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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抗拒從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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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兒一見宮明羽出現,她便在一旁暗中拉拉肖雲灩鬥篷,眼神防備的看著那色瞇瞇看言采的狗皇帝,一邊又低聲道:“大姐,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裏有點危險。”

“嗯,的確很危險。”肖雲灩也瞧見了,宮明羽這個大色胚,看言采的波濤洶湧看的都快噴鼻血了。

噫!真不知道她們走後,宮明羽這個色胚會不會把言采帶回去寵幸呢?

嘿嘿,如果宮明羽真的能要了言采,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嗯!她回頭會謝謝他的。

頌瑞對悄悄離開的肖雲灩,無聲的微笑行一禮。他都知道,林公公在她身邊很享清福,她是個心善的好姑娘。

肖雲灩對於善意的頌瑞,也是微笑輕頷首,二人誰都沒說話,因為不想打擾某個正在賞色的萬歲。

言采已經把水都吐出來了,當擡頭看向四周時,肖雲灩一行人已經離開了,只有宮明羽還在,她見宮明羽一直盯著她看,她低下頭看了眼胸前,忙羞惱的雙手抱住胸前的襦裙,轉頭怒瞪了丹碧一眼。同樣是伺候人的下人,瞧瞧肖雲灩身邊的多機靈?而她身邊的……真是蠢笨如豬,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宮明羽負手立在遠處,見言采被丹碧扶著起身來,他便笑著開了口道:“這裏離臨湖殿挺近,言小姐可以暫到那處更衣。頌瑞,你去昭慶殿為言小姐取衣,記得鞋襪一並取來。”

“是!”頌瑞領命便即可離去了,看來,皇上是真確定要這位言小姐了。

言采低頭垂眸掩去眼底惡心,聲音平靜柔婉道:“臣女多謝皇上關心,昭慶殿離此地也不遠,臣女由丫鬟陪著回去即可。”

“君無戲言,言小姐可莫要讓朕出爾反爾。”宮明羽這意思很明顯,如果言采不願意去臨湖殿,他便要讓人去喚回頌瑞。

而喚回頌瑞代表什麽,言采自然明白,無奈之下,她唯有行禮謝恩,隨宮明羽一起去了臨湖殿。

其實臨湖殿是在西海的,比昭慶殿離南海還要遠,倒是紫薇殿較近,可是那地方是帝王避暑之地,不是什麽人都能亂進的。

臨湖殿

除了陪同言采的丹碧外,宮明羽還安排了兩名宮女伺候言采沐浴。

言采本以為來臨湖殿只是避一避,等頌瑞回昭慶殿為她拿了衣服來,她換上就能走了。

誰知還要沐浴,這……她心生不好的預感,覺得宮明羽是真的要對她……

“言小姐,奴婢們伺候您寬衣。”兩名宮女上前,隔絕了丹碧,顯然是要強行為言采寬衣的。

言采看了眼一臉無措的丹碧,她知道,她若是聽話一點,今兒還可能離開,不然的話,宮明羽一點會不顧太皇太後的面子,把她強留下來侍寢的。

丹碧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在那兩名宮女為言采寬衣後,更是過來拉了她走。

言采一見丹碧被拉走,她轉身剛要喊丹碧,結果就看到宮明羽走了進來。

宮明羽一步步的走向言采,他見言采嚇的雙手抱胸後退,最終掉入了煙霧繚繞的水池中。

言采在水裏掙紮一會兒,才從水裏鉆出來,只露一個頭的她,在灑滿玫瑰花瓣的水池裏,目光驚恐的看著池邊玩味而笑的帝王。

宮明羽之前還有點想嘗嘗言采的味道,不過,既然她不情願,他這次便放過她一回。下一回,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對於強人所難,他還是很有興致的。

言采見宮明羽走了,她才松了口氣,之後又狂拍打水發洩心中的憤怒與驚恐。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丹碧走了進來,她也是怕言采會出事。

