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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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繭化蝶
殿門緊閉的生靈殿在電閃雷鳴中沈浸多日，終於敞開大門，頂上天氣也陡然晴好。
鳴桐面容憔悴但神采奕奕，帶著稿子去找吉吾。吉吾看了一遍，情不自禁為之動容，甚至虛掩幾滴淚，不知道是因為她自己有了親身體會，還是因為這回鳴桐寫得格外好。
“放心，這書我倒貼也給你出！”
許下這樣的承諾後，吉吾便找了百捷尋求意見。
百捷看完後，沈默許久。
鳴桐很淡然，但是吉吾分外緊張。
吉吾：“怎麽？書的內容不受市場歡迎嗎？寫得不好？節奏有問題？”
百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怎麽說呢……理智上認為應該寫得很好，但是……讀一遍還不能完全理解內容，恐怕對大多數人來說，知道這是個好東西，但就是理解不了很難喜歡……這麽說吧，曲高和寡。”
被這麽一說，吉吾也覺得真是這樣。
她看的時候雖然很感動，但那是建立在她個人認知上的，即便如此，也有些許地方晦澀不明。她尚且如此，目標受眾的普通老百姓還用說嗎？
吉吾問百捷哪些地方需要修改，應當如何修改，百捷翻著稿子正要從頭一一列舉，鳴桐忽然出聲制止。
“謝謝你的好意但不必了，這本故事我一個字都不會改。”
百捷不理解：“可是這樣會失去很多讀者的？”
“那就失去吧。”鳴桐不動聲色地拿回稿子抱在懷裏，垂眸，“本來這也不是為他們而寫的故事……”
吉吾似有所感，跟著沈默了。
百捷感覺到突然低沈下去的氛圍，一陣不適，摸著腦袋直白問出“鳴桐你咋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又說吉吾為了賺錢肯定不允許她這樣——
“好，那就不改。”
吉吾意外地答應了。
百捷：？？？
這兩人？轉性了？
災潮又要來了？世界要崩壞了？？
吉吾搭上鳴桐的手背，目露鼓勵：“只是這樣，我就得換一種銷售方式了，不過都一樣，不要緊。”
百捷好奇：“我能問下換成啥方式嗎？”
吉吾回憶道：“我記得……第一部《鏡中紀事》那會兒，灼春藏不住事，把被火燒了的那封信的內容寫了出來留在我那兒……”
百捷：！！
“啥！？你不早說！什麽內容什麽內容！哎喲你都不知道，我看完了那個故事沒看到完整真相抓心撓肺的難受死了！有這信你不早拿出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百捷差點激動到上手抓她。
吉吾道：“別急，回頭鳴桐的這本書上市，買一本，附贈一封只有購買者能閱讀的‘沈蓮親筆信’。”
“親筆？”百捷撇嘴，“還不是你們寫的，哪有親筆！”
“就是個賣東西的噱頭，別太當真。”吉吾笑笑，“回頭記得買書捧場啊。”
鳴桐比較關心技術上的問題，比如怎麽實現僅購書者可見的要求，據她了解，現有全部術法都沒這個能力。
吉吾擺擺手讓她不用擔心，說夏侯在研究差不多邏輯的法術，拿過來修改一下細節正好可以試試效果。
此外，吉吾讓百捷留下她對第二部《鏡中紀事》的意見，讓鳴桐對著修改，稱之後要重新包裝，出一個“精華版”，如果賣得好還可以把之前制作的周邊賣出去彌補虧空。
出版事業如火如荼地進行，吉吾從夏侯振川那兒得到目標術式後，立刻投入試驗，確認運行良好了，旋即投入批量制作，於是，一段時日後，獸醫仙鳴桐獨立創作的《鏡中紀事》姊妹篇《鏡中百年》正式面世！
《鏡中百年》上市後，不出七日，所有現貨在各個地區銷售一空。然而書的銷量好，口碑卻欠佳。有評價習慣的購書者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批評此書“故作高深不知所雲”“乃獸醫仙鳴桐炫技之作，沒有一點可讀性”“吃首作的血肉茍延殘喘”，甚至惡評延展到了出品方吉吾本人，多是罵她一身銅臭沒有信仰，就知道逮著一部書的血肉咀嚼，連渣都不放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口碑問題，當屬下問吉吾要加印多少冊《鏡中百年》時，吉吾卻拒絕加印，反而把鳴桐剛修改完的《鏡中紀事二》給推上市場。
精華版是緊隨著《鏡中百年》上架的，不少欲購《鏡中百年》的百姓拆封後才發現買錯了書，買成重制的精華版。
