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8)

關燈
一幕情景。

那天她感冒了,她的身體一向好,所以難得一次生病,就顯得特別來勢洶洶。她頭暈腦脹,覺得自己不是感冒,大概是要死了。她坐在電腦前發呆,背靠在椅子上,雖然勉強睜著眼,其實視線毫無聚焦點。

“這是退燒藥,趕緊吃了。”是葉隊的聲音。

她沒發燒,就是感冒而已。她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可出口的卻是,“你能不走嗎?”

訓練室靜了一瞬,只聽他掉頭離去的腳步聲。“等我回來。”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出自於自己的臆想,還是葉穩的承諾。

“阿嚏!”

她好像又要感冒了。

葉穩回了趟家,每個周末,他都會抽空回來,就算不留在家裏吃飯,也盡可能的多陪母親說說話。

兩年了,她的病情漸漸好轉,不再像之前那樣,稍有一點不順心就暴跳如雷,攪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嶼臣,你看誰來了!”他剛踏進家門,就聽見母親欣喜的聲音。

誰來了?總不能是他那個不負責任拋下病母一走了之的好哥哥吧。

葉穩心念閃過,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趕緊作出調整。他必須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與母親相處,盡可能地讓她感覺舒適愉快。

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雎彩飛,他不由訝然:“你回國了?”

“瞧你,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些什麽,自己女朋友回國了都不知道!”他的話,立刻招來母親的埋怨。

雎彩飛粲然一笑,說道:“是我沒提前告訴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歡迎回來。”葉穩即沒表現出驚,也沒表現出喜。

要說這兩年來在美國,雎彩飛的確是他唯一一個能說說真話的人。畢竟,能分辨出他不是鄭嶼臣的人,只有她一個。

想來,她和鄭嶼臣的感情應該很深。

“今天就在家吃晚飯吧,你們倆也很久沒見了。”媽媽顯然心情很不錯,臉上一直笑意盈盈的。

葉穩看了眼時間,現在六點多一點,吃完飯回去大概也來得及。他點了點頭,說:“行啊,準備開飯吧。”

飯菜都是廚師提前準備好的,他母親從前就是女強人,從不下廚,在美國改嫁過一個富商,後來富商死後,她繼承了全部財產。原本家裏除了廚師,保姆,司機,還有私人醫生,一應俱全。

只是原本的私人醫生不願移居他國,並沒有跟著過來。

☆、chapter 26

“這次準備在國內待多久?”飯桌上,葉穩出聲詢問。

雎彩飛還沒說話,媽媽再次佯怒教訓起他來,“瞧你,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彩飛才剛回國,你就盼著她走呀?沒見過你這麽當男朋友的!”

雎彩飛笑了一下,神色溫柔,少了平時的冰冷氣質,“我不打算走了。”

葉穩的手頓住,隨後點了點頭。

走不走,對他也沒什麽影響,只要母親的病情不再覆發,應該也可以告訴她真相了。

這兩年來,他叫人滿世界的去找鄭嶼臣的下落,可是最後的消息,只是知道他回國了。

他去了哪兒,他會不會回來,都是未知數。

如果他真的不打算再出現,自己難道真要頂著他的名字過一輩子?

就算他無法再回到那個夢想的競技場,至少,也要讓母親知道,他想要攜手一生的人是誰。

想到呦呦,他又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

呦呦在陽臺上坐了很久,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屋外的驕陽已經只剩下一片殘紅。

她揉了揉肚子,感覺胃餓的有些抽筋,但並不想吃東西。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緊跟著不緊不慢地打了幾個噴嚏,有些冷。

呦呦這才發現,房間空調並沒有打開。中午那會滿室的溫度,全來自於太陽光照。

結果自然是她的感冒再一次全面爆發了。

天黑的很快,呦呦從衣櫃裏翻出圍巾戴上,走出了俱樂部。

原本她是不想來的,但從小到大她聽過最多的規勸,就是遇到事情不要逃避,一定要勇敢地去面對。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她覺得自己是個身穿鎧甲的勇士,但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又慫了。

