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橫濱的首領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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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橫濱的首領宰】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八岐大蛇其實是個純種的蛇精病。
通俗點來講，就是人格分裂，患有挺嚴重的精神疾病。
玄幻點來講，就是所謂的靈魂切片，而且每一片都有獨立的思想。
同時，所有的靈魂自主意識極為強烈，不願共存，互相敵視爭鬥不休。
奇妙的是，八岐大蛇的某些靈魂視星谷清為畢生之敵，堅信自己只要吞噬掉這位共生神明，即可成為世間唯一的神明。
而衪的另某些靈魂，居然和星谷清的交情稱得上尚可，甚至還挺不錯的。
現在出現在星谷清面前的，就是八岐大蛇的其中一個靈魂。
當然，對方是不承認自己只是幾分之一的。
星谷清依舊是坐在神社前的石階上，略仰頭看向突然跑過來的八岐大蛇——之一。
他表示略有些頭疼。
正如八岐大蛇永遠也打不過他。
他也殺不了八岐大蛇，最多就是把這個煩人精給封印起來。
說起來，星谷清不需思索就能純熟使用的多種封印術，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八岐大蛇，暫且把這個出現的稱呼為二號吧，二號他對星谷清的印象還停留在很久之前。
“阿清，你不是說回到神社後會給我傳訊的嗎？”
“為什麽那麽久都沒有消息？”
星谷清：“……”
星谷清瞇了瞇眼眸，決定實話實說。
他說：“我傳過了。”
紙鶴當初的確飛出去了。
只是來的不是眼前這一只八岐大蛇而已。
“二號”八岐大蛇臉色驟然陰沈了。
他陰惻惻地問道：“是哪個？”
星谷清眨了眨眼，沒說話。
雖然八岐大蛇本來就是個蛇精病，然而可怕的是，獨立的靈魂也都不是什麽正常東西。
比如現在這個，實際上就是個喜怒無常的暴戾神明。
前一秒還能和風細雨，下一秒就會隨手將闖入陣法的人類靈魂捏碎。
星谷清面無表情地看著八岐大蛇。
隨後，他伸出手，擋住了八岐大蛇將要碾碎靈魂的舉動。
二號八岐大蛇陰沈的眸子微動，暗紫色的眼瞳定定地盯著他，就連說出的話語也是陰冷的。
“阿清，你為什麽還是如此縱容人類。”
“是忘記了他們只會背叛你嗎？”
他陰沈的目光轉向星谷清身邊，安倍晴明正坐在原地，恍如浮空的幻藍色眼眸空寂無光，空洞地註視著他。
人類愚昧無知又狠毒，信仰之事都可朝令夕改，更別提旁的薄情寡義之事。
八岐大蛇便是如此想的。
星谷清不太想理這只邪神。
見識過無數世界的他，當然知道人類世界有個詞語叫做中二病！
恕他直言，八岐大蛇現在就是個正經的中二崽。
可是星谷清又能怎麽辦呢？
總不能因為八岐大蛇中二就把對方宰了吧。
再說也宰不掉，除非他自殺。
沒等星谷清繼續想，隔絕整座森林的結界終於被外界的除妖師所察覺。
耀眼靈力光華自天外而來，恍如流星墜落。
星谷清擡眸看過去，正巧得見一箭西來。
光如寒星，尾端卻是綴著近乎深沈的靈力。
在光芒的盡頭，站立著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輕人。
他遮蓋眼眸的符印被靈力沖擊的風吹起些許，露出一只不屬於人類的異瞳。
在星谷清隔著漫天靈力看過去之時，只看到的場靜司單手舉著一柄弓。
弓身通透如墨玉，以靈力為弦，才有了剛剛的驚艷一瞬。
只是這弓，怎麽看起來有些許眼熟？
星谷清看了一眼對方，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便丟在了腦後。
他隨意地在結界中開了個通道，伸手拽了一把。
下一秒，貓咪老師帶著夏目從通道中跳出來。
“阿清，你果然在家啊！”
貓咪老師倒是不覺得有什麽，直接跳了過來。
