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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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清晨,尚秋被熱醒了。

他茫然且不知道周邊情況地擡起頭,接著便撞上了什麽結實的東西,一種淡淡的香味近距離竄進他的鼻腔。尚秋看到莫逸恒的睡顏,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右邊被窩,心想大事不妙。

他怎麽會睡到這邊來?尚秋僵著腿和背,正打算逃離有莫逸恒的地盤,不過他剛起身便被忽然伸開的一只手壓了下去。

尚秋無聲發出一聲吶喊,栽倒在莫逸恒的胸膛,被子加上莫逸恒的手,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尚秋喘不過氣來。

盡管情況艱難,但迅速清醒的尚秋還是立即做出了反應,他時刻關註著莫逸恒的情況,後者顯然還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尚秋努力撐起一只手去摸放在床邊的手機,手機屏幕在尚秋的手掌邊亮起,顯示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六點。

莫逸恒只有在早上八點要上課的時候才會一臉怨氣的提前蘇醒,如果誰在其餘的時間段吵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尚秋咬住下唇提醒自己盡量不要鬧出什麽動靜,他試著碰了碰莫逸恒的手臂,發覺對方沒反應後動作很輕的將手臂一點一點擡起然後把自己枕著的枕頭塞到了對方的手臂下。

這下總算是脫困了。

尚秋要從右邊下床,可也不知道莫逸恒是不是察覺到抱著枕頭和抱著人的手感不對,動作略顯浮躁地把枕頭推到了一邊。

見他的眼皮顫動著,尚秋默不作聲地遠離。

只一個轉身的工夫,待尚秋再回頭看時,莫逸恒已經睜開了眼。

兩者無言,四目相對。莫逸恒還是醒了。

尚秋想到自己是在他懷裏蘇醒的,有點尷尬的主動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早……”

這是尚秋第二次在莫逸恒身邊睡相差了,對此,他覺得是自己始終無法適應兩個人躺在一起的緣故。

尚秋懷疑莫逸恒會不耐煩地回一個“早”,但他破天荒的什麽都沒有說。

在安靜得能聽見掉針聲的環境裏,莫逸恒手裏還抓著枕頭的一個角,頭發淩亂地翹起幾根發絲,這個樣子很有生活氣息,也讓尚秋覺得自己好像沒必要那麽害怕莫逸恒。

有了這個想法後,溝通交流更不成問題了。

在兩個人有意避免的前提下,莫逸恒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尚秋也假裝自己從未在莫逸恒的懷裏醒來。

為了隱瞞自己真實的感情,莫逸恒準許尚秋去睡客臥了。

之後兩人相處的日子幾乎沒有什麽矛盾發生,唯一一次還是尚秋在做番茄炒蛋的時候在鍋裏加了糖,而活了二十年吃的從來都是鹹口番茄炒蛋的莫逸恒反應很大。

他質問道:“番茄炒蛋就是鹹的,它怎麽能放糖呢?”

尚秋知道番茄炒蛋分甜鹹口,但莫逸恒好像是第一個他遇見的吃鹹口的人。

尚秋解釋道:“可是不放糖的話,番茄會很酸啊。”

但莫逸恒似乎根本沒聽到他說什麽,以一副很為震驚的樣子走出廚房,像是親眼看見了尚秋在菜裏下毒一樣。

等甜口番茄炒蛋上桌的時候,莫逸恒本來是打算一口不動的,但看尚秋吃了後神色平常的樣子,他也忍不住對這道菜好奇。

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後,莫逸恒的眼瞳都顫了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尚秋做菜好吃的緣故,他甚至沒感覺有任何的不適口,他能吃出這道菜和鹹口的區別,但沒有多麽排斥很順利的就接受了。

雖然名義上尚秋要聽從莫逸恒的差遣,但莫逸恒只在第一天要求多了些,似乎是特意為了給尚秋一個下馬威,但威力有待提升。

比起當“貼身仆人”,尚秋總覺得自己是在和莫逸恒在校外當同居室友。

莫逸恒看上去是個小少爺,但讓他滿意的門檻似乎很低,只要順著他就行了,他高興後還會給尚秋買各種東西,有的時候尚秋需要什麽也會打電話托莫逸恒帶。

可以說,兩人的關系並不劍拔弩張。

出校住這期間,尚秋遇見的麻煩其實也不少。

首先就是他的大部分時間被莫逸恒占據了,每次結束一天課程時他都要先回公寓,為此,他鴿了陳宇浩很多頓飯。

每當陳宇浩問:“去食堂吃飯嗎?”

