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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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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宮明羽親自出長安為南詔先王送行,以彰顯他的仁德之心,以及對南詔屬國的重視之意。

也想借由此事,告訴其他歸屬明月國的小國,只要真心臣服明月國,明月國便會待其如家人。

炎閣一襲素服拜別宮明羽這位明月國的帝王,帶著南詔國使團隊伍與明月國的三千兵馬,一同互送他父王的靈柩回國。

盛邏皮這一路上倒是安靜的很,一點沒給炎閣添麻煩。

白毓秀對此是心知肚明的,因為,盛邏皮現在好奇的是肖雲灩那個女人,此時說不定已讓人去尋肖雲灩的蹤跡了。

可這他不敢和炎閣說,就怕他這癡情傻子的大表哥,會因為兒女私情而拋下大部隊離開。

如真是這樣,他可就罪過大了。

可娜一路上都惴惴不安的,一是怕回去後王太後會借機除了她,二是路上怕盛邏皮再有恃無恐的對她下手。

法華倒是真說到做到,一直寸步不離的保護在可娜身邊。

這一點,楊易長很佩服。雖然他們一開始就是各為其主,可法華為人卻是自有正義,並不是一個是非黑白不分之人。

南詔使團因為人多,行程難免慢一些,等抵達偃師時,已是三天之後了。

這一日,尤峰聽說南詔國使團要路徑此地,他便拉著肖雲灩一起偷偷出了府。

龍遠是想攔沒攔住,只能被月牙兒強行拖去一起看熱鬧。

宮景曜與尤顏去了本地商行,與本地幾家織染坊的老板吃了個飯。

尤顏的名聲是很響亮的,可宮景曜的名聲卻不響亮,誰讓他這回用的是景公子的稱呼,卻不是尋香公子的身份呢。

這家酒樓正在城中最為熱鬧的地界兒,那是人來我往必經之處。

一條通南北門的青石板大道,又寬敞又平坦,為本城主要道路。

兩邊林立的只有店鋪,而沒有一個地攤,這是為了偃師城的風貌人情,由本地縣官親自下令禁止在這條街擺攤做生意的。

肖雲灩並不知道尤顏他們在旁邊的大師樓吃飯,所以才會在被人擠的太難受時,她讓尤峰帶著她,飛向了大師樓的二樓伸檐上。

龍遠見此,心裏可道一句壞了。居高臨下,什麽看不清楚啊?

月牙兒覺得龍遠皺眉皺的很古怪,他到底在愁什麽?不會是做什麽虧心事了吧?

尤峰蹲在肖雲灩身邊,吃著小食盒裏的點心,眼睛骨碌碌的看著下方行來的隊伍。

肖雲灩是沒有親眼見過白族人,這才會想來見識一下。同樣,她也來為倒黴的南詔王哀悼幾秒鐘吧。

“姐姐,這死人有什麽好看的,看了說不定晚上還會做噩夢。”尤峰一個勁兒往嘴裏塞著點心,吃得忽然有點撐了,他嘴角沾著點心屑,扭頭可憐巴巴看著聚精會神盯著南詔國隊伍的某女,又喊了聲:“姐姐,點心吃幹了,渴。”

肖雲灩頭也沒回的揮手道:“龍遠,進去問人討杯水給他喝。”

龍遠沒有應聲,而是轉頭看向月牙兒,意思擺明是讓月牙兒去,先支走月牙兒,他才好照顧肖大小姐一個人。

月牙兒沒好氣瞪龍遠一眼,便站起身來走過去,邁腿越過二樓欄桿,進了這家大師樓。

龍遠眼見著南詔國隊伍越來越近了,他是抓耳撓腮冥思苦想,終於想出一個蠢主意,他伸手指著尤峰的臉,咋呼一聲:“雲姑娘,你瞧三少爺的臉多臟啊,您還是快幫他擦擦吧。”

“啊?哦。”肖雲灩對此也沒多想,拿出手帕,一手捏著尤峰的臉,一手粗魯的幫尤峰擦起嘴角來。

尤峰秀氣的眉皺起,小臉上滿是委屈。為什麽大哥不溫柔,姐姐也這麽粗魯啊?

