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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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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14

翌日午後,我回身看了眼目送著我的玥姨、滿君,他們臉上帶著笑看我遠去。

這場景實在怪異,總有一種、一種……我想不出,索性也罷,只擡臂朝他們揮手。

不緊不慢行至花朝,便見啞郎負手面向我這邊。他今日穿著的是月白衣裳,面上覆著的也是月白的紗羅。

我低頭瞧了眼身上,今日玥姨為我準備的也是月白的衣裳。雖然款式不一樣,但到底有些湊巧。

斂去眼中興味,我擡頭朝他笑了笑,“郎君,”

啞郎朝我走過來,及至我面前才停下腳步。憑著若隱若現的紗羅,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自然,他在我面前是“啞郎”,又如何能開口呢?

嘴角上揚前被我強制壓下去,我伸手碰碰他衣袖,“郎君怎麽見我總是發呆?”

伸出去的手沒來得及收回,便被他捉了去。熱意從他手心傳至我腕上,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啞郎驀地收回手。

他背手在我面前,活像被師長拎出來訓話的學子。

“嗯?”我哼了聲,權作問話。

啞郎垂首,而後搖搖頭。他走至我身旁,擡臂向花朝上指去。

我知他意思,但也惱他總是做些讓我意料外之事。因此故作失望的“啊”了一聲,“可我昨日已逛膩了呢,”

見他似焦躁的側首看著我,我見機求教他,“怎麽辦啊?郎君……”

“咕咚”一聲,嗯?我訝異瞧了他一眼。此地只有我與他二人,彼此間發出的聲息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他緣何吞咽的聲音如此大,也如此猝不及防。

啞郎同手同腳的走了幾步,而後停下腳步。我知他意思,擡步走了過去,“郎君是要帶我去別處?”

啞郎頷首,他此時倒是端方有禮,如果忽略他與平時相比明顯淩亂的走姿的話。

既已回答,我循著他的步子與他一同往另一處□□走去。

眼見他慢慢恢覆不再慌慌張張,我才悠悠開口:“郎君,可真厲害呀~”

啞郎似有些猝不及防,他腳下一滑,好險才穩住身形。站直後,他頂著面上月白的紗羅瞧著我。

我歪歪頭,“如何?”沈吟片刻,我才又開口,“郎君還不給我誇你嗎?”

啞郎無奈的洩了氣,他擡手迅速的用指點我額頭,而後搖頭,意思是說讓我誇他。

真是泥做的人,性子怎會如此軟和。我摸摸鼻子,“走罷,”我移開目光不去看他,“瞧瞧郎君帶我去的地方有何與眾不同。”

接下來的路程,我與他都靜了下來。啞郎靜,自是因為他“口不能言”,我靜,則是因他總是不反抗我的逗趣兒而生出的不好意思。

悠閑晃蕩間,我與啞郎走至谷的入口。說是谷,其實這山也就只是一個丘而已。

眼前郁郁蔥蔥,我似能聽到潺潺流水聲。啞郎停下來,他回身瞧我,好像在觀我是否滿意。

“這是什麽地方?”我開口問他,耳聽他聲息起又伏,啞郎垂首,他三兩步走至一纏繞著藤蔓的地方,用手撥了一下。

我湊過去一瞧,裏面赫然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蝴蝶谷。

彎身的動作沒有收回,眼前的啞郎也沒有將他的手從撥開的藤蔓上挪開。

我的視線從啞郎帶著紗羅的面上掠過,手上蠢蠢欲動,到底沒有伸手拽下那塊紗羅。

待我站直身體後,啞郎放下了手中的藤蔓。我看了眼谷內,“這便是你要帶我玩的地方啊……”語氣沒什麽不同,但身邊啞郎的呼吸停滯後陡然變粗。

他在等我的評價。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進去瞧瞧。”

啞郎重重點頭,他遮蓋住的眼神似乎在打量我。我自問沒甚可怕,便任由他觀察。

一個昂首闊步、一個走兩步觀察旁邊的人,兩人便這樣走進了蝴蝶谷內。

山丘交錯,一眼望去春樹暮雲枝繁葉茂,漫山遍野姹紫嫣紅盡獻我二人。谷中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流,溪水清澈見底,撞擊在或大或小的石頭上時便譜了一曲動聽的歌謠。

收回視線時,久不見啞郎動作的我側首瞧了過去,這才發現在我迷了眼前景時,啞郎他似乎也在屏氣凝神地瞧著我。

心上劃過些許迷茫,我摸摸臉頰,懷疑是午膳時沒擦凈嘴角。這麽想著,我便也這麽問了,“郎君,是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啞郎方方回過神,他腳下一亂,往後退了半步,又停住。

