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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它自山中而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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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它自山中而誕生

房間裏的兩人一同安靜下來, 隨後門外響起聲音。

“是那座假山的位置。”夏油傑說道,“我過去看看,你們不要出來。”

“等、等等。”夏目下意識喊道, 門外的聲音寬慰,“我不會有事,忘記了嗎我已經不是人了。”

門外又安靜下來,但是那忽遠忽近的喧囂聲,卻讓夏目怎麽也冷靜不下來。

反觀的場靜司正一臉習以為常,可能是待在這裏的幾天都經歷過, 他的表情看著很平靜。

“夏目,不要離開這個房間。”的場靜司重覆,“另外不要讓貓咪老師離開你身邊。”

他說完往門口走去,但是手卻被從一側拉住。

夏目搖頭:“不行, 還不知道名取先生情況怎麽樣,我不能讓你冒險。”

的場靜司詫異地挑眉:“是名取和你說了什麽嗎,我沒那麽脆弱,而且邀請你們來這裏, 也不是為了保護我。”

“我們來這裏, 是為了保護這座大山。如果我出了意外,你……”

“不會的!”夏目急忙打斷, “我相信傑,一定會沒問題的。”

這樣應激又著急的反應, 讓的場靜司輕笑一聲:“我有一種錯覺,總感覺我們好像已經很熟悉了。”

說話的時候的場靜司是真心微笑的,不過很快他又鎮定抽出手來:“還沒明白嗎, 他的失蹤和這有關,如果我不出去、不打破這個圈, 那等天亮後,我們就永遠都找不到他了。”

“比起我,肯定是周一更重要不是嗎。”

面對這個問題夏目有一瞬間楞神,他無法從兩人中做出選擇。

但就是這一猶豫的時間,的場靜司的雙手已經摸到了門。他深呼吸一口氣,隨即用力推開了門。

門外面是燈火闌珊的景象,奏響的樂曲就在耳畔,那一瞬間讓人有些身臨其境。

“的場先生!”

夏目著急喊道,他沒有猶豫幾乎是同時伸手撲了過去。但他並沒有抓住的場靜司,哪怕是一片衣角。

隨著腳下被絆了一下,少年失去平衡往前撲去。貓咪老師著急呼喚:“夏目!”

這一摔直接摔下臺階,等到夏目揉著額頭坐起身後,他才發現面前的院子漆黑空蕩。

風一吹遠處齊小腿高的草晃悠起來,詭異又孤寂。

原來隔著紙門看到外面的火光,只不過跨過一道門檻就消失不見。

夏目丟失了的場靜司的蹤跡,同時只聽到一聲戛然而止的、貓咪老師的喊聲。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原本的院子裏,好像錯過什麽重要的東西。

但是他沒有楞神很久,因為很快就從另一邊傳來聲音。

“夏目!”

聽到動靜趕來的是名取,他拿著手電筒照來,剛好看到夏目那個茫然的神色:“怎麽樣了,發生什麽了。”

“名取先生?”夏目反應過來,隨即緊緊抓住面前人的手,“你回來了?但是的場先生他們、他們不見了。”

他著急解釋自己看到的,然後肩膀被拍了拍。名取半蹲著,先是將人攙扶起來:“我看到你說的那只黑貓了,因為想了解更多就追上去,一時沒有註意被困在枯井 中。”

而等他逃出來已經是晚上了。

兩人攙扶著又反覆進出房間觀察,但那道門合上又打開,外面卻怎麽都沒有再出現異象。

“看來還是因為的場的原因。”名取猜測著,“可能真的和那黑貓說的一樣,我們沒有被邀請吧。”

他們兩個是人類,且不是的場一族的血脈,被排斥在外也很正常。

“只能……等天亮了嗎。”夏目喃喃說了句,很快又喪氣地抱住腦袋,“不行——一定要趕上。”

“夏目,冷靜點。”名取雙手搭在少年肩膀上,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之所以這麽緊張,是因為提前知道了什麽嗎。”

“是。”夏目擡頭,艱難的吐出一句話,“所以一定要阻止。”

“我知道你很擔心,但是現在先冷靜。”名取又一次重覆,“我們沒有辦法抵達妖怪們的世界,但是別忘了那邊還有貓咪老師,還有夏油。”

這樣的安慰起到一作用,夏目斂目陷入安靜,而很快他突然又想起什麽:“等等、那個酒杯!”