“我們一過來就發現這邊被鎖了！”
夏目貴志跟著點頭。
他身上的小書包不知何時被拽開了，手賬本露出一角。
安倍晴明卻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友人帳？”
夏目表情一驚。
對方是怎麽知道的？
貓咪老師用圓潤的貓瞳盯了安倍晴明一眼，開口道：“是我的！你別想！”
要不是看著這人類小子和星谷清一起，貓咪老師才不會只是警告一句！
貓咪老師心想著，自己現在可真是太和氣了。
安倍晴明：“……”
實不相瞞，他要這東西有何用？
作為有史以來實力最盛的大陰陽師，與安倍晴明靈魂契約的式神不知凡幾，他自然也不需要友人帳這種輔助物品。
友人帳是很神奇，卻也不是陰陽師必需的。
只有如今的除妖師靈力不足，卻又貪圖大妖怪的實力，才會對友人帳多加覬覦。
星谷清聽他們說了兩句，才想起來哪裏不太對……
眉宇之間盡是陰沈的邪神還在一旁呢，此時正盯著他們這一堆人。
星谷清恍然想起來，他剛才好像直接拆的八岐大蛇的結界哦。
這可真是……
星谷清正想和八岐大蛇說點什麽，卻發現靈力上空的旋渦速度驟然加快，未知的龐大虛影自虛空猛然下壓而來。
熟悉至極的氣息從世界虛影中傳遞而來。
星谷清只來得及把身邊的小夥伴們送出去，他開辟的短距離通道也只不過維持了一瞬，下一瞬，兩個世界便融合了。
在轉換世界的前一秒，星谷清看見了八岐大蛇再度變換的靈魂光芒。
哦豁，看來會很刺激。
星谷清無奈地想到。
*
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外是燈火輝煌的橫濱夜景，斑斕霓虹在夜色中匯聚成近乎蠻橫的洪流，將黑夜的深沈沖刷殆盡。
朦朧夜空被斑駁色塊渲染的盡是虛幻之美景，車水馬龍流淌而過的繁華光影也頗為不真實。
星谷清站在橫濱地標性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內，目光平淡地看向一墻之隔的人間喧囂。
繁華燦爛的都市夜幕之中，潛藏著不知多少汙穢。
而在黑夜中能夠屹然不朽的，唯有更深沈的黑暗。
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空間中響起，星谷清回頭，便看到那一扇防彈最高等級的厚重巨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形單薄高挑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有著近乎夜幕塗抹一般的黑色短發，面色蒼白無血色，唇色亦是極淡的淺櫻色。神色冷淡的青年眉目五官極為精致，被繃帶遮住一只眼眸，露出的另一只眼眸中是深沈冷寂的鳶色。
青年走進來的腳步不急不緩，頸部掛著的長圍巾反而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柔軟的圍巾紅得像血，愈發襯得他膚色冷白眸光幽暗，整個看上去就像是個精致美麗的假人。
“太宰，晚上好。”
星谷清沖著來人微頷首，面上依舊是沒什麽波動的。
他的聲音也是冷而清的，聽在人耳中，無端會讓人想起春寒料峭時迎春花尖的最後一抹雪痕。
冰冷虛幻，似乎下一瞬就要消融在世間。
太宰治看著眼前的“人”。
或許，不該稱對方為人類。
長發及地的少年穿著如今沒有的制式和服，柔軟細長的手指藏在袖擺之下。
他的發色是近似橫濱晴空的淺藍色，琥珀色的雙眸像是初升之朝陽，又像是霞光尚存的暖融餘暉。
這般容貌，是人類無法留存的神明饋贈。
太宰治至今還記得，自己在無意間遇到[書]後，便再也沒有於夜色中沈入安眠。
屬於少年時期太宰治的每一夜，都是一場禁錮自己的輪回枷鎖。
而每一場輪回之夢，必然會發生自己無能為力的意外。
如此日日夜夜，夢境與現實交替錯亂，至今已有多年。
在即將被輪回所困囿之時，是一只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手把自己給拉了出來。
最重要的是……
