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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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白夜和黃醜的提議太不靠譜,會議暫且確定為:

次日起,白夜、黃醜和綠笑三人直接種地,橙光在新電腦到貨前也跟著種地。紫蘇則可以先鼓搗他的生財之法,待吳病到時檢查收獲,若是行不通也得擱這來種地。

吳病漾著笑意,一敲桌面,做收尾工作,“會議就這麽決定了,沒反對意見的話,就是晚飯時間了。”

白夜餓得眼珠子都綠了,直擺手,“沒意見沒意見。小病病快開飯,我要餓死啦。”

吳病聽完白夜的話後,思忖了下,拍拍手,吸引大家的註意力,“看這裏看這裏。還有一件事我要宣布,大家都是有胳膊有腿的大活人,可不能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以後我會給你們提供食材,這燒火做飯你們得自己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既然好不容易從頭腦裏脫離了出來能做人了,就得必備這生存的基本技能。還跟窠巢裏頭兒的小鳥光顧著叫,等著自己這只老鳥來餵可不成。

白夜嗷嗚一聲,“行吧,你說什麽都行,請少主先賞口飯吃。”

“吳病哥,我也餓了。”綠笑咕嚕著肚子,酡紅著個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其它幾人也不自覺摸肚皮,紛紛點頭附和,肚子大過天,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晚飯吳病從冰箱裏頭兒取出現成的菜,給大家燙了個火鍋兒。幾人圍坐在一塊兒,辣得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氣氛很是紅紅火火跟大過年似的。

空氣裏頭兒溢著火鍋底料獨有的香辣氣味兒,光聞著就忒招人食欲流哈喇子。鍋裏紅中泛滾著金,入口的第一口火辣辣地燙得人直吐舌頭,可入了這第二口,留在唇齒間的那個味道,就嚼吧出了地道韻味兒。

白夜掛著兩行清淚,給臉上扇風,一個勁兒地吸氣,“好辣~好辣,我鼻涕要辣出來了,誰給遞個紙巾唄。”

吳病瞅著黃醜扶了把高高的飛機頭兒,腦門上淌著大顆大顆的汗珠,看起來很喜歡吃冒菜,不停地指著那個吃。

次人格小分隊裏頭兒就他最刺,可見美食無邊界,晾你是仙尊上首,也得為這美食折一折那小蠻腰。氣氛正合適,這種時候不趁熱趕上去動員動員,宣導宣導兩句,給大家夥鼓勁努力種地都不行。

吳病停下筷子,故意帶節奏,“我跟你們說啊,自己種的蔬菜可比從外面買來的好吃多了,趕明兒你們把這地兒種好了,拿你們自己種的青菜來這麽一燙,保管好吃到你們差點咬著舌頭兒。”

綠笑一舉筷子,將筷子舉過頭頂,發表聲明,“ok——我要種最好的地,吃最好吃的菜,釣最靚的凱子,明天擼袖子沖呀——”

吳病本來還賊高興這小丫頭片子帶起來的火熱氣氛,可高興著高興著,沒高興兩分鐘就嚇得眼皮子狂抖,瞎幾把揮手制止,淩亂狂叫:“大姐這是吃火鍋不是喝酒,你咋吃高了?吃火鍋就吃火鍋,別脫衣服……別脫……老子叫你別脫啊——”

氣氛在自己的這聲叫喊中達上頂峰。

“說說吧。”吳病吐了口煙圈,目光幽幽地望著遠方,神情有些深沈,夾著煙兒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眼前這脫了綠色芭比裙的哥們兒哪個?

白夜往嘴裏送一筷子菜,嚼吧嚼吧,“綠笑本來就是個哥們呀,咱們兒有的他都有啊。”

黃醜不失時機地發出嗤笑。

吳病揉了揉眼睛,心中流下了人艱不拆的淚水,遠方的青綠濃成了墨綠,面色更加滄桑了幾分。這年頭不光美顏相機叫你懂什麽叫人間真實,水靈靈的軟妹子也教你非禮一定要視,擦亮了眼珠子使勁兒地視。

合著就是位女裝大佬啊,嚇得自己剛差一點兒就自戳雙目了。吳病同時也有些憂郁,自己分裂出的次人格小分隊裏頭兒為毛沒一正常凡人兒?

“吳病哥……”

吳病伸手格擋住綠笑,別開臉,“大哥,請別用這樣含羞帶怯的神情,也請別換著女聲腔調講話,我怕犯罪。”

會用女生腔調講話的女裝大佬惹不起啊惹不起。

“我說,”吳病掐滅煙,轉頭盯住眾人的臉,一個一個望過來,“老實點,你們裏頭兒還有沒有隱藏的男裝大妹子?”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吳病拎著擴音大喇叭將除了紫蘇的幾位都喊了起來,選了塊離湖泊不是很遠的地皮,帶頭開始刨土打坑撒種子。

幾人分工明確,挖土的挖土,撒種子的撒種子,澆水的澆水。旁邊還特意擱著手機,手機裏頭兒放著高高興興把地種的樸實民謠,賊漲精神。

吳病跟著哼著小調子,揮舞著鋤頭,“橙光,每個坑的辣椒種子別撒那麽多,撒太多到時長出來的辣椒苗太密死得快。”

“黃醜,紅薯塊要埋淺點兒,埋太深,悶土裏就爛了。”

綠笑在後頭兒紮起了綠芭比裙的裙角,彎著腰,提著個水桶澆水,“吳病哥,咱們兒是要種紅薯吃還是種紅薯葉吃呀?”