因為,言采最愛遷怒人,如果這回言采真被宮明羽給……她相信她會死的很慘。

言采知道她再生氣也沒用,為今之計,只能盡快找到一個機會,讓湛如秋幫忙引開龍遠,她好施行她的計劃了。

這一回,她什麽都拋卻不要了,她只要宮景曜那個人。

承香殿

肖雲灩回來就想偷偷摸摸的去沐浴更衣,然後把之前南海的事給瞞過去的。

可誰曾想,還是被發現了。

月牙兒一見宮景曜的臉色陰沈的好恐怖,她就嚇的再次不講義氣的跑掉了。

肖雲灩也是剛脫了上襦和襦裙,然後就發現褲子紅了,她這才想起來,她這兩天葵水至,而她還下水救言采,簡直是行善不要命了。

宮景曜見她忽然眉頭緊皺,他一個箭步走過去抱住她,對於她這樣沖動的性子,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肖雲灩被宮景曜打橫抱到了一旁的軟榻上,她小腹忽然很痛很痛,覺得一頓一頓的疼,白色褻褲上的血色也蔓延的面積越大。

宮景曜伸手點了她的睡穴,在她昏過去後,他才動手為她脫掉了身上的濕衣服,喚來月牙兒,皺眉吩咐道:“備熱水,架火盆,快!”

“好,我這就去。”月牙兒忙跑出去準備熱水火盆,她怎麽就忘了大姐這幾日身上不凈的事了呢?

該死的言采,都怪她,要不是她,大姐才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悠悠,去拿套幹衣服。閑閑,去把櫃子裏的藥箱拿來。”宮景曜真是快被她氣死了,她什麽時候才能改了沖動的性子?言采不是她的敵人嗎?她吃飽沒事幹救她做什麽?

肖雲灩要是醒著,她一定會哭,因為那時候水中殺人留下陰影了嘛!她真的很怕言采變水鬼來找她啊!

所以,她救了言采,害苦了自己。

承香殿的宮女忙進忙出,一個個皆是嚇得滿頭是冷汗,因為太上皇的臉色好難看,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好冷啊!

這位爺,可是曾經戰場上殺人無數的煞神,雖然多年被囚,可人家武功還在啊!要是一個不高興,殺幾個人來洩憤,她們可就要慘了。

宮景曜為她擦了身子,換上幹凈的衣服,又餵她服了藥,給她把了把脈,心中又是氣她氣得不得了。

月牙兒在一旁擔心的問:“景公子,大姐不會有事吧?她沒在水裏多久,應該……”

“後幾日,我會好好為她調理身子。”宮景曜已經想好了,她的身子必須好好調理,他可不想她落得宮寒的毛病,那種罪,她若承受了,疼的是她的身,痛卻是他的心。

月牙兒不再說話了,而是讓悠悠閑閑隨她一起出去。她想,景公子這時候的心裏很難過吧?畢竟大姐這回落水,弄不好,可是會真損壞身子,身子是落下宮寒毛病的。

宮景曜抱了肖雲灩回寢宮休息,把她放在床榻上,為她蓋上被子,坐在床邊守著她。心裏還是生氣,她怎麽就不能好好保護自己呢?

他在想,他是不是該找條鐵鏈鎖住她?最好把她困在寢宮一輩子,省得她出去一趟又弄得滿身狼狽回來。

肖雲灩這一覺睡得很沈,等她醒來時,都已經快申時了,午飯早就錯過了。

宮景曜還是有點害怕,在她熟睡時,他用內裏幫她吸出了血水,不管之前她體內是否進過水,這回之後,他總算能完全放心了。

肖雲灩醒來時,便感受小腹上很溫熱,腹痛的感覺沒有了。一偏頭,看到一片繡著蓮紋的衣袖,擡頭又看到一張陰沈的俊臉,那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人一樣。

宮景曜依舊與她同蓋一床被,溫熱的大手為她捂著肚子,俊臉陰沈的好似寒潭凝冰,帶著怒氣和殺氣。

肖雲灩不敢說話,她怕她一開口,會惹得他伸手掐死她。嗚嗚嗚,好嚇人,要不要這樣生她氣啊?

