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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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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臣

64

*

“師姐!師姐醒醒!我們到酒店了。”

鐘霜摘下掛在田知源頭頂上的耳機,又把著她的肩膀來回晃,這才把她從睡夢中扯了出來,看見她睜開眼睛,眼底是明顯的困倦,又開口興奮道:“走吧走吧,我們下車吧,聽說這家溫泉酒店的餐食很不錯的,來之前我就刷到好多人發的repo,都說一定不能錯過打卡,我們一起去吧師姐!”

“啊,哦,好。”

田知源腦子還有點混沌,低頭整理著放在大腿上的帆布包,被晃醒之前她還在跟賀振川吃飯,說了沒幾句話就冷場了,她就是在冷場的時候被晃醒的,睜開眼睛突然見到鐘霜,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田知源猜到自己為什麽會有時間重置的感覺了,要麽是系統那玩意兒搞得鬼,要麽就是腦子裏的芯片,它既然能讓她回到九年前的十五歲,當然可以讓她覺得時間被重置。

心裏一股無名火和難過交織,田知源就這麽被人騙了快十年,快趕上她人生的一半了,她曾經以為是自己主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在被人的誘導下完成。

即使是知道大部分真相的現在,田知源都想不起自己最初的想法,這對她的打擊遠甚於被人騙。

“噠…”

黏膩的血滴落在乳白色的帆布包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鐘霜在旁邊手忙腳亂的抽紙遞給田知源,讓她趕緊堵住往下淌的鼻血。

田知源一手堵鼻血,一手拎著包,起身後出聲招呼鐘霜下車:“走吧,我沒事兒,可能就是天氣太幹燥,有點上火了。”

兩人走下大巴車,發現行李箱已經從車裏被拿下來了,田知源去找自己的,卻發現箱子被人拉在身前放著,那人的手臂就靠在箱子的拉桿上。

Omega留著順毛劉海,灰色帽衫外套了件黑色的長款大衣,脖子上纏了兩圈白色耳機線,灰眸含笑,混血的俊美面容讓身邊的人都變成虛焦的背景板,視野中只他一人清晰可見。

零下的天還在吹冷風凹造型。

“南經理?你也來了!”

鐘霜在旁邊驚呼。

南梵好心情,回了她一句:“我已經不是經理了,叫我南梵就行。”

南梵是全公司下達外調郵件後離開的,聽說年後就要去首都星的集團總部上班了,他本來就是大老板的親兒子,這件事在星聯社並沒有引起什麽波瀾,只是讓員工們對大老板要放棄星聯社的猜想愈演愈烈。

“大巴上空調開太猛了嗎?怎麽還流鼻血了?”

自從醫院那晚之後田知源就沒見過南梵了,本以為不會再見面了,但現下她有一股很強烈的預感,總覺得他的心思死灰覆燃了。

田知源從南梵手中拿走她的行李箱,將帆布包放箱子上,手指按著堵鼻血的紙巾,興致不高道:“可能吧,沒事的話我走了,我找個地方先處理下。”

“小柴?這麽巧,你也來這兒玩兒?”

身後響起一道男聲,田知源轉過臉,一張英俊白皙的臉孔映入眼中。

袁儇剪短了頭發,從前身上斯文敗類的氣息散了,多了清爽利落的少年感。

袁儇身邊的那個男Alpha也有點眼熟,但說不上來在哪裏見過。

男Alpha留著一頭黑短寸,額前有碎發,但絲毫不遮擋眉眼,他的臉白而小,平滑的看不出一絲溝壑,皮貼著骨,左眼眼下正中有顆很有記憶點的小黑痣。

純黑的沖鋒衣和同色褲子,為了保暖就在外頭穿了件白色羽絨馬甲,也沒拉拉鏈,就這麽敞開著穿。

又是一個不怕冷的。

林昱臣此刻臉上掛著戲謔玩味的表情,站在袁儇旁邊,就像他剛說的那句偶遇的行動打假logo。

“公司團建。”

田知源回了袁儇一句,拉著行李箱就要往酒店裏走:“回頭見,我著急去房間!”