“什麽酒杯?”

夏目翻找起來,他回憶著那個酒杯好像放在挎包裏。不過巴掌大的酒杯並不重,拿在手上輕飄飄的。

但是怎麽翻來覆去的看,周圍也沒有任何改變。夏目不僅有些氣餒,但名取卻推測:“這個酒杯是妖怪的東西?”

“酒杯和宴會……是不是要倒滿酒才可以?”

這個說法讓兩人都眼前一亮,隨後為了測試這個可能,兩人都空出一只手分別緊捏住酒杯的一邊。名取從背包裏掏出了瓶裝水,嘴裏輕聲說道:“希望能奏效。”

兩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隨著酒杯倒滿,那詭異的現象再一次重現。

他們看到了亮著火把的宴會,偌大的庭院裏下一秒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妖怪。

不過很奇怪,周圍朦朦朧朧的光線,讓他們看不清楚妖怪的臉。只是聽著那些歡呼雀躍的聲音,就覺得這個宴會大概很熱鬧。

而往遠處看,夏目看到那個熟悉的假山,假山旁邊空出一片空地,那裏端坐的身影,一看就是這場宴會的主人。

她穿著華衣,衣服上的花紋閃閃發光。而的場靜司就跪坐在那個身影的對面,恭順地低著頭,手裏端著一個類似的酒杯。

夏目下意識往前幾步,然後很快感覺手被拽住。名取只不斷搖頭,而兩人一起端著的酒杯,裏面原本平平無奇的水,好像在一瞬間替換成散發著醇香的液體。

兩人眼神交流著,正打算先悄無身息的靠近時,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邀自來的客人,還真是沒有禮貌。”說話的是那只黑貓,它蹲在不遠處。

兩人的身體都下意識變得緊繃,所幸還好黑貓並沒有敵意。

黑貓很通人性的嘆息一聲,然後搖搖頭:“你們是除了他外,第二個被邀請來的人類。主人很熱情的,雖然是人類但是也邀請來了。”

前一秒它還在絮絮叨叨的解釋,下一秒畫風一轉,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而低沈:“但是為什麽、為什麽人類要背叛主人!人類都是可惡的家夥。”

“明明是人類主動邀約,但卻在主人赴約後,將她封印於此——可惡的人類,都給我去死。”

那些怨毒的聲音刺耳又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名取下意識將夏目擋在身後,警惕道:“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總之當年的那個人類已經死了。”

可以聽出當年這片土地上留有恩怨,但這些和他們都沒關系。

聽到這樣的話,黑貓好像詭異地安靜下來,但下一秒它又尖叫道:“他就在那、他就在那裏!滿口謊言的人類,百年前欠下的,就在今天還來。”

“百年前撒掉的那杯酒,就在今天補上。”

名取還在緊緊盯著那黑貓,但是夏目卻像是有所察覺那般轉頭看去。

他看到的場已經端起了酒杯,和對面的人遙遙碰杯後,就打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不、不行——”

夏目顧不上其他,他幾乎是在瞬間松手撲了過去。他調動咒力操控著白紙開路,而這一出手才發現,那些赴宴的妖怪,像是煙霧那樣虛無。

只輕輕一揮,那些妖怪就像是投影那樣消散。而這邊的動靜也給迷路的貓咪老師指引了方向,很快它恢覆原型快速跑過來:“夏目!”

沿途的那些妖怪像是灰飛一樣消散。

借著斑開出的通道,夏目快速奔跑過去,他遠遠的揮出一張白紙,本來脆弱的白紙在咒力的加持下,成為鋒利的暗器。

隨著“啪”的一聲清脆響聲,的場靜司手中的酒杯被打破摔落。他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去,然後看到堅定朝他而來的少年。

“老師!”夏目喊道,“去我的身後。”

打落酒杯後夏目立馬轉身面向後方。斑負責他的後背,還有保護的場靜司。

隨著尖銳刺耳的聲響,黑貓的體型突然膨脹。像進水的海綿,它的身體快速變大、變得和兩三層樓那麽高。

它的聲音更大了,讓人有些震耳欲聾:“可惡的背叛者!”

