了,想來和你交流交流,看看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牛執司他們動作這麽快啊……

“……我只是個獸醫,關於人……”鳴桐心虛地低頭。

“不必謙虛。”林鴻擺擺手,“醫學是種經驗之學,你給灼春看了那麽久的病,醫人醫獸並行不悖。”

林鴻頓了頓,說:“其實我有一種推測,興許是寂心期到了,可是……若真是寂心期,這次的情況實在匪夷所思,與以往的經驗有詭異的差別。”

鳴桐:不知是牛執司他們行動太拙劣,還是掌舵太敏銳……她要不要插手呢……站哪邊?唔……

“其實……可以當作寂心期到了來處理……若為真,進輪回鏡歷劫本就應當;若為假……不過是提前進輪回鏡歷練,於己身無損。”鳴桐斟酌著用詞。

林鴻認可了她的建議,但是沒有立即行動。

林鴻:“道理我都懂,但是這心裏……忍不住有些想法。”

“怎、怎麽了?”

鳴桐內心惶惶,揉著熊肚子的手不自覺用力,惹得紅熊嗯嗯出聲,才放柔動作安撫小熊。

林鴻:“被灼春司劫的仙者,有一個算一個,都表示不滿意——連戰神那樣隨和的人都忍不住毆打她,我……”很擔心自己也會做出同樣不合適的行為。

鳴桐內心逐漸平和,原來掌舵心裏也是知道的啊……

鳴桐淡然一笑:“掌舵不是說,容易暴走是因為歷練太少、內心不夠強大?”

被這麽一提醒,林鴻也安定下來。

“對,只要意志堅定,就不會迷失自我。”林鴻看著她笑了笑,“就像你和吉吾,聽說你們也進過輪回鏡,倒也沒惹出事來不是嗎?”

“……”

鳴桐想,她惹了,只不過沒外揚;吉吾那兒……以她的了解,大抵憋著壞呢。

“罷,我這就去找灼春約約時間。”

與鳴桐聊了一會兒,林鴻心裏踏實不少,放下獅子起身。

被按摩過,獅子明顯精神不少,起碼能走動而不是軟了腳趴著。獅子搖搖晃晃地擠過一眾同伴,貼著鳴桐打呼睡覺。

鳴桐的良心突然有些刺痛。

“掌舵,要不我幫你司劫吧?”她提議道。

林鴻意外她會這麽說,溫和地拒絕了她:“我本來也有這想法,但不合適。從前沒有司劫就罷了,如今有了,自然各司其事各盡其職。況且——作為掌舵,我確實該考核考核司劫的工作。”

鳴桐張口欲言,林鴻卻要走了。

“待會兒我會通知趙執司他們來這幫忙,也會和慎刑殿打好招呼——如果需要他們調查,你說一聲就行。——生靈殿只有你一個還是太少了,下次招人,我會記得給你分兩個。”

鳴桐:“……”

良心更痛了……

林鴻往灼春家走時,偶遇了幾個仙者,寒暄時便隨口提起要去輪回鏡渡劫。

誰知一石激起千層浪,那幾個仙者一傳十,十傳百,她才走了幾步,身邊就烏央烏央簇擁著一大群人,都是在灼春手裏歷過劫的。

“掌舵您走好!等你出來咱們給你接風洗塵啊!回頭咱們一哭方休!不哭不歸!”

“掌舵忍住啊!記得你給灼春下的文件,出來後千萬不要打人哦!”

“掌舵!你……”

“掌舵!……”

……

林鴻:“……”

怎麽?默認她必須吃苦頭了?

看來真是她這些年太低調,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被這麽小瞧……

林鴻暗下決心,要好好渡劫,絕不給別人看笑話!

——不會鬧笑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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