太宰治那雙仿佛盛著世間所有陰郁汙濁的鳶色眼眸看向星谷清身前，在他所看相的位置，虛虛漂浮著一本人類無法看到的【書】。
裝幀精致覆古的【書】淩空懸浮，書頁無遮無攔地攤開著，一側甚至還別了一只質感通透的羽毛筆，清晰可見柔和的清光在書頁上流轉盤桓。
似乎只要拿起筆，就能在其上書寫出自己想要的命運。
但是，
太宰治的眉峰微不可見地微皺一瞬。
他能夠觸碰到【書】，卻無法拿起那支筆。
當初的他第一次觸碰到【書】時，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當然，不止一個世界。他卻從此之後再無法脫離夢境禁錮。
在當初墜入夢境之後，他也再沒有看到過【書】的本體。
黑發鳶瞳的青年首領收回自己僅有一瞬的打量目光，對星谷清點頭回應：“晚上好，清。”
他們二人相遇的時間與地點都過於奇幻，太宰治至今都不明白，為何他於夢中所見之人會隨著他出現在此地。
但是，這不妨礙他意識到這是屬於自己的機會。
被異世界的自己所困的首領，早早給自己安排好了“計劃”。
而現在，計劃之外的存在突然出現。
是不是意味著，“命運”將會出現新的變化？
太宰治沒有過去打攪星谷清，反而是坐到了辦公桌後，隨手拿起了一份送過來的文件。
也正是他轉身時，背後一直與他距離極近的另一人顯出身形來。
發色暖融的青年有著一雙海藍色的寶石眼眸，戴著一頂很漂亮的黑色帽子，似乎察覺到星谷清的註視，對方目光冷漠地瞥了過來。
只是一眼而已，中原中也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再次站回太宰治身後。
被光影分割完美的巨大辦公室有一半籠罩在陰影中，中原中也所站立的位置恰好被陰影所覆蓋。
若不是星谷清視力好，還真不一定能看見太宰治後方站立的青年。
星谷清向著太宰治走過去。
在他視線所及之處，黑發鳶瞳的青年靈魂單薄得近乎虛幻，與自己之前在橫濱見過的那一個太宰治甚至色澤都不一樣。
眼前的太宰治所擁有的靈魂是盛夏星海之下的夜幕深藍色，細碎的微光在他靈魂之上閃爍著，又逐漸飄散。
每一片星光的飄離，都會讓他的靈魂更加虛幻些許。
“閉上眼睛，太宰。”
星谷清將手指放在太宰治的眉心。
在太宰治身後，眸光清澈的橘發青年下意識擡起了手，又在下一瞬收回。
因為他的首領叫了他的名字，制止了他。
“中也，不要動。”
星谷清根本沒看中原中也的動作。
這個世界與自己去的世界並不是同一個，卻是系出同源。更何況，【書】被困在了這裏。
被世界與自己所困的，除了太宰治，還有【書】。
這才是屬於神明的偏愛嗎？
星谷清不太懂。
【書】如果真的過分偏愛太宰治，為何又讓對方經歷如此覆雜。
可如果不偏向，人類又怎麽有可能接觸到世界意識的載體。
德累斯頓石板是為選擇人類的進化方向，才選擇在合適的世界出現，最終卻被人類自己放棄。
星谷清從來只與人類相交，即便存有羈絆，也不曾過分鐘愛於誰。
而【書】……
星谷清的靈力自指尖流淌而出，盡數匯聚在對方的靈魂之上。
太宰治只知道自己困於夢境窺見平行世界，卻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是重置過多次的時間軸。
多次折疊以至於攪成一團的時間軸如今徹底混亂了，如果太宰治的“計劃”再次成功實現，這個世界大概就真的沒救了。
只是導致世界重置到近乎崩塌的源頭卻無人知曉，星谷清才來沒多久，暫時也沒辦法。
柔和的靈力從指尖傳遞到眉心，在太宰治虛幻輕飄的靈魂上流淌了一圈，只是短暫性地給對方填補了空洞。
星谷清收回手。
太宰治睜開眼睛，擡頭，問他：“我還能活多久？”
星谷清沒說話，他面前漂浮著書頁突然自己翻了一頁。
作者有話要說：
星谷清：讓我看看抓誰背黑鍋
黑鍋：？？？
*
好久不見~
三次元太忙了（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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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所有的靈魂自主意識極為強烈，不願共存，互相敵視爭鬥不休。