《鏡中紀事二》初版的口碑與《鏡中百年》為難兄難弟，只不過吉吾在賣第二部時沒怎麽耍手段，所以總銷量平平，沒有如今這麽廣泛普遍的差評。
有人去找店家投訴退貨，可是吉吾早就張貼了告示，所有書都施加了認主的法術，一經啟封概不退換，是以購書者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但吉吾很快又發布了告示，表示精華版和姊妹篇一樣，購書者同樣可以擁有僅自己可見的“沈蓮親筆信”，立刻平息了大家的怒火。
——姊妹篇口碑那麽差，誰還能真沖著書去？還不是為了圓自己了解第一部故事真相的心願！
對姊妹篇的批判從經濟政治說到社會人文，從創作者罵到追捧者……內容再怎麽豐富，也總有各個角度都被挑完刺的一天。
姊妹篇的評判告一段落後，關於“沈蓮親筆信”的內容再度掀起熱潮，這回卻不是惡評，大多都是表達自己對角色的同情、憐憫、惋惜……以及對藏著大結局用來幫襯不成器系列書籍的無良奸商吉吾的強烈譴責。
與姊妹篇口碑一同降到谷底的，還有吉吾的聲名。
鳴桐對這現象很是愧疚，認為是自己固執不肯改寫故事，才招致這樣的苦果。
“吉吾，我也沒別的可幫……你說要多少錢才能彌補你的精神損失，不論多少，我出。”
金錢殿內，鳴桐憂心忡忡地向仰在椅背上的吉吾建議道。吉吾聽了她的話，立即睜圓了眼前傾到桌案上。
半晌，她才咽下堵到嗓子眼的話。
吉吾心悸：“姐姐哦，下次這種話可別隨便掛在嘴上，小心被坑。”
吉吾心說還好自己是個正經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否則不得把鳴桐全副身家扒空？
接著，她搖頭晃腦地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吉吾！聽說書賣得很好啊！我來分錢了！”
灼春興高采烈地闖到吉吾桌對面，一臉期待地看向她，十根手指情不自禁地在桌沿啪啦啪啦跳起舞。
吉吾瞥了一眼鳴桐，似笑非笑，仿佛在說——看，福來了。
鳴桐無奈一笑，和灼春簡單打了招呼，便宣稱有事告辭。
吉吾十指交疊，輕輕托著下巴，笑：“偶仙消息挺靈通？”
“我又不是住深山老林！大街小巷都在討論你和書，金錢殿所屬書鋪戶戶大排長龍，我得多瞎才能看不到！”灼春嘿嘿笑著，這時候這幅傻樣倒叫人絲毫不懷疑是百捷的朋友。
“哦我忘了，相睦會仙者該歷劫的都歷得差不多，一輪快完了，現在暫時無人需要司劫，那你可算沒事了？”吉吾也笑嘻嘻的，“偶仙那邊的活有兩位小執司幫著，你也不需要出面，又回到了過去閑步街巷的安閑日子了吧？”
灼春：“……”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吉吾說話夾槍帶棒的？
灼春無視異樣，直接將別人的話以字面意思理解，保持愉快心情。
“日子是挺好的，如果能把身體的不適根治了就更好了——吉吾姐！我差錢看病！”
“哦，差錢啊……那去打工掙錢唄。需要我給你介紹中介嗎？”
什麽介紹中介的中介？
“……”灼春開門見山地說，“我來分錢！不多拿，就拿我該的那份！”
“沒有。”吉吾也直截了當回答。
“為什麽！？”
吉吾跟她解釋，現在大賣的這本書，從梗概到編寫，全是鳴桐一人完成的，與她灼春沒有關系。既然沒有付出，又何來回報呢？
灼春：“……可我聽說這書能大賣是因為和‘沈蓮親筆信’捆綁在一起！那封信的內容可是我出的力！”
吉吾：“你忘了？你我合作的第一本書的內容，你、沒有、收益。”
“……你大爺的陰我！？”
“註意素質。——我只是按規矩做事，有什麽陰不陰的。”吉吾微笑送客，“祝你早日自愈哦。”
離開金錢殿後，灼春過上了悠閑但是病痛難耐的日子。
世上所有的病歸根結底只有一種，就是窮病！
屋漏偏逢連夜雨，灼春疼到正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家賣出去換錢買藥，林鴻帶著噩耗不請自來。
林鴻曰：“記住你的職責，起來幹活。”
“……哈？”
灼春解釋，是因為現在沒有人需要渡劫，所以她才得閑，不是故意偷懶什麽的……
林鴻：“司劫那邊先放一放，我說的偶仙那部分工作。”
情理所的工作？
灼春尋思情理所也沒啥大事，小麻小程兩個解決起來綽綽有餘，難道她倆……辭職了！？
——不不不，冷靜點……她可是她們的直屬領導，如果真辭職她不可能不知道……
林鴻口中念念有詞，很快一張光點圖就展現在二人面前。
林鴻指著圖上的數據嚴肅道：“看到了嗎？最近的生育率下滑厲害，成婚率也在平穩下降，並不樂觀。作為偶仙，你不用采取些措施嗎？”
“……”
灼春忍著痛湊到圖表近處打量，數據確實……不好看。不光是目前的數據，還有之後的預測值，照這個形式發展，過兩年直接觸底了！
