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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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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取締

吉吾料到《鏡中紀事》會掙錢,沒料到它能這麽掙錢。

看到市場反饋後,吉吾當機立斷,組織金錢殿的執司們一起構思與《鏡中紀事》相關的商品。於是書熱賣後沒幾天,金錢殿就推出了一系列周邊商品,甚至和皮影戲匠人們合作,將書編成皮影戲,將勢頭再往上推了一把!

吉吾將賺得的理應歸屬於金錢殿公賬的錢放入庫中後,一連數日,殿中所有執司都喜氣洋洋的,逢人三分笑,連對各部門撥款的請求都寬容許多。

吉吾高興歸高興,心裏還是有疙瘩。

這次暢銷實屬意外,如果她早知道這樣,絕對能安排一場酣暢淋漓的摟錢計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臨時且被動,好多錢都沒賺到。

這不灼春又在想新故事了?她打算磨刀擦槍,預備一整套流水線計劃,將下一本的利益挖到極致!

“……司庫,荼城救濟院的董院長親自過來申請一筆撥款,金額巨大,超出該年預算,所以我們不敢做決定。”

吉吾手下一個執司過來報告。

救濟院啊……

吉吾對董禮董院長這人還是有了解的。此人由她一手提拔,還是荼城救濟院出身,為人淳樸,踏實肯幹,而且有股倔勁,若不是迫不得已,不會尋求他人幫助。

於是吉吾都沒看董院長提交的申請,就點頭把事交給手下人去做。

“如果要求合理,你們就同意撥款。超出預算的部分從我私庫裏取,不要耽誤人家的正事。”

“是。”

吉吾接著做計劃,將需要利用金錢殿和其他各部門合作的部分擬了條約,送去給林鴻簽字。

銷售話本是她的私人行為,賺來的錢照理全進她的私人賬目,再按勞分配。但是如果只是她們自己掙錢,一是規模做不大,掙不多,二是會裏各部門尤其是她所在的金錢殿,恐怕會有怨言,到時候哪個環節給自己使絆子就得不償失,還不如一開始就和和氣氣地有錢一起賺。

吉吾在主殿沒找到林鴻,便去了妙回堂——林鴻正在給看病患者做針灸,於是她就安靜地候在邊上,借了妙回堂的紙筆塗塗寫寫想著別的賺錢法子。

畫了一張又一張,她無意間瞄見藏在底下的一張草稿,上面零零散散的潦草字一看就出自林鴻之手。

“離婚率居高不下……生育率創新低……悲劇文學熱銷,影響,問號,取締,問號……”

吉吾看完草稿,驚覺林鴻似乎有取締悲劇文學的意圖。

最近市場上暢銷的悲劇文學不就只有一本《鏡中紀事》?

“——吉吾,有文件要簽是吧?公章還在主殿,你要是著急,待會和我過去一趟吧。”

林鴻做完針灸,囑咐被紮成刺猬的患者待在此處不要走動,她去去便回。

“你發什麽呆啊?”林鴻笑著招呼有些失神的吉吾隨自己去主殿,禦物飛行之前還給百捷傳了音,讓她也到主殿去。

到了主殿,林鴻仔細查看了吉吾擬定的合同,爽快地蓋章簽字,還給她時還目露欣慰。

“相睦會裏就你能為我分憂了。促進經濟是好事啊,只有經濟發展了,百姓的幸福度才會上升。”

吉吾樂呵呵地接過文件,心說,促進經濟是好事,那你還想著取締……

林鴻:“不過呢,凡事要有個度。賣書是好,不過也要註意多開拓開拓市場,不能一條道走到黑……”

吉吾趕緊表示自己不止研究文學市場,其他什麽建築、民生工程,金錢殿都有專人跟進,一定會把災潮期間落下的發展追上去。

“……那就好。”

說話間,百捷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立馬就問什麽事兒。

林鴻取出一份名單給她:“邊城那塊鬧災怪,前些日子戰神已經去那邊處理了,但是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得多,戰神只帶了兩個執司人手不夠,所以發信點了二十個人。我想著事情越早結束越好,便估摸著讓你帶著戰神要的這二十人一起過去幫一把——你的意願如何?”

“我有什麽意見!我去!”百捷拍著胸脯接過名單,翻了翻,嗤笑,“龍纓老人家越活越回去了,區區災怪竟然磨蹭那麽久!早知道你還不如直接讓我去!保證三天完成任務!”

“哎,說話懂點禮貌,那是你頂頭上司。”林鴻噓了她一聲,叮囑,“你去召集名單裏的人,然後走會裏的傳送陣,越早到越好。——還有,不要掉以輕心,災怪總體雖然不如災潮傷害大,但是單個災怪的靈活性高,難捕捉,你到了那邊聽從指揮,不要又跟個楞頭青一樣橫沖直撞……”

“知道了知道了!”

百捷不耐煩地擺擺手,大步流星地出門。

她每次出征前,掌舵都要羅裏吧嗦說同樣一套說辭,掌舵只要說第一個字,她腦內都能自動播放剩下的內容了,也不嫌累挺。

百捷走出主殿沒多遠,就被吉吾駕著算盤追上了。

“百捷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百捷邊跑邊回頭,奇怪:“有話快問,我趕著點人救場呢。”

“我長話短說——灼春現在在構思《鏡中紀事》的第二本了,她好像想寫大團圓結局,你覺得有市場嗎?”