還是香哥哥好,一看就是個溫柔的人。

月牙兒找水也是快,她直接半道攔截了一壺茶,給了那小二一點賞銀,就提壺回來了。

龍遠見月牙兒提壺翻欄桿,那叫一個危險,他一時的憐香惜玉心,是過去扶了月牙兒,卻是後頭沒來得及照顧好肖大小姐。

肖雲灩胡亂給尤峰擦了擦嘴,把帕子丟了尤峰,她一扭頭就看到南詔國隊伍裏,竟然有一抹很熟悉的身影,她皺眉不敢確定的念了一個名字:“阿良?他怎麽會在南詔國隊伍裏?還穿著白族的服飾?”

炎閣好似察覺有人在盯著他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去,當看到大師樓二樓屋檐上坐著的那抹身影後,他眸底湧現出覆雜情思。

肖雲灩一直盯著阿良看,她不知道這時候是該去質問阿良怎麽會是南詔新王,還是該去安慰失去父親的阿良,心裏亂糟糟的,她只能無言的望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的五官,千言萬語,此時卻全成了無聲的對望。

龍遠一回頭,看到肖雲灩還是與阿良相見了,他頓時想拍死自己。蠢啊!因小失大,早知不多手去扶月牙兒一把了。

月牙兒手裏拎著茶壺,她也驚訝啊!阿良這個悶不吭聲的,竟然一轉身成了南詔王,這不是驚掉人下巴的事嗎?

盛邏皮也是騎馬而行的,他就在炎閣身邊,當炎閣有些不對勁時,他便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四個怪人。

其中一個男人懷中抱劍,旁邊的俊俏少年拎著一只茶壺。

在旁邊還有兩個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衣飾華貴,眉心一點朱砂,精致的如畫中童子。

而他也看清楚了,炎閣看的是小少年身邊的綠裙女子,柳眉杏眼,桃腮粉唇,雖然不是絕色傾城之姿,卻也是靈動嬌俏可人。

難不成,這就是令炎閣念念不忘的雲姑娘?

呵!要不然試一試,看看對方到底是不是炎閣心中的那個女子?

“小心!”龍遠的劍已出鞘,可他還是沒快過尤峰,太受打擊了,他一個二十好幾的大人,竟然輸給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肖雲灩是第一次見尤峰出劍,軟劍似水如蛇,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眼見著就要刺向阿良身邊的男人,她失聲叫了聲:“峰兒,回來!”

“雲姑娘,小心!”龍遠飛撲下去,及時抱住腳滑掉落下去的肖雲灩,驚魂未定之際,又見尤峰殺氣騰騰和盛邏皮對上手,他感覺要頭疼死了。

“峰兒,住手!”肖雲灩推開龍遠,疾步跑過去,在尤峰與對方分開的一剎那,她沖過去就拉住了尤峰的手臂,拽著他就要跑。

尤峰那能甘心,氣的小臉通紅道:“姐姐,他要殺你,我也殺了他啊!”

“殺什麽殺?小小年紀不學好,打打殺殺成什麽樣子。”肖雲灩拉拽著尤峰要走,可四周包圍他們的官兵是咋回事?呃?不會把他們當刺客了吧?

尤峰看了眼包圍他們的官兵一眼,他咧嘴一笑對肖雲灩說道:“姐姐,他們都打不過,人多也沒用。”

肖雲灩看著尤峰驕傲的小模樣,她擡手不客氣的拍他後腦勺一下,怒瞪雙眼叉腰道:“你以為你這樣以寡敵眾很自豪是不是?傻不傻,人家有千軍萬馬的,車輪戰都能活活累死你,你還有什麽好得意的?”

