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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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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獎

37

*

回去的一路上祁晗都很沈默,下頜緊繃,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佳,渾身低氣壓。

可田知源低頭在終端上和新加上聯系方式的Omega芙羅拉聊天,完全沒擡頭看過祁晗,專註聽芙羅拉講追她的同校Alpha們如何洋相百出,像只求偶的公孔雀一般天天對著她開屏。

她沈浸在聊天中,也沒和祁晗說話,兩人陷入了認識以來除了睡覺之外,最長的一段無話時間。

地鐵到站,車廂內播報著到站站點,田知源率先起身,走在祁晗前面出了地鐵。

搭上出地鐵站的扶梯,田知源和芙羅拉的聊天也走向結尾,終端被收進口袋裏,她回頭看了眼在下一階扶梯站著的祁晗。

男人半張清俊的臉掩在拉到下巴的羽絨服領子裏,長長了些的額發自然耷拉在眼眉上,從田知源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呼氣時的熱氣散不出,悶得臉孔微微泛紅。

扶梯傳送到頭,田知源先一步下來,見祁晗仍是低著頭沒反應,急忙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往外一扯,對上男人發楞的視線時,奇怪道:“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差點就被卷進電梯成肉醬了。”

冬天裏天色黑得快,走出地鐵站時已然黑盡了,路兩旁的照明設施投射明亮的光,照亮夜空飄灑而下的雪花,也讓兩人仔細看清彼此此刻的臉。

風吹過來,冷得田知源直往圍巾裏躲,邊說話邊哈出白氣:“從一軍出來就看你心事重重的……你是發現什麽了嗎?能和我說嗎?”

後半句話被她故意壓低,脫口之前還前後環顧了下,發現沒人才放心大膽的說了。

“我是有發現。”

許久不開口說話,祁晗的聲音帶著些幹澀的啞音。

田知源眼睛一亮,趕緊湊過去道:“什麽發現?”

“那個紅頭發的男的,一口一個姐姐,故意裝嫩。那個長頭發的,說話的醋味兒熏到我了,都0分。”

田知源無語的想當場給祁晗兩巴掌。

“大哥,你剛才那一路沒說話就是在給別人打分?我真的很好奇,到底誰在你眼裏不是0分?”

祁晗遷怒明顯:“你啊。”

田知源疑惑皺眉:“上次不還說我是0分?罵我是瞎子,這回漲了?”

祁晗冷笑一聲:“呵,你負分。”

田知源:……你會打分你清高!

*

回家後田知源就發現家中田螺小子今日罷工,飯也不吃了,洗了澡就躺上他那張彈簧床,閉著眼睡覺。

盤腿坐在客廳打游戲的田知源擡頭看客廳的掛鐘。

……才七點,今天睡這麽早?

田知源掏出終端訂外賣,按照祁晗口味選的店,等外賣來的時間進了臥室洗澡。

快八點,外賣送到了,田知源披著外套去開門拿外賣,拎著進來擺到茶幾上,走到飄窗旁的彈簧床邊,彎腰隔著被子拍了拍裝睡的某人。

“別睡了,起來吃飯,吃了再睡。”

祁晗一動不動,眼皮上像是粘了膠水,睜都不帶睜的。

田知源喊了半天也沒動靜,站直環顧了下客廳裏,頭腦風暴想著治祁晗這裝睡的法子。

然後她去旁邊書櫃裏找出了本薄薄的雜志,接著拉著墊子坐到彈簧床邊,將雜志卷起來做了個簡易的傳聲筒,一頭抵在祁晗的頭旁邊,清了清嗓子後,嘴對著另一頭。

田知源大聲喊道:“這位先森~恭喜你抽中了本店的免單大獎哦!大獎就是店內評分高達4.9的烏冬面一碗哦!請迅速起床兌獎,錯過了這個村兒,本店將在下一個城鄉結合部等你哦!”