“哈?好好的寫什麽大團圓?誰喜歡看那個啊!美好的東西看過就忘,刻骨的悲痛永垂不朽。反正要我選,我不選大團圓。就是要痛要深刻,要虐心虐身,虐得死去活來欲罷不能!大團圓一點看頭都沒有……”

得到答案後,吉吾就不追了,她一個文官,體力法力都跟不上。

算盤浮著卡頓兩下,驀地墜地,吉吾揉著屁股站起來,一瘸一拐往回走。

百捷有超越世間九成人的閱讀量,她的意見絕對可以納入考慮。

她說得對,大團圓肯定沒有悲劇來得記憶深刻,唯有記憶深刻才能讓讀者念念不忘,讀者念念不忘了,才能花大把的銀子撫慰自己悲痛的心……

文,必須寫悲!

——可問題是寫悲文有可能被掌舵取締啊……

唔……掌舵要取締悲劇是覺得悲劇文影響生育率離婚率,而生育率離婚率又和人們的情愛需求掛鉤,所以要讓掌舵取消這個念頭就得讓人們配對率上去……

——嗐!她一搗騰錢的考慮那麽多幹嘛!這事不是偶仙的工作範疇麽!

“就十五天,探什麽監。”

夏至凜冷厲地拒絕了吉吾的請求,讓她有什麽事耐心等十五天勞改結束後直接找灼春。

吉吾:“好的,我現在去探監。”

夏至凜:“……”

她剛剛說什麽了?她同意了?

夏至凜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司庫,請自重。”

吉吾絲毫不怵,反問她哪條規定裏寫不允許探監。

夏至凜無言以對。

確實,不管是相睦會的總則還是慎刑殿的殿法,都沒有不許探監的規定,前提是和相應負責人報備過。她剛剛的拒絕只是作為個人意願的“建議”,實際上對方只是來通知一聲,擁有拒絕“建議”的權力。

……懂法的人真可怕。

“……下不為例。”

“謝夏掌刑。”

吉吾與夏至凜告辭,立馬就去找勞改中的灼春。

坐在探監室等候時,吉吾閑著也是閑著,就和房間裏值守的苦瓜臉執司寒暄起來。不料看著沈默寡言的苦瓜臉執司,一旦被搭話,就跟開了閘的大壩似的滔滔不絕。因為吉吾來看的是灼春,所以小苦瓜就說了好多這兩天灼春在勞改中的事,譬如勞改的認真度位列榜首,譬如晚上不睡覺寫寫畫畫,又譬如忽悠殺妻犯念她寫的故事然後引來天雷劈他但是殺妻犯本人卻沒有相關記憶。

“……我就奇了怪了,偶仙有引雷的能力嗎?怎麽她那個室友被雷劈後永遠不長記性還跟她混呢?”小苦瓜皺著八字眉,“想不通”三個字都快凝聚成實體了。

吉吾托著下巴拖長了聲音:“噢——看來你們慎刑殿的殿法不太嚴格哦?怎麽都沒封印犯人的法力呢?”

小苦瓜:“照理說已經封了呀?連她的紙筆都是問我們要的呢……不過新上任的夏掌刑確實說過我們的殿法不夠完善,好像說……對待囚犯太寬容?”

吉吾點點頭,深有同感,對夏至凜的觀感驟然上升不少。

慎刑殿沒有死刑,只有勞改,還是那種遵循八小時工作制、一日三餐一葷一素一湯一水果的健康作息的勞改——前段日子她建議代理掌刑延長工作時間,現在應該又變回去了——大部分被逮捕的普通犯人,只要經過一定時間的勞改就刑滿釋放。不管多麽罪大惡極,最多就是延長勞改時間,就連勞改的內容和形式都沒怎麽改變——除了之前她借去給戰神練手那些。

她一直覺得慎刑殿的殿法太過柔和有待改進,可惜歷任掌刑都把重心放在判案抓人上,沒過多註意殿法本身,而她是其他部門的,有意見也不好跨界提,一不小心就會造成部門之間的沖突,上次她能參與只是因為代理掌刑比較好說話,而且掌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新法的建立需要掌舵審批同意。

“夏掌刑老念叨死有餘辜的犯人應當承受嚴酷刑罰,但是我們好多人都覺得她的想法太偏激,犯人也是人,不能做得太過火,犯人會有意見……”

小苦瓜又叨叨了夏至凜一意孤行要把灼春和殺妻犯關在一起,吐槽她也不怕偶仙被殺妻犯傷害,接著又說夏至凜來了慎刑殿後全殿的同事都惶惶不可終日,每天都被她呼來喝去更忙碌了……

灼春被推進探監室後,小苦瓜終於閉嘴,按規矩提醒只有一刻鐘的探監時間,讓她們不要惹事要抓緊時間,自己一刻鐘後準時來帶走灼春。交代完,小苦瓜就關上門出去,把空間留給她們。

灼春手腳上全戴著鐐銬,但氣色比在外頭好得多,容光煥發。她坐到吉吾對面,隨意地昂頭,問吉吾有什麽急事,要是問小說的事,那麽她已經快把大綱改完了。

吉吾咳了一聲:“我們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我無意中發現,掌舵有取締小說市場的意向——因為百姓的配對率不高生育率很低,她覺得我們暢銷的《鏡中紀事》加重了百姓的悲觀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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