尚秋就會格外心虛地道:“不……不了。”

陳宇浩疑心道:“你最近到底怎麽了?次次喊你吃飯都說有事。”

尚秋只好借口說自己要兼職,時間不是很充裕。

聽到這個解釋,陳宇浩自己給尚秋腦補了許多小可憐劇本,最後還責怪自己太不懂察言觀色了。

尚秋覺得負罪,但不說實情。

這段受莫逸恒差遣的日子過了大概兩周便緊急終止了,原因是尚秋突然的生病。

可能是換季的影響,某天尚秋早上蘇醒的時候就感覺到腦袋很暈,喉嚨裏也有些不舒服,似乎有發炎的趨勢。

不過因為要上課的緣故,他沒有多在意,只給自己灌了熱水。

上課時,他因為背後冒虛汗沒怎麽聽進去老師講課,終於熬完了一天的課,尚秋的臉和額頭都在發熱。

等回了公寓,尚秋徹底癱了,他有些無力的趴在沙發上,然後給莫逸恒打了個電話過去。

莫逸恒在尚秋開口說話的一瞬間便從他嗓音的沙啞聽出了不對。

得知尚秋發燒後,他的語氣變得急促道:“我房間的床頭櫃裏有體溫槍,你去拿了量好體溫拍給我看。”

尚秋照做,一看體溫,果然發燒了。

莫逸恒收到尚秋發去的照片,又是一通電話打來。

“你先休息著,我馬上就到。”

電話那頭傳來青年的喘氣聲,估計是急著趕路。

大概十分鐘,公寓的門被打開了。

莫逸恒匆匆趕了回來,拿了些東西,然後二話不說拉起尚秋,“走,去醫院。”

尚秋有點不情願,“不用,忍一忍估計明天就好了。”

說著他感到脖子一澀,忍不住咳嗽兩聲,臉更顯得紅彤彤的,莫逸恒幫他舒氣。

莫逸恒有點不滿尚秋的不配合,“你每次生病都是這麽硬抗?”

他想到上次尚秋智齒發炎也是,只有看著他吃藥才會吃。

尚秋意識模糊道:“只是覺得去醫院看病太麻煩了。”

他本以為莫逸恒被拒絕多了就會嫌他煩從而放棄,可莫逸恒只是靜了一會兒,然後又道:“你是不是認為我會覺得你麻煩?”

尚秋的手指無意識蜷縮,又被莫逸恒捏在手心裏。

“走吧。”莫逸恒道。

尚秋終於點頭,在路上,他或許是燒糊塗了,總是控制不住的向莫逸恒肩膀上靠。莫逸恒人很好,不僅給他靠,還會扶著他的頭,尚秋迷迷糊糊地想。

到了醫院,尚秋勉強提起精神面對醫生的檢查和詢問,莫逸恒就在一邊候著。

檢查完畢,醫生道:“打個退燒針吧。”

他將診單交到莫逸恒手裏,然後又開了一副藥,“最近流行性感冒還挺嚴重的,尤其是換季,要對身體的異樣多加註意。”

莫逸恒聽得認真,包攬了所有需要跑腿的事情。

忙前忙後總算忙完了回家,尚秋的體溫慢慢降下來。

莫逸恒還是第一次照顧人,晚飯來不及做他就叫了外賣粥,等尚秋喝完粥他又幫忙換下對方的衣物,到了晚上好不容易將尚秋安置好,他總算可以歇一歇。

周圍靜得只有尚秋略微重些的呼吸聲,他就算不舒服的時候睡覺的姿勢也很穩定,不會經常翻身也不會掀被子。

這樣子很乖,莫逸恒猜他應該是小時候就培養出的習慣。

鬼使神差的,莫逸恒湊近了那殷紅的唇。

尚秋是不夠清醒的,所以就算莫逸恒在他面前做什麽,他也不會有什麽反應。

尚秋身體還是有些不適,他皺著眉,應該是不太安穩的。

莫逸恒揉了揉尚秋的太陽穴,將他皺起的皮膚輕輕柔柔地撫平。

等湊到了一定的距離後,莫逸恒的面頰幾乎要貼上尚秋的臉,近得能感受到尚秋的臉散出的熱量。

或許是感受到莫逸恒的氣息,尚秋發出幾句低聲的呢喃。

莫逸恒一點也沒有不能趁人之危的自覺,他摸著尚秋還有點發熱的臉,然後將唇貼了上去。

許是感覺到觸感新奇,他又親了一下。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的唇已經湊到了尚秋的唇邊,尚秋的唇要更燙,莫逸恒只咬了一下便松開。