名取下意識擡手抵禦,下一秒就感覺脖子一緊被帶離原地。

取代他站在黑貓妖怪面前的是夏油傑,他熟練操控著咒靈帶名取遠離,順帶創造合適的機會。

夏目並不是第一次和夏油傑配合,所以很快會意:“借我用一下。”

他快速取下的場靜司背後的弓箭,兩指撚著箭羽瞄準。長長的符紙自動纏上箭頭,隨後箭脫弦飛出。

“嗖。”

一聲尖叫後,黑貓妖怪龐大的身體像腫脹的氣球,快速的分裂然後化作滿天的黑色煤球散開。

見狀夏油傑負責其中一部分,而夏目小跑靠近的同時,挎包裏的白紙紛紛飛出。

這妖怪並不強,就是分散開的分身很零散。不過在場都是頗有經驗的咒術師和除妖師,所以沒多久就解決完畢。

原本燈火通明的宴會不過是海市蜃樓,只一轉眼他們又回到那個冷清的院子裏。

外面還是晚上,所以蜷縮在假山邊上的那只黑貓,看著十分的不起眼。

它已經恢覆了原本的形狀,蜷縮成一團安靜待著。

“封印已經沒有加固的意義。”的場靜司突然開口,“因為被封印的妖怪已經不存在。”

其他幾人好奇看去,盯著黑貓的的場靜司輕聲解釋:“你是她飼養在手邊的那只黑煤球吧,沒想到已經這麽大了,選擇貓的外形,是因為她喜歡貓嗎。”

黑貓有了動作,它擡頭露出那雙鎏金顏色的眼睛:“因為你喜歡。”

這句話確實沒說錯,其他幾人也很快猜到,這裏的“你”大概是百年前,封印妖怪的、的場家的先祖。

的場靜司也沒有解釋自己不是那個人,只是繼續說:“她已經不會回來,你也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必要,所以一直搗亂只是為了想要我來這裏?”

“你是主人唯一的人類朋友,只要見到你她就會回來。”

“嗯……但是她已經不在了。”略顯冷漠無情的話,但說的是現實,“封印也在幾年前解開了,哪怕你是無意間被困在這裏,幾年前也能趁機離開。”

被封印在此的妖怪,早隨時間的流逝融入這座山脈中。

“它的主人是這座山曾經的山神。”的場靜司擡起頭,看向宅子外面的山脈,“但在百年前,因為接連的天災人禍,她被山底下的人類認為是帶來災厄的象征。”

“所以吸收了太多的負面能量,逐漸被汙染難以自控……”

如果山神死去,這座山脈也將失去活力。而為了不見到那樣的場面,山神拜托結交的人類,將她封印在這座山中。

隨著時間流逝,被汙染的地方漸漸凈化,而山神也因為封印的原因失去自我意識,然後逐漸和這座山融為一體。

山神自山中而誕生,最後又回到山中去,這座大山百年來依舊生機勃勃。

這些都是從那些幻象裏看到過去的,如同曇花一現的海市蜃樓。不過的場靜司也沒辦法責怪,這個帶來麻煩的家夥,畢竟誰讓它只是一只可愛的貓咪呢。

聽完這些夏目只覺得有些感慨,他蹲下去想要近距離看看那只黑貓,但那家夥只別扭的轉頭。

“是執念啊。”名取推了推眼鏡,“所以是虛驚一場。”

“浪費了一晚上的時間。”貓咪老師舔舔爪子,吐槽道,“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調查不清楚,除妖師還真是沒用。”

的場靜司沒有反駁,他只是突然扭頭看向夏目:“你的進步很明顯,不過那手控紙的術式,倒是有點眼熟。”

在這樣一提醒下,名取也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幕。少年的身手靈活,出手果斷又利落。一手控紙的術式使的活靈活現,可攻可守的同時,又多了那麽幾分從容和優雅。

“據我所知,名取一族世世代代擅長操控紙的術式。”的場靜司意味深長道,“沒想到今天見到了另外的天才。”

聽到這樣的話夏目有些啞然,他覺得臉突然有些發燙:“我……”

當時選擇用紙作為武器,確實是因為名取的影響。不過現在正主就在面前,這樣的解釋自然不可能坦白說出。

名取也猜到一些,他釋然的笑笑:“夏目變得很厲害了呢,不過你原本就很優秀。”

那個他一眼看中的少年,果然成為一個溫柔又強大的人。

只不過那些成長的過程他錯過了,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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