尤峰被打了,他很委屈,立馬耍脾氣發火道:“大哥打我,你也打我,我……”

“閉嘴!”肖雲灩瞪眼呵斥他一聲,之後大變臉,對他無奈柔聲道:“大少爺,這真不是耍脾氣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看到我們已經被包圍了嗎?”

“大姐,你還知道咱們被包圍了啊?”月牙兒拎著茶壺悠哉悠哉走過來,把茶壺遞給了尤峰,眨眼一笑道:“茶涼了,喝吧!”

反正有阿良在,他們一定不會有事。

既然不會有事,何必還這般緊張?

尤峰收起了軟劍,抱著茶壺就對嘴吹,咕嘟咕嘟的喝水,可見他是渴了。

肖雲灩擡手扶額,這都是一群什麽倒黴孩子?都被人重兵包圍了,他們還有心情喝茶?

龍遠已經隱入人群中,他要上大師樓找他家主子,這下真是要出大事了。

“姐姐,還渴!”尤顏喝了一壺茶後,還嚷嚷著渴。

肖雲灩很想翻個白眼,可最終她還是沒翻,而是轉過身去,作揖一禮,擡頭望著馬上之人,賠禮道歉道:“小女子不過是帶朋友來一睹南詔王風采,不料會被這位貴人誤會為刺客。而小女子這位朋友……他年紀尚小易沖動,誤以為有人想要傷害小女子,才會拔劍與這位貴人相向,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南詔王海涵!”

炎閣握著韁繩的手五指緊收,他轉頭看向盛邏皮,眸光冷寒,不悅沈聲道:“二弟,你過分了。”

“大哥說是就是吧!”盛邏皮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他只是好奇,這名女子是何出身?身邊怎會有如此眾多的高手保護她?

帶領三千兵馬保護南詔國使團的將軍,在見到肖雲灩第一眼時,他就神情變得尤為古怪,直到此時看清楚對方的容貌後,他才驚詫了聲道:“肖皇妃?您是肖皇妃?”

肖雲灩此時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她又不能躲藏,只能轉過身去,看著那位將軍,語氣冷然道:“將軍是認錯人了吧?本尊尚且待字閨中,又怎會是你口中的皇妃?”

“本尊?”尤峰湊過去好奇問道:“姐姐,你是哪家的尊啊?”

肖雲灩真想拿針縫住尤峰的嘴,這熊孩子,一會兒不搗亂就難受是不是?

月牙兒在一旁似笑非笑道:“我家大姐是東方不敗。”

尤峰扭過頭去問月牙兒道:“東方不敗是那個門派的?”

肖雲灩雙手握拳,面無表情道:“東方不敗是日月神教的教主。”

尤峰又扭過頭去,看著她好奇的問:“日月神教是什麽門派?我怎麽沒聽過。”

他參加過武林大會,並沒有見過什麽日月神教啊!

肖雲灩深呼吸後,轉頭看著尤峰,勾唇陰測測一笑道:“日出東方,唯我不敗!文成武德,千秋萬代,一統江湖!你,有意見嗎?”

尤峰搖了搖頭,一臉認真道:“我是沒什麽意見,不過,武林盟主可能有點意見。”

肖雲灩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她回頭對炎閣一揮手,便拉著尤峰和月牙兒,走了。

炎閣擡手示意人放行,這一別後,再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肖雲灩雖然頭也沒回,可她在心裏與阿良道了別,願他一路平安,回國順遂。

那位將軍還在糾結的皺眉道:“不是肖皇妃嗎?那怎麽會長得那麽相似呢?”

“趙將軍說的肖皇妃是誰?”盛邏皮來明月國不久,並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一些事。

趙將軍倒也豪爽,在啟程繼續走後,他微微一嘆道:“肖皇妃是皇上為太上皇選的妃子,本為靖西侯府肖良之女。可在入宮前夜,她逃婚了,至今依舊是尋覓她行蹤無果。”

“逃妃?”盛邏皮笑意頗深的看了炎閣一眼,難怪他畏首畏尾的不敢帶那女子回南詔去,原來是對方身份如此不簡單啊!

