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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間章:這是九宮祈有記憶以來最明亮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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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間章:這是九宮祈有記憶以來最明亮的一天

溫度略有些高的六月下午,宮侑硬生生打了個冷戰,渾身一哆嗦。

北信介這個回應和我也想你有什麽區別……聽得他渾身上下像是有蟲子爬過一樣別扭。

這倆人一個性格惡劣得能為了樂子騎老奶奶過馬路,一個不茍言笑活成了個人形機器人,湊到一起為什麽能形成這種父慈子孝般的場面。

尤其是九宮祈。

青春期的男孩子不應該想方設法彰顯自己的成熟,表現自己酷的那一面嗎,為什麽他還會這樣,對誰都黏黏糊糊的撒嬌,像是還沒長大一樣呢。

宮侑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對家裏人說我好想你是在幾歲的時候了。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不管是自己還是其他人對此適應性都良好,但凡這麽說的換成角名,宮侑感覺自己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而且九宮祈在面對北信介的時候實在是乖得嚇人,剛才在烏野的排球社他見到他們時雖然也喊了好久不見想你了之類,但和北信介這句比較一下怎麽聽情感都沒那麽充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已經十八年沒見了。

九宮祈把手機還回來,宮侑接過,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北前輩啊,啊,當然,我對北前輩本人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好奇而已。”

宮治突然神色微妙的瞥了他一眼。

又開始了,他心想。

這家夥早就不知不覺把九宮祈當成最重視的後輩和朋友了,結果人家最喜歡的始終另有其人,宮侑不知道背地裏偷偷破防了多少次,現在終於問出口了。

他很想提醒下宮侑有點自知之明,就算問出結果了又能怎麽樣呢,答案無非就是北信介身上那些美好品質,穩重啊靠譜啊之類的,宮侑就是下輩子也學不到一點。

“因為小信很可愛!”九宮祈的神色和聲音都鄭重極了,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呃。”

宮治還以為是自己被餓到神志不清了。

北信介……可愛……

宮侑看起來明顯也被沖擊到了,但他堅強的在幾秒之內調理好心態,頑強追問:

“是嗎,哪裏可愛了?”

九宮祈有點不耐煩的歪了下頭。

但宮侑一直在用一種莫名執著的視線盯著他,最終,他還是伸手指了指遠方,那裏是奧羽山脈的一部分,山巒疊嶂,翻湧,林海在日光下氤氳著漂亮晶瑩的綠色。

“小信就像森林裏最大的那棵樹一樣。”

森林裏有那麽多樹,它並不突出,只是烈日當空,體力耗盡的旅人發現熱氣並不蒸騰,擡頭後才意識到那棵樹的枝葉遮擋出的綠蔭已經庇護了自己很久。

北信介給九宮祈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只要待在他身邊,看著他認真的做自己的事,那些酷烈沸騰的心緒就像被浸泡在清涼的水中一樣,慢慢的平靜起來。

後面的話九宮祈沒有解釋,但不知道宮侑是不是體會到了他話中的意思,突兀的沈默起來,有些楞楞的收回了看向九宮祈手指方向的目光。

他一沈默,三人之間的氣氛當即變得安靜,九宮祈卻什麽也沒察覺到,說完之後就開始興致勃勃的環顧周圍風景。

從前的他沒什麽出門的機會,為了不讓他升起對外界的興趣,也沒人會對他多說什麽,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九宮祈還以為這個家就是整個世界。

直到後來,棕綠發色的男孩用平靜無波的語調對他說起了自己的來處,那個叫仙臺的地方。

九宮祈很難說清自己這次迷路的終點有沒有潛意識的影響。

他這邊兀自陷入回憶,宮治卻再也忍不了現場氛圍了,他搞不懂直來直往的宮侑為什麽面對九宮祈的時候能糾結成這樣。

身為他樂於助人的親兄弟,宮治肯定要幫他一把,他冷不丁問道:

“那阿侑呢,他在你心裏像什麽。”

“?”