她最終還是以落荒而逃的姿勢,離開了那裏。

天空又開始落雪,風呼呼的吹,沒有人知道她在寒冷的冬季,在落滿大雪的街道上,獨自走了多久。

回到銀月俱樂部的時候,門口的雪人又胖了整整一圈。

“周呦呦。”

有人叫了她一聲,因為感冒的緣故,她反應的有些慢。

轉過身,她看見鄭嶼臣穿著深色風衣站在昏黃的路燈下。

明明她是第一次看見他,還是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還有紛亂的雪花阻隔視線,然而她還是一眼就分辨出,這個人不是葉穩。

一瞬間,很多糾結無解的情緒都豁然開朗。原來,她自始至終喜歡上的,都是那一個人。

“鄭嶼臣?”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鄭嶼臣雙手插在口袋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知道?”

一樣的五官,一樣的身材,甚至現在還有一樣的氣質。當然,應該是葉穩特意的改變,才越來越像他。

“你不是葉穩!”她蹙眉,喃喃低語。

“呵呵。”鄭嶼臣冷笑,仍站在離開幾米遠的地方,讓臉半隱半現於路燈下的陰影裏,“我和他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我媽都認不出,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她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鄭嶼臣突然出現,她估計還是要被葉穩騙的團團轉。

“不管你是怎麽認出來的,告訴他,既然已經頂著我的名字繼承了家業,就不要半途而廢。”鄭嶼臣聲音冷冷的,聽不出半點情緒,“讓他別再找我。”

他說完,即轉身投入了風雪中,身影漸行漸遠。

“阿嚏!”呦呦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心中回了一句,“關我什麽事。”

回去後,她將葉穩一切聯系方式全部拉黑,決定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初戀什麽的!見鬼去吧!

她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騙過,還是被自己那樣喜歡的人騙。

不僅是這樣,她還打電話勒令鄧行,“你必須把他拉黑,以後都不準和他聯系,他不配做你師傅!”

一個滿口謊言的人,也配為人師表?

“你們又吵架了啊?”鄧行無奈地嘟囔。

“不是吵架,是絕交,有我沒他,有他沒我,你自己選。”

電話那頭沈默半晌,才傳來鄧行變聲期獨特的嘶啞嗓音,“我選你,肯定選你,你別激動,隊長,你是不是感冒……”

“不用你管!”呦呦啪地掛掉電話,然後把頭埋在枕頭裏。

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讓她稍稍清醒了些,她又使勁嗅了嗅,卻什麽味也聞不到了。

“呦呦,醒醒。”

有人在耳邊叫她,呦呦擰了擰眉,並不想睜開眼。

“再不睜眼,我就帶你去醫院了。”

“走開,我不去醫院。”她閉著眼嘟囔,已經知道來人是誰。

現在應該還沒天亮吧?所以這個人是怎麽進來的?她明天一定要跟經理好好反映一下女生宿舍的安全問題。

“不去醫院就起來吃藥,你發燒了。”葉穩冷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想見你,你走。”

靜默。

呼吸聲,心跳聲,都漸漸清晰,呦呦躺不下去了,睜開眼睛,坐起身,“你來幹什麽?”因為生病,她的聲音也帶了一絲沙啞。

“發生了什麽?”他問。

發生了什麽?她能怎麽說?說知道他的身份了,再恭維一番他的演技嗎?

呦呦冷笑一聲,扭開頭不理他。

“先吃藥。”葉穩等了會,見她不肯說話,將退燒藥遞給她。

“葉隊,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你待在我的寢室不合適吧?”呦呦沒接那藥,只是冷聲問。

葉穩動作頓了下,終於知道她是在氣什麽。

他把手中的藥和水杯放回桌上,站立在她床邊,低頭看著她說:“我可以解釋。”

“我不需要。”呦呦冷著聲,手一擡指向門口,“門在那兒,我不送了。”

葉穩抿了抿薄唇,站在那兒不動,也不再說話。

靜了會,呦呦擡眼瞄他,對他這種應對簡直無話可說。難道她現在要跳下床將他趕出門外去?