模仿著曾看過的購物直播主播的語氣,田知源兩手把著傳聲筒喊得激情澎湃。

祁晗被煩的不行,撐著床半坐起來,讓他心煩意亂好幾個小時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笑瞇瞇的坐在床邊,頰邊陷進去兩只酒窩,模樣跟泡泡糖貼紙上的西高地高度相似。

“便宜你們店了,我不兌獎。”

“先森~不行的哦,本店為您專門設置了兌獎到位一條龍服務,是會一直服務到先森完成兌獎流程才會結束的哦~”

祁晗差點沒忍住破功笑出來:“怎麽?老板娘,你們店還搞上霸王獎了。”

田知源坦蕩承認:“對啊先森~活動所有解釋權全歸本店所有。”

祁晗認命低頭,沒繃住偷笑了下,他要是不去吃,田知源能在他床邊又唱又跳一晚上。

於是兩人都拖著墊子,坐到茶幾前吃起了烏冬面,光幕上播放著田知源常看的大型家庭倫理連續劇。

吃到一半,田知源的終端響了,噔噔噔的消息提示音跟電報似的,她把筷子插進碗裏,將還沒進嘴的那根面吸溜進去,拿起終端看消息。

祁晗餘光瞥到田知源又拿起終端,微閉了下眼,唇抿成一條線。

好煩,怎麽有那麽多人找她。

田知源渾然不知身旁人的心思,正低頭看著社交軟件,是梁泉月發來的消息,告訴她首唱會的地點定了。

就在星河劇場。

田知源實在難以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這跟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簡直沒區別,她讓忍不住翹起嘴角,快速回了個ok,又問什麽時候要去彩排。

祁晗餘光一直關註著,發現田知源偷笑的時候,心中情緒的天平又朝著煩躁的一邊傾斜。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

那人說的話就那麽有趣?

好煩。。。

梁泉月的回覆也很快。

【Moon:大概一周後,彩排大概要三天左右。】

【Moon:如果你忙的話,不用每一次彩排都到場,來最後一次彩排就可以。】

【Moon:都按照你的時間安排來。】

【熊就該有個熊樣:OK,我會準時到的】

【熊就該有個熊樣:放心好了,我會協調好工作的,保證不會耽誤你們新專的首唱】

劈裏啪啦打字回完消息,田知源把終端放茶幾上,伸手使勁拍了拍祁晗的胳膊,難掩興奮道:“啊啊啊祁晗,你猜Year他們把首唱會的地方定在哪裏的?”

祁晗心裏不爽,沒心情猜,連餘光都不願意分過去了:“你說。”

田知源嘖了聲:“我讓你猜,你還問上我了?你猜下嘛,配合一點,啊,猜一下!”

祁晗自顧自吃面:“不想說算了。”

田知源被祁晗拿話噎了下,也沒放心上,就當祁晗大姨夫來了,反正這人總時不時抽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自己別扭一場,她都快習慣了。

田知源:“就在星河劇場,這樣一來,我們就有機會進去查東西了,是不是一個超級棒的消息?這次去說不定還可以見到心心,那我得給她買點東西帶過去,你說買什麽好呢?零食?飲料?還是玩偶?”

祁晗想起星河劇場的內部,布置了這麽多攝像頭,底層可能還藏著更大的秘密的地方,會這麽輕易的租用出去?

敢這麽幹的原因不難猜,就是背後之人有十全的把握,根本沒人會借機生事,或者說,背後之人有十足的自信,在事情披露之後,他們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你就認真彩排你的,調查的事情我會看著辦。”

田知源筷子攪和著碗裏的面,沒吃,嘆出一口氣,有些喪氣道:“這件事有我能幫上你的嗎?讓我在旁邊幹看著,我也會不安心,更何況,心心還在裏面,什麽情況現在也不知道,我想盡快把她平安弄出來,一個月的變數太多,我不敢去賭。”

祁晗往後靠著沙發墊,偏頭盯著女人籠罩在客廳暖光裏的側臉,她一抿嘴,臉頰邊就陷進去一個小窩,他意動地摩挲了下食指和拇指,有點想戳。

“不後悔?這也許會打破你一直以來維持的安穩生活,會有很多找上門的不必要麻煩,這你也欣然接受?”

田知源點頭:“特殊事情特殊對待唄,凡事不能認死理,也不能因為怕麻煩,就什麽都不去做啊。”

祁晗笑了,“說的也是。”

當初若是田知源真的怕麻煩,那他們也走不到如今。

“快吃面吧,等下就涼了,不好吃了,這面好貴的。”

“貴你還買?”