九宮祈還沒反應過來,宮侑最先急了,他看起來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眼睛都瞪圓了,聲音隱隱透著崩潰:

“你問這個幹嘛……我才不想知道!你不要回答啊祈!!”

宮治看著他拼命支棱起來的耳朵以及看似不經意看向九宮祈的眼睛在心裏嘆了口氣。

沒出息。

“阿侑在我心裏啊……啊,不想知道,那算了。”

九宮祈遺憾的閉上嘴。

“……”

“你真不回答啊?”

“你怎麽能不回答的!!”

宮侑聲音裏滿是控訴。

“好吧好吧,阿侑你太喜怒無常了,想知道的話就直說嘛。”

九宮祈終於欣賞夠了他的臉色,大發慈悲的清了清喉嚨,一副要上聯合國演講的鄭重姿態。

“要聽清楚哦,這可是我深思熟慮下想出來的答案。”

正事不關己看向別處的宮治收回了目光,想聽聽在九宮祈心裏宮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蝴蝶。”

像是怕他們沒聽清,九宮祈特意向前跑了兩步,轉身面向他們,無盡的青空之下,這一瞬間他的目光輕盈到接近於溫和。

“阿侑和阿治在我心裏是蝴蝶哦。”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同時呆住,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

幾秒後,宮侑回過神來:

“……為什麽是蟲子?”

“……”

九宮祈嘴角的弧度瞬間繃直,轉身就走。

“去死吧,蠢貨阿侑。”

————

角名倫太郎正在百無聊賴的扣手機。

車站裏人來人往,他和北信介已經在這等兩三小時了,手機玩得沒什麽樂趣,耳機裏的音樂也是聽過千百遍的,九宮祈他們的車不是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他略有些煩躁的呼了口氣,微微瞇上眼睛。

有時候他會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壞掉了,要不然為什麽比賽結束的空閑時間,不輕輕松松的享受悠閑時光,而是主動跟著來車站等人呢。

上次這樣腦抽做下的決定,還是和九宮祈一起上學。

當時是因為他確實對九宮祈有點興趣,所以主動靠近也沒什麽,那現在自己又是什麽心態,角名感覺他是真的搞不懂了。

在他身旁,北信介一直端端正正坐著,目光專註的看向出站口的方向,看起來像個隨時做好了被提問準備的小學生。

他甚至都沒玩手機……

角名有些敬畏的想,不愧是做什麽都很認真的北信介。

正漫無目的的發散思維,突然瞧見北信介平靜無波的目光動了。

下一秒,出站口稀裏嘩啦吐出來一堆人。

可即使有這麽多人,其中那三個依舊無比顯眼。人流如織,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的地方,竟然還有不少人回頭猶猶豫豫的朝他們看去。

“……”

角名倫太郎無助而疲憊的單手捂住了眼睛。

這個畫面,怎麽說呢,有點像過年時幾個屠夫聯手按住要殺的豬。

九宮祈不知道又幹什麽事惹起了民憤,連一向都高高掛起冷眼旁邊宮侑被玩,不是,九宮祈和宮侑玩的宮治都忍不住了,他的左手正牢牢扣在九宮祈左手手腕上,右手努力的拎著九宮祈的衣領。

宮侑完全覆刻了他的動作困住了九宮祈的右手,只是他的另一只手扣在了九宮祈後脖頸上。

這幅畫面配合著九宮祈無害又理直氣壯的臉,完全就是兩名惡劣高中生欺負後輩的樣子。

看周圍人的神色,好像已經蠢蠢欲動走上去問發生什麽事為什麽要這樣對這個人了。

角名趕緊跟著北信介站了起來。

兩人身形也很顯眼,宮侑他們明顯一眼就看見了,兩人趕緊押著手上的九宮祈走過來,角名眼睜睜看著兩張本來面無表情的臉在走過短短十幾米的時間裏,相繼露出了疲憊,絕望,以及死裏逃生的欣喜。

僅僅是這樣還不夠,在五個人碰面後,宮侑宮治像是一秒也忍不了了,動作整整齊齊,迫不及待的把九宮祈朝前一遞,迅速的交給了北信介。

然後就像把一個犯人押解到牢房並且成功交付出去一樣,雙雙松了口氣。

“你們這是……?”