而究其轉折點，正是現在這個時間段。
灼春：“……老大，這段日子降得最厲害，為啥啊？災怪出現了？社會又動蕩了？”
“龍纓百捷成日在各個地方巡視，有災怪也當場消滅了。”林鴻瞇眼看她，“真要追究原因，你本人逃不了幹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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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這書我倒貼也給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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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捷看完後，沈默許久。
鳴桐很淡然，但是吉吾分外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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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的時候雖然很感動，但那是建立在她個人認知上的，即便如此，也有些許地方晦澀不明。她尚且如此，目標受眾的普通老百姓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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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好意但不必了，這本故事我一個字都不會改。”
百捷不理解：“可是這樣會失去很多讀者的？”
“那就失去吧。”鳴桐不動聲色地拿回稿子抱在懷裏，垂眸，“本來這也不是為他們而寫的故事……”
吉吾似有所感，跟著沈默了。
百捷感覺到突然低沈下去的氛圍，一陣不適，摸著腦袋直白問出“鳴桐你咋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又說吉吾為了賺錢肯定不允許她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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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吾意外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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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吾搭上鳴桐的手背，目露鼓勵：“只是這樣，我就得換一種銷售方式了，不過都一樣，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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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個賣東西的噱頭，別太當真。”吉吾笑笑，“回頭記得買書捧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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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吉吾很快又發布了告示，表示精華版和姊妹篇一樣，購書者同樣可以擁有僅自己可見的“沈蓮親筆信”，立刻平息了大家的怒火。