這可是葉神啊!呦呦在心中長嘆,總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你要站到什麽時候?”又過了會,她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吃了藥我就走。”他說。

呦呦挑了下眉,雖然有幾分不信,但還是伸手將桌上的藥拿起來吃了。

杯子裏的水溫已經偏冷,不過用以吃藥,也剛剛好。

“現在可以走了吧?”

“我車子壞了,在公園那邊,之前我是從那步行過來的。”葉穩解釋了兩句,踱步走到小沙發那坐下,“現在出去打不到車。”

所以,他壓根就沒想過要走?

“你說話不算話!”呦呦憤怒,臉都被氣紅了。

“怎麽不算話?我走的時候叫你等我。”他窩在沙發中,緊蹙的眉頭漸漸展開。“現在,我回來了。”

呦呦怔住。

原來他真的說過那句話。

一時間,心中有什麽在漸漸松動,然而, “我不能忍受欺騙。”呦呦心情煩悶,從床上下來,披上外套對他說:“你在這兒休息,我去霓裳那邊。”

“站住。”葉穩站起身,兩步走到門口拉住她。“我沒有存心騙你,從始至終,是你沒有認出我來!”

“……”呦呦無語的立在那兒,竟說不出反駁的話。好半晌,她才忿忿地點頭,“對,是我沒認出你,是我自己的問題,反正我和您不熟,認不出也很正常,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說完,呦呦掙開他的手,伸手拉門把,然而下一秒鐘,她整個人被葉穩摁在了門板上。

外套掉在地上,發出低低一聲響動。

“不熟?”他聲音透了兩分寒意,眼神卻只有戲謔。

“你給我放開!”呦呦使勁推他,雖然平時力氣挺大的,可奈何今天生病,這一推簡直可以說是紋絲未動。

葉穩手臂橫在她的頸子處,將她抵在門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看起來像是想和她打一架。

“你再不放開,我就要喊人了!”呦呦被他看的心驚膽戰,出聲威脅他。

“求之不得,你喊吧。”反正他們倆在大家眼中,早就是公開的一對了。葉穩嗤笑,又提醒道:“經理最近睡眠質量挺好的吧?”

楊經理平時是個相當儒雅的人,光看外表,第一眼大概會讓人覺得他是個學者,事實上,他的性格的確也算溫和,除了一件事他不能忍,就是清夢被攪。不管是早是晚,哪怕他是自然醒,有時候都要發一番脾氣。

只要他睡著了,俱樂部是絕對沒有人敢惹他醒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呦呦怒急,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只能這樣質問他。

“回去睡覺。”葉穩松開她,呦呦立馬閃到一邊,只是說什麽也不肯回床上睡覺。

☆、chapter 27

葉穩見她蹙眉站立在一旁,冷著臉,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樣子,不由有些無奈。

“你坐下,我們好好聊聊。”他輕聲說。

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兩人同時看過去,又相互對視一眼。

呦呦冷哼一聲,偏開視線,慢慢走向門口去開門,卻被他拉住。“別管他們了。”

這深更半夜,還有誰會蹲在門口聽墻角,不用說也知道。

“你快點走,我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她氣的胸口不斷起伏,又因生病面容憔悴。

葉穩不想叫她生氣,只好對她說:“那你先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談。”

他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不多時,門外傳來鄧行他們嘀嘀咕咕的聲音。

呦呦踢了下門,發出哐當一聲,門外禁了聲。她哼了一聲,覺得解氣。轉身走到窗戶邊,撩起窗簾一角,朝外打量,沒多會,看見葉穩的身影。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看他一般,身形一頓,視線往窗戶這邊看來,呦呦心下一驚,松了手中的窗簾。

算了,她還是不看了。

吃了藥悶頭睡一覺,第二天,她就覺得好多了。

今天她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教訓鄧行那臭小子。吃早餐的時候,沒看見他人,到了訓練室,還是沒看見。

“小可愛呢?”呦呦問早早坐在電腦前的隊友們。

魚太將頭從埋到鍵盤上,又擡起來,一副生不如死的神情嚎道:“呦呦啊,你又害我輸了兩件裝備!”