宮景曜最終還是很無奈的無法責怪她,只能望著她嘆一聲氣,溫聲問:“餓了嗎?”

肖雲灩望著他小心翼翼點下頭,大哥,我錯了,我以後做事一定帶上腦子,絕對不會隨性沖動了。

宮景曜看著她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親了親她額頭,便起身下了床,走向外間的桌子處,從小爐上的砂鍋中,盛了一小碗紅豆粥,端著向床邊走去。

肖雲灩已經坐起身來了,感覺似乎那個被人換過了,看著外面的天色,應該不止換過一回吧?

咳咳!別說是古代了,就是現代,也很少有男人會幫自己媳婦兒換這個的吧?他一個古人,又出身皇室,怎麽就沒點忌諱,居然……

“你人都是我的了,還有什麽是我不能碰的?”宮景曜已坐在床邊,讓她靠在他懷裏,他餵她吃著香甜的熱粥,還不忘提醒她道:“小口吃,慢慢來,小心嗆著。”

肖雲灩吃著粥,望著他溫柔的俊臉,心裏很愧疚啊,這回又讓他擔心了。

宮景曜吹了吹湯匙裏的粥,餵她繼續吃。只要她沒事,他就放心了。

不過,之前用內力幫她的事,最好還是隱瞞著,省得她又罵他變態。

肖雲灩吃了粥,精神好了不少,便隨口問了句:“言采怎麽樣了?有沒有被宮明羽給臨幸了?”

宮景曜狠瞪她一眼,最後,還是無奈的回答她道:“言采已經回來了,之前還要來謝你救命之恩,我讓林公公打發了她,想來她是沒有事的。”

人家安好無事的回來了,可她呢?差點丟了半條命。

肖雲灩是吃飽喝足了,精神也不錯,所以……抱著美人夫君親一口,趕緊認錯道:“好夫君,我錯了,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做個舍人為己的人,再也不舍身仗義救人了。”

宮景曜本來就是心疼她多過責怪,此時被她這般又親又撒嬌的認錯,他心更軟的對她生不出半點氣了。

唉!得妻如此,他可真心累。

“景兒,你不會真要生我氣一輩子吧?”肖雲灩還是摟著他脖子親親他,臉龐親完就親嘴,話說他唇軟軟香香的,真的味道不錯的。

宮景曜單手托在她後腰上,對於她啃咬般的吻,他實在消受不起。

“唔……”肖雲灩被反攻很不開心,她瞪大眼睛看著一臉享受的他,張嘴就好想咬他,禽獸不如,她剛醒就對她施行獸行。

宮景曜斂眸深吻著她,明知她會瞪人發狠,他也還是勇敢無畏的冒險偷香。

“唔唔……”肖雲灩擡手捶他胸膛,這人怎麽還沒完沒了啊?

宮景曜再一番發洩後,才放過已身軟在他懷裏的小女子,低頭對上她瞪人的眸子,他眸中閃動寒意,厲聲訓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今日之事你妄圖瞞我,難道不該罰嗎?”

肖雲灩瞪人的氣勢弱了,她雙手摟著他脖子,埋頭在他懷裏再次認錯道:“我錯了,以後一定諸事對你坦白,立求從寬處置。”

宮景曜對她這良好的認錯態度,還是挺滿意的。抱著她又親了親,臉上總算有了笑容,眸光也一如既往的待她溫柔,語氣有點無奈道:“我希望,你真能記住自己的話。而不是,回頭又忘了這次的教訓,害自己再次受傷。”

肖雲灩仰頭親了他下巴一下,擡手發誓向他保證道:“我一定不會再犯蠢舍己為人,因為……我要當奸商!”