明月國的太上皇,縱然如今是條囚龍,那也是天國的太上皇,他的皇妃,又豈是他人可以染指的?

炎閣轉頭時,恰巧與二樓的宮景曜四目相對。

宮景曜手握折扇佇立在欄桿處,他真是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止他們見這一面。

唉!若是那小沒良心的秋後和他算賬,他可是有得受了。

可娜在馬車裏也聽到看到一點,對於這個女子,她也有著好奇,故而她問法華道:“你之前有認識她嗎?”

法華望著可娜,淡淡道:“王上流落中原時認識的女子,她與王上相依為命共甘共苦過,直到王上回來之前,他們也還一直在一起,王上對她之心,從來都是癡情無悔的。”

可娜唇邊苦澀一笑,早知炎閣心裏有人,可卻不知道炎閣對那個人,用情已是如此之深。

法華看了可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個男人的心最是難以掌控,更何況,炎閣又是那種不輕易付出感情的人呢。

炎閣的情,付出不容易,收回也同樣之難。

唉!希望炎閣不要太執迷與這段情吧!

否則,這個女子一定會成為炎閣的軟肋,也一定會成為毀了南詔的禍水。

南詔使團走了,在偃師並未有停留。

肖雲灩回了尤府,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宮景曜後腳回了尤府,進了晚雲苑,便推門進了房間。

肖雲灩心情非常不好的坐在床邊,拈針繡花,瞧她手裏的東西,明顯是件男子衣袍。

宮景曜舉步走了過去,看著她手裏正在繡的衣袍,紫色的杭州綢緞,上面繡著銀色的蓮紋,每一個針腳都是極其細密平整,可見她做的有多用心。

肖雲灩低頭繡著衣袖鑲邊的花紋,還差一點就能繡好了。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的,可他的隱瞞,卻讓她無意中看到了令她驚訝的一幕,阿良成了南詔王?

呵!他們一個個的身份都是尊貴無比,她一個平民老百姓,真是點高攀不起了。

宮景曜坐到她身邊,湊過去嬉皮笑臉道:“這樣就生氣不理人,那我們以後幾十年的夫妻,可要怎麽做啊?”

“小女子蒲柳之姿,可不敢高攀太上皇陛下您。”肖雲灩低頭收針斷線,展開衣服抖了抖,站起身來拉起他,拿著衣袍在他身上對比了下。

宮景曜嘴角含笑低頭看著她,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女子。

肖雲灩對比了一下,也不能確定合不合身,只能把衣袍搭在他手臂上,伸手去解他的身上穿的衣袍。

宮景曜站在那裏任由她脫掉他外袍,低頭瞧著她冷冷的小臉,他故作可憐兮兮道:“小灩兒不理人,我心裏好難受,你說,我心裏是不是在嘩嘩的流血?”

肖雲灩脫了他的衣袍,伸手拿了她做好的袍子,為他穿上,在幫他系著腰帶時,聽他說了這番話,她沒好氣的擡眸瞪他一眼道:“你有心嗎?你要是有心,那估計也是黑心。”

“不!我是酸心。”宮景曜伸手展臂,讓她好為他整理好衣袍,低頭一瞧這新袍子,他還真是喜歡的緊。

肖雲灩又沒好氣瞪他一眼,幫他穿好衣袍後,她又前前後後轉一圈,仔仔細細瞧了瞧這衣袍,嗯!是很合身的。

“小灩兒,你似乎沒為我量過尺寸吧?那這衣服怎麽做的如此合身呢?”宮景曜對於身上的這件衣袍,他是滿意的心裏甜蜜蜜的。

肖雲灩自後抱住他,一雙手撫摸上他胸膛,指尖細描繪著花紋路,對於他的問題,她用行動來告訴他。

宮景曜被她撩撥的身子發熱,可她又是葵水至,他又動不了她,可算是遭了大罪了。

肖雲灩也沒想怎麽報覆他,最重要的是,她新做的袍子,可不想就這樣蹂躪壞了。

宮景曜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轉身抱她入懷,低頭親她額頭一下,歉意道:“是我隱瞞你不對,可他如今已是南詔王,你若是與牽扯上了,免不得會被人借機尋釁滋事,栽贓你一個通敵叛國之罪。”

“通什麽敵?南詔是明月國屬國,怎麽就是敵人了?還有叛國,我又不是明月國的人,這是叛的哪門子國?”肖雲灩就是氣不過,他隱瞞她這麽多的事,他還有理了是不是?