訓練室裏暖氣開的足,呦呦穿著羽絨服,有些出汗,她將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去。

“怎麽?又拿我打賭了?”掛好衣服,她倒了杯開水,坐到自己位置上,才問道。

“是啊!你怎麽一來就問他去哪了?”

魚太臉上表情相當豐富,她都找不出一個形容詞來。

“你說你一天到晚跟一個未成年打賭,還從來沒贏過,你怎麽好意思說出來的?”呦呦喝了口開水,不緊不慢地問他。

“我!我早晚有一天會贏的!”魚太手拍到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睜著眼瞪她。

這不服輸的勁挺好,也得虧他這種不服輸的精神,才能走到今天。呦呦不和他辯,安慰道:“我相信你。”

“你瞎拍什麽,少在那吹鼻子瞪眼的,趕緊訓練。”霓裳放下耳麥教訓了他兩句。

魚太不情不願地閉了嘴,可是沒多會,又偷偷勾過頭來問她:“你找鄧行幹什麽?告訴我唄!”

幹什麽!她還能幹什麽!昨天在她跟前口口聲聲向著她,轉眼就把葉穩叫來了。

這小孩,不給點教訓,就知道吃裏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了。

她這回絕不輕易饒了他。

“說說嘛!”魚太一臉好奇地輕聲嚷求,手拉著她的衣袖搖來搖去。

“放開!”呦呦兇他,一肚子火沒地兒發,他居然還敢來跟她這八卦。“你說你一個男的怎麽比女孩還八卦呢?”

魚太傲嬌地別過臉,嘟囔道:“男的怎麽了,國家也沒規定男的不許八卦啊!”

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已經早上九點多,鄧行躲她竟然一早上不露面,呦呦拿出手機,給他發微信。

【在哪?】

【嘿嘿嘿,隊長,我在楊經理這兒呢!他鍵盤壞了,我來給他換一個!】

他回消息倒是快。

可是楊經理早幾百年前就嚷嚷鍵盤不靈活了,也沒見他這麽勤快,跑去替經理換鍵盤。

【昨天你給他通風報信的?】

【也是你給他開的門?】

【躲到經理辦公室去,就以為可以高枕無憂了?】

【可以啊你,真的是長本事了。】

呦呦一條接一條給他發過去,手速相當驚人。

這次鄧行隔了好久都沒回,呦呦心中升騰起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她覺得,這娃肯定又是去給葉穩通風報信了。

呦呦越想越氣,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嚇人。魚太默不作聲地,將椅子移的更遠了些。

沒多會,鄧行推門進來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嘴上這笑差點扯到耳朵根去,呦呦還是沒忍住敲了下他的腦袋。

“哎喲!”鄧行驚叫著跳開,抱怨道:“姐,你下手太重了!我可是未成年啊,祖國的花骨朵!”

“你還叫我姐,我可沒你這樣的弟弟,我告訴你,你別再瞎摻合了!我和他的交情到此為止!”

就算是她沒認出來又怎樣?那他就不能講自己的身份?她現在算是明白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葉穩,只有她一個人傻傻分不清。

在度假村的時候,或者在更早的時候,她就應該明白的。想到這裏,呦呦也不知是在氣他故意不說,還是在氣自己傻了。

鄧行見她臉上一陣白一陣青的,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在俱樂部從來沒發過這麽大脾氣,也從沒氣成這樣過。

“姐,你別氣了,看你氣成這樣,我都要後悔了,真的!”鄧行推了推眼鏡,苦著臉說。

“看呦呦氣成這樣,肯定是葉隊的不是,等他再來,我們一起幫你說他。”魚太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雖然沒能琢磨出來龍去脈,但心裏已經站到了呦呦這邊。

聽魚太出聲,呦呦才回過神,他們還在訓練室呢。雖然大家是隊友,在賽場上親密無間,可說到底,這是她的私事,她不該在這兒說,影響大家訓練。

“沒你的事,趕緊訓練。”呦呦對魚太說了一句,又拉著鄧行的胳膊往外走,“你給我出來,你說你還給他通風報信嗎?”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鄧行立刻保證。

此時兩人已經到了訓練室外面,呦呦忘記穿上外套,迎面一陣冷風從走廊盡頭的窗口吹進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外面好冷,我們還是進去吧!”鄧行也緊了緊外套,小心翼翼地望著她。

