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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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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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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周在緊鑼密鼓的軍校課程與選拔賽中悄然逝去。

時楨擔心阿爾伯特會將S.L.筆記的事情上報,引起高層註意,這幾天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的舉動,每天除了和洛池一起上課外,空閑時間全部用於在指揮官排行榜上挑戰代號“。”。

但“。”很少回應他的邀請或者挑釁。

對方似乎是個大忙人,只在反人類的午夜時間段偶爾上線,無論時楨被虛擬戰場賦予怎樣的隨機優勢,運用各種冒險開腦洞的戰術,步步為營,不擇手段,最後都會在系統遺憾的播報聲中表演花式戰敗。

他與“。”的對戰時長也隨著時間推移從幾小時到最後以分鐘計數,除了第一次撐過兩個小時外,最近敗得最快的一次僅用了十五分鐘。

這讓時楨有一種懷疑人生的沖動。

但他很快調整心態,從這種挫敗感裏走出來,第二天繼續用上帝視覺覆盤整場戰鬥,尋找反敗為勝的關鍵,然後鍥而不舍地挑戰“。”,體驗五花八門且越來越迅速的失敗。

直到一周時間慢慢爬至末尾,他才在掌握全方位優勢並靈光一現出新戰術的情況下以微弱優勢取勝。

至此,“新手村勇者”終於艱難戰勝遇到的第一只史萊姆,積分從零到十,實現關鍵性突破。

之後“。”很少上線,時楨逮不到他,一直興致缺缺,也很少關註排行榜。

*

周一一早,聯邦星艦在帝國外的港口星落地休憩,在外交使團的帶領下,聯邦軍校生將要前往帝都第一軍校及第二軍校與本地軍校生交流。

時楨和他的同夥窩在港口星摩天大廈的一角,用最原始的方式遠眺觀察。

他的同夥右手舉著一杯飲料,左手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入侵港口附近的攝像頭,三分鐘後調出一張截圖舉到時楨眼前。

圖片裏是一位時楨相當熟悉的青年,他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腦袋前過長的劉海遮住死魚一樣無神的雙眼,沒精打采,氣質頹廢。

被鏡頭捕捉到時,他正在打一個長長的哈欠,制服扣子也扣錯一顆,在一群神采奕奕的聯邦軍校生中顯得格格不入,仿佛熬夜打完游戲後頂著昏沈的腦袋誤闖入聯邦隊伍的“某市民甲”。

但時楨知道這樣不修邊幅的表象下藏著多麽令人忌憚的實力。

這個人就是聯邦公認的第一天才,許朔。

“這次前來交流的軍校代表團裏有許朔,你最好低調一點,聽說他這一年為了抓殺手099大費周章,先是動用聯邦調查局查情報,然後花錢買你來殺他,約定半年後動手,知道你接下任務後又故意制造破綻釣魚,摩拳擦掌要抓捕你歸案。結果辛苦籌備了大半年,刺殺意向明確的某人居然一直沒動靜,在約好的刺殺時間前一個小時退了定金,把他驢了個徹底,他肯定已經在心底把你活撕了。”

現在整個旭日之都都在流傳,那個神出鬼沒在首都連續作案的殺手099慫了聯邦新星許朔,不戰而逃,惹人笑掉大牙。

這則逸聞也讓許朔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時楨聳了聳肩,一點也不覺得羞愧。臭的是殺手099的名聲,和他有什麽關系?

再說他早就強制被調來帝國執行新任務了,又不是故意爽約的。

他甚至沒有指責許朔釣魚陰險,還把定金都還給他了。

“那個在帝都一直監視我的家夥找到了嗎?”

時楨伸了個懶腰,沒有理會來自同夥的奚落,開始籌劃他們的脫身計劃。

“找到了。”

“是誰?”

“說了你也不信。”

時楨頓了片刻,五指微微蜷曲,然後看向他:“是阿莫拉嗎?”

陰影之下,他的同夥唇角咧出玩味的弧度:“我以為你們關系有多好,原來你也會懷疑她嗎?”

時楨只想印證自己內心的猜測,不答反問:

“那次切斯特的機甲忽然失控,是你幹的嗎?”

“雖然我很願意殺了你,但那是在離開暗域之後。”

同夥用不屑的態度否認了這個問題。

時楨閉上了眼。

他是從阿莫拉對他隱隱的試探以及上次與她聊完後立刻被伊利亞特子爵定位的事情中察覺異常的。

子爵原本打算在荒星上折磨時楨三個月,那恰好讓時楨沒有時間準備脫離暗域的計劃,阿莫拉真的已經完全投靠組織,想要制止他嗎?