宮景曜見她生氣,她也不和他頂,只是耐著性子的哄她道:“我知道你委屈,本來你是自由自在一只藍天上的飛鳥,結果卻因為我,你降落地面鉆進了籠子裏,為愛我而畫地為牢。”

“去!少自作多情,我能為你一棵壞心樹,就放棄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秀麗山林嗎?”肖雲灩伸手笑推了他胸膛一下,本想推開他這個厚臉皮的,誰知反被他摟的更緊,隔著衣料,她都能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和激湃的心跳聲,砰砰的,聽得人面紅耳赤的。

宮景曜已經感受到了,尋香蠱近日鬧騰的如此厲害,應該是與她對他的心意有關。

彼此用情越深,尋香蠱便更加重,直到有一日,徹底摧毀他的理智,讓他發瘋的對她做出禽獸之事為止。

可為何只有他如此難受,而肖雲灩逐漸的不在被尋香蠱所控制,這他就不得而知了。

唉!他哪個師叔,臨走前也不忘害他一回,真是和他師父太苦大仇深了。

父債子還,師債徒還,在他師叔眼裏,應該就是如此吧?

尤顏在拎著他家倒黴弟弟回了晴雲苑後,就關上了房門。

院子裏幹活的下人被這動靜嚇到了,一個個的伸長了脖子,等著聽尤峰的慘叫。

“啊!”一聲慘叫響起,可惜,不是尤峰的聲音,而是尤顏的。

尤峰在扭了尤顏一下手臂後,就嚇得躲到簾子後去了。

尤顏甩著被扭疼的手臂,對於這個敢對他動手的小子,他是氣的七竅生煙了,才會瘋了似的找出一把戒尺,追著那個臭小子打。

尤峰如同一直歡脫的小猴子,尤顏拼命的追他,他就上躥下跳躲著,反正不要被抓住就好。

嗯!他屁股剛不疼沒兩天,可不想再被大哥揍一頓撒氣。

尤顏逮不住尤峰,最後還累的氣喘籲籲,手裏的戒尺扔了,他扶著羅漢床上的桌子坐下來,又氣又累又驚,他沒暈過去算他身子骨好。

尤峰從梁上跳下來,他歪頭看了尤顏一會兒,才身子筆直的邁步走過去。

尤顏這回也不打他了,而是拉著他坐下來,望著他嚴肅說道:“峰兒,外頭不比家裏,在家裏你胡鬧最多挨一頓打。可到了外頭你再這般胡鬧……就比如說今日這事,南詔國的使團正在護送他們先帝的靈柩回國,你忽然冒出來要殺盛邏皮,要不是你雲姐姐認識那個南詔王,今日你可就要被那些官兵剁成肉餡了,你知不知道?”

尤峰似懂非懂的歪頭看了尤顏一會兒,忽然坐直身子問了尤顏一句:“盛邏皮是什麽人?他明明使壞要傷雲姐姐,我要打他不是應該的嗎?為什麽大哥你好像很怕他一樣?我不懂。”

尤顏瞪他一眼,沒好氣道:“我那是怕他嗎?我是怕你個臭小子受傷。你要知道,盛邏皮是南詔國的登臺郡王,如今這個新王的弟弟,你動了他,不就等於刺殺他國貴族嗎?論罪,你可是要殺頭的。”

“殺頭啊?”尤峰皺了下眉頭,搖了搖頭道:“不好!會疼的。”

