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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

三八線重新被擺在了床中央,玩偶香蕉也就位了,田知源虔誠的盤腿在床上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保證!今天絕對不會跨過去的。”

三八線的另一邊,祁晗已經蓋著被子躺下了,閉著眼睛,聲音帶著濃濃倦意:“你最好是。”

淩晨兩點,月華似水透過不遮光的窗簾照進室內。

祁晗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他有時候真的很懷疑田知源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但聽她沈穩的呼吸聲又不似作偽。

祁晗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徹夜難眠,直接伸手捏她鼻子,直到田知源漸漸睜開眼睛。

田知源呼吸不暢,清醒過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祁晗。

這個距離,一如第一次睡一張床時的那晚上。

祁晗見田知源醒來,心想著上次怎麽也沒想到捏鼻子這一招,這招太有效果了。

田知源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起來了,抱著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還好房間裏不夠亮,祁晗看不見她因窘迫飛速升溫的臉頰:“對不起對不起我去沙發睡。”

祁晗一句話都來不及說,田知源已經把房間門“啪”一聲摔上了。

“跑挺快。”

*

“嘶…”

田知源揉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翻了個身就又從沙發上摔下來了。

這是今晚的第三次,索性她不爬上去了,就躺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地毯上。

七點,祁晗被田知源留在臥室的鬧鐘吵醒,無語的拎著鬧鐘走出來找人卻沒在沙發上看見人,走近了才看到睡在地板上的田知源。

田知源被熟悉的鬧鈴聲從睡夢中叫醒,撐著地毯坐起身,打了個哈欠睜開眼就看見祁晗的臉,一時還有點不習慣。

男人一頭黑發略淩亂,顯然是沒睡夠就被吵醒,臉色泛白,眼下是淡淡的烏青,十分憔悴,聲音也沙啞。

“你怎麽睡地上?”

田知源坐起來抓了抓頭發,哈欠連天:“滾下來好多次,就懶得上去了。”

緩了會兒神,田知源從地上爬起來把被子抱起來扔沙發上,她現在渾身酸疼像是被人抓著揍了一晚上,扶著腰往房間走去。

祁晗看著老太太走姿的田知源,好笑道:“你幹什麽?玩cosplay?”

“玩個屁,你打一晚上地鋪就知道我幹什麽了。”田知源腰都直不起來,動作幅度大一點都疼的她齜牙咧嘴。

田知源洗漱完換好衣服打開門出來,就聞到一股香味。

祁晗拉開廚房的門,把用隔夜飯炒的蛋炒飯放桌上,打著哈欠脫下圍裙掛在椅背上,往臥室裏走:“吃吧,我睡覺去了。”

田知源聞著香味咽了口口水:“哦…好。”

拉開凳子坐下,田知源喊了聲祁晗:“等下你睡醒了幫我把被套洗洗,在地上待了一晚上呢,臟了。”

“好。”關門之前,臥室那邊傳來沒精神的一聲答應。

田知源吃飽喝足出門擠早高峰地鐵去公司搬磚,從地鐵上下來後,她感覺渾身骨頭要散架了,木著一張臉的走進公司,路過茶水間遇上了倒完咖啡出來的南馥。

“早上好。”

一如往常,田知源跟他打了聲招呼。

Omega似是受寵若驚,楞了下立馬笑瞇瞇的回:“早上好!”

上班一如往常的無聊,田知源腰酸背痛的敲鍵盤,本來上班就夠煩了,還要聽著對面工位的Alpha抱怨著家裏的Omega伴侶大題小做,聞見他身上別人的信息素就要死要活的哭來哭去。

每當此時,田知源內心的彈幕裏只有兩個字。

【去死】

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田知源給祁晗的終端發了信息,讓他自己在家解決吃飯問題,反正他這麽大一個人也不會因為一頓飯不吃就餓死。

快十一點,田知源整理完近期所有的稿件,分類之後打包抄送給直屬領導,才關了電腦下班。

還好加班可以報銷打車費,田知源一點也不心痛的打了出租車回家,在小區附近24h營業的便利店買了打折便當,又從貨架上拿了罐啤酒,坐在店裏的玻璃窗前吃起來。

田知源剛往嘴裏塞了塊炸豬排,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人。

——是祁晗。

男人戴著口罩,田知源能認出來他全靠那一身熟悉的家居服,他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和一個人說話,那人遞了一個袋子給他,便很快又離開了。

田知源不看了,男主要做什麽跟她沒關系,反正她的任務只是收留他。

等他走了,她就可以繼續她風平浪靜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她很滿足,她不會做出破壞眼下安定生活的行為來,一點風險的事情她都不願意。

啤酒下肚半瓶,田知源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酒嗝。

“這種便當比我做的飯好吃嗎?”

田知源嚇了一激靈,差點把啤酒瓶甩了出去,看著是祁晗還心有餘悸道:“你走路沒聲兒啊,嚇死我了。”

平覆好心情,田知源才又回答祁晗的問題:“這種方便還便宜,吃完就扔了,回家吃還要收拾碗筷,很麻煩的。”

“吃飯,酒就別喝了。”

“浪…”

費字卡在嘴邊。

祁晗摘下口罩,仰頭喝了口啤酒,又拉開田知源身邊的凳子坐下。

田知源轉過頭,連忙吃了塊炸豬排壓驚。

祁晗垂眸看著啤酒瓶,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發出“哢哢”的輕微響聲: “你們公司經常加班?”

