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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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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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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過後,就是抽幹人精氣的工作日,新品設備艙實際開發的會議開了一場又一場,最後阿龍下了最後通牒,下周一的會議上一組二組各出一個最終方案,宣講就由各組組長,到時候投票表決,二選一必須定下來。

阿龍走後,雷文往椅子上一靠,看向托著臉在紙上寫寫畫畫的田知源:“田組,你不會還打算堅持這個方向吧?降低設備艙的各項數值,就為了改掉一個連接器,太大費周章了吧,我們設備艙最後帶給用戶的體驗也會大打折扣,全息設備艙市場本就狹窄,降低數值就是改掉我們的核心競爭力,這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田組你還是入行晚了,還太年輕,不知道市場的水有多深。”

田知源掀起眼皮不冷不熱的睨了雷文一眼,那晚回憶起有關賀明妃的記憶之後,她就一直病著,來上班完全是想著民用全息設備艙的項目從立項開始就是她一手負責的,得有始有終。

卻沒想到從軍校采集數據之後,雷文就帶著一組說要加入,提出的方案也完全建立在她整理匯總之後抄送給阿龍的軍用全息設備艙數據庫和之前立項會上她的過會方案上,明擺著不要臉的想截胡。

女人手指間轉著乳白色的電容筆,栗子色卷發紮成個低馬尾丸子頭偏向右肩,淺眉下的杏仁眼半耷拉著,說話時會露出頰邊酒窩,用最平淡無波的語氣,說最陰陽怪氣的話。

“雷組,我是年輕,但你可別忘了,我和你是平起平坐,你有什麽想說的,我等你在周一的報告會上慢慢說,只是這次,可千萬要拿出你自己的東西啊,浪費時間聽你那堆東拼西湊的裁縫方案也不知道大老板給不給我批工傷。”

鐘霜就坐在田知源身邊,半掩著嘴偷笑,雷文想做摘桃子的猴兒,就不要怪種桃子樹的人說話難聽當眾把他的臉臊成猴屁股。

聽完田知源的話,雷文的臉就快要掛不住,卻還是強硬的擠出笑來,強裝友好和諧:“田組還真會開玩笑啊,那就報告會上見真章吧,我很期待二組的最終方案。”

“開玩笑嗎?”

田知源抱著平板起身,踩著沒跟的嵌絨半拖將會議室的椅子推到桌下,輕輕歪頭朝雷文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雷組長,我可說的都是真心話,抱歉啊,我太年輕了,不知道怎麽說話,您多擔待。”

剛走出會議室,田知源就聽到會議室裏拍文件夾的聲音,頭也不回的翻了個白眼。

鐘霜收回對著會議室的門豎中指的手,蹭到田知源身邊,頂著星星眼道:“師姐,你太帥了,姐夫不介意的話,我能加入咱們家嗎?放心好了,我不要名分。”

“少拍馬屁,中午便當分你一半。”

從上次送飯來星聯社之後,祁晗仿佛就打開了每日便當模式,田知源早上出門上班就會帶上午飯的便當盒,要吃的時候微波爐熱一下,有時候出門她真的感覺自己像是日劇裏的丈夫,雖然賺不了幾個幣,但還是被老婆養的很好。

田知源:這才是我們大女人該過的日子!!!

達到目的的鐘霜小聲歡呼一聲,勾著田知源的胳膊晃來晃去:“師姐我願意給你打一輩子下手!!!”

簡單分配完工作後田知源回到工位,開了一早上會,她這才有空看了眼終端,社交軟件消息一連串,一打開最上面就是梁泉月的消息,時間在三分鐘前。

【Moon:今天結束首都星的工作就回科燠星了,彩排明天開始,工作日的話你有時間嗎?】

【Moon:明天主要要試下場館音響設備的效果】

【Moon:米姐讓我跟你說一聲,明天小白也會來】

【Moon:你看時間安排,這兩天不行的話,也可以周末再過來】

田知源看了眼貼在電腦顯示屏右下角的黃色便利貼,是最近的工作安排,又看了眼臺歷上的日期,心裏有了數。

【熊就該有個熊樣:明天我下班就過去】

梁泉月回覆來的很快,似乎正在拍攝的間隙。

【Moon:那到時候讓小熊在後門接你】

【熊就該有個熊樣:好】

回完消息,田知源順手截圖發給了祁晗,敲字說道。

【熊就該有個熊樣:彩排就在明晚,一起去吧】

【熊就該有個熊樣:我下班就坐地鐵過去,在你們公司樓下匯合】

【熊就該有個熊樣:晚飯不用等我一起吃,我今晚加班,晚飯我自己解決】

發完田知源就關了終端,明天要抽出時間去星河劇場,今天就免不了要加班。

田知源被數據庫淹沒,剛才在會議室裏懟雷文倒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到底她心裏也沒底。