尤顏已經氣的臉色陰沈,他怎麽就那麽手癢的想揍人呢?他說了這麽多,他小子就一點沒聽明白嗎?疼,疼是小的,他小腦袋瓜子被宮明羽給摘了,這才是要命的。

尤峰被尤顏關上門訓了一頓,結果他還是似懂非懂的迷迷糊糊的。

然後,尤顏讓人備了飯菜,因為那個倒黴孩子餓了,他也沒力氣和他扯了。

累啊!這倒黴孩子誰要誰領走,反正他是不想再見到他了。

尤峰上吃飽了飯,一抹嘴就跑了,因為他要去找雲姐姐,問問雲姐姐還生氣不?如果雲姐姐還生氣,他今晚就追上南詔國使團,把那個什麽皮給殺了。

哼!讓他欺負雲姐姐不會武功,他非要卸了他的四肢,讓他做鬼都不能再蹦噠的起來。

肖雲灩是在晚雲苑正和宮景曜吃飯,尤峰忽然到來,她還驚愕的關心兩句:“你沒被海扁一頓啊?”

尤顏這小子也太嬌慣這弟弟了吧?尤峰可是犯了刺殺外邦王子的大罪,如果不是阿良沒說計較此事,尤峰早就被押解去長安,直接定個殺頭之罪了。

可一向那麽精明的尤顏,竟然在出了這樣的大事後,一點沒責罰他這弟弟一下,這不是顯得很不正常嗎?

尤峰一點沒和他們客氣的坐下來,看著肖雲灩,一副很認真的表情道:“雲姐姐,你要是還生氣,我可以去幫你殺了那個皮。”

“皮?”肖雲灩被他搞蒙了,望著他不解問:“什麽皮?”

“盛邏皮。”宮景曜在一旁提醒她,順便為她盛了碗湯送到手邊。

“盛邏皮?”肖雲灩這下子更不明白了,她看著尤峰問:“你要殺盛邏皮做什麽?”

“給雲姐姐你出氣啊!”尤峰說的一臉理所當然。

肖雲灩聽得心情尤為覆雜,這傻孩子,他們才認識幾天?他就能這樣掏心掏肺的對她好。

宮景曜把那只烤乳鴿送到尤峰面前,笑容溫和道:“獎勵峰兒的,以後你雲姐姐,還要峰兒好好保護。”

“謝謝香哥哥。”尤峰道過謝,就很開心的伸手撕了一個鴿子腿啃一口,吃的很香,笑得很赤誠道:“我以後會好好保護雲姐姐,等我長很大個後,雲姐姐就會給我娶媳婦兒了。”

宮景曜偏頭看向肖雲灩,他確定尤峰知道媳婦兒是做什麽的?

肖雲灩看著尤峰,笑的溫柔道:“峰兒娶了媳婦兒,尤顏就再也不敢打峰兒,因為峰兒的媳婦兒,會保護峰兒的。”

尤峰嘴裏塞著東西,連連點頭。他就是要長大個娶媳婦兒,那樣他大哥就不敢打他了,因為他媳婦兒會保護他的。

尤顏在外是心塞又心痛,這個死小孩,他對他這麽好,他沒掏心掏肺對待過他。如今倒好了,和一個女騙子相處幾日,他就對人家掏心掏肺成這樣?

他這是上輩子作的什麽孽?怎麽上天就給了他這樣一個混蛋弟弟呢?

“雲姐姐,我媳婦兒會保護我,那大哥他媳婦兒會幫他一起揍我嗎?”尤峰對這個有點擔心,他大哥一個人就夠他受得了,他可不想再多個母老虎嫂子。

肖雲灩對此不做回答,而是挑眉看向院中站在的尤顏,唉!攤上這麽個倒黴弟弟,尤顏也是可憐。

宮景曜在一旁優雅的喝著湯,神色淡然的說了句:“你可以幫你大哥找個夫君,有了夫君管著他,他自然便沒時間管你了。”

“姓宮的!”尤顏怒氣沖沖闊步進門,折扇為武器,就和宮景曜打了起來。

肖雲灩在一旁淡定喝湯,尤顏攤上這麽一個如仇人的損友,可更是可憐了。

尤峰沒有去理會他大哥和宮景曜,而是啃著烤乳鴿,沈思起了宮景曜的提議。對啊!把大哥嫁出去,他就不會挨打了。

就像大表姐和二表姐,她們出嫁後就很少回娘家,每回回來都會給幾個小表弟帶禮物,一點都沒對小表弟們兇過,還很是親呢!