“嗯,這志氣很好,為夫支持你。”宮景曜又對著她紅唇親了親,看著她沒事的歡樂模樣,他就覺得心裏莫名的滿足。

“好景兒,好景兒……”肖雲灩摟著他,心裏幸福的像喝了蜜一樣,甜啊!

宮景曜臉上也滿是笑容,被她難得纏著撒嬌的感覺,也還是很美的。

不過,如果她的撒嬌纏人只是為了認錯,他覺得還是免了吧!

肖雲灩用撒嬌賣萌躲過一劫,心裏真的暗暗發誓,要做個好奸商,利益為重,絕對不能犯蠢的再舍己為人了。

昭慶殿

言采回來,一直在想林公公忽然淡冷的態度,還有月牙兒那種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更有那承香殿宮女對她的……好似在遷怒她?

丹碧從外頭走進來,低眉順眼行禮道:“小姐,承香殿的白靜姑娘在外求見。”

“她?她來做什麽?”言采對於這個長舌婦,實在不喜,不過……她看向丹碧吩咐道:“帶她進來。”

“是。”丹碧行禮退下,從進來就沒擡過頭,因為她被打了,臉頰還有些紅腫,一切都是言采拿她洩憤造成的。

言采以為她平日對丹碧好點,偶爾心情不好打丹碧一頓也是沒什麽的,丹碧依舊會因為那點好處對她忠心耿耿。

可她忘了一點,丹碧是人,她也有情緒和尊嚴,再被人猶如阿貓阿狗對待多年後,她心中的怨恨,早已經瀕臨爆發邊緣了。

言采放下了手裏的繡品,起身走到緊閉的窗戶前站著,靜靜的等丹碧帶人進來。

丹碧很快帶白靜進來,之後,便低頭退下去了。

白靜本來還想讓言采趕丹碧出去的,沒想到丹碧如此懂事,竟然一點不好奇她來的目的,就這樣退下去了。

“有什麽事,你就說吧!如果於我有用,賞賜,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言采不屑與白靜多言,如果白靜不是承香殿的人,她連見也不會見。

白靜也瞧出來了,言采並不喜歡她。好吧!她還是多從言采這裏得些好處吧!指望對方提攜她,是不太可能了。

言采等了許久,已經等不到白靜說明來意,她有些不耐煩點轉過身去,幾分不悅的看著白靜道:“如果你沒什麽事,就請離開。”

白靜看著如此沈不住氣的言采,她還算年輕的臉上露出笑意道:“言小姐,肖皇妃為了救你,可是出事了。太上皇為此很震怒,月牙兒雖然沒受過重的懲罰,也是罰了一日不許進水米的。悠悠和閑閑受罰較重,一人各挨了十鞭子,罪名是擅離職守,護主不力。”

言采聽白靜說肖雲灩出事了,為此宮景曜震怒罰了月牙兒她們三人?

那她就在想了,肖雲灩到底出了什麽事?

如果只是受涼生病,在宮景曜要罰月牙兒她們的時候,肖雲灩應該會在一旁求情的。

可如今月牙兒三人受了罰,可見肖雲灩是出了大事,連為她們求情也不能了。

白靜在一旁詭異笑道:“肖皇妃這幾日葵水至,為了救言小姐您,她不止沾了冷水,更是泡在水裏時間很久。這受涼是一定的,可別的……言小姐,女子最怕寒氣入體傷身,那可是保不齊會終身無子的。”

“你的意思是肖雲灩傷了根本,很可能會……”言采面露喜色說到此處,忽然又笑容盡失的皺著眉頭,搖頭說道:“她沒有出事,不然……”

如果肖雲灩真出了事,宮景曜一定會殺了月牙兒三人,絕對不可能只是這樣小懲大誡一番就算了的。

白靜見言采還不是真的蠢笨如豬,她便笑的更加開懷道:“言小姐猜對了,肖皇妃無大礙。太上皇似乎精通醫術,為肖皇妃診治一番後,聽說便沒有大礙了。不過……言小姐先莫要生氣,肖皇妃雖然如今沒大礙了,可為了幫肖皇妃調理身子,太上皇這段日子都不會再碰肖皇妃了。而一個男人孤寂時,是最好趁虛而入的。我相信聰明如言小姐,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吧?”

