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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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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線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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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田知源從科燠星科技大學畢業,通過校招入職了科燠星一家叫星聯社的全息設備艙設計公司。

入職三年,田知源自認是個很老實專一的社畜,年年如一日的在工位上背著上司一邊摸魚一邊偶爾打工,同時每天都要消耗公司2升礦泉水。

直到她旁邊工位搬來了一位年輕美貌的Omega實習生。

Omega實習生是個身嬌體軟美麗動人的混血兒,被直屬男Alpha領導指給了彼時剛升任設計二組組長的田知源帶。

只因她是設計組唯一一個能和Omega勉強算是同性別的女Beta,組內其他人全是對漂亮出眾的Omega蠢蠢欲動的Alpha們。

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

Omega工作認真努力且好學,性格也溫柔和氣,沒有想象中的關系戶那樣難伺候。

非要雞蛋裏挑骨頭的話,就只有一點讓田知源難受。

——就是他太卷了。

作為一個實習生,他主動要求加班的次數實在太多。

田知源開頭知道他加班只是單純感嘆他好努力,但自己仍舊準點下班,只要過了五點半,一秒都不在公司多待。

後面幾次部門內部例會被直屬領導話裏話外點了幾次,說她手下的實習生都知道加班提高工作效率,她一個做領導的每天下班走的比誰都快,還不如一個實習生有事業心。

田知源雖然百般不情願,但也沒辦法的開始加起了班,仗著領導不會查電腦後臺,熱情展示自己的事業心。

——加班玩掃雷。

田知源停職的起因是因為那位漂亮的Omega實習生毫無征兆的在公司進入發情期。

Omega洩露的茉莉花信息素讓整層樓的Alpha都躁動起來,差點就把辦公室變成了十八禁片子拍攝地。

只有聞不見信息素的田知源一點兒不受影響,全程自顧自的塞著降噪耳機抱著數位板沈浸式畫全息設備艙的設計圖。

她不知外界都亂套成什麽樣了,甚至還在跟著耳機裏的音樂節奏抖腿。

但田知源很快就沈浸不下去了。

眾目睽睽之下,當著整個辦公室人的面,那位Omega實習生突然臉色潮紅地撲到了田知源身上,她耳朵上的降噪耳機都被他撲飛一個。

Omega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哀求她撫慰他。

田知源就被這猛然一撲嚇得不輕,她驚恐地從Omega的脖頸裏擡起頭,努力往後仰著身子推開不停往自己身上拱的Omega。

大批的Beta安保也在此時湧了進來,動作迅速熟練的控制住躁動的Alpha們。

該戴止咬器的戴止咬器,該打抑制劑的打抑制劑。

田知源獨自費力的把處於發情期的Omega實習生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然後就被趕來的實習生未婚妻看個正著,那個一米九的女Alpha抱著實習生離開時冷著臉說要起訴她對Omega職場性騷擾,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聯邦法院的傳票還沒到,公司就先一步做出讓田知源停職的決定。

盡管田知源被停職快半個月了,但她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無語。

這些人能不能搞清楚到底是誰被職場性騷擾,難道她們Beta就不配擁有人權嗎?

這聯邦難道就只有你們Alpha和Omega算人嗎?

田知源擡手依次指了指房子,自己和祁晗,道出真正原因:“貸款的房,停職的我,生病的你,這些都加起來才是我慘成現在這b樣的原因。”

卡爾瑪集團旗下有聯邦最大的銀行,但祁晗不敢動用賬戶裏的錢,一旦用了就會被查到行蹤,暴露之後他就很難將證據帶走。

田知源又拆了個飯團,沒吃,看著它幽幽嘆氣:“把你扛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個神秘殺手,腰纏萬貫那種,醒了之後就霸氣甩給我幾百萬,叫我閉上嘴別洩漏你的信息,再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離去,我在巨款裏打滾兒美美躺平下半生。”

祁晗正擦著頭發,聞言停下動作,手指抓著毛巾看過來,語帶笑音:“你不是說是因為可憐我嗎?”

“哦,”

田知源沖他打了個哈欠,眼裏淚花翻滾,眼尾溢出點濕意:“這樣說顯得我特別高風亮節嘛。”

田知源將飯團的包裝袋扔進塑料袋裏,毫不客氣的指使著祁晗去給她扔了,就起身準備回房洗澡去了。

“等等。”

田知源轉過身看著出聲叫住她的祁晗,無聲表現自己的疑惑。

祁晗一臉難以言喻的覆雜表情,像是極力在克制著自己不對她身上的Alpha信息素產生攻擊性,擡起手,食指蹭了蹭鼻尖,蹙眉:“你身上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這個濃度的信息素,你們…”

田知源低頭認真的嗅了嗅身上襯衫,除了她的香水味外什麽味道都聞不到,又想起來信息素就只有Alpha和Omega能聞見,自己是個Beta,聞不到很正常。

她聳了聳肩膀,一副不怎麽在意的模樣:“什麽味道?沒味道啊,我又聞不到信息素,剛才路過一個朋友的店,買了束花而已。”

祁晗看著無所謂的Beta,他是Alpha,對於同類他再了解不過。

當下社會雖然說Alpha的最佳伴侶是Omega,聯邦也大力宣傳AO戀,提倡AO高基因匹配率結合,但AB戀的人絕對不少,單單是他身邊就有好幾對。

他聽友人說過他的Beta伴侶。

友人說,他們平時都很契合,但在易感期時,他只能夠獨自度過,他的伴侶帶來不了任何撫慰,甚至有時伴侶過於冷靜的眼神會刺痛他。

Beta沒有腺體,他們也聞不到信息素,他們就像一群冷漠的旁觀者,就算在你易感期信息素暴亂,急切需要信息素安撫時,他們也只會平靜的在旁看著,像是看一出無關自身的獨角戲,再對你說上一句“你很難受嗎?可是我感受不到誒”。

更有甚者,會冷漠的評價一句“腺體動物”。

“他知道我在你家嗎?”