宮景曜和尤顏打架,毫無意外,宮景曜完勝尤顏。

尤顏一肚子火沒撒出去,氣得心肝兒都疼了,他坐下來後,一把把折扇拍在桌面上,用殺人的眼神看著肖雲灩咬牙切齒道:“請雲姑娘準備一下,我們明日就啟程去洛陽賞牡丹。”

“哦!”肖雲灩應了聲,繼續低頭扒飯吃菜。

今天見了阿良後,她就明白宮景曜為什麽要一直滯留偃師了。

所以,在南詔國使團離開後,他們也就能在洛陽好好游玩賞花了。

尤顏最後還是拎著了他家倒黴弟弟,因為要收拾行李,明個兒一早他們就離開偃師,啟程去洛陽。

而在當天夜裏,肖雲灩正在房間裏沐浴,迦摩教主就躲過層層防備闖了進去。

“啊——”肖雲灩一聲尖叫,忙伸手拽了旁邊浴巾抱在胸前,她是不是該慶幸月牙兒給她灑的玫瑰花瓣啊?不然的話,她就徹底水中風光無限好了。

迦摩教主望著水中清麗宛若水芙蓉盛開的她,他面具後的眸子變得尤為暗沈。這樣美麗的她,他怎能輕易放手。

肖雲灩在他步步靠近時,她心裏雖然很驚慌,可表面卻還在故作鎮定兇巴巴道:“我告訴你,景兒就在隔壁,他一來你就完了啊。”

“宮景曜去找尤顏了,龍遠倒是在,可他此刻卻是分身乏術。”迦摩教主一步步的靠近浴桶,他今夜就要帶走她,因為宮景曜打算提前回長安了。

而長安是宮景曜的地盤,他自認沒有把握能把她從長安宮裏帶出來。

所以,今夜是最後的機會,他一定帶她走。

肖雲灩在迦摩教主伸手扣住她左肩時,她驚慌失措的擡起右手拔了頭上的玉簪……就刺在了對方手臂上,呃?她真不是故意的,這只是下意識的反抗而已。

迦摩教主悶哼一聲,望著她的眼神承載滿了傷痛,面具後傳來他顫抖的悶聲:“你就這麽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怕你。”肖雲灩握著玉簪的手在顫抖著,她不會知道她這樣一個勁兒不受控制的手抖,只會讓受傷的人更痛。

她已經嚇得臉色都慘白了,也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流下的熱血,滴在了她的身子上,那種慢慢血冷的感覺,真的讓人感覺心裏發冷。

迦摩教主縱然被她刺傷了,可他還是把她提出了水面,扯過一旁的白布,包裹住了她的身子。

肖雲灩在身子被包裹住後,她便反應過來出手了。就算她是花拳繡腿,可多少也能拖延一點時間吧?

迦摩教主一直以為她就是個弱女子,畢竟前世的她來到這裏,並不會武功。

肖雲灩是不怕露肉的,她大不了就當穿個抹胸短裙好了,能有多大點的事?

