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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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飯後四人在餐館門口分開,各回各家。

田知源昨天超市買的東西全放桑家了,尤其是沒吃到的烤棉花糖讓她心心念念,於是非拉著祁晗要去附近超市買棉花糖,推著他背讓他快點走。

可男人非要逗弄她,雙手插在外套兜裏,卸了一半力氣就靠在田知源推他的手臂上,聽著她不敢大聲嚷嚷惹人註意,只能壓低聲音罵他上輩子是個秤砣,推都推不動,再偏過頭勾起唇角,露出樂在其中的得逞笑意。

桑哲心收回視線,去看桑又珩的臉色,卻沒看到意料之中的冷淡。

想到今天的事,她開口問道:“哥哥,你以後想做什麽?”

太陽躲進雲裏,天光暗淡,雪絲飄下來。

少年微微彎下身子,把手臂上搭著的桑哲心的紅圍巾給她系在脖子上,再伸手掀起大衣的帽子蓋在她頭頂,很不溫柔的拍了兩下她的腦袋,道:“你操心那麽多幹什麽?跟老太太似的嘮嘮叨叨,操心太多老得快,小心還沒出道就滿臉皺紋了。”

哈出的白氣幾乎阻隔了桑哲心的視線,她快要看不清桑又珩的臉。

從小到大她都被桑又珩保護的很好,家裏最難過的那幾年,她也沒因此受過一絲一毫的委屈。

明明他也只比自己早出生幾分鐘而已,卻為了她犧牲了太多。

他們是家人,本應該互相為彼此承擔,她也不能一直心安理得的生活在哥哥和奶奶為她撐起的羽翼之下,捂著耳朵幸福。

桑哲心拍開桑又珩的手,重重的哼了聲,別過臉:“桑又珩,跟沒跟你說過少拍我頭!你這個煽情殺手,好好跟你說話非擠兌我。”

桑又珩一手插兜,一手把玩著終端,靠著路邊的燈柱上漫不經心地看著桑哲心:“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了?老實交代,不說的話,之後我要是知道了,保證你吃不了兜著走。”

桑哲心最煩他拿家長款兒:“我在你眼裏就這形象?桑又珩,你簡直太討厭了!”

桑又珩盯了桑哲心一眼,沒說話,但效果顯著,她不敢再說話了。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走吧,雪下大了,回家。”

桑哲心伸手接雪:“之前怎麽不覺得雪這麽漂亮呢?”

桑又珩扯住桑哲心的大衣袖子,往前拉著走:“因為你都忙著看你單相思的老公,眼睛沒空。”

桑哲心越琢磨越覺得這句話很不對勁:“你什麽意思?是不是嘲諷我?”

桑又珩稀奇道:“你居然能聽出來,不錯,有進步了。”

“桑又珩你還是不是我哥了,有當哥的這麽說妹妹的嗎?”

“我倒是想不是你哥,不也沒給我機會選嗎?”

“好啊,那我現在就宣布,你以後就不是我哥了,放開我,我不和不是我哥的人走在一起!”

“我就喜歡跟不是我妹的人走在一起。”

“桑又珩!”

“我沒聾。”

……

*

“啪”

田知源吹的泡泡破掉,她舉高手臂,在路燈光下看著買泡泡糖送的貼畫,是這個牌子的品牌形象。

是一只有酒窩的雪白西高地。

“這狗狗好可愛,我都有點舍不得貼它了。”

“你還挺有童心。”

提著一兜子零食的祁晗在終端打字回消息,頭也不擡道。

田知源回頭:“你是不是在影射我幼稚。”

祁晗撇清關系:“我沒有啊,都是你自己說的。”

田知源冷笑幾聲:“我決定了,這只狗的歸宿,我要貼在哪裏。”

祁晗這才擡起頭,對上田知源的眼睛,彎起眼睛一笑:“悉聽尊便。”

兩人是從小區後面進來的,祁晗看著從靠近小區開始就草木皆兵,一步三回頭的田知源,又好笑又無奈。

“沒有人跟著我們,能別這麽……可愛嗎?”

祁晗搜腸刮肚,才想出一個沒那麽刻薄、符合當下語境還不會被田知源罵的詞匯形容她此刻的行為。

田知源仍舊弓著身子,警惕地張望著四周,看誰都覺得有嫌疑:“你懂什麽?別人跟著你還能讓你知道了?那這跟蹤技術未免太低級了,派這種廢物來,我都替他老板臉紅。”

祁晗在田知源的邏輯裏無法打敗她,只能支持:“好好好,辛苦你繼續了。”

田知源:“沒事兒,我不辛苦。”

在田知源無用的偵查下,二人安全抵達了家。

一開門進去,田知源就踢掉鞋子,連拖鞋都沒穿,踩著地板跑進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裏,考拉一樣抱著抱枕,深吸一口客廳裏熟悉的香薰,突然大叫:“太好啦!”