“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張,以後就叫他回來帶你們。”呦呦最後一次鄭重地警告。

她雖然說的是氣話,但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守在這個戰隊,卻換來他這樣的欺騙,心裏實在委屈。

這一刻,她真的想到了退役,反正爸媽早就希望她回學校念書了。

心中委屈,鼻子就泛酸,她怕自己不爭氣,教訓了鄧行幾句,就攆他回去訓練了。

原本想緩一緩情緒,再進去,可是越緩覺得越委屈,正難過的當口,葉穩電話來了。

呦呦一陣頭疼,她不是把他拉黑了嗎?怎麽電話還能打進來?想了想,他大半夜都能跑她寢室裏,就別說黑名單了,估計是在她睡著那會,他自己重新設置的。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鄭嶼臣三個字,呦呦覺得格外刺眼。這人有膽把自己移出黑名單,就沒膽把名字改一下!他大概就沒想過對她坦白吧!呦呦真的是想不通,明明他也沒有對其他人隱瞞過身份,為什麽偏偏讓她蒙在鼓裏?

來電鈴聲吵得她頭疼,她不斷掐斷,他就不斷打過來,重覆幾次,她氣的正想關機,又收到他一條消息。

【接電話,或者我過來找你。】

紅果果的威脅。他來就一定能找到她嗎?呦呦想了下,貌似真的能。畢竟這俱樂部有幾間房他可是一清二楚。

而且他來這兒,肯定要惹一堆人圍觀,還耽誤隊友訓練,得不償失。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呦呦接聽了,“你要說什麽就說吧。”她盡量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

“身體好些了沒?”他聲音低沈如大提琴一般,悅耳,令人沈迷。

呦呦怔了一瞬,反應過來,這人犯規啊,居然想使美男計迷惑她!

“用不著你關心,你到底有事沒事,我還要訓練呢。”呦呦沒好氣地回他。

“我會幫他們做訓練,所以分些時間給我,行嗎?”

“不需要!你以為銀月離開你就不行了嗎?你別太自大了!銀月沒有你,一樣會奪冠,我會帶他們奪冠的!”然後,她就退役,再也不回來了。

“呦呦。”葉穩聲音低了兩分,沾了幾分說不明的情緒,“昨天我約你晚上見面,就是想要跟你說明白,只是沒想到你卻已經知道了,但是還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我想當面告訴你。”

“不管你想說什麽,我都不想聽!”呦呦站在外面講了會電話,聲音都有些打顫了,這鬼天氣實在太冷。

再講下去,她覺得自己很快就會被凍死,便撿重要的跟他說,“我見到你哥了,他叫你不要再找他,還有,你也不要再找我,我要跟你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就這樣。”

說完,她迅速掛了電話。回到訓練室,一陣暖風撲面而來,她卻打了幾個噴嚏。還是覺得冷,她又將外套裹在身上,又倒了杯開水喝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走過路過,收一下唄!

☆、chapter 28

她坐回自己的電腦前,摒棄其他雜念,專心致志開始一天的訓練。

除了訓練,就是帶大家覆盤之前的比賽,定制應對各個戰隊的方案。因為之前葉穩帶大家訓練,應對的思路基本上已經清晰,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不管怎麽說,銀月進入總決賽,有他一部分功勞。但是現在呦呦決定自食其力,她說銀月沒有他也一樣會奪冠,並不是說說而已。

這一次,她要憑自己的實力,帶領銀月重回巔峰。

“沒事吧?”一上午的訓練結束,霓裳與她一同往食堂去。

雖然之前莫白的離開,讓她們之間有一點小誤會,但之後鄧行加入,讓戰隊順利進入了總決賽,那點小誤會自然煙消雲散了。這不,都會主動關心她了。

呦呦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就算沒有他,我們也一定會奪冠,你放心吧!”