這人也是有病,她這是葵水剛過,剛準備洗個澡幹凈幹凈,結果這人就這麽討厭的闖進來,存心打擾她泡澡的好興致。

迦摩教主閃身到她身後,自後抱住了她,森冷陰測的聲音,如鬼魅般鉆進她耳朵裏:“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那怕有一日你成為他的女人了,我也不會放過你。”

“你可真是夠變態的。”肖雲灩心裏升起一股厭惡感,這人給她的感覺如陰冷的蛇,纏住你,你就是至死也休想擺脫他。

“你若再這般不聽話,我會讓你見識到何為更變態。”迦摩教主在她耳邊說完這句威脅的話,便用受傷的手臂摟著她的腰,一手出招雙指並攏夾住龍遠的劍,只聽一聲迸裂,龍遠的劍便斷了。

龍遠側身躲過那飛來的斷劍,手臂還是被劃破了一個小口子,可見這迦摩教主的功力有多深的可怕。

月牙兒手持一把彎月形匕首攻擊向迦摩教主,這個陰魂不散的,總死纏著她大姐做什麽?

迦摩教主單手接招反攻,在一掌擊退月牙兒後,他面具後的眼睛微瞇起,低沈陰測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異道:“你是敦煌城的人?”

“關你屁事!”月牙兒跟著肖雲灩後,這說話可越來越粗魯了。

迦摩教主為了招架月牙兒,竟然被迫暫時放開了肖雲灩。他根本沒有想到,敦煌城的人,竟然會出現在明月國,這可是對他極其不利的。

肖雲灩在一旁看的清楚,月牙兒的武功,似乎有點克迦摩教主啊。

“大姐,接著!”月牙兒丟出一把精美的匕首給肖雲灩,她則已經退到了龍遠背後,打架好累,她真的不喜歡舞刀弄劍啊!

肖雲灩在迦摩教主又來抓她時,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揮刀就去刺殺迦摩教主,捅死最好,捅不到……她也是盡力了。

迦摩教主伸手去抓她,不料她又要出手傷他,她惱怒之下,手化作鷹爪,就要去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折斷。

他倒要看看,手腳被折斷的她,還能如何逃離他身邊。

月牙兒驚恐之下大喊一聲:“大姐,反手啊!”

肖雲灩也是聽月牙兒一聲驚叫,她下意識的手中刀一轉,手腕以扭曲之勢,握刀刺入迦摩教主的腹部。

迦摩教主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懷中的她,她就這麽恨不得他死嗎?為什麽,為什麽她明明是那麽重情義之人,卻前世今生都對他如此無情。

肖雲灩都準備好被對方拍死了,可等了半天,這人卻一動不動摟著她的腰,她忍不住扭動脖子轉頭看去,猛一下子對上他的眼睛,她好似在深沈的傷痛中看到了森寒的殺氣。

一枚金針飛來,來勢洶洶,直逼迦摩教主太陽穴。

迦摩教主帶著肖雲灩側身迅速躲過,可又一枚金針飛來,這回是直逼他眉心。

月牙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在迦摩教主揮袖掃開那枚金針後,又有三枚金針逼近他神庭、睛明、人迎三穴。

迦摩教主被逼得不得不出手,可在他用未受傷的手去收那幾枚金針時,他懷裏的人便給了他沈重一擊,他面具下有血流血,順著下巴滑過喉結,拉出一條血色的線,觸目驚心至極。

肖雲灩本就沒想要殺人,可這人逼人太甚,她只能按了他腹部匕首一下,呃?似乎用力過頭了?

一根銀絲飛來,纏繞上肖雲灩的腰部,把她拉飛向門外。

肖雲灩如風箏一般飛出門外去,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中,擡頭就看到宮景曜那種俊美無儔的臉龐……呃?好臭!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沈壓力感。

尤峰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熊孩子,沖進去就和迦摩教主打了起來。

然後二人一起破開屋頂飛了出去,迦摩教主拔出腹部的匕首,點穴止血後,便想要離開的,畢竟他沒有把握在重傷之後,還能打得過擊敗劍聖的少年。

尤峰劍法正如他此時的年齡,少年張狂,肆無忌憚。

肖雲灩這回可是真真切切見識到尤峰的可怕之處了,這熊孩子真的好猛啊!難怪連宮景曜也不願意和他動手,實在是這孩子太拼命了,瞧著真嚇人。

宮景曜放她下來,沒空管她春光乍不乍洩了,他這回一定要殺了迦摩教主,絕不會再給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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