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以命相抵

喬衡國還是發出了聲音。

喬顔夢楞了楞，搖頭道：“別說話了，保留體力，子彈沒有打到心臟，很有生還的可能。”

“不，不，有些話如果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喬衡國按著喬顔夢的手。

溫熱的掌心，好像喬顔夢很早之前感受過的一樣。

這種感覺太過怪異，以至於喬顔夢眼中難得流露出了幾分迷茫的神色。

她看著喬衡國，宛若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如果喬衡國一直像之前那樣對待自己就好了。

喬顔夢心中覺得有塊地方突然空了。

他明明是個懦弱又自私的人，偏偏在這種時候無私了一次。

為了什麼呢？

為了讓自己一輩子對他心懷愧疚嗎？

“別說了。”

“夢夢，對不起。”

“我說別說了！”

喬顔夢壓低聲音怒吼，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沖誰。

“女兒…夢夢…”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現在的我不需要你保護了，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做？”

“我對你……有愧。”

喬衡國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虛弱，甚至還沒有他受傷呼吸的聲音大。

可是即便如此，喬衡國卻依然張開了嘴。大股血跡流了出了，喬衡國卻像是不在乎一樣地開口。

“當年，你母親是懷著你……帶著你來找我的，我的朋友，也托我照顧你的母親，可是，可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對不起，這麼多年，我還是太自私的，我總覺得，你母親還會回來……”

“夢夢，我知道……這麼多年，我虧欠你的真的太多太多了，我沒有將你送回去…是我希望你母親可以回來找你，如果可以…我想要再見她一面。”

“不過……不過她大概會恨我吧，恨我對你這麼不好，讓你脫離了家庭那麼多年。”

“我可能要死了……”

喬衡國怎麼可能感受不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閉了閉眼睛，連最後一點力氣好像都已經被抽幹了。

“我死了，你就不是……喬家的人了，喬家和你再也沒有什麼關系了，別人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要聽，去找，去找你的親生父親吧，他會對你更好的…”

“去找……”

喬顔夢的心提起來。

父親嘛……

喬衡國還沒有說完，雙手無力地垂在了身旁，再也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喬顔夢怔怔地盯著他，一滴眼淚落在了喬衡國的身上。

很久過去，直到戰霆北將車停在了醫院門前，喬顔夢好像才如夢初醒一般地開口。

“爸？”

可惜，喬衡國再也沒有回答她。

喬顔夢難得慌了神，她好像又成了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被別人突如其來的善意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她對自己的母親沒有一丁點的印象。

喬衡國從未主動對自己提起過，這還是第一次。

他喜歡自己的母親嗎？

喬顔夢並不這樣覺得。

可他大概也想要得到自己的母親。

他確實自私過，卻也懺悔過自己的自私。

過往的事情不會煙消雲散，可總會被取而代之。

醫生與護士將喬衡國從車上擡了下去，擔架車在醫院的行廊中被推得飛快。

手術室的燈光常亮，喬顔夢無力地坐在門前的凳子上，盯著自己雙手上的血跡發楞。

直到溫熱的毛巾覆蓋在了喬顔夢的手心，戰霆北認真地擦拭著喬顔夢手掌上的血跡。

“不怕了。”

戰霆北聲音低沈，捶打在喬顔夢的耳畔，終究將她仿徨不定的心安靜下來。

“他會…沒事嗎？”

“會的，他一定會沒事的，我在這裏陪你。”

戰霆北小心翼翼地將喬顔夢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我還有話沒有跟他說。”

喬顔夢垂著眸子，神色哀傷。

“我還想問他，到底為什麼知道我在那裏，為什麼會來救我，為什麼……”

“之前你說，有人跟著你，我去查了。”

戰霆北頓了頓，繼續道：“是他在跟著你，我猜，他可能想到補償你。”

“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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