北信介輕輕的幫九宮祈理了理衣領,看向宮侑問道。

他聲音裏透著淡淡的笑意,很明顯已經看穿了誰才是受害者。

九宮祈正要張嘴,被宮侑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獰笑:

“別想惡人先告狀!”

宮治跟著開口解釋了他們這麽做的原因。

“他會亂跑。

簡潔而有力的幾個字,角名卻聽出了其中蘊含著多麽無助的情緒。

緊接著宮侑補充:“我只是低頭買個票的功夫他就不見了,找回來後走著走著他又不見了,又找回來後好不容易上了車,中間站他跟著別人跑了!必須全程寸步不離眼都不眨的看著他,但是我們又不是機器人,只能把他牽住,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我牽著一個男的算什麽事啊,超惡心,而且他的手還會攻擊我的手心,我和阿治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這樣!!”

“……”

角名和北信介一起失語。

在宮侑聲淚俱下的控訴聲裏,九宮祈一把拉開宮侑捂住他下半張臉的手,澄金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純稚而無辜:

“因為人群中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啊,還有一些人的背影看起來好眼熟,所以我才跟過去的。”

“那我們怎麽辦,我們是你的導航犬嗎你用完就丟??、

宮侑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只有你才是,而且我完全是被你連累到了好嗎。”

宮治冷淡的覆盤:“他絕對是因為你說的那句蝴蝶是蟲子故意報覆折騰你的,給我道歉啊你個沒腦子的蠢豬!”

“怎麽可能!”宮侑跳腳:“你才是蠢豬吧,我們之間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

為了洗白自己,他甚至向九宮祈求證:

“祈才不是這種人,對吧?”

“對哦。”九宮祈笑瞇瞇回答。

“……”,宮治徹底無語了。

一場針對九宮祈的申訴莫名其妙變成了他倆內訌。

角名趁機拍了一堆宮侑表情有趣的照片,合上手機後意識到轉折點是什麽。

蝴蝶……蟲子?

從沒聽九宮祈提過。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即使北信介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宮侑和宮治卻都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這三個人已經有了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秘密嗎。

角名感覺自己的心被一根小錘子不輕不重的敲了下。

“好了好了,我們先回酒店吧,我和北前輩等你們好一會兒了。”

“走吧。”矛盾沒有擴大升級反而被內部消化,那北信介就不用處理什麽了。

於是幾人一起回到他們晚上要住的地方。

酒店是雙人間,九宮祈和角名分在了一間,五個人直接進去,在宮侑抱怨不公平憑什麽角名比賽這幾天都能自己一個人一間的時候,角名戳戳九宮祈的後背,示意他看過來。

然後,他偷偷掀開了自己鋪開的衣服。底下,漫畫書,零食,游戲機,手柄一應俱全。

角名又對九宮祈暗示的眨眨眼。

“……!”

九宮祈迅速接收到了他的信號,點點頭,嘴角掀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而接下來北信介的消息讓他臉上的笑容毫無顧忌的擴散開。

“我們明天下午回去,現在還有一整天的時間,教練他們本來想大家聚個餐慶祝一下這次成績的,不過大家普遍認為自由行動放他們去玩更好,其他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阿侑你們也和祈一起出去玩吧。”

“是——”

一起……出去玩……明明是這麽美好的詞匯,但是一想到剛才的經歷,宮侑感覺自己笑不出來,他悲喜交加的同意。

“你們?”

九宮祈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麽,他有些急切的問道

“你不和我們一起嗎,小信?”