不知怎的,偷偷摸摸做完這些,莫逸恒覺得自己的頭也昏昏沈沈的了,莫不是被尚秋傳染了?他又想了想,覺得如果是因為親了尚秋所以才要被傳染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退燒針起了作用,加上尚秋本身自愈力強,他恢覆得很快,一晚上過去便又回歸了狀態。

剛好次日是周末,還沒有實驗課,莫逸恒本想留在公寓照料尚秋,但尚秋表示自己已經不需要照顧了,反而向莫逸恒請教起之前因為生病沒好好聽到的課程。

莫逸恒之前怎麽也想不到尚秋會因為學業的事情同自己交流親近,看到尚秋請教問題時那亮晶晶的眼睛,他發出一聲氣音,不久前還怕他怕的要死,這時候就不怕自己了?

但對於尚秋,莫逸恒還是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耐心。

兩人一同度過了大半天,尚秋問完所有學業上的問題,合上書對莫逸恒道:“你今天想吃什麽?”

言下之意是他的病已經好了,可以恢覆之前的模式了。

莫逸恒搖了搖頭,道:“今天不用做飯,帶你出去吃。”

尚秋一楞,莫逸恒不應該要把他當傭人差遣嗎?現在竟然要帶他出門?

看出了尚秋的困惑,莫逸恒緊接著道:“你病才剛剛好,我又不是那種黑心老板,要每時每刻壓榨你。”

尚秋對莫逸恒的印象又一次改觀,他竟然如此不計前嫌。

許是尚秋的目光太過於直勾勾,莫逸恒都被看得有些臉紅,避免被尚秋發現,他立即轉移視線。

兩人在公寓外的一家飯店吃飯,這家飯店的用餐環境很好,分各個包廂。

與環境同樣美麗的還有餐品的價格,不過莫逸恒已然一副大財主的樣子,主動承擔了價格,尚秋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還沒開口說什麽,莫逸恒就用話堵住了他的嘴。

“我也不至於請人吃一頓飯就覺得肉痛。”

他說這話時,面無表情,壓迫感十足。

等菜上桌,尚秋本想動筷子,卻註意到莫逸恒深思的表情,那表情維持得很久,久到尚秋忍不住問他怎麽了。

“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現在對我沒有之前好了?”莫逸恒道。

尚秋:“……什麽?”

“以前在女仆店的時候都恨不得要親自餵我的樣子,現在連給我夾菜都不願意了。”

之前莫逸恒是客人,現在莫逸恒是債主,情形不同,他給出的反應當然不同。

尚秋以現在這幅男性姿態給莫逸恒夾菜,怎麽看都很違和吧?

而且,莫逸恒應該也不能接受自己再像當女仆的時候那樣向他賣萌撒嬌吧。

但不管怎樣,尚秋還是攬過錯入懷,“真的很對不起。”

莫逸恒嘴一快,不經思索的話語便落到了尚秋的耳朵裏。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就給我當女朋友。”

此話一出,環境一片寂靜。

尚秋一楞,“啊?”

莫逸恒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欲言又止。可他仔細想了想如果自己和尚秋發展關系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在尚秋身份被自己拆穿後,他就有了一個清晰的觀點,尚秋就是尚秋,他不會把尚秋再看作西昱。

此時,尚秋企圖糾正他的思想,“這樣是不對的……你應該要喜歡女孩的。”

莫逸恒下意識反駁道:“你怎麽就知道這不對了?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

莫逸恒繼續反問道:“那你呢?你喜歡女孩?你別告訴我你是直男,直男會穿女仆裝騙人?”

尚秋不知道從何開始向他解釋,他沈默了一下,內心劇烈顫動起來。

他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莫逸恒在清醒的狀態下和他表白?這也太過於戲劇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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