星聯社到底是需要盈利的公司,不是慈善機構和聯邦用錢養著的科學研究所,一切都要從利益和市場的角度出發。

雷文確實說的沒錯,但她氣的只是他倒騰了下自己從前的方案,又加上她加了好幾天班才整理出來的數據,就敢堂而皇之的在會上拿出來跟她對打。

她要怎麽樣才能說服阿龍,大老板甚至合作方君華和他背後的卡爾瑪這些人同意去掉芯片作為載體的連接器,畢竟依靠手裏目前的信息,卡爾瑪跟誘導分化藥劑和人體植入芯片有著脫不開的幹系,不排除和星聯社合作就是為了更光明正大的進行芯片實驗的可能性。

“叩叩——”

文件夾的一角落在桌面上輕敲兩下,田知源從自己的思緒裏抽身,擡起頭就看見本該在對門兒營銷部辦公區的裴凈媛。

年輕的Beta小姐單穿了件白色細條紋的襯衫,黑發半紮,銀細框眼鏡,背薄腰細,脖子上掛著橘色繩帶的工作牌,貼著藍底的一寸照,職務那欄寫著:營銷部一組組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極具魅力的知性優雅,簡直就是優質都市麗人的標準模板。

“田組,中午老地方約個飯?”

裴凈媛扳過田知源的轉椅子,讓她面對著自己。

田知源仰視著裴凈媛,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透露著她有大事即將要宣布的興奮。

“OK。”田知源擡手做了個OK的手勢,聳了聳肩:“可以把我轉回去了嗎?裴組。”

裴凈媛幫田知源轉回去,臨走之前再三強調:“中午我在老位置等你啊,必須來啊。”

田知源點頭,電容筆在平板上劃拉幾筆:“知道了,會去的。”

*

“田知源,你是不吃兒童三件套了,你現在改自備餐了嗎?你知不知道他們都在看著我們。”

上菜的服務員走後,裴凈媛壓低聲音對著打開餐具盒的田知源道。

田知源哦了聲,不太在意地道:“聯邦法律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

“好好好,你別說了,吃吃吃。”裴凈媛趕緊打斷背法條的田知源。

田知源打開餐盒,今天是糖醋小排,板栗雞翅和玉米排骨湯,她滿意的彎了彎眉眼,夾起一塊雞翅送到嘴邊咬了口,味道簡直滿分:“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就不能是簡單約你吃個飯?咱們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你就不想我嗎?”

裴凈媛手中的叉子卷著意面,卻不吃,心不在焉的意味很重。

田知源瞥了眼無心吃飯的裴凈媛,面上平淡的點了點頭:“但我們上次吃飯是一周前你說想去烤小面包,我答應入股,不算隨便吃飯,認真算起來,那是我們倆第一次的股東大會。”

裴凈媛眼睛瞬的一亮,看田知源一本正經的態度,憋不住的喜悅:“我就知道你不會是隨便說說的!你還記得我跟你提起的事情!”

田知源這下是真心實意的疑惑了:“我上次不就跟你說過了嗎?不會吧,你當時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裴凈媛深呼吸一口氣,鄭重的開口,她感覺第一次參加立項會都沒有這麽緊張過:“我決定了,打算辭職去學烘焙,等我學會之後,我就去盤個小店試試水。”

田知源豎起大拇指,表示肯定:“可以啊,想做就去做。”

說著放下筷子,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裴凈媛:“月底團建過後的時候,你幫我拍下信封裏的照片發給信紙上的郵箱,有人聯系你之後,你就跟他要一個怎麽也賠不穿的數字,之後再把信紙上的地址發給對方,信封裏是我家的鑰匙,你要是真賠了沒地方住,就去我家,可不給你白住,順帶幫我打掃打掃家裏。”