霓裳嗤笑了下。

“你別誤會,不是我不相信你,但很明顯,有葉隊在,咱們奪冠的可能性更高。”過了會,她又解釋。

“不管怎麽說,咱們要靠自己,畢竟他已經不是銀月的人了。”呦呦正經臉地對她說。

霓裳卻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嬉笑道:“可他是你的人啊,這樣算來,也還是咱們銀月的人。”

“什麽啊,你別亂說,我已經和他絕交了,而且之前……”之前也只是大家誤會他們是情侶,但其實什麽關系都沒有。

霓裳明顯沒理解清楚她的意思,睜大眼睛拉著她,小聲問:“你們,分手了?”

“……”就沒牽過手好嘛,哪來的分手一說,呦呦無奈。

見她不說話,霓裳以為她是默認了,好半晌嘆息了一句,“電子競技果然沒有愛情。”

吃完午飯,呦呦想起來,也並沒有將他所有社交賬號都拉黑,至少微博就被遺忘了。大概是因為她自己一直也不太關註微博,畢竟之前那裏就像修羅場,黑她的人實在太多了。雖然後來葉穩在微博上放了煙霧彈,有一部分理智粉相信了她和葉穩之間並不存在恩怨,然而大部分人還是抱著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心態,拼命捕風捉影以黑她為樂。

所以,她對這些公開性的社交平臺,一直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現在,為了將煩惱的根源徹底切斷,她重新登錄上這個長久閑置的賬號。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取關葉穩的同時,她發布了這樣一條消息。

“你瘋了,現在是什麽當口,還有不到一個月就總決賽了,你這不是動搖軍心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戰隊公眾平臺就被粉絲刷爆了,楊經理作為平臺主要負責人,第一時間將她叫過來質問。

“他早就離開銀月了,為什麽到現在,所有人都還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沒有他,我們也可以贏!”呦呦跟經理爭執不下。

楊經理被她氣的臉上一陣青白交加,手指著她,半天沒說出話,最後一拍桌子,“行!我相信你,今年的冠軍我看你能不能拿下來。”

葉穩坐在辦公室,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操作鼠標登陸自己的微博賬號,耳邊傳來元齊的喋喋不休。

“你們又在鬧什麽?至於麽,吵個架也得搞得人盡皆知?”

“你羨慕啊?有本事你別搞地下戀,公開啊。”葉穩嗆他。

“嘿,說你幹嘛又扯到我頭上!”

葉穩看了下呦呦最新發布的那條微博,評論已經過萬了。

“我跟你說,你們別鬧妖蛾子,自打呦呦這消息出來,莫白那小子就抱著手機刷微博去了,你可長點心吧!”他沒搭話,元齊的聲音又從電話那頭傳來。

葉穩嗤笑一聲,不無譏諷,“自己管不住手底下的人,跑我這嚎什麽。”頓了下,他又說:“行了,看你巴巴地求到我這兒來,我就幫你一把。”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發呦呦的微博,並評論——

【嗚嗚嗚,老婆大人我錯了,原諒我吧!】求原諒.jpg

原本粉絲都在八卦他們之間出了什麽問題,結果猝不及防被餵了一嘴狗糧。

高冷男神的形象一秒崩塌,粉絲們紛紛表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評論轉發在幾分鐘之內瘋漲了一倍。雖然一開始都表示極度震驚,然而很快,畫風就變成了列隊求原諒。

不得不說,男神的號召力太強大。然而這些,呦呦完全不知道,畢竟她剛在經理那兒保證過,要帶領銀月奪下今年的總冠軍,自然沒閑工夫再去關註微博。

她以為暗濤洶湧的局面並沒有來,相反,不管是網絡上,還是無法具體形容的粉絲群體,都一片歌舞生平。

一直持續到晚上,吃瓜觀眾沒等到後續,終於有些性急的坐不住,又鬧到了銀月戰隊的公眾平臺那。

楊經理又是一陣頭大,感情他們這兒鬧著玩呢!還害他好一陣擔心。他打電話將呦呦叫到辦公室,又是好一通批評。

呦呦:“……”

她想自己真的是躺槍體質,而且,每次都是葉穩害的。

欲哭無淚啊。

好不容易讓經理徹底相信了她的決心,離開辦公室後,這個總害她躺槍的罪魁禍首,又打了電話過來。

呦呦盯著來電顯示,氣的胃疼。

她看了幾秒,接起電話,準備罵他一頓,葉穩卻搶先說道:“到樓下來,我在外面。”

“我不去!”她脫口而出。

“你確定要我上去找你?”