奇妙的是，八岐大蛇的某些靈魂視星谷清為畢生之敵，堅信自己只要吞噬掉這位共生神明，即可成為世間唯一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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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方是不承認自己只是幾分之一的。
星谷清依舊是坐在神社前的石階上，略仰頭看向突然跑過來的八岐大蛇——之一。
他表示略有些頭疼。
正如八岐大蛇永遠也打不過他。
他也殺不了八岐大蛇，最多就是把這個煩人精給封印起來。
說起來，星谷清不需思索就能純熟使用的多種封印術，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八岐大蛇，暫且把這個出現的稱呼為二號吧，二號他對星谷清的印象還停留在很久之前。
“阿清，你不是說回到神社後會給我傳訊的嗎？”
“為什麽那麽久都沒有消息？”
星谷清：“……”
星谷清瞇了瞇眼眸，決定實話實說。
他說：“我傳過了。”
紙鶴當初的確飛出去了。
只是來的不是眼前這一只八岐大蛇而已。
“二號”八岐大蛇臉色驟然陰沈了。
他陰惻惻地問道：“是哪個？”
星谷清眨了眨眼，沒說話。
雖然八岐大蛇本來就是個蛇精病，然而可怕的是，獨立的靈魂也都不是什麽正常東西。
比如現在這個，實際上就是個喜怒無常的暴戾神明。
前一秒還能和風細雨，下一秒就會隨手將闖入陣法的人類靈魂捏碎。
星谷清面無表情地看著八岐大蛇。
隨後，他伸出手，擋住了八岐大蛇將要碾碎靈魂的舉動。
二號八岐大蛇陰沈的眸子微動，暗紫色的眼瞳定定地盯著他，就連說出的話語也是陰冷的。
“阿清，你為什麽還是如此縱容人類。”
“是忘記了他們只會背叛你嗎？”
他陰沈的目光轉向星谷清身邊，安倍晴明正坐在原地，恍如浮空的幻藍色眼眸空寂無光，空洞地註視著他。
人類愚昧無知又狠毒，信仰之事都可朝令夕改，更別提旁的薄情寡義之事。
八岐大蛇便是如此想的。
星谷清不太想理這只邪神。
見識過無數世界的他，當然知道人類世界有個詞語叫做中二病！
恕他直言，八岐大蛇現在就是個正經的中二崽。
可是星谷清又能怎麽辦呢？
總不能因為八岐大蛇中二就把對方宰了吧。
再說也宰不掉，除非他自殺。
沒等星谷清繼續想，隔絕整座森林的結界終於被外界的除妖師所察覺。
耀眼靈力光華自天外而來，恍如流星墜落。
星谷清擡眸看過去，正巧得見一箭西來。
光如寒星，尾端卻是綴著近乎深沈的靈力。
在光芒的盡頭，站立著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輕人。
他遮蓋眼眸的符印被靈力沖擊的風吹起些許，露出一只不屬於人類的異瞳。
在星谷清隔著漫天靈力看過去之時，只看到的場靜司單手舉著一柄弓。
弓身通透如墨玉，以靈力為弦，才有了剛剛的驚艷一瞬。
只是這弓，怎麽看起來有些許眼熟？
星谷清看了一眼對方，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便丟在了腦後。
他隨意地在結界中開了個通道，伸手拽了一把。
下一秒，貓咪老師帶著夏目從通道中跳出來。
“阿清，你果然在家啊！”
貓咪老師倒是不覺得有什麽，直接跳了過來。
“我們一過來就發現這邊被鎖了！”
夏目貴志跟著點頭。
他身上的小書包不知何時被拽開了，手賬本露出一角。
安倍晴明卻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友人帳？”
夏目表情一驚。
對方是怎麽知道的？
貓咪老師用圓潤的貓瞳盯了安倍晴明一眼，開口道：“是我的！你別想！”
要不是看著這人類小子和星谷清一起，貓咪老師才不會只是警告一句！
貓咪老師心想著，自己現在可真是太和氣了。
安倍晴明：“……”
實不相瞞，他要這東西有何用？