寂靜……

與他接觸也不算短,見狀我也沒有再問下去的打算。只是剛要轉身離開時,啞郎擡起手,他手上微蜷,略彎的食指輕輕擦過我頰邊,而後若無其事的收回手,喉間嗚咽了一聲。

啞郎撚了下手指,他向前方示意了一下。我跟上他的步伐。

觸感似還在臉上徘徊不散,我斂眸,擡手碰了碰又放下,任由那指尖的熱意漸漸在我臉上散去。

羽翅扇動的聲音盛大而又震撼,我擡眼時,便見遠處積疊著彩色的雲團飄浮過來。

眼中的驚艷任我如何遮掩也遮掩不住,況且我亦不想去遮掩。

彩雲是蝴蝶,各色各樣,或大或小。它們從谷內振翅而來,先是一團,而後漸漸拉開彼此間的距離,鋪滿整個峽谷,將這小小一片天內裝點的流光溢彩。

滿山的花,漫野的蝴蝶,一動一靜,共同編織我眼裏曼妙的風景。

再次收回目光時,我發現啞郎這次還是沒有看他引我欣賞的景色。發覺我的視線後,啞郎他指指蝴蝶,又指指我。

“很好看,我很喜歡。”我向來不吝於掩飾喜歡,“郎君怎麽不看呢?我瞧你總看我。”

我沒有註意到啞郎的僵硬,自顧自說下去,“郎君不必時時照顧我,你自己亦不要辜負春光。”

啞郎似笑了聲,我不解,但他沒有解答我的疑惑,而是重重點頭給我承諾。

…………

近日或因休養生息太過,踏遍蝴蝶谷後,我便感到有些疲憊。

啞郎瞧出我的倦色,他尋了塊石頭,從身上掏出一巾帕鋪到石頭上,而後拉著讓我坐上去。

“這,倒也不用鋪巾帕,”我臉上訕訕,欲起身拿走巾帕,奈何被啞郎壓著肩膀不肯讓我起來。

我擡眸看啞郎,張嘴欲說時,一時不察被他塞了塊點心進嘴裏。

淡淡的甜與細膩的綿在唇腔內散開,真的……很好吃欸~

我鼓著臉頰咀嚼嘴裏的糕點,啞郎順勢蹲在我身前。

嘴裏的糕點將將吞咽下去,嘴巴一張又被啞郎擡起的手塞進一塊糕點。如此反反覆覆好幾次,啞郎才作罷。

此時我“吃人嘴軟”,竟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只是被人投餵這事,還好只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嗯?此話有些耳熟,我好像說過?

沒有方向的思緒被我拋在一邊,我掩下臉上的臊意,剛瞧著蹲在我旁邊的啞郎時,便見他又擡起手來。

嘴角處被他用手帕仔細擦過,啞郎擦的很快,可我又覺得很慢。

等到他收回手時,我微微後仰,壓了那點湧出來的不自然,我看著眼前好似忠犬的啞郎,無奈道,“郎君,你不必如此細致……”我絞盡腦汁想了一下詞句,“如此細致的照料我,我們是平等的朋友關系。怎能每次都讓你……”伏低做小呢?

我到底沒有說出那四個字,而是拉著啞郎讓他與我一同坐在石頭上。

許久之後,身邊的啞郎丁點動作都沒有。撐在石頭上的手動了一下,我側首看了眼啞郎,“這樣就好。”

啞郎聽了我的話,也側身看了過來。

明明我與他之間隔著一層紗羅,我卻好像從“霧”裏看到他專註的眼神。

我回避著扭頭看向前方,等到那點不自然散去後,我開口邀請啞郎,“郎君,三月十七是我的生辰。郎君有空來風雲小院為我慶生嗎?”

我轉頭對他笑笑,“沒有時間也沒關系,畢竟我這邀約,來的有些遲。”

視線裏,啞郎搖搖頭,又點點頭。

“郎君是答應了?”我看著啞郎再次點頭,“甚好。”

“說來有些掃興,孟夏時我應該不在臨遙了。”眼見啞郎捉了我衣袖,我拍拍他的手權作安撫,“在這裏遇見的長輩、弟弟、朋友,我都很喜歡。所以生辰時有你們陪伴,我想想都很開心。”

風過山谷,將散落的蝴蝶又吹來。看著啞郎身後的飛舞的蝴蝶,我忽然想起來竫囊裏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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