“我沒跟任何人說過,你看起來就像是被追殺的危險人物,我可不想引火燒身。”

祁晗指尖敲著桌子,毛巾搭在肩頭,面色分辨不出喜怒:“既然這樣,那你還把我帶回來?”

田知源朝房間走,一邊走一邊伸懶腰:“沒辦法,誰讓我這個人就是高風亮節呢,就是太高尚了,我也沒辦法。”

等她洗完澡吹幹頭發走出浴室,就發現本該在沙發上睡著的祁晗正坐在她的床邊上。

青年的順毛劉海錯落覆在額頭,秀氣俊美的臉孔浸潤在臥室床前暖黃的床頭燈裏,皮膚泛著白瓷一般細膩的光澤,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輕輕掃出一小塊陰影。

田知源一下就反應過來他的意圖,張口就拒絕:“你想都不要想,絕無可能!我可是正經人!我救你不是讓你來恩將仇報的。”

祁晗嘴角抽搐,差點繃不住臉上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提出自己的訴求:“我要睡床,沙發太小,我睡不好。”

田知源看了眼花了她兩個月工資買的超軟席夢思床墊,一秒鐘的猶豫都不帶有的沖祁晗堅定搖頭:“我絕對不會讓出我的床,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一晚上也不行?”祁晗討價還價。

田知源這一刻清醒的可怕,在超軟席夢思床墊面前她就算是死也不會吃美人計這一套,郎心似鐵:“絕對不可能,你死心吧。”

祁晗:“我是病人,我還受著傷,我要是一直都不好,我就得一直吃你的用你的…”

田知源沈吟幾秒,腦子裏打著算盤,涉及關鍵詞,敏感的神經一下子繃緊,打斷他的話:“三八線,絕對不準過線,一人一半床。”

“成交。”

田知源去衣櫃裏抱了一床空調被卷起來橫亙在床中央,將床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半,跪在自己的那一半床上盯著祁晗,嚴肅聲明:“你,絕對不準越過這條線!這是我的底線!”

祁晗看她那如臨大敵的樣子就好笑,面色無辜道:“我是Alpha,只對Omega感興趣。”

知道他最後會變成A同的田知源瞇起眼睛假笑,眼睛似月牙:“你最好是。”

田知源安詳的在三八線的右側躺下,一天奔波讓她很快沈沈睡去。

淩晨三點。

祁晗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凝視著天花板,他的胳膊再度被緊緊糾纏住,女人溫熱的臉頰和細軟的卷發緊貼著他手臂處的皮膚,他支起半邊身子看見了被田知源踹到床邊就快要和她的被子一起蹬下床的三八線。

果然三八線存在的意義。

——就是被越過。

在躺下的這兩三個小時裏,祁晗不止一次的從田知源手裏抽走自己的胳膊,但她總會像狗皮膏藥似的粘上來。

世界上竟然有睡相這麽差的人!

祁晗每每剛有睡意,就又會被田知源的動作弄醒,循環往覆好幾次,那點睡意也都折騰幹凈了,簡直比他在沙發上睡都難受。

要不是看在田知源幫忙包紮處理了傷口的份上,真想動手掐死她,讓她再也折騰不了。

弄不醒田知源,但祁晗也不打算去沙發睡,他要等到看著田知源早上起來的表情,再利用她的愧疚之情,徹底霸占床,讓她去睡沙發。

但很快祁晗就自作自受了。

田知源似乎把他當做了有體溫的大型玩偶,抱著就不撒手了,他瞬間渾身僵硬起來。

祁晗深吸一口氣,想要扯開田知源,卻被她反過來抱得更緊。

他們的睡姿像極了一對如膠似漆的情侶,祁晗鼻尖縈繞著的全是她身上的香味,感覺再這樣下去,這香味都會取代他信息素的存在。

田知源似乎偏愛這種類似於他信息素的味道,在浴室洗澡時祁晗就發現了,她的洗護產品統一都是帶檸檬香氣的。

祁晗喊又喊不醒,扯田知源還要被她踹老二,到最後只能任由她自由發揮,隨她怎麽高興怎麽來。

直到清晨田知源的鬧鐘響起,這一場漫長的酷刑才結束。

祁晗睜著眼過了一晚,眼下都是淡淡的烏青,唇色發白,看起來格外憔悴。

他如願看到了田知源醒來後僵住的神色。

田知源慢慢抽走搭在他腰上的腿,松開抱著脖子的手,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揉著眼睛坐起來。

見祁晗看過來,田知源還扯開嘴角對他笑了笑:“早上好啊,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床上亂的像是打了仗一般,滿地的被子,比她動作更快的是進浴室的是祁晗。

他走之前撂下一句話:“別進來,去客廳。”

田知源不知道為什麽,但理虧心虛的她還是照做。

今天快餐店她是下午的班,本來想睡個懶覺,但忘了調鬧鐘,又發生了那樣的事,她的瞌睡都醒完了。

臥室的門閉了很久,田知源就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抱著條腿盯著掛鐘,盯完掛鐘,又看著臥室門望眼欲穿。

好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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