言采眼底閃過一抹光亮,隨之,她喚了丹碧進來,笑著吩咐道:“去把太皇太後賞的金葉子……給白靜姑娘拿一份來。”

“是。”丹碧應聲退下,剛才白靜和言采的話,她可在外都聽清楚了。

哼!想算計人,就不怕反被人算計嗎?

言采,要怪就怪你太佛口蛇心,這一次,就也讓我多少出一口氣吧!

白靜謝過言采的賞,便離開了昭慶殿,拿著十枚金葉子回了承香殿,繼續若無其事的做她的事。

林公公可是個人精,早知這白靜有問題,他又怎麽可能不監視他?哼!言采那個狐貍精,把皇妃娘娘害成那樣,還要強太上皇,真是太不要臉了。

白靜以為她做事是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暗中有許多眼睛在盯著她。

晚上

大明宮

紫宸殿

宮明羽宣了殷德妃侍寢,可怎麽也是不得趣,那怕身子滿足了,心裏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殷德妃已瞧出來,宮明羽這是又看上某個小狐貍精了。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那麽花心,見一個愛一個,寵一個卻又不回長久,可真是個好無情帝王。

宮明羽的確在想著言采,閉上眼睛,眼前便會浮現渾身赤條條的言采,那樣一具玉體極美,鮮活幹凈,沒有經過任何男人的采擷,令人無比想去蹂躪一番,那滋味一定很美。

殷德妃在宮明羽懷裏,男人動了情,她自然會有所察覺,當她被宮明羽再次壓在身下寵幸時,她感受到了宮明羽異樣的熱情,與那種久違的粗暴。

“言采,你逃不掉的。”宮明羽寵幸著殷德妃,心裏想的卻是言采,只因他看上的獵物,無論如何都是要吃入腹中的。

殷德妃聽到宮明羽喊別的女人的名字,她雙手緊握成拳,眼底浮現殺氣。

“你似乎又忘記朕說的話了?真掃興!”宮明羽已起身離開,對於殷德妃沒有辦法留戀,他下床披了件衣裳,便赤腳向寢殿屏風後的浴桶走去,當他入水後,便喚了聲:“頌瑞,送她離開。”

頌瑞在外應了聲,便躬身低頭帶人走了進來,揮手示意兩名宮女伺候殷德妃更衣。

殷德妃掀被下了床,面無表情的任由宮女為她更衣。宮明羽就是這麽無情,她明知他無情無義,她還是心不由己的愛上他,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頌瑞親自送了殷德妃離開,心裏不由嘆聲氣。殷德妃明知皇上最不喜女子承寵時分心,可殷德妃還是明知故犯了。

宮明羽在煙霧繚繞的浴桶中泡著澡,心裏在現在他的好皇叔。當年他困住了他,頓頓飯下毒,他卻一直安然無恙,更是在聖旨賜婚前逃了婚,離開了長安,在外數月方歸。

他很想知道,他這位神秘的皇叔離開長安數月,在外到底都做了什麽?又與多少人接觸過?

還有,肖雲灩他又是怎麽遇上的?他是否已因肖雲灩的原因,與水芙蓉見過面了?

最讓他疑惑不解的是,真正的肖雲燕跑到哪裏去了?為何一直搜尋她無果?她當初又為何要逃婚?