月底團建後,也就到了祁晗離開她家的時間,他走之後,她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田知源在科燠星的朋友不多,陸眉清不需要這些外物,裴凈媛需要,就都給她,算作是臨別的禮物了。

“還有這個,這是我的卡,算作前期投資你學習的資金吧。”田知源打開錢包,將這些年存下積蓄的銀行卡推過去。

裴凈媛捏著那個信封,低頭掩飾變紅的眼眶,卻掩飾不了發抖的聲音:“田知源,你真是個瘋子,我沒見過你這種人。”

“拿著吧,反正我以後也用不著了。”田知源往裴凈媛的碗裏夾了塊雞翅:“嘗嘗,板栗雞翅,味道簡直一絕。”

“好難吃,是苦的。”

裴凈媛癟著嘴,田知源眼看著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田知源沒忍住哈哈大笑:“你哭這麽厲害,肯定是苦的啊,把眼淚擦幹凈再吃哈哈哈……”

裴凈媛嘴硬,袖子胡嚕兩把滿是淚痕的臉蛋,維護自己的面子:“我才沒哭,田知源你年紀輕輕就老眼昏花了嗎?”

田知源咬著筷子頭,另只手支著下巴笑話她:“裴凈媛我怎麽沒發現,你還是個老傲嬌呢。”

“我沒有,你聽錯了。”

田知源讓她把卡收起來,夾了根薯條去蘸番茄醬:“拿著吧,就算我報答你之前在我停職的時候給我塞紅包好了。”

裴凈媛反駁:“我給你的那才多少錢,你給我這麽多,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你現在就算是說要我以身相許我也能答應你的。”

田知源擡手讓她就此打住:“算了吧,我還許著別人呢,你好好把店開起來,要是我還能回來,我就躺平吃分紅了。”

裴凈媛抓住田知源話裏的關鍵詞,也不哭了,眼淚就這麽掛在臉上:“你要走?你給我的信封裏是什麽東西?你不會是什麽通緝犯?讓我開價是讓我舉報你得賞金吧?!那我不幹,這忙我幫不了!”

雖然原理跟裴凈媛說的都差不多,但通緝犯和她的境遇差多了,賀振川關著她,除了不能自由活動外,保證了她吃穿不愁,還有人伺候著,哪個通緝犯有這種好待遇。

田知源還是解釋了句:“是我家裏人,我是離家出走跑出來的,他們一直在找我,你就安心照我說的去做,不要有負擔,我真的不會有事。”

裴凈媛將信將疑地盯著田知源:“真的?”

田知源用餐巾擦了擦嘴,對上裴凈媛的視線:“需要我發誓嗎?”

裴凈媛這才信了:“好吧,我幫你這一次,不過錢就不用了,我自己有,而且你也給我銀行卡了,不用再向你家裏人要。”

田知源瞪大眼睛,雞翅都不啃了:“裴凈媛,你必須要!還得給我獅子大開口的要,不然我不白回去了,要是我找到機會又出來,這錢很重要的!”

裴凈媛楞了下,慢半拍的張口答應了:“那好吧,那我幫你保管著這筆錢,你記得要回來找我要。”

田知源繼續啃雞翅:“他們有的是錢,隨便要,盤店和裝修都不要省,錢都算投資的,要做就做最好的,這錢就是要來咱們創業的。”

裴凈媛總結:“你是給我們倆找個天使投資人嗎?”

田知源:“天使投資人可能不知道自己是。”

*

飯後,田知源拎著便當袋回星聯社午休加班去了,裴凈媛結完賬從餐廳裏出來,去了咖啡館排隊買咖啡。

裴凈媛打開那個信封,信紙上是一個地址,之前田知源提過一次,這是她買的房子的地址。

信封裏還有一把鑰匙和一張三寸的照片。

裴凈媛拿起那張照片,照片是一張從畢業集體照中截出來打印的,正中心是穿北區一高黑白校服的田知源,脖子上一截黑繩,身側的同學都被打上馬賽克。

留著齊劉海妹妹頭的少女微微昂著下巴看向鏡頭,沒有笑容,是鋒芒畢露的傲氣。

她翻到照片背面,潦草的寫著三個字。

——賀雙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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