吳病不假思索,樂了,“這還要個二選一啊。紅薯葉長出來後,咱們兒就吃紅薯葉。另外再扡插一些,長紅薯桿子和紅薯吃,怎麽樣。”

“小病病,我想吃甜瓜,咱們兒種點甜瓜。”

吳病瞥著白夜笑,“行啊,種子我買了。”指劃著旁邊的地皮兒,“待會咱們兒再把那塊地兒也刨了,就擱那種,想吃多少就種多少。”

“吳病哥,要不再養幾只鴨子?”

鴨子?吳病停下手裏的活計,扭頭掃了一圈,湖泊水波蕩漾,地頭草色青青,整個一水草肥美,養一些家禽這個可以有,“等著,等刨完這土,我去集貿買些回來。”

吳病一手背著個蛇皮袋,一手提著一個竹篾籠子,裏頭兒六只毛茸茸的小黃鴨,扁扁的嘴巴,轉動著滴溜溜的黑眼珠子,嘎嘎嘎地叫喚著,聲音稚嫩,忒生動有趣兒。

不過說是小黃鴨也不對,按集貿老板的說法,這種應該叫土豚,是一種外觀形狀長得跟鴨子一模一樣,但換羽毛後,羽毛的顏色會像大白鵝的品種。

這種土豚沒鴨子那麽喜歡跑來跑去,戲水愛鬧騰。直接圈起來給碗水,撒吃的就行,超好養。燉湯也沒鴨子那麽腥,甘甜營養,十分值得擁有。

於是吳病擁有了它,沖著它比鴨子安靜好養活,選了這個品種。

到三樓出電梯的時候,吳病打眼就瞧到前面走廊上,內貿主管的背影奇奇怪怪的。就見他腳步匆忙,頭卻低著,似乎在瞅著手裏的什麽東西,臨了還走錯了房門,擱別人家的屋門前捅了兩下鑰匙孔。沒看錯的話,可面上應該是帶著大大的笑。

吳病也沒納悶兒,提著自己的東西開門進屋,白夜幾個正趴長木桌上挺屍。

吳病吆喝一聲,“哎來個人給搭把手。”

綠笑跑過來接過小黃豚,喜滋滋地伸手指進去,輕輕戳著玩兒。吳病和白夜把另一團竹篾子抖開,往地上一圍,紮結實了,圈出塊兒地方。圈好了,把小黃豚往裏頭兒一放。

小黃豚剛放出來有點摸不明白,軟乎乎的擠在一塊兒嘎嘎地叫,叫得還挺亂。但僅僅也只亂叫了一小會兒,完了就左右一搖一擺跟不倒翁一樣,撿著青翠的綠草嚼吧起來。

吳病很愜意啊,在鋼筋水泥的城市裏頭兒困久了,人也變得跟鋼筋水泥一樣木,自己可懷念小時候在鄉下跟外公外婆一道生活的日子。早上天還沒泛魚肚白,哪家的大公雞來那麽一打鳴,叫亮了半邊兒天。

外公扛上鋤頭去地裏鋤草,清晨的村落空氣裏還帶著涼涼的水汽,自己就吊在外公的後頭兒,在地壟的青草裏面抽茅針。要是能再發現一串子紅彤彤的蛇莓果子,那必須跟被命運選中一樣喜瘋了。

鋤完草回來,遠遠的就能望見整個村落的青色瓦檐上面飄著炊煙兒,村子的水塘裏女人們有說有笑地拿棒槌敲打,洗著衣裳兒,錚錚地響,偶爾貧上或笑罵上幾句無關痛癢的玩笑話。水塘旁邊的四四方方大水井裏,男人們光著膀子在打水。

水塘正對的老祠堂門口,三兩花白頭發的老太太,穿著統一的青色舊式衣裳兒迎著剛升起來的日頭嘮嗑。

當然,自己最激動的還是放學時,和小夥伴們鉚著一大口勁兒撒丫子狂飆回家,半道上若是聽見誰家的電視機裏頭兒已經揚起了某某電視劇的片頭曲,那比趕著去投胎還趕禿嚕皮兒。

甭管它叫啥電視劇,咱心裏頭兒都管它叫白月光朱砂痣,是如今的騷浪賤永遠都高攀不起的存在,一曲才起個頭就能勾起天雷和地火,灼熱一代人的記憶。

吳病從蛇皮袋裏拿出根玉米苞子,掰了一些玉米粒撒進去,頗有地主家的繼承人風範兒,“哎誰去拿只碗,裝碗水來放進去。”

綠笑和黃醜兩位少年舉手,“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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