作為有史以來實力最盛的大陰陽師，與安倍晴明靈魂契約的式神不知凡幾，他自然也不需要友人帳這種輔助物品。
友人帳是很神奇，卻也不是陰陽師必需的。
只有如今的除妖師靈力不足，卻又貪圖大妖怪的實力，才會對友人帳多加覬覦。
星谷清聽他們說了兩句，才想起來哪裏不太對……
眉宇之間盡是陰沈的邪神還在一旁呢，此時正盯著他們這一堆人。
星谷清恍然想起來，他剛才好像直接拆的八岐大蛇的結界哦。
這可真是……
星谷清正想和八岐大蛇說點什麽，卻發現靈力上空的旋渦速度驟然加快，未知的龐大虛影自虛空猛然下壓而來。
熟悉至極的氣息從世界虛影中傳遞而來。
星谷清只來得及把身邊的小夥伴們送出去，他開辟的短距離通道也只不過維持了一瞬，下一瞬，兩個世界便融合了。
在轉換世界的前一秒，星谷清看見了八岐大蛇再度變換的靈魂光芒。
哦豁，看來會很刺激。
星谷清無奈地想到。
*
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外是燈火輝煌的橫濱夜景，斑斕霓虹在夜色中匯聚成近乎蠻橫的洪流，將黑夜的深沈沖刷殆盡。
朦朧夜空被斑駁色塊渲染的盡是虛幻之美景，車水馬龍流淌而過的繁華光影也頗為不真實。
星谷清站在橫濱地標性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內，目光平淡地看向一墻之隔的人間喧囂。
繁華燦爛的都市夜幕之中，潛藏著不知多少汙穢。
而在黑夜中能夠屹然不朽的，唯有更深沈的黑暗。
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空間中響起，星谷清回頭，便看到那一扇防彈最高等級的厚重巨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形單薄高挑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有著近乎夜幕塗抹一般的黑色短發，面色蒼白無血色，唇色亦是極淡的淺櫻色。神色冷淡的青年眉目五官極為精致，被繃帶遮住一只眼眸，露出的另一只眼眸中是深沈冷寂的鳶色。
青年走進來的腳步不急不緩，頸部掛著的長圍巾反而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柔軟的圍巾紅得像血，愈發襯得他膚色冷白眸光幽暗，整個看上去就像是個精致美麗的假人。
“太宰，晚上好。”
星谷清沖著來人微頷首，面上依舊是沒什麽波動的。
他的聲音也是冷而清的，聽在人耳中，無端會讓人想起春寒料峭時迎春花尖的最後一抹雪痕。
冰冷虛幻，似乎下一瞬就要消融在世間。
太宰治看著眼前的“人”。
或許，不該稱對方為人類。
長發及地的少年穿著如今沒有的制式和服，柔軟細長的手指藏在袖擺之下。
他的發色是近似橫濱晴空的淺藍色，琥珀色的雙眸像是初升之朝陽，又像是霞光尚存的暖融餘暉。
這般容貌，是人類無法留存的神明饋贈。
太宰治至今還記得，自己在無意間遇到[書]後，便再也沒有於夜色中沈入安眠。
屬於少年時期太宰治的每一夜，都是一場禁錮自己的輪回枷鎖。
而每一場輪回之夢，必然會發生自己無能為力的意外。
如此日日夜夜，夢境與現實交替錯亂，至今已有多年。
在即將被輪回所困囿之時，是一只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手把自己給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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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那雙仿佛盛著世間所有陰郁汙濁的鳶色眼眸看向星谷清身前，在他所看相的位置，虛虛漂浮著一本人類無法看到的【書】。
裝幀精致覆古的【書】淩空懸浮，書頁無遮無攔地攤開著，一側甚至還別了一只質感通透的羽毛筆，清晰可見柔和的清光在書頁上流轉盤桓。