祁晗在玄關換好鞋,又把田知源亂踢的鞋子撿起來鞋頭朝外放進鞋櫃,這才拿起她的毛拖走進客廳,放到沙發邊上:“要補覺就去房間裏睡。”

田知源從沙發上爬起來,穿好拖鞋往臥室跑:“我得去洗個澡了,感覺都臭了,你排隊啊。”

“沒人跟你搶。”祁晗抱著零食袋子去櫥櫃補貨。

等到全身都染上讓人安心的檸檬香,田知源才走出房間,出來就把祁晗趕去洗澡,嚷嚷著讓他不要帶著一身外邊的氣味汙染家裏清新空氣。

祁晗走進浴室,蒸騰的熱氣撲到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他熟練的將田知源用了隨手就摘下放在洗漱臺上的毛絨發帶掛到墻上的掛鉤上。

池裕的通訊也是這個時候來的,他接起來,卻沒貼到耳邊,等那邊咋咋唬唬的喊完,才把終端貼到了耳邊。

“少爺,不,我叫你爹了行不行?你能不能老老實實回來讀書,別再給我找事兒了!我好歹在首都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讓我去給小女孩當保姆!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祁晗卻沒當回事兒:“人去不去還不一定,你反應那麽大幹什麽?池董家大業大,這點都舍不得?”

池裕:“你少給我戴高帽,反正不行,我不幹!”

祁晗:“為了哥們兒的幸福,你得行。”

把桑哲心弄首都星去了,再想個辦法把桑家人都弄去,田知源去首都星的由頭不就有了,常住雖然不行,但他能見到人就是好的。

池裕:“你就不能獨立一點,追姑娘靠自己不行?阿映這麽多年都靠自己,你就不能靠靠自己。”

祁晗戳穿真相:“所以這麽多年了阿映還打光棍,失敗案例不參與舉證。”

池裕:……

“竊聽器那邊我會讓人關註著,你自己小心點兒,這事兒水深,一個袁承宗,做靠山還不夠格,首都星這邊說不定還有人。”

說到最後,池裕的聲音都沈了下來。

祁晗:“不管事情能不能成,下個月底我會跟阿映一起回來。”

池裕:“行,知道了,到時候給你倆辦接風宴。”

祁晗囑咐道:“幫我多遛遛四月。”

池裕又像踩了電門似的大叫:“你們家這狗大爺把老子折騰夠嗆,趕緊回來帶走!”

祁晗直接掐了絕望主婦池裕的通訊。

一門之隔。

剛好進來問祁晗要不要吃烤棉花糖的田知源,聽到了那句下個月底就要走的話。

算算時間,祁晗留在家裏的時間也不符合簡介裏說的短暫了,再不走的話,他和另外一個男主的故事線就沒辦法展開了。

或許是為了響應那句要離開的話,許久不見的面板又出現了。

【請協助男主離開科燠星】

田知源沒有出聲問,徑直出了臥室,去廚房裏拉上了門。

祁晗洗完澡換了身家居服走出來,在客廳沒看到本該在沙發上翹著腿看劇的某人,卻聽到廚房裏有短視頻的BGM聲音。

“刷——”

門被拉開,兩人短暫對視一眼。

竈上開著火,田知源捏著兩根插著棉花糖的筷子在火上烤,臉頰上貼了張酒窩狗的泡泡糖貼紙,鼻孔裏插著紙巾卷成的條。

卷發亂糟糟的紮著,側邊別了個巨大的毛絨發卡,發卡上的玩偶也是只狗,憨態可掬。

“又流鼻血了?”

看她這打扮,祁晗猜出來了:“醫生怎麽說?開藥了嗎?”

田知源關了火,遞了根筷子過去,自己則咬著烤得焦黃的酥脆外殼,不在意道:“還能怎麽說?就上火唄,可能最近天氣太幹了,多補點水就好了。”

祁晗送到嘴邊咬了口,甜膩的味道占據舌尖,他蹙了蹙眉,被田知源捕捉到。

她伸手要去拿:“不喜歡吃甜的就別勉強自己了。”

祁晗明顯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捏著筷子的手就沒動,田知源沒拿動,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收了手。

“你是不是因為桑哲心那件事生氣了。”

田知源莫名,不適應話題的陡然跳躍:“什麽?沒有啊,我生什麽氣?”

廚房裏的氣氛凝滯,祁晗垂眸看著田知源,想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點情緒變化,卻什麽都看不出來,她仿若又變回剛認識的模樣,笑呵呵的,但卻讓人感覺不到親近。

“你不喜歡吃甜的,我早就知道,還給你吃,是我太強人所難了,其實你不用什麽都照做的。”

田知源心裏覺得堵,但她臉上仍舊可以笑得跟沒事兒人一樣。

祁晗不知道自己就洗了個澡的功夫發生了什麽,但田知源的反應太怪,可能是他一直在觀察她,所以一絲一毫的變化都讓他很敏感。

他張口把棉花糖一口吃下去:“不勉強。”

田知源把筷子放流理臺上,繞過他要出去:“我去吃藥,等會兒你也補補覺吧,早上起挺早的。”

吃完藥,田知源就躲似的跑進了臥室,躺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的烤棉花糖好難吃。

田知源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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