“我很好奇,如果真的是她,你會怎麽辦?”

“……這些都只是猜測,在殺了首領前,我會想辦法清除她身體裏的監控和炸彈,還給她自由。”

“噗哈哈哈哈,謝謝你貢獻出我長這麽大以來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他的同夥彎腰笑出了聲,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時楨繼續倚在欄桿前,聯邦軍校長長的隊伍就要消失在視線中時,街邊的建築裏忽然沖出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婦女,揮舞著武器炮彈一樣朝走在隊伍邊緣的一個聯邦軍校生撞去。

時楨覺得她的身形很眼熟,還要細看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亂。

那個婦女很快被聯邦軍校生擊倒,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將她圍住的人群遮蔽時楨的視線,他只能看到邊緣逸散出的一點刺眼的鮮紅。

“搞什麽啊,聯邦人是走到哪裏亂到哪裏麽?”

時楨很快收回視線,轉身下樓。

他猜測著那名婦女的身份,心想如果她也是殺手的話,應該是世界上最愚蠢的那一個。

*

與此同時,聯邦隊伍中,貿然持械闖入的婦女已經被制服。

走在隊伍最前面當顯眼包的許朔難得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只是一個毫無精神力的普通人後又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倦怠地想,來帝國還不如回聯邦繼續抓099有意思。

人群中被壓制住的魁梧婦女雙眼通紅,一張胖臉上五官擠成一團,掙紮著想要撲向先前她試圖襲擊的褐發棕眼的軍校生,嘴裏尖聲高喊:

“老娘殺了你這個混蛋,狗養大的雜種!”

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牛。

那名褐發棕眸的軍校生袖口上不甚濺了婦女的唾沫星子,滿臉嫌惡,見周圍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充滿懷疑與八卦,同樣高喊:

“這就是一個瘋子,我根本不認識她!”

“你胡說,是你害死了賽琳娜,你把我的賽琳娜還給我,還給我!”

“賽琳娜”這個名字一出,褐發軍校生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用更加理直氣壯的聲音道:

“聯邦法院已經給出了判決,所有證據都證明你女兒是自殺的,和我根本就沒有關系,我只是她的同學,恰好在出事當天見過她而已!你作為她的家長,連她的屍體都不願意去領,反而來訛詐我,難怪賽琳娜從來不願意提起家人,呵,原來當家長的這麽不要臉!”

“你亂講什麽,我跟你拼了!”

周圍像沸騰的水那樣亂了起來,不知是誰手下沒有按住,那名受了刺激的中年婦女居然掙脫束縛,重新撲向褐發年輕人。

“砰——”

槍響將街道變得死寂,中年婦女瞪大幾乎要凸出來的眼球,重重跌倒在地上。

許朔緩慢地擡頭去看隊伍中開槍的褐發軍校生,剛要有動作,卻被他的老師按了一下肩膀。

他身體一僵,朝老師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在老師松開手後,立刻轉身走到褐發軍校生面前,擡起無神的死魚眼,問:

“德洛伊·佩羅克是吧?”

“是,長官,但我是在進行正當防衛,那個瘋女人她……”

年輕人挺了挺胸膛,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卻聽見許朔沒頭沒尾地問:

“你知道我起床氣很重嗎?”

名為德洛伊的年輕人依舊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腳踹中胸膛,向後倒飛出去,緊接著比暴風雨還細密猛烈的拳頭不間斷地落在他身上:

“知道我起床氣重還鬧出那麽大動靜,不知道打擾到我睡覺了嗎!你知道睡眠有多重要嗎,你不知道不睡覺人會死嗎,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

一旁信了許朔不會輕舉妄動的老師胡子顫抖,幾乎要站立不住。

旁邊的女學生立刻扶住他安慰:“老師您知道的,睡覺對朔哥來說很重要啦,不然我去把他拉住?”

“然後你自己再偷偷踹兩腳,讓戰鬥升級?”