鐘霜對著“衣食父母”南梵揚起營業式微笑,露出大白牙:“南經理那我也走了,拜拜!”話落之後又對著袁儇兩人禮貌點點頭,就也拉著行李箱跑起來,拔高嗓門喊著田知源:“師姐你慢點等等我啊——”

星聯社在團建上從來不吝嗇,也不會刻意的組織集體活動,除了去年的運動會之外,田知源參加的團建都是各玩各的,到了時間一起拉著紅橫幅拍張留念照,再坐上大巴車一起回去。

田知源在房間裏收拾了好一會兒,確定鼻血不再流了之後,才和打了好幾把游戲快要餓到升天的鐘霜下樓去吃飯。

午餐是自助式的,一進去田知源和鐘霜就拿著餐盤分開了,鐘霜直奔海鮮區,田知源沒什麽特別想吃的,就隨便走著,看著賣相不錯的就往餐盤裏拿。

“這個蝦仁炒得不錯,可以試試。”

身側突然出現一道男聲,田知源手一抖,差點整個餐盤都飛出去。

“你被我嚇到啦?”

男生說話帶著笑音,田知源轉過頭去就對上一雙笑眼,沖鋒衣的拉鏈沒拉到頂,露出裏頭脖子上的黑繩,黑與白的對比極其明顯。

“抱歉啊,我下次走路一定發出聲音。”

林昱臣截胡了田知源要說的話,一雙笑眼直看得人沒脾氣。

田知源的腳步往下一道菜挪動,低頭拿起夾子,往餐盤裏夾排骨:“沒事兒。”

“你不認識我?”田知源走一步,林昱臣就走一步,拿著她剛放下的夾子也往自己的餐盤裏夾了幾塊排骨。

田知源轉過頭盯著他幾秒,笑容帶了幾分歉意:“你是明星嗎?不好意思啊,我不太關註娛樂圈,沒認出你是誰。”

“我這張臉應該不算見過之後能隨隨便便忘記的類型吧。”

林昱臣狀似遺憾道:“我可不是什麽明星,可能是你在訓練間裏用喇叭喊得太投入了,所以才對我沒什麽印象,我們上次在全息模擬廳見過,對了,我叫林昱臣,這次可不要把我隨隨便便的就拋到腦後了。”

林昱臣對田知源很好奇,這些好奇都源自對她死心塌地的袁儇。

林昱臣和袁儇是大學同學,他出身財團,袁儇又是總司令家的公子,身邊人的圈層固定,都是吃了家世的紅利,從出生起就應有盡有的人。

這種人一般很難對什麽東西提起興趣,更別說是剃頭擔子一頭熱的單相思了,在他們這群人的眼裏都算是科幻片。

林昱臣就正旁觀著一出科幻片,田知源剛好就是這部科幻片的女主角。

林昱臣在袁儇的書房裏看過田知源的資料,在普通人裏算得上履歷優秀了,但資料終究片面死板,不如親自接觸來的直觀鮮活。

林昱臣好奇田知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他想借這次機會近距離觀察觀察。

林昱臣說了這麽一大段話,田知源都沒什麽反應,只有一句很平淡的:“那天是你啊。”

話落後就一聲不吭,拿完菜之後田知源就迅速端著餐盤離開,撇下林昱臣不管,去和鐘霜匯合吃飯了。

鐘霜拿了一些撈汁海鮮和小甜點,看見了在不遠處望向她們這邊的林昱臣,小聲地跟田知源說話:“師姐,早上門口見過的那個帥哥在看我們這邊誒,你和他認識嗎?”

田知源正在吃排骨,聞言搖頭:“見過,認識談不上。”

鐘霜捏著筷子頭抵住唇,提議道:“外邊天氣蠻好,我們下午就去滑雪吧,我帶了啤酒,咱們還可以帶著去喝,滑雪和冰啤酒就是絕配!”

田知源支持:“好,去!”

鐘霜立時眼睛就變得亮晶晶的:“那我們快點吃吧!我迫不及待了已經!”

“好!”田知源加快進食速度。

*

“感覺我的屁股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數不清第幾次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時,田知源摘下雪鏡,大口大口地喘氣,熱氣飄散空中,變成肉眼可見的白氣。

鐘霜滑著單板,瀟灑自如地在田知源身側停下,摘下雪鏡壓在冷帽上,被風吹紅的臉露出笑容來,朝她伸手:“新手都這樣,摔著摔著就學會了,來,起來師姐,我帶著你滑,你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

田知源朝鐘霜擺手,安詳地躺著:“讓我歇會兒,摔了一下午了,累死了,你去玩兒別管我,等會我自己爬起來。”

“行吧,那我玩兒去了。”

鐘霜正是興頭上,一聽田知源說這話也不繼續停留了,一溜煙兒就滑走了。

剛進雪場時,袁儇就看見了田知源,她明顯是第一次滑雪,渾身僵硬,又怕摔,所以滑起來顫顫巍巍。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田知源這樣,以前見到的她不管做什麽,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現在看到反差,他實在忍不住就拍下來了。

林昱臣滑到袁儇身側,看著他盯著終端裏播放的視頻傻笑,屏幕上Beta的面容熟悉,就是吃飯時剛見過的田知源。

“都在雪場裏,躲在這兒看視頻幹什麽?直接去看真人啊?走,哥們兒給你帶路!”