“……”

呦呦將羽絨服拉鏈拉緊,推門走了出去,冷風迎面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天色黑沈沈的,一顆星星都沒有,門口的路燈也顯得昏暗。葉穩站在車邊,身姿挺拔,單手插在口袋中,別說,真的賞心悅目。

呸!她又想哪去了!

呦呦斂了斂神,緊步走過去,“你又找我幹什麽?”

“到車上說。”他聲音冷清,大概在冷風中站了不短時間,耳朵邊紅紅的。

呦呦抿了抿唇,猶豫著,葉穩已經繞過車頭,上了車。她也只好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內一直打著暖氣,相當暖和。

呦呦剛坐下,還沒找到最舒適的坐姿,就見他傾身過來。她立刻睜大眼睛,警惕道:“你要幹什麽?”

葉穩擡手在她額頭摸了下,溫度正常,收回了手,打趣道:“我能幹什麽,你這麽緊張幹嗎?”

他雖然收回了手,身體卻沒有坐回去,依舊傾著身子,距離她不過咫尺。

呦呦看著他清雋的面容,差點再次走神。

她眨了眨眼,推他,“你,你坐回去。”

葉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替她系上安全帶,坐直身體,啟動車子。

“你要帶我去哪?有什麽話在這裏說就好了。”呦呦後知後覺的問道。

“去你家或者去我家,你選一個。”

“為什麽呀?”

“呦呦,我是認真的。”他平穩地開著車,神情嚴肅,視線雖沒有看她,卻專註而堅定。

呦呦大腦有些放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要拉著她見家長的節奏嗎?

不,他們倆毛線關系都沒有,為什麽要去見家長啊!?

呦呦驚了,拉著他的胳膊,“你停車,你冷靜點!我不要見家長啊!”

“那你原諒我了嗎?”他問。

“……”呦呦努著嘴,不說話。

“那你至少告訴我,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

“我也不知道。”她垂下眼睫毛,聲音多了幾分低落。本來就感冒,說話帶著鼻音,這一開口,聽起來委屈的不行。

葉穩心揪了一下,他把車子緩緩停到路邊,兩人沈默地坐著。

“兩年前,我突然知道自己的生母在國外,知道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兄弟。媽媽患有嚴重的抑郁癥,那個孩子是她全部的寄托,可是,她的控制欲太強,情緒時好時壞……”

最終鄭嶼臣不堪重負,或者他早就籌謀著離開她,所以,在兩年前的某一個平靜的清晨,悄然離去。

消失的無影無蹤。

“爸爸讓我自己選,可是我有什麽選擇的餘地?我只能成為另一個人,去繼續他的人生。”

“你做的很好。”半晌,呦呦才回他。

這兩年來,想必他也過的很辛苦。

葉穩偏過頭,揉了下她的腦袋,問:“說說吧,你之前壓根沒懷疑過我的身份,怎麽突然開竅了?”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既然相信又怎麽會懷疑。

“我看見你哥的時候,第一眼就覺得他很陌生,盡管和你長得真的很像。”

“你既然能分辨出他?怎麽就分辨不出我?”他靠近了她一些,低聲問。

呦呦哼了一聲,“你存心騙我,我怎麽分辨出你!”

“你可別冤枉我,我要是存心騙你,又怎麽會帶你去度假村,還叫上元齊他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對上她的視線,然後低頭堵上她的唇。

☆、chapter 29

車內很溫暖,而他的氣息縈繞在身邊,讓呦呦產生一種錯覺。

冬天是不是快過去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葉穩松開她,對她輕聲說。

車子緩緩開啟,呦呦耳中只剩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自認為並不是個執拗的人,只是偶爾,在某一些事上,愛鉆牛角尖。

尤其是對自己在意的人,更是如此。

“對於你惡意隱瞞身份這件事,我還不能原諒你。”她清了下嗓子,眼睛瞄向窗外說著。

葉穩看了她一眼,不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