一切的疑團,都猶如亂麻,令他困惑的頭疼。

宮女已換好被褥退下,因為宮明羽從不留妃子在紫宸殿過夜,也從不會睡寵幸過妃子的被褥。

頌瑞送了殷德妃已回來,他上前伺候宮明羽出浴,最後點上了熏香,打開了一扇窗,才帶著人一起退了下去。

寢殿中,此時也只有一盞燈亮著,昏昏暗暗的映照床榻上的人影。

宮明羽已睡下,床幔也已放下,他睡的還算安穩,因為有香,一種他父親留下的香。

這種香,是他父親研制出來的,名為夢鄉。

他父親死後,宮景曜把香方交給了他,說是他父親留給他最後的父愛。

父親,那個比母親更溫柔的男人,如一棵大樹般為他遮風擋雨,猶如一泓碧水滋養著他茁壯成長。

可如今,他再也見不到他的父親了,那個世上,唯一真心無垢疼愛過他的人。

夜色深深,許多人睡不著,也有許多人在做壞事。

而在長安城中,一家客棧裏,正在發生一場血雨腥風。

尤峰閑來無事夜游皇都,剛好看到客棧起火,他一個熱心,就跑去救人了。

“快來人啊!救救我的客棧啊!”客棧老板都哭了,他的客棧啊!為什麽殺人就殺人,卻還要燒他的客棧啊!

尤峰下去後,發現有群黑衣人,在追殺一家人。他上去阻止,與那群黑衣人打起來,最終還是沒能保住那個老兩口,只救下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咳咳……”一個人從二樓跑下來,一個不小心就滾下了樓梯。

尤峰一手抱著孩子,跑過去單手要扶起那男子,幾次三番,才吃力的攙扶起來那個男子。

“謝謝……咳咳!”客棧火勢越來越大,那男子被嗆到掩嘴咳嗽不止。

尤峰拉著他,抱著孩子,踢開倒在面前的橫梁,沖出了火海,長舒一口氣道:“英雄果然不好當,雲姐姐說的對,還是當狗熊舒服一些,英雄太累了。”

男子臉上滿是黑灰,不過一雙湛藍的眸子倒是極美的。他看著小少年,放下掩嘴的手,拱手謝道:“多謝少俠救命之恩,雲蘭歌無以為報,只能把此物贈予少俠……咳咳!”

“不用不用,大恩不言謝。”尤峰雖然也覺得這青玉塤很精致,可他又不懂樂理,要來也無用啊!

再說了,大哥說了,君子不奪人所好!這東西一看就是這個哥哥心愛之物,他說什麽都更不能要了。

雲蘭歌也沒有很客氣的繼續將青玉塤贈給對方,而是笑笑很坦然道:“其實此物乃在下心愛之物,來長安這一路……東西都送人完了,只剩這個了。”

尤峰盯著對方的眼睛看,看了許久後,才一驚一乍的喊了聲:“啊!原來是哥哥你啊?唔!你怎麽還是老毛病,帶著東西出門就是為了做善事的嗎?”

雲蘭歌面露羞澀道:“我……我只是不忍心。”

尤峰真不知道怎麽說這個哥哥了,他一手抱個傻乎乎的孩子,一手拉著雲蘭歌的袖子,邊走邊嘆氣道:“你遇上我算是走運了,我請你去我家做客,省得你淪落街頭。對了,你家老管家呢?他怎麽沒跟著你?”

“路上遇上山賊,福伯說怕我被人抓上山當壓寨夫人,就讓我隨著大家夥兒先走了,他在後對付山賊,說是在長安回合。”雲蘭歌說這些事時,湛藍的眸子裏,明顯有著幾分羞赧之色,因為覺得讓福伯斷後有點不厚道。

“啊,你那福伯很厲害的,以前我見識過,是個很厲害的前輩。”尤峰拉著雲蘭歌很快離開了大火熊熊的客棧範圍。

雲蘭歌看著被尤峰抱著的孩子,這孩子見到爺爺奶奶被殺,又見到那麽大的火,怎麽也不哭呢?