女學生沒有反駁,只是羞澀地低下頭去。

老師滿臉嚴肅,沈聲警告:

“德洛伊是保守派大法官的兒子,動他只會激化保守派和革新派的矛盾。記住,不是每個人都是許朔。”

*

下午實戰課,時楨回到帝都,躲在戰場隱秘的角落睡滿一個小時後,被人叫去心理咨詢室。

一位胸前銘牌刻著“尚微”的心理咨詢師正翻閱著他過往的心理評估報告,聽到推門的動靜,咨詢師擡起頭來,笑容滿面地打量他:

“下午好,時楨同學,我叫尚微,是皇室禦用心理咨詢師,從今天起,由我來為你進行心理疏導。”

時楨楞了一下,好半天都沒想起來自己究竟經歷過什麽會造成過心理問題的事。

直到尚微提起陛下,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回憶起在荒星上被殺手刺殺的事,抽了抽嘴角,果斷拒絕:

“不好意思,我的心理很健康,吃得下睡得著,也沒做過噩夢,替我感謝陛下,再會。”

尚微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擡手摁下桌面的按鈕將金屬門闔攏,溫和而略帶祈求地說:

“很抱歉,這是陛下下達的強制任務,他是一個註重結果的人,您也不希望一位優秀的心理咨詢師因此而失去他的飯碗吧。”

時楨打不開門,將到嘴邊的“我不在乎”咽了回去,重新坐回椅子上,略帶警惕地問:

“冒昧問一句,您的專業水平如何?”

尚微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任職至今,總計為零位皇室成員服務過。您知道的,無論陛下還是列蒙殿下看起來都不像願意接受心理疏導的人。”

在時楨懷疑的目光中,他又補充了一句:

“但在業餘時間,我曾為坎亞特第一監獄的罪犯和瘋子進行過心理疏導,效果十分理想,其中有九十六人承認自己是裝瘋,被判處死刑,有十八人意識到自己確實是心理變態,選擇自殺……”

時楨頓時毛骨悚然,覺得這是陛下看他不順眼,故意派來送他走的:“您看我像精神變態還是瘋子?”

別原本沒問題都給治出精神病了。

“您說笑了,您只是一個出現心理問題的青少年而已,放心,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接到這麽正常的工作,但作為心理疏導方面的專家,我……”

一個小時後,金屬大門重新打開,尚微微笑著同時楨告別,並約好下一次心理疏導時間。

時楨整張臉微不可見地一皺:“為什麽還會有下次?”

“後續一個月,我們還會經常見面的。”

“……”

時楨走後,尚微開始整理資料,建立檔案,在第一次心理評估中寫下評語:

“三觀正常,情緒穩定,談話時邏輯清晰,無任何消極負面情緒。”

他想了想,又開始翻閱時楨以往的心理評估報告,發現這孩子幾乎正常得面面俱到,以至於讓他都覺得有點不正常的地步。

他上一次看到這麽標準的心理評估表,還是在坎亞特監獄的一名裝瘋逃避懲罰的高智商囚犯身上。

那名犯人背下了兩萬多套心理評估表的答案,無論怎麽測試,都只會得出對方想要的結果。

最後還是尚微親自出馬,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證明他沒有精神問題,讓他伏法認罪。

時楨的情況似乎恰好和他相反。

但這個想法只冒出來一瞬間,尚微就搖搖頭,感慨自己腦洞太大。

對方只是一個未成年的軍校生而已,自己居然拿他和窮兇極惡的犯人對比,實在是太過荒謬。

*

時楨走出心理咨詢室時,天空已經被喝醉了酒的緋紅雲朵鋪滿。

他頂著滿頭雲彩回到薄霧街,在狹窄曲折的小巷道中穿行。

永遠彌漫在空氣中的灰色薄霧具有美化效果,遮蔽一切見不得光的人,事還有物,但今天,這層作用於眼部的欺詐性的外衣卻被耳鼻無情揭穿。

盡管視線始終被霧氣遮蔽,但時楨鼻尖隱隱聞到了血腥味,聽到了不同以往的喧囂聲。

他下意識加快腳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趕去。

等他到達時,出租屋前已經圍了一圈薄霧街的原住民,他站在角落,視線穿過人群縫隙,落到正中心,這才發現他的鄰居——那對賣註水營養劑的夫婦門前,擺放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

盡管屍體面部被遮擋,但時楨還是從對方臃腫的身形判斷出這是經常往他門口扔垃圾的中年婦女。

周圍熱烈地議論著,那個賣營養液的兇婆娘被利益糊住了腦仁,居然拿刀去勒索敲詐一個聯邦軍校生,結果被對方以正當防衛的理由射殺,只送回了屍體。

而她的丈夫——跛腳男人靜靜地蹲守在屍體旁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風聲嗚嗚倒灌,在薄霧街裏空洞地回響。

時楨看著這一切,一瞬間將在港口星聽到的槍聲與眼前的畫面聯系到一起,心想,他們不是去看望女兒了嗎,怎麽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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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們,更新頻率是按照文案上寫的每周三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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