田知源把盒子裏的胡蘿蔔塊夾到一邊,往嘴裏塞了口米飯,聲音含糊:“算是吧,大家都很卷。”

祁晗把袋子放到桌面上,隨口問了句:“你的貸款還剩多少?”

田知源視線落到被硬物撐開的白色紙袋子上:“沒多少了,我不吃不喝的話再有個十年就能還完了。”

“那你看看,這些夠不夠?”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吧?

田知源把筷子插飯裏,拉過袋子一看,一袋子現金,全是面額一百的星幣。

剛才那個人就是給他的錢?

田知源雙眼放光,像老鼠進了米缸:“媽呀,這麽多錢。”

祁晗以前覺得錢挺沒意思的,看田知源這反應,反倒覺得有意思了。

“我需要落腳的地方,你家我住的還行,這些錢就當作給你的酬勞,讓我住一段時間,放心,不會很久。”

田知源現在看祁晗的眼神就像看財神爺,自然是一萬個答應:“好好好,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你高興就可以!”

“我有幾個要求。”

“你說你說。”

田知源飯也不吃了,就雙眼放光地看著那些錢。

祁晗:“第一,買張床。”

田知源:“好,回去就買,回去就下單!”

祁晗:“第二,你不要打聽我要做的事也不能把我的行蹤告訴別人。”

田知源:“好,我沒打聽過,更不會告訴別人的行蹤,因為我本來也不知道你的行蹤啊。”

祁晗:“第三,在床買回來之前,床歸我。”

田知源滿口答應:“行啊,不就幾天地板嘛,我能睡。”

雙方達成共識,祁晗指了指田知源沒吃完的便當:“你吃飯吧。”

田知源樂的牙不見眼:“我高興的飽了。”

祁晗:“那走了,回去了。”

田知源終於放下扒拉錢的手,握起了筷子:“等等等…我吃完再走,這些都浪費了多可惜啊。”

“那就吃,少說話。”

“知道了知道了。”

……

*

待田知源吃完飯打包扔掉垃圾,兩人一人拿了支雪糕並肩散步回家,裝錢的袋子還是祁晗拎著。

路燈光照亮前路,深夜微涼的風掠過小腿,田知源渾身抖了下,嘴上又咬了口雪糕的巧克力脆皮。

“好吃吧?”

祁晗點頭肯定:“還不錯。”

祁母養生,註重保養,受她影響,祁家人也都口味清淡,家裏做的菜也以清淡為主,生冷的東西和零食飲料祁晗幾乎從來不碰。

今天打開田知源家的櫥櫃,是他見到垃圾食品最多的一次。

“小柴?”

“轉過去!”

田知源扯下頭頂的棒球帽扣在祁晗頭上,又把他拉到身後:“低頭,戴上口罩別說話。”

田知源心有餘悸的看向半空中慢慢褪色的第二行字,差一點就要時間重啟了,她的錢就沒了。

【請避免袁儇認出祁晗】

祁晗視線落在女人拉住自己的手腕上,又順著手腕往上,落在她肩膀處的牛仔藍布料上。

她愛美,要風度不要溫度,今天出門前看天氣預報明知道晚上要降溫,卻還是穿著這件無袖的牛仔連衣裙出門了。

田知源握在他手腕的掌心溫度卻因緊張發涼。

風一吹,祁晗又聞到了田知源買花回來那晚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雪松檀香,祁晗屏了屏氣,他不喜歡這種沈悶的味道,聞著就頭暈。

田知源佩服自己的手速,擡頭看向放下頭盔走近的袁儇:“袁老板下班了?”

袁儇將田知源剛才的動作盡收眼底,認識這麽久,還沒見過她這麽急過,被她擋在身後的男Alpha微微垂頭,戴著口罩帽子,根本無法看清臉,卻聞到田知源身上濃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

他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面上卻平靜淡然:“嗯,你也才下班?”

空氣中,Alpha的信息素都對對方散發著極強的攻擊性,雖無交流,但卻在無聲的對峙。

田知源對這一切無所覺,沖袁儇點頭,又咬了口雪糕道:“嗯,是啊,加班嘛。”

袁儇有時候真是恨田知源是個Beta,她根本不懂自己身上出現這種濃度的信息素是什麽意思。

“這位是?”

袁儇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了。

田知源笑瞇瞇的,張口就編:“我哥哥,他社恐,怕見生人,所以才這樣的。”

袁儇心裏松下來:“哥哥啊…”

“時間不早了,我和我哥先回家了,拜拜!”

袁儇點頭,跟她招了招手:“好,晚安。”

“晚安。”

田知源很快打發走袁儇,拉著祁晗一路快走回了家。

進了家門,祁晗打開燈,室內陡然變得明亮,他站在玄關處,對田知源剛才的行為很不解。

“你剛才為什麽要那樣?”

田知源正在脫鞋,又從櫃子最上面一層拿出一雙毛拖鞋:“剛才那個是花店老板,他還是科燠星政法大學的老師,他本人又是個富家子弟,關系網覆雜,說不定認識你,我是想做好事,但前提是…”

女人轉過身,眼神明亮,話說得坦坦蕩蕩:

“不會給我帶來麻煩,我只想過安穩的生活,不想攪進你們的糾葛裏。要是給我帶來了麻煩,我寧願從來沒救過你和收下過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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