似乎只要拿起筆，就能在其上書寫出自己想要的命運。
但是，
太宰治的眉峰微不可見地微皺一瞬。
他能夠觸碰到【書】，卻無法拿起那支筆。
當初的他第一次觸碰到【書】時，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當然，不止一個世界。他卻從此之後再無法脫離夢境禁錮。
在當初墜入夢境之後，他也再沒有看到過【書】的本體。
黑發鳶瞳的青年首領收回自己僅有一瞬的打量目光，對星谷清點頭回應：“晚上好，清。”
他們二人相遇的時間與地點都過於奇幻，太宰治至今都不明白，為何他於夢中所見之人會隨著他出現在此地。
但是，這不妨礙他意識到這是屬於自己的機會。
被異世界的自己所困的首領，早早給自己安排好了“計劃”。
而現在，計劃之外的存在突然出現。
是不是意味著，“命運”將會出現新的變化？
太宰治沒有過去打攪星谷清，反而是坐到了辦公桌後，隨手拿起了一份送過來的文件。
也正是他轉身時，背後一直與他距離極近的另一人顯出身形來。
發色暖融的青年有著一雙海藍色的寶石眼眸，戴著一頂很漂亮的黑色帽子，似乎察覺到星谷清的註視，對方目光冷漠地瞥了過來。
只是一眼而已，中原中也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再次站回太宰治身後。
被光影分割完美的巨大辦公室有一半籠罩在陰影中，中原中也所站立的位置恰好被陰影所覆蓋。
若不是星谷清視力好，還真不一定能看見太宰治後方站立的青年。
星谷清向著太宰治走過去。
在他視線所及之處，黑發鳶瞳的青年靈魂單薄得近乎虛幻，與自己之前在橫濱見過的那一個太宰治甚至色澤都不一樣。
眼前的太宰治所擁有的靈魂是盛夏星海之下的夜幕深藍色，細碎的微光在他靈魂之上閃爍著，又逐漸飄散。
每一片星光的飄離，都會讓他的靈魂更加虛幻些許。
“閉上眼睛，太宰。”
星谷清將手指放在太宰治的眉心。
在太宰治身後，眸光清澈的橘發青年下意識擡起了手，又在下一瞬收回。
因為他的首領叫了他的名字，制止了他。
“中也，不要動。”
星谷清根本沒看中原中也的動作。
這個世界與自己去的世界並不是同一個，卻是系出同源。更何況，【書】被困在了這裏。
被世界與自己所困的，除了太宰治，還有【書】。
這才是屬於神明的偏愛嗎？
星谷清不太懂。
【書】如果真的過分偏愛太宰治，為何又讓對方經歷如此覆雜。
可如果不偏向，人類又怎麽有可能接觸到世界意識的載體。
德累斯頓石板是為選擇人類的進化方向，才選擇在合適的世界出現，最終卻被人類自己放棄。
星谷清從來只與人類相交，即便存有羈絆，也不曾過分鐘愛於誰。
而【書】……
星谷清的靈力自指尖流淌而出，盡數匯聚在對方的靈魂之上。
太宰治只知道自己困於夢境窺見平行世界，卻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是重置過多次的時間軸。
多次折疊以至於攪成一團的時間軸如今徹底混亂了，如果太宰治的“計劃”再次成功實現，這個世界大概就真的沒救了。
只是導致世界重置到近乎崩塌的源頭卻無人知曉，星谷清才來沒多久，暫時也沒辦法。
柔和的靈力從指尖傳遞到眉心，在太宰治虛幻輕飄的靈魂上流淌了一圈，只是短暫性地給對方填補了空洞。
星谷清收回手。
太宰治睜開眼睛，擡頭，問他：“我還能活多久？”
星谷清沒說話，他面前漂浮著書頁突然自己翻了一頁。
作者有話要說：
星谷清：讓我看看抓誰背黑鍋
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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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三次元太忙了（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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