“別明知故問好吧先森。”

“不是要吃嗎?吃啊。”

“又轉移話題……”

……

兩人一邊吃面,一邊商量著進入星河劇場後的行動。

首唱會彩排時,祁晗借由探班田知源進入星河劇場,彩排中進入劇場的Year團隊中工作人員多,人一多,流動覆雜,說不定就能趁著事務繁雜和人員難控去摸到劇場裏更深的地方,能找到證據最好,找不到也能提前踩點,熟悉地形。

反正不能白去。

*

緊接著的一周裏,田知源和祁晗仍是照舊各自正常上下班,和科燠星大多數社畜一般,早出晚歸。

又是一天早晨,田知源打著哈欠在門口的打卡機上簽到,剛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從茶水間出來的鐘霜就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放了一杯在她手邊上:“師姐,又熬夜了吧,快喝點提提神。”

田知源端起杯子抿了口,被美式苦出痛苦面具,放下後將杯子推的離自己遠了一些,擺手道:“我想我一輩子都適應不了這種苦味,太苦了,我的舌頭只能適應三合一的速溶咖啡。”

鐘霜笑了,又悄悄跟她八卦:“師姐,你知不知道營銷部的新經理是誰?是你肯定想不到的一個人。”

田知源奇怪,這件事早八百年前就有傳聞了,於眾人來說不是秘密:“不是小道消息傳的是小裴嗎?不是她?”

鐘霜神秘兮兮的搖頭,又湊近,幾乎是貼在田知源的耳邊道:“是當初跟田鳴在畫廊爭執的那個實習生,從實習生一下子飛升部門經理,裴組長現在也在原來的實習生手底下討生活呢。”

田知源驚了,她這幾天忙著匯總軍校調研采集的數據沒太在意其他事情,就出了這麽大的人事變動,還就發生在她身邊:“你這消息保真?”

鐘霜保證:“當然保真,去茶水間碰到裴組長她自己跟我說的,這還有假。”

田知源先是震驚後是嫉妒,她也想有個公司老板的爹,被保送飛升的感覺太爽了吧。

“媽呀這也太玄幻了吧,南梵升這麽快?”

鐘霜點頭:“公司郵件也發了,官網上的信息也更新了,塵埃落定的事兒。”

田知源嘖嘖搖頭,接著拿出終端打開郵件,果然看到了公司下達的人事任命郵件,營銷部經理後面赫然就是南梵的名字。

田知源在心裏雙手合十,接南梵事業運。

*

午休時,田知源約了裴凈媛一起吃飯,還在公司附近的那家兩人常去的餐廳。

裴凈媛切著牛排,看著仍是吃老三件套的田知源:“我還以為你今兒約我吃飯是要來安慰我高升失敗,要請我吃頓好的,結果還來這兒吃你這個兒童套餐,心寒啊。”

田知源往嘴裏塞薯條的動作停住,“你還需要我安慰?你看起來很開朗啊,你真的在意這個經理的位子?還有,吃薯條雞塊披薩不是兒童的特權好吧,你也試試,很好吃的。”

說著還把面前的盤子往裴凈媛的方向推了推。

裴凈媛伸出叉子在田知源面前的盤子裏插了個雞塊,送到嘴裏嚼吧嚼吧,嘴裏還有東西所以聲音含糊道:“還是你懂我,雖然南纏性格跟我不合吧,但人家確實能力不錯,挺好的。”

她把嘴裏的雞塊咽下去,擡眼看向田知源,認真的提問:“柴,你覺得我去做小面包怎麽樣?”

田知源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捏著叉子給盤子裏的雞塊翻面,幾乎沒有猶豫地點頭表示支持:“你需要資金我可以入股,但我不會做小面包,我可以幫你做其他的。”

裴凈媛先是驚訝,後是一笑,田知源居然不覺得她的提議荒唐,說的話還大有鼓勵她馬上就落地實現的意思:“萬一要是賠了怎麽辦?你這貔貅,舍得你的錢打水漂了?”