林昱臣一把搶過袁儇手裏的終端,加速往下面滑去,他是單板的好手,遛著袁儇的同時還耍了幾個炫技的動作。

這邊田知源剛哄好自己從雪地裏爬起來,還沒帶上雪鏡,就被側邊來的一股沖力,連人帶板栽進雪裏,視線裏天翻地覆,她的慘叫吸引了周邊一群人的目光。

田知源在栽下去的一瞬間被人拉住,那人給他墊了把,也是他這個動作,讓她腦袋直接磕上堅硬的雪鏡,不止磕了,還吃了一嘴的雪。

“怎麽樣?摔疼沒有?”

男生緊張的話語響在耳邊,他伸出手,手套擦過臉頰,撫去她臉上的雪,手套略硬的材質蹭的她臉疼。

田知源實在忍不住,眉骨處疼得要死,生理性的眼淚跟著滾落,林昱臣扯掉雪鏡和手套扔到一邊,撇開她捂臉的手,看見立時就紅腫起來的眉毛處,磕到的地方距離眼睛很近:“眼睛有沒有磕到?”

“沒有…”田知源吸了吸鼻子,揮開他的手,試了好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在這時袁儇才姍姍來遲,看見她這副慘樣,又看見還在地上的林昱臣,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田知源解開板子的卡扣,在反應過來時她就止了眼淚:“我沒事兒,先走了。”

歸還了雪板,田知源就近找了個洗手間,眉骨處已經有了一團淤青,她皮膚白,有了這青紫的一塊就看著格外駭人,她這幾天是沒辦法拍照了,團建等於白來。

擦掉臉上的淚痕,田知源開始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水逆,不然怎麽這麽倒黴。

從洗手間裏出來,一陣冰涼就敷上眉骨處的淤青。

男生急促紊亂的呼吸響在耳畔,他劈裏啪啦的一頓道歉。

田知源伸手按住冰袋,往後退了步,眼睛盯著看得出來是著急跑過來的林昱臣,控訴著:“你下次小心點,這樣真的很嚇人,我差點以為要死了。”

女人剛哭過,濃密的睫毛濕著,眼眶都還是紅的,眼睛霧蒙蒙的,包著一層瑩亮的水光,淩亂的黑發間和衣服上都是剛才弄上的雪,看起來像家裏那只愛在雪地裏打滾的小狗,每次都在弄得一身臟回家後對著他搖尾巴,可憐又可愛。

林昱臣點頭,表情很嚴肅:“嗯,要不還是去趟醫院,我開了車,去醫院看一下再回來,至少也放心些。”

田知源搖頭拒絕:“算了,不用去醫院,就是磕了下,等淤青散了就好了,謝謝你給我拿冰袋,你去玩吧,我要走了。”

“我送你回去。”林昱臣跟著田知源擡腿走,緊跟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田知源放下冰袋,盯著林昱臣直白道:“你別跟著我,不然我等下就不光這兒疼了,頭也要開始疼了。”

林昱臣眸光認真,似乎真的在懷疑:“是不是腦震蕩了?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我很多年駕齡了,開車很穩,不會讓你再出事的。”

田知源感覺和林昱臣溝通是在兩個頻道,她很久沒有這種無奈又無語的感受了,她擡手把冰袋貼著淤青處,挨上的瞬間疼得齜牙咧嘴了下,自暴自棄道:“反正你別跟著我!”

“田知源,你不去醫院看,也不讓我跟著你,我不放心。”

田知源臉上寫滿了費解,對他後半句話的疑惑大過了他知道自己姓名這件事:“你不放心什麽?”

林昱臣擡手指了指淤青:“是我讓你受傷的,你現在沒事,難保等下不會出現癥狀,要是出事了,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我不需要。”田知源很堅決的拒絕。

林昱臣卻打定了主意要做狗皮膏藥:“我需要。”

田知源抿緊唇線,下一秒,猝不及防的開跑。

但她那裏跑得過軍校畢業的林昱臣,還沒跑完這條走廊就被輕易追上,林昱臣拉著她的胳膊強迫停下:“慢慢的走,不要跑。”

田知源:………

“你這是快快的走,讓你慢一點兒。”

“……”

“田知源你能不能聽話點?”

“……”

“田知源!!!”

他大爺的!Alpha全都是蒼蠅托生,個個吵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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