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頻率很慢,有些癡呆。

“你不用擔心,我家很大的,你可以一直住到你家管家來找你。”尤峰很大方的邀請對方長住他家裏,因為,他覺得雲姐姐見了這位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因為,這哥哥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啊!

雲蘭歌想了想,然後對尤峰請求道:“少俠,能求你幫我貼張畫像嗎?我想把自己貼在城門口,福伯看到,就會來你家找我了。”

“可以啊,回頭我給你畫一張,貼城門口去。”尤峰答應的很爽快,因為他樂於助人嘛!

“那就多謝少俠了。”雲蘭歌要知道後來尤峰貼圖通緝他,他一定就不會道這聲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尤峰在前笑呵呵道。

黑夜中,兩抹身影,三個大小人走在一起,模模糊糊,好似一家人般的詭異。

大興宮

承香殿

宮景曜與懷裏的小女子說:“這幾日安靜點,不要亂跑了。”

“你是因為要算計言采,所以讓我裝病幾天?”肖雲灩趴在腿上,這人有個毛病,什麽事都愛晚上處理,跟做賊似的。

宮景曜一手捧賬簿,一手撥著碧玉算盤,對於粘人的她,他只眼也不擡的說一句:“你這樣趴著,就不怕壓壞了你的兔子?”

“我是刺猬,沒兔子。”肖雲灩依舊懶懶半瞇眸趴在他腿上,因為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這男人又不理她,她只能百無聊賴的趴著等瞌睡蟲來了。

宮景曜依舊在翻閱賬簿打算盤,眼也不擡繼續說:“言采身邊的丹碧給傳了信,言采準備設計睡我,你說怎麽辦吧。”

“能怎麽辦?爆炒唄!”肖雲灩覺得言采這女人也是夠了,總是罵她賤人無恥,可她呢?還不是立了牌坊又當婊子?

這話雖糙,說得卻是有理。

“嗯?”宮景曜這回倒是擡眸了,看著她戴了一朵紅花的發髻,總覺得有些惡俗,幹脆伸手摘了她的花,拔了她的玉簪,溫柔的用手指為她梳順滿頭如瀑青絲。

肖雲灩覺得這樣的頭皮按摩挺好的,她愜意的打了個哈欠,忽然有點困意了。

“小懶豬,先別睡,來陪我一起看看這賬簿,你說這人是不是真傻?”宮景曜不想她懶著假寐,這樣也是挺累的,倒不如真困了再睡,睡醒了好歹能精神一些。

肖雲灩果然是來了精神,她摟著宮景曜的腰,半趴在他懷裏,看了看幾頁賬,然後,她仰頭看著宮景曜,面無表情來了句:“你這是遇上豬了,這麽漏洞百出的賬,我一個外行人都能一眼看穿。哼!無聊,我睡覺了。”

宮景曜也覺得這人是頭豬,他合上賬簿,喚來龍遠,讓他把這些都拿下去,主要的是留意這個做出一本爛賬的豬。

龍遠看了一眼,呵!原來真是個養豬場的賬簿,看來這管事的是和豬撞上了。

宮景曜放下羅帳,躺下後,便把她摟進了懷裏,親了下她額頭,才抱著她閉上眼睛睡去。

肖雲灩嘴角揚起一抹甜笑,這人的習慣,真的很奇妙。

他習慣了睡前親親她,她爺習慣了等他親了才能安睡。

甜甜蜜蜜新婚燕爾一對,在重重危險中還能逍遙快活。

而丹碧那晚傳信後,肖雲灩就裝病閉門謝客了。

幾日以來,承香殿大門緊閉,可是急壞了言采,因為宮明羽這幾日一直賞賜她東西,明顯就是在逼她就範。

太皇太後似乎也有點想讓她跟了宮明羽,可她……她不喜歡宮明羽,那個男人太寡情薄幸,做他的女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她絕不要跟著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這一日,宮明羽親自登門了。

言采對登門的宮明羽,規矩的行了一禮:“臣女見過皇上,不知皇上駕到,未能遠迎,請皇上恕罪!”