從認識以來,裴凈媛都覺得田知源有一種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卻還是興沖沖暢想未來美好生活的盲目樂觀。

比如現在,年輕的女Beta笑瞇瞇的,手指間夾了根薯條,讓她放心:“沒關系啊,小裴,我有房子,沒有房貸,就算賠了也不會讓咱倆淪落街頭的,還有,你要是再給我取外號,你就當光桿司令去吧。”

田知源倒是沒想那麽多,賠還是賺都不緊要,賠了錢還可以再掙,她也是從一無所有做起來的,根本不怕從頭來過。

她就是厭煩了現在的工作,想等這一段事情了結之後去做一個新工作,換一種活法,反正也年輕。

裴凈媛剛好給她提供了一個選項,她剛好覺得這個選項也不錯而已,所以並沒有什麽可猶豫的。

雖然不會做小面包,但她能出力負責設計,門面裝修、招牌什麽的,她都可以負責。

而且,創業這種事就是要和對自己的胃口的人一起做,她和裴凈媛相處起來舒服,工作環境決定她的生產力和工作效率。

*

飯後,裴凈媛有工作就先一步回了公司,田知源則去了公司樓下的烘焙店,買了杯咖啡,拿著小票等著取餐的過程中,她的視線落在店內正中心玻璃櫃中的茉莉花青提蛋糕。

六寸的蛋糕,做的精致可愛,綠白配色,點綴著新鮮的茉莉花和青提,一看就好吃。

“這個蛋糕幫我包起來,謝謝……”

“這個蛋糕我要了。”

田知源擡眼看向和她幾乎同時出聲,看上這款蛋糕的人。

混血兒的五官精致,幾天不見,他去剪短了頭發,剃掉了鬢角,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眼眉。

煙灰色的大衣襯的長身玉立,光是站在那裏,就吸引了全店的目光。

“南梵…南經理?好巧啊,你也來買蛋糕。”

田知源說到一半改了稱呼,笑著打招呼道。

或許因為太疲憊,南梵的眼睛裏有紅血絲,沈默著的樣子,有些沒精神。

南梵新官上任,最近幾天忙的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歇一口氣,下樓來買杯咖啡,剛巧看到個精致的蛋糕,卻有人和他一同看上。

眉眼剛漫上的不耐煩在看到人長相的一瞬間煙消雲散,繼而又在聽到那句改換的稱呼裏一顆心沈了下去。

南梵還記得田知源和曾經帶過他的營銷部一組組長裴凈媛關系不錯,這次他在父親的授意下接任經理一職,壓了裴凈媛一頭,說不定她也會因為裴凈媛的原因對他抱有怨氣。

不等南梵再說話,田知源就繼續說了:“南經理,這蛋糕讓給我可以嗎?”

南梵觀察著田知源的表情,沒看到同以往有什麽不同的,但他還是升起一股心虛,點頭:“請便。”

“謝了。”

田知源的視線越過南梵,對他身後半步的服務員道。

“幫我包起來,謝謝。”

服務員從玻璃櫃中將蛋糕取出來,又對田知源道:“這邊結賬,請跟我來。”

田知源結完賬,又接過打包好的蛋糕,這時咖啡也做好了,她過去取餐。

南梵垂下視線,她連走都不打一聲招呼了,看來還是生氣了。

“南梵,恭喜你啊。”

聽見聲音的一瞬間,南梵驚喜的擡眼。

去而覆返的人朝他遞出咖啡和蛋糕,烘焙店柔和的燈光灑落在那雙自己迫切想要占據的眼睛裏,照亮那抹盈盈笑意。

“南梵,祝賀你升職,我這可不是巴結,你不要多想,單純祝賀,你也沒必要一副對不起人的樣子,大家都是成年人,職場裏有背景也算是一種能力,你只要做得好,大家都是長了眼睛的,包括小裴,她很認可你。”

田知源此舉是鼓勵南梵,但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裴凈媛。

之前公司裏裴凈媛升職的傳聞不知道南梵知道多少,營銷部的人都去安慰裴凈媛,這件事也不知會不會在南梵心裏紮一顆釘子,替裴凈媛給現在的頂頭上司賣個好,緩和下兩人關系,她覺得很有必要。

南梵低頭接過蛋糕和咖啡,難得溫和地勾起唇角:“謝謝。”

田知源功成身退:“那我就先走了,還有工作,拜拜。”

南梵看向Beta離開的方向,他明白田知源的用意,雖然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裴凈媛,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為了他。

他只要這一部分用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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