——姊妹篇口碑那麽差，誰還能真沖著書去？還不是為了圓自己了解第一部故事真相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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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姊妹篇口碑一同降到谷底的，還有吉吾的聲名。
鳴桐對這現象很是愧疚，認為是自己固執不肯改寫故事，才招致這樣的苦果。
“吉吾，我也沒別的可幫……你說要多少錢才能彌補你的精神損失，不論多少，我出。”
金錢殿內，鳴桐憂心忡忡地向仰在椅背上的吉吾建議道。吉吾聽了她的話，立即睜圓了眼前傾到桌案上。
半晌，她才咽下堵到嗓子眼的話。
吉吾心悸：“姐姐哦，下次這種話可別隨便掛在嘴上，小心被坑。”
吉吾心說還好自己是個正經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否則不得把鳴桐全副身家扒空？
接著，她搖頭晃腦地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吉吾！聽說書賣得很好啊！我來分錢了！”
灼春興高采烈地闖到吉吾桌對面，一臉期待地看向她，十根手指情不自禁地在桌沿啪啦啪啦跳起舞。
吉吾瞥了一眼鳴桐，似笑非笑，仿佛在說——看，福來了。
鳴桐無奈一笑，和灼春簡單打了招呼，便宣稱有事告辭。
吉吾十指交疊，輕輕托著下巴，笑：“偶仙消息挺靈通？”
“我又不是住深山老林！大街小巷都在討論你和書，金錢殿所屬書鋪戶戶大排長龍，我得多瞎才能看不到！”灼春嘿嘿笑著，這時候這幅傻樣倒叫人絲毫不懷疑是百捷的朋友。
“哦我忘了，相睦會仙者該歷劫的都歷得差不多，一輪快完了，現在暫時無人需要司劫，那你可算沒事了？”吉吾也笑嘻嘻的，“偶仙那邊的活有兩位小執司幫著，你也不需要出面，又回到了過去閑步街巷的安閑日子了吧？”
灼春：“……”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吉吾說話夾槍帶棒的？
灼春無視異樣，直接將別人的話以字面意思理解，保持愉快心情。
“日子是挺好的，如果能把身體的不適根治了就更好了——吉吾姐！我差錢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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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春開門見山地說，“我來分錢！不多拿，就拿我該的那份！”
“沒有。”吉吾也直截了當回答。
“為什麽！？”
吉吾跟她解釋，現在大賣的這本書，從梗概到編寫，全是鳴桐一人完成的，與她灼春沒有關系。既然沒有付出，又何來回報呢？
灼春：“……可我聽說這書能大賣是因為和‘沈蓮親筆信’捆綁在一起！那封信的內容可是我出的力！”
吉吾：“你忘了？你我合作的第一本書的內容，你、沒有、收益。”
“……你大爺的陰我！？”
“註意素質。——我只是按規矩做事，有什麽陰不陰的。”吉吾微笑送客，“祝你早日自愈哦。”
離開金錢殿後，灼春過上了悠閑但是病痛難耐的日子。
世上所有的病歸根結底只有一種，就是窮病！
屋漏偏逢連夜雨，灼春疼到正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家賣出去換錢買藥，林鴻帶著噩耗不請自來。
林鴻曰：“記住你的職責，起來幹活。”
“……哈？”
灼春解釋，是因為現在沒有人需要渡劫，所以她才得閑，不是故意偷懶什麽的……
林鴻：“司劫那邊先放一放，我說的偶仙那部分工作。”
情理所的工作？
灼春尋思情理所也沒啥大事，小麻小程兩個解決起來綽綽有餘，難道她倆……辭職了！？
——不不不，冷靜點……她可是她們的直屬領導，如果真辭職她不可能不知道……
林鴻口中念念有詞，很快一張光點圖就展現在二人面前。
林鴻指著圖上的數據嚴肅道：“看到了嗎？最近的生育率下滑厲害，成婚率也在平穩下降，並不樂觀。作為偶仙，你不用采取些措施嗎？”
“……”
灼春忍著痛湊到圖表近處打量，數據確實……不好看。不光是目前的數據，還有之後的預測值，照這個形式發展，過兩年直接觸底了！
而究其轉折點，正是現在這個時間段。
灼春：“……老大，這段日子降得最厲害，為啥啊？災怪出現了？社會又動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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