北信介平穩的微笑了一聲,搖搖頭:“我不是很喜歡特別熱鬧的地方,而且我去的話他們三個都會很不自在的,還是你們去吧。”

“可是……”

北信介裝作沒看見宮侑他們三人心虛垂下的腦袋,搖搖頭,從口袋裏翻出張卡紙,遞給宮治:

“雖然感覺你們是沒有目的隨心所欲的類型,但是阿蘭說神戶這邊有很多地方景點不去的話相當於沒來過,所以我給你們做了一個行程計劃表,寫了目的地交通餐廳時間規劃之類的,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

宮治用堪稱虔誠的姿態雙手接下那張卡片。

宮侑角名也不心虛裝死了,擡頭,懇切道:

“我們絕對不會不自在的,你就一起去吧北前輩!”

北信介楞了一下,失笑,但仍是搖頭:

“我開個玩笑而已,是我有自己有要去的地方,要參拜這裏的神社,真的不能陪你們一起。”

“那好吧。”

宮侑看起來很遺憾,但也是真的偷偷松了口氣。

見北信介是真的不想去,九宮祈只能放棄,那點失落在出發之後迅速消散。

這是九宮祈有記憶以來最明亮的一天。

他們先去了須磨海岸,恰好趕上了日落,踩著柔軟的沙子目送巨大的橘色夕陽緩緩沈入內海,到處是波光粼粼的金色,宮侑宮治去找沿岸的人家要來了小桶,美名其曰親手挖海鮮等會帶到居酒屋處理,結果被海灘上奇形怪狀的蟹追得哇哇叫,跑著跑著兩人不知道為什麽差點打了起來。

角名難得沒有把相機對準他們,他透過鏡頭看著夕陽,也看著眼睛亮晶晶的九宮祈,想要按下拍照鍵的手指落下又放棄。

日落過後在海邊的居酒屋吃了招牌烤魷魚,食材新鮮到宮侑垃圾的烤制技術都沒能遮蓋住其中的風味,最終還是旁觀的老板忍無可忍親自上手。

等到夜幕降臨,他們登上神戶港塔,倒映在海面上的燈火像是流動的星河,九宮祈主動和幾人拍下了一張合照,倒計時定格的瞬間,宮侑突然攬住了他的肩膀,玩笑似的朝他頭上一靠。

在之後,又去感受了神戶的和牛盛宴、六甲山天攬臺上俯瞰了整個神戶港口、下來後禦所坊的溫泉泡得骨頭差點化掉……

回去的時候,夜色也沒能遮擋住九宮祈明亮的神情。

每個人都看出了他是真的很開心,這半個下午他就像個人生第一次進入游樂場的孩子,平常那種偶爾的,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陰郁像是遇到日光的露珠一樣融化掉了。

宮侑習慣性的嘲笑他:“就這麽高興啊,你看起來像個第一次春游的小學生。”

九宮祈大大方方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嗯,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門玩呢!”

宮治突然一把抓住了宮侑的嘴。

“開心就行,”角名無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欠,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一樣,懶洋洋的將上半身靠向他:

“我可是快要累死了。”

天知道他中途有多少次想過退出,最後還是敗在了九宮祈看向他的眼睛裏。

“這有什麽,”宮侑把自己的嘴解救出來,高高昂起頭:

“全國大賽如果我們拿到了好名次,那個慶祝活動才盛大好玩,到時候你不得開心死。”

“真的嗎?”

“我為什麽要騙你?”

九宮祈的聲音低了許多,聽起來莫名的安靜:

“那,一定要拿下冠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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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本來本來在焦慮的準備畢業答辯,但是身體突發狀況了,生了很嚴重的病,全身的血被過濾了三遍,兩只胳膊都插上了留置針,那段時間實在太萬念俱灰了,在斷更幾天後直接不敢面對了,就像是發現自己好幾天沒有回朋友信息一樣,完全不敢登陸晉江來看一眼,非常非常非常對不起大家。我是真的想過放置三個月等解v的,但隨著時間越來越近,焦慮感也越來越重,這幾個月也是真的沒有一天不在想這個文,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完成它。所以還是厚著臉皮回來更新了,接下來會盡量做到一周15000字以上的更新量,再次說對大家說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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