“言小姐不必多禮,朕只是來看看言小姐的。”宮明羽倒是低估了言采的執著,他皇叔都這般拒她於千裏了,她竟然還是鍥而不舍依舊執迷。

言采對於宮明羽都上前,她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如果不是跪著,她恐早嚇得轉身就跑了。

宮明羽停在言采面前,對於言采的拒絕與畏懼,他只是勾唇一笑道:“言小姐請繼續考慮,相信你會有想明白的一日。朕還有事,先走了,你好自為之。”

“恭送皇上!”言采額頭貼在膝前地上的手背上,等腳步聲漸行漸遠漸無聲,她才敢緩緩擡起頭來,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她無力的倒坐在地上。

為什麽,她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又……這個宮裏,當真容不得她做主嗎?

宮明羽離開昭慶殿,便直接去了薰風殿。

柳如煙對於宮明羽白日到來之事,倒是有些訝異,還有些不解。

宮明羽進了薰風殿大殿,對柳如煙說了句:“朕找到了新的獵物,一個有點執迷不悟的女子。”

柳如煙怕宮明羽說的是肖雲灩,她便不由得問了句:“她是誰?”

宮明羽很驚訝柳如煙竟然會問他的事,他坐在柳如煙對面,喝了杯茶,望著她勾唇笑道:“言素之女,言采。”

“言素的女兒?”柳如煙是記得言素的,當年滿皇都的女子,就沒有不傾慕言素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過,對於言素的喜歡,遠沒有欣賞多。

她欣賞言素此人的人品,也仰慕他的才華,更向往他隨性灑脫的性子,羨慕他對楚安的一往情深。

可惜!當初因為一件事,徹底的毀了言素和楚安,她對此覺得甚是惋惜。

宮明羽望著失神的柳如煙,竟然覺得這樣的她才鮮活。

“皇上請回吧,我累了,不送。”柳如煙已起身向後殿走去,白裙如雲似雪蓮綻放,白色繡雲紋仙鶴的大袖衫,衣擺逶迤如一抹雲煙,如夢似幻,帶著一股飄逸絕塵的美。

宮明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了。

而在四月下旬的一個缺月夜,病愈的肖雲灩離開了承香殿,因為她要去薰風殿看看柳如煙好不好。

好久不見,真想念柳如煙的琴聲呢!

丹碧在肖雲灩離開後,便回了昭慶殿回稟了言采。

言采聽說肖雲灩離開了承香殿,她便用飛鴿傳書通知了太皇太後,讓太皇太後派湛如秋快來大興宮幫她。

丹碧退下去後,又去了承香殿外,她躲在暗處,看到有人打暈了白靜,將其捆綁送離了承香殿。

之後,她又看到了宮明羽,只帶了一個頌瑞,大搖大擺的被人請進了承香殿。

她心下疑惑,不知宮明羽晚上跑來大興宮做什麽?

承香殿

宮明羽進了承香殿,便被龍遠帶去了西偏殿,他看到他皇叔在煮酒,青梅酒!嗯,皇叔這是要和他論英雄嗎?

“先入座,酒一會就好。”宮景曜今兒請宮明羽喝青梅酒,實則擺的是鴻門宴。

宮明羽走過去落座,倒是也不怕他皇叔毒他,就等著喝他皇叔親手煮的青梅酒。

“你既喜歡言采,皇叔便成全你,你敢今夜就李代桃僵的要了她嗎?”宮景曜也不拐彎抹角,直言與宮明羽說,他就是要把言采送到他懷裏,他敢要嗎?

宮明羽沒想到他皇叔請他喝酒敘舊,竟然是……呵呵!他皇叔敢把言采送到他懷裏,他自然就敢享受了言采那個女人。

宮景曜將煮好的青梅酒,盛一杯給宮明羽